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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活在天堂，就有人死在地狱。
“到了。”虞东海的脚步停在一张铁皮门前。虞东海告诉虞凰：“房子是租的，在二楼，有些小，你可能住不习惯。”
“没事。”给她一个破麻袋，虞凰都能钻进去睡一觉，她对吃住一点也不挑剔。
虞东海打开院门，虞凰跟着走进去，见一楼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摆着一排在充电的电瓶车，旁边还有一辆三轮车。虞凰盯着那些电瓶车，意识到这个地方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
她想要给虞东海换套房子。
通往二楼的楼道有些狭窄，虞凰想要扶虞东海，却被虞东海给拒绝了。“我能行。”虞东海动作熟练的爬到二楼，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邀请虞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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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真的‘小’，进门左手边就是厨房跟餐厅，没有客厅也没有阳台，只有一个飘窗台。右手边是卫生间，卧室入口挨着餐厅。
这房子小到在房间里放个屁，站厨房里也能闻到。
虞凰是真的被这个环境给吓到了，她猜到虞东海的日子过得很拮据，但没想到会如此的困难。
见虞凰在打量房子，虞东海表情有些窘迫，他生怕会从虞凰的脸上看到嫌弃跟厌恶的表情。
好在虞凰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之色。
虞东海松了口气，告诉虞凰：“家里只有一个房间，等会儿我会把东西搬出来，晚上我睡飘窗，你睡房间。”那飘窗其实是个晾衣台，虞东海要睡上面的话，得蜷缩着腿才能屈就。
“阿爹身体不好，你睡房间，我睡飘窗吧。”
“不行，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必须有自己的房间。我是个粗人，哪儿都能睡！再说，你还得回学校去读书，房间写作业更安静。听我的，你睡我那屋，我睡客厅！”
见虞东海心意已决，虞凰只能妥协。
天色渐晚，虞东海怕虞凰饿了，打算先给她做点儿吃的再收拾房间。虞凰想帮忙，却被虞东海给拒绝了，“你脸还不能碰油烟，给我去房间里待着。”
“...好。”
虞凰想要洗个澡，走进厕所才发现没有换洗衣服。她走到厨房门口，问虞东海：“阿爹，这附近有商场吗，我去买几套衣服。”
虞东海说：“有，吃了饭我带你去。”
虞凰见虞东海靠着橱台切菜，洗菜时还得拄着拐杖挪动，她是真的有些不忍心。虞凰走进厨房抢走虞东海手里的刀，她说：“今天是咱父女团圆的日子，阿爹，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考虑到虞东海平时的节俭作风，虞凰又说：“这附近不是有一家御膳酒楼吗？我是那家店的会员，每个月都有一次免费用餐的机会，不去也是浪费。”
虞凰这样说，只是为了减轻虞东海的心理负担。
虞东海一听说有免费的赠送用餐机会，顿时动心了。“御膳酒楼吗？那可是一家出名的酒楼，那家酒楼的鱼皮是少爷最爱...”说到这里，虞东海突然沉默了下来。
少爷？
虞凰挑眉，问他：“阿爹年轻时候在大户人家工作吗？”
虞东海有些悲伤的看着她，半晌后才摇着头，叹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都记不清了。”虞东海不肯透露，虞凰也撬不开他的嘴巴。
“我身上衣服都脏了，我去换身衣服。”虞东海回屋去换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跟黑色西装裤，衣服依然不合身，但洗的很干净。
酒楼离城中村开车需要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虞凰准备坐出租车，但虞东海说他有一辆三轮电瓶车。
“我平时都开三轮车出去摆摊卖钵钵鸡，咱们可以开三轮车过去。”说完，虞东海才意识到不妥，“算了，我们还是坐出租车吧。”虞凰是大明星，坐三轮车这种事被拍到了，是会被全网嘲笑的。
虞凰盯着院子里那辆唯一的三轮车，却笑了起来，她说：“三轮车挺好，能遮风能挡雨，咱就坐这个。”
在末日时代生活了两百年，虞凰除了不会开黄车外，别的车都会开。
区区三轮车根本难不倒她。
011 人人都对她落井下石
虞凰载着虞东海抵达酒楼的时候，正是饭点。
御膳酒楼是盛都颇有名气的一家酒楼，相传在三百年前，国王陛下曾亲临这家酒楼用过餐，故而得名御膳酒楼。御膳酒楼在盛都开了三百年，它已经不是一所单纯的酒楼了，更是身份的象征。
能来御膳酒楼用餐的，哪个不是有钱有权有本事的人？
是以，当虞凰的三轮车停在一排豪车旁时，那真的是野鸡混进了凤凰窝，想不惹人注意都难。虞凰却是毫不在乎那些人的打量目光，她带着虞东海进了酒楼，问经理：“张经理，还有包厢吗？”
虞凰曾是轩辕璟的未婚妻，她也是这家酒楼的贵宾，跟经理很熟悉。
张经理开始没把她认出来，但虞凰虽然毁容了，可身段依然婀娜标致，声音也很熟悉。张经理迟疑了下，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虞凰小姐？”
虞凰点了点头。
张经理看虞凰的目光顿时变得怜悯起来。
虞凰毁容，是近日盛都热议的话题，身为御膳酒楼的经理，张经理自然也是知道的。他更是听说，虞凰跟轩辕璟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但张经理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会明着奚落如今的虞凰。爱对他人落井下石的人，终将成为落井之人，张经理深谙这个道理。
考虑到虞凰如今面容已毁，坐在大厅用餐势必会惹来瞩目，张经理本该给虞凰准备一个包厢。
但很不凑巧，今天包厢都已满座。“虞凰小姐，您要来用餐，我本该给你留一个包厢的，但您也知道我们酒楼的规矩，包厢从来都是需要提前预订的。不巧，今日包厢都已满席。”
“这会儿，只大厅还有一张空座，虞凰小姐，您看...”
虞东海拉了拉虞凰的手臂，他说：“咱们换一家吧。”虞东海也不愿见虞凰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取笑奚落。
虞凰又问张经理：“一间包厢都没了吗？”
张经理倒也没瞒着，他说：“倒是还有一间包厢空着，却是一位贵客提前预定的，实在是没办法。”提到‘贵客’的时候，经理的表情下意识变得恭敬起来。
可见，那的确是位贵人。
虞凰清楚御膳酒楼做生意的原则，也不再强人所难。但她想到阿爹在路上一直念叨想吃这家酒楼的鱼皮，她不忍让阿爹败兴而归，便告诉张经理：“大厅那张桌子，我要了。”
张经理诧异地看着她，不由得问道：“虞凰小姐，您真要在大厅用餐？”
“嗯。”
“好的，请上座。”
张经理将虞凰他们带到餐桌后，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当虞凰落座后，周围的顾客都朝她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他们盯着虞凰脸上那块丝巾，想要瞧清楚她面纱下的真容。
虞东海注意到了那些人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快。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打量起酒楼的环境来，忍不住感慨道：“酒楼还是以前那个装修风格。”可怜风景依旧，却不见故人。
虞凰并不知道虞东海的过去，只晓得他是个瘸子，喜欢喝酒。她问虞东海：“阿爹，你没有别的亲人吗？”
虞东海摇摇头，“没了，就我一个了。”
虞凰握住虞东海的手，“还有我。”
虞东海笑着点头。
虞凰拿出手机，打开一家线上售卖家具的店铺，给虞东海挑了张床。并多支付了两百块钱，麻烦老板找人将床尽快送到租房。
买好床，饭菜也端上桌了。
虞凰给虞东海倒了一杯酒，随后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当虞凰摘下面纱的那一瞬间，她左手边的顾客都发出了惊艳的叹声，“真漂亮啊！”而她右手边的顾客却跟见了什么丑陋东西一样，眼神变得骇然起来，惊呼道：“真吓人啊！”
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声同时惊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虞凰面不改色地给虞东海夹菜，“阿爹，多吃点。”
她淡然镇定的样子，叫人佩服。
虞东海瞪着两只眼睛，盯着周围那些眼神猎奇的人，很想举起身旁的拐杖甩他们几棍子。虞凰看出虞东海的愤怒，她说：“阿爹，别这样，这张脸会陪着我一辈子，酒酒总归要学会适应。”
虞东海沉默下来。
是。
他们不能改变别人的眼神，所以虞凰必须改变自己的心态。
虞东海含泪咬了一口菜，听到那些人在议论——
“那不是虞凰吗？她真的毁容了！”
“听说轩辕小公子今天跟虞凰退婚了，大家都在骂轩辕小公子是个负心汉，但我要是轩辕小公子，我宁愿当负心汉，也不肯娶这样一个丑陋的女子。”
“哎，虞凰以前多漂亮啊，又水灵又好看，现在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就这么跑出来了。我要是她，我肯定会花高价去定制一副面具戴上，这副模样要是被小孩子见到了，肯定得吓哭了。”
“她是真的心大！”
“心态挺好。”
“能当明星，心态能不好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换了话题。
“今天下去虞家召开了记者会，公布了虞家与虞凰断绝关系的事。听说是虞凰主动提出要断绝关系的。”
“啊？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啊？虞凰毁容了，她知道自己以后不能挣钱了，刚好她已经满18岁了，可以自由支配财产了。肯定是担心赚的钱会被养父母用了，便带走钱财跟虞家断绝关系了呗！”
“那可是养了她15年的父母啊！如果没有虞如风夫妇的培养，她虞凰能有今天吗？真是头白眼狼！论狠，又有几个人狠得过戏子！”
虞东海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他一跺拐杖，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
虞东海一声吼，吓得虞凰抖掉了筷子上的鱼皮。
她诧异抬头，看到虞东海已经站了起来。
虞东海单手举着拐杖，对准那些说闲言蜚语的男人女人们，大声呵斥道：“你们哪只眼睛看见虞凰卷走所有财产了？你们莫不是忘了，虞如风早在15年前就破产了，他一个破产的鳖孙能【创建和谐家园】！买豪车！”
“这些年，如果不是虞凰没日没夜地挣钱，虞如风夫妇怕是早就穷得去偷去抢去卖去讨了！说虞凰是白眼狼？那你们真该擦亮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真相！”
“一群狗屁不知的鳖孙，张嘴就开始四处造谣！就凭你们这一张张的臭嘴，都能上前线代表咱神月国征服全世界了！”
“...”
偌大的酒楼，寂静一片。
012章 我虞凰，岂是你们能羞辱的？
旁观虞东海如泼妇骂街般将这群人一顿痛骂，虞凰觉得好笑，又深为感动。自她毁容后，身边的人统统现出了青面獠牙的真面目，也只有瘸腿爹还肯护着她，把她当宝贝。
亲人不在多，一人足矣。
虞凰拉了拉虞东海的衣袖，说：“阿爹，你犯不着跟乱叫的疯狗计较。”
这声‘疯狗’被不少人听进耳朵，顿时有人发出一声冷笑，公然嘲讽虞凰：“你当你虞凰还是轩辕小少爷的未婚妻，人人都得让你三分？那是从前！没了轩辕族的庇佑，这盛都谁在乎你虞凰是个什么角色？”
虞凰偏头朝那说话之人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