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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忙是,如果你在我见到彼得之前看见了他,看在上帝面子上,不要告诉他我们的谈话。如果他知道我试图去看他,我担心他会很烦,可能要离开镇子了。”
“你们的争吵这么严重吗?”
“比你能想象得到的更厉害。我必须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以一种合适的方式接近他。”
“要我帮的第二个忙是什么?”
“我怎么能找到沃伦夫人的家?”
第九章
沿着镇子里的一条向南的地区公路走了两英里,我到了一个T形路口,我向左边开去。和牧师描述的一样,铺砌的路变成了砂石路。我的轮.胎扬起的灰尘在后视镜里漂浮着。我紧张地盯着前面,希望对面不要有小轿车或是卡车开过来。郊区的路是有些斜坡的,每一次到坡顶,我都担心突然出现~辆开近的车,正好是他在开的。可能他不会注意,只是飞快地瞥一眼司机,但是也有可能他对一切都留着神,或者也有可能因为我留了胡子而认不出我,但如果他认出来了,或是他认出了凯特的沃尔沃(上帝,我为什么没想到换一辆车),我会失去使他惊讶的机会,我甚至会减少找到凯特和贾森的机会。
出汗了,我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胸前。我看到牧师说的变密的树林和灌木丛在我的左手边向远处延伸着。我路过一个邮箱,一扇关着的大门,还有一条通向森林里的小路。沃伦夫人的房子就在这后面,牧师说,在那里她能看见鹿、浣熊和其他所有被她称为“上帝的孩子”的动物在她的地盘上漫步。我有点放松了,我没看到任何人,所以也没人看见我。我继续往前开着,更多的尘土在我身后扬起。同时,我忍不住担心起来,我之所以没看到什么人是因为派蒂不再在这里了,他搬走了。
派蒂。
没错。
每张X光片都看出一颗特别的有四个根的牙,四个根向着一样的方向。孩子的明显的比成人的小,不过,不难看出是一个人的牙发育成了另一个人的。我并不那么太相信我的观点,在去那些教堂之前,我去一家营业的牙科诊所确定了一下。我带着去地方银行取的现金,付给牙医一百美元在他预约的病人中间加了个塞儿,请他检查了一下X光片。他和我的观点是一致的:成人和孩子的X光片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所以说,那个宣称是我弟弟的男人讲的是实话。联邦调查局搞错了。莱斯特·但丁没有假冒派蒂的身份,是派蒂假冒了莱斯特的身份。但是这个使人烦乱的发现并没有解决什么问题。颠倒一下所引起的更令人不知所措的问题要摧垮我的正常思维了。
这点是清楚的,派蒂骗过警察,使他们认为他穿过蒙大拿向西去了,之后,他带着凯特和贾森往相反的方向去——回到了伍德福特。因为他不必丢下他劫来的汽车去误导警察了,躲避追捕就不是很难了。他要做的就是劫一辆车,车牌号得是一个遥远的外I的。司机要在几天里不会被发现。
等他或她被报走失时,派蒂已经到了沃伦夫人的地盘,把车藏了起来。同时,他调换了几次车牌,把车主的尸体沿着卅际公路藏在了某个地方。
对于沃伦夫人,派蒂一定有信心能吓唬住她,因为一年之前他那么干过。在那个我了解到派蒂和沃伦夫人的教堂,牧师提到派蒂是沃伦夫人的杂工,除了两年前一次难得的缺席以外,沃伦夫人从来没有耽误过做礼拜。那是派蒂从我那儿带走凯特和贾森之前的一年。派蒂一定做了使沃伦夫人惊恐不安的事,使她觉得周日不可能去教堂了。牧师打来电话,确定了是有了难受的事她才没去的,她说她得了感冒。第二个周日,她又去了教堂,同时她说过,派蒂离开了这个地区。
牧师的电话可能救了沃伦夫人的命。牧师对她的关心一定使派蒂认为牧师起了疑心,一定促成了派蒂的离开。但是沃伦夫人感到安全后,她为什么没有坦白那里发生的使人恐怖的事呢?答案不难想象,像罗甘镇的加纳夫人,她羞于让别的【创建和谐家园】知道派蒂对她干的事。而且,派蒂无疑会威胁她说如果给他惹麻烦,就会回来惩罚她。
可能她又开始觉得安全了,然而那时使她恐惧的是,派蒂一年之后又回来了。他可能觉得把凯特和贾森藏在她这里最合适了。不论怎样——她的痛苦生活重新开始了。他严厉地威胁她,使她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儿子。”她被迫这样告诉她的律师,被训练得说出来使人信服。她签文件时,派蒂可能就在律师办公室里,站在她身边,警告她,如果背叛他,就会让她的余生在痛苦中度过。然后,他就把她关在家里,到教区里到处放出话去,说她最近感觉不太好,那样,她死时人们就会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像牧师说的那样,沃伦夫人年纪很大了,可能会在某个晚上,在睡梦中过世——用一个枕头压在她的脸上引起的死亡。
我加快速度开回镇子里,用我的电话打给了联邦调查局探员迦得,但他的接待员说他有几天没回办公室了。我打到佩尼的办公室,电话录音说他这周休息,不在办公室。这意味着他的妻子的切片化验结果不太好。我的胸口感觉空空的。
就剩下和地区警署联系了,但我在一个警局外停下车时(和几年以前一样的砖房),我很烦恼地想象着大批的警察挤进警车里,向沃伦夫人家冲去。我害怕他们太显眼了,如果派蒂在屋子里,他就会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从后面逃跑。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怎么对付凯特和贾森的。
即使警察逮住了他,他要是拒绝回答问题呢?他要是否认他知道凯特和贾森的下落呢?如果他们还活着,在他保持沉默期间,他们可能会饿死或是闷死。我警告自己,仔细考虑考虑,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在我明确地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去做之前,我不能放心让警察去抓他。
第十章
在单引擎飞机的嗡嗡声中,我无法听清驾驶员在说什么。
我转过身去。“对不起,再说一遍,好吗?”
“我说,伍德福特在那边。”
我向右边看去,向着她手指的地方。低低的建筑物无计划地扩展着,旧的和新的,一排排向州际公路延伸过去。
她的话里有许多特别的含义,我摇摇头。“我不明白。”
“你跟我说想要从空中看看老城区什么样。”
“或多或少是那么回事吧。”
“似乎很少像那么回事。你几乎就不往那个方向看。你的兴趣在那上面的农场那里。”
我们飞得离那八十英亩的树林和灌木丛更近了。尽管天气很暖和,还是有些刮风。偶尔地,飞机有些稍稍下降。
“你是个发展商,对吗?”
“什么?”
“在过去的五年里,我们在一道发展,似乎每次我飞上天来看,都有一块新的地要盖楼。”
这是一种比真相更轻松的解释。“是啊,变化多得使人受不了。”
我盯着一大片稠密的树林。我看到那条从修好的路上岔出来的土路伸进树林里去。我清楚地看到大约一百码里有一个被草地和花园围绕着的砖砌的小楼。
我买了一架带变焦镜头的袖珍照相机。现在我拿出它来,开始拍照。
第十一章
回到我住的那家汽车旅馆,我就把照片每行八张一直摆了几十行。我付钱给一个照相师,让他一直干了几个小时,把照片都洗出来了。现在天黑了,我的眼睛有点疼。为了保持清醒,我打开了电视——有线电视新闻网——以一个播音员单调的声音做背景。我拿起一个放大镜.对着照片弯下身子。因为飞机的震动,它们稍微有些模糊。不过,它们呈现给我的正是我需要的东西。
有一个隋况立即显现出来:在地面上,在房子前面、旁边和后面不同时看到的话,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而从天上看,房后的草坪和花园与旁边和前面的看上去有些不同。似乎近来总有人侍弄它们。这块儿似乎比别的地方稍微有点低。
是地面下沉吗?我想弄清楚。地面被挖开又填平之后泥土变坚实时地面会下沉吗?在背景声音里,有线新闻网的播音员正解说着,在洛杉矶的一个房子里,一个几乎发狂的男人拿枪劫持了他的前妻和女儿。一支特种警察部队包围了房子。带着更大的兴趣,我透过放大镜盯着照片,肯定房后那部分草坪和花园确实比房子周围其他部分的稍微显得有点低。
我注意到一辆蓝色轻型卡车停在房子旁边。我看到一条小溪蜿蜒穿过房子后面的树林。但是我的目光总是回到房后那块儿。那里的草似乎更绿,灌木丛更茂盛,似乎它们比前面和旁边的得到了更好的侍弄。
我放下放大镜,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警察会说,那只是把周围环境美化一下,没什么邪门歪道,用一些新的树苗和草坪换掉那些干枯的草坪和长得不怎么样的灌木。然而,草坪和灌木被换掉是不是因为下面建造了什么东西?我身后的电视上,播音员正报道人质的悲惨结局。警察紧紧地包围在建筑物周围时,那个男人射死了他的女儿和前妻,然后对自己扣动了扳机。
我盯着电视。
第十二章
我开车路过沃伦夫人的产业时,开了凯特的沃尔沃,这个错误可能会使派蒂认出这辆车了。这次,我只把车开到郊区,放在一个购物中心的很多辆车中间。我背上背包向乡下走去。
在主要的中西部农场区里,道路被设计成绕着一块块正方形或是长方形地块的网状系统。为了避开沃伦夫人的农场前方的路,我绕了个远儿,多走了几英里,到了那八十英亩树林的后面。在明晃晃的炎热的太阳下,我走过了田野,走过了吃草的牛群,走过了正在劳作的农民。我调整了一下头上的棒球帽,又把腰上的【创建和谐家园】包挪到了一个舒服点的位置,试图做出一副让人看上去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牵挂的样子,只是一个出来远足的人。可事实上,我真想跑起来。燃烧的肾上腺素需要我努力去控制。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来释放一下膨胀起来的压力,我担心我要疯了。在我的右边,穿过一块地,树林更大了。更近了,凯特和贾森。他们还活着,我告诉自己。他们必须得活着。
我担心穿过那块挨着树林的地时会被人注意到,就等到一辆车开过去,再没有别的车了我才过去。我在照片上看到的小溪穿过田野,沿着路流下去。我向小溪爬下去。河岸很高,我沿着水边走时上面看不见。和无遮无拦的阳光相比,下面的空气很凉爽。
五分钟之后,小溪流进了树林,我“忽”地在一处篱笆下低下头,爬上光滑的河岸,发现自己在一片枫树、栎树和榆树中间。走路弄出的噪音使我很烦,但是谁能听到呢?派蒂不会巡视他的篱笆,对付入侵者,保护他的领地,对他来说,最合适的地方是待在屋子里,或者他正去某个地方,要犯下上帝才知道的什么罪行。
森林里一片阴凉,厚厚的沉积下来的树叶散发出潮湿的霉味儿。我擦了一把汗珠挂满的脸,摘下背包,拿出我那天早上买的【创建和谐家园】皮套,把它系在右边的一条结实的皮带上,我的那个装着十五发子弹的弹匣放在左边的一个弹药袋里,和另外两个新买的弹匣在一起。还有一把猎刀和一个五英寸长、拇指宽的名叫稳操胜券的手电筒,枪械店的店员给我看了这个型号的手电筒令人惊讶的能量。我从【创建和谐家园】包里拿出【创建和谐家园】塞到皮套里。这些装备的分量全在我的腰上了。
紧张导致了口渴,我拿出背包里的三个水壶之~,抿了一口。我吃了一条牛肉干,几把混在一起的花生和葡萄干。紧张使我想去小便。然后,我背上背包,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指南针。和一年之前不同的是,我花了时间去学会了怎么使用它。想着那些照片,估计了一个通向房子的角度,我选了东南方向,向树林中走去。
有时,我听到树林中传来可疑的声音,树枝的咔嚓声可能是派蒂向我这边追过来,然而结果却是一只松鼠爬上一棵树。一个细枝儿的劈啪声吓了我一跳,直到我弄明白是一只兔子跑远了才松了一口气。小乌们拍着翅膀飞走了。我谨慎地细看着脚下,又琢磨了一次指南针,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着。
我第二次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看了看表,惊讶地发现感觉上过去的三十分钟实际上已经有两个小时了。我感觉空气更浓重了,汗水湿透的衬衫和牛仔裤粘在身上。我又迈了一步,立即猫着腰蹲了下去,看着前面树木稀薄的地方。
我肚子贴着地,匍匐前进,泥土的湿气充满了我的鼻孔。我慢慢爬着,尽量不碰灌木丛,避免暴露自己的位置。因为给有钱的客户设计过房屋,我很熟悉防入侵探测器。我观察着我前面的一切,在柱子上或是一根电线上的移动传感器可能连接着一个震动探测器。没有什么看上去不一般的地方。事实上,现在我明白了,防入侵探测器安在树木中间是没有什么用的。那些到处游荡的动物会触动它。
动物?我突然意识到我有好一会儿没见到什么动物了。连一只鸟都没有。这种荒凉的感觉使我想起了我在但丁农场时的感受。
蛇?我观察着我前面的地面。没什么动静。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爬。树变得越来越稀疏了,灌木丛也不那么浓密了。我透过低矮的树枝仔细看过去,我看到了一块开阔地。是一片草坪,一个花园。
那中间是一幢红砖房。我从右边靠近它,两层半高的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白色木制的草坪家具和颜色鲜艳的风车模型装点着草坪。
我从背包里拿出【创建和谐家园】望远镜,把镜头调整到一个不会引起阳光反射的角度,然后我对准了房子观察着楼上和楼下的窗户。全都挂着带网眼图案的窗帘。没有移动的影子。在我拍的照片上,轻型卡车停在房子的另一边,为了看看它还在不在那儿,我得爬到房子的另一边去。
我爬过下层灌木丛时,尽可能地保持着平稳。我来到房子后面时,还没有看到窗户里有什么动静。我盯着房后的那块开阔地,以地面为水平线来看似乎有一个自然的斜坡,稍稍下沉的轮廓不那么明显。一个不容易起疑心的客人除了看到引人注目的草坪和花园之外,不会注意到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如果下面有一个屋子,我假设派蒂为了弥补地下建筑引起的花草根扎不深,就频繁地给这个地方浇水,施肥。如果真是这样,今天就不是他在花园里干活的日子,他不在我的视野里。那个地方似乎没人管了。
我希望自己是幸运的,最好他不在家。但是我爬到房子的另一侧时,看到轻型卡车就在昨天那个地方停着时,我的胃里泛起酸水。生着气,我继续爬到了房子前面,带屋顶的门廊里有一把石头椅子和一张吊床,舒适得像家一样的诱人。
但是,那里也没有人。我后退到一个隐蔽点,既能看到房子侧面的一部分,又能看到后面的一部分,前面的一部分,还能看到卡车那里。灌木丛围着我,我放下背包,抿了一口水,吃了更多的牛肉干、花生和葡萄干。
等待着。
第十三章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我还在等待着。太阳降到树下面了。我看到楼下的一个窗户里亮起了一盏灯,我感到自己的肌肉紧张了起来。然后邻近的屋子里又亮了一盏,然后是更远一点儿的屋子。我努力透过窗帘看着屋子里的动静,房子里似乎还是没有人。就我所知,灯是用定时器控制的。当楼上的一盏灯亮起的时候,一个人影走过窗口,我把呼吸屏住了好一会儿。
一个男人的影子,我敢肯定。我只是看到了一眼,但是那宽宽的肩膀和有力的大步显然不是女人的。几秒钟之后,身影出现在楼下,从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我抬起望远镜,透过窗帘努力看着,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他穿过一个通向厨房的拱门时,脸有几秒钟朝向了我这边。
但对我来说,这几秒钟就够了。不看胡子,我一下子就能认出他来,甚至从望远镜里看那结实的肩膀和那眼神都不会错的。
那个男人是派蒂。
“回家去。”我对他说。在失踪了那么久之后,他还是照做了。他回到了伍德福特。他曾经开车路过我们过去住过的房子吗?他去过棒球场,回忆起那个下午吗?暗自思忖着,如果我不是喜欢我的朋友胜过喜欢他而把他从棒球场赶回家,他的生活会有多么大的不同啊!不要那么想!我警告自己。控制住!负罪感和后悔不能改变过去。它们代表着懦弱。它们会使我被杀。它们也会使凯特和贾森被杀。
派蒂不再是我的弟弟了。
他是我的敌人。
我有一种冲动,想从藏身的地方爬出去,到窗户那等着,等他再走进我的视野里时就向他开枪。但我要打不中呢?我的手颤抖着会偏离目标的。或者,如果在我扣动扳机之前,派蒂注意到窗外的我了呢?假设他躲到我的视野之外,用凯特和贾森做人质呢?或者即使我射中了他,而凯特和贾森不在我怀疑的那个地方呢?那把他射伤呢?我怎么知道伤口不会比我计划的更严重呢?在我向他提问之前,派蒂就可能会死掉。我会失去找到凯特和贾森的机会。
别动。好好想想,我警告着自己。如果我的行动失误了,后果会和我担心报警带来的后果是一样的。
我必须继续观察观察房子。我需要找出他的行动模式。我一定得在最合适的时间里打电话报警。
那就是形势对我有利时。
一定得是那时候。可那个时机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呢?我想知道。
黑暗中,空气又湿又冷,我从背包里拽出一件羊毛衫穿上。还是不暖和。派蒂模糊的身影说明他是在厨房里准备食物时,我告诉自己也得吃点东西了;而我没有胃口。胃酸在我的胃里翻腾着。
吃!我告诉自己。我强迫自己往嘴里塞了一条牛肉干,不情愿地嚼着。附带的是一把花生和葡萄干,餐后水果是脱水了的苹果。我想过带三明治,但我担心会变坏,吃了会生病。毕竟我不知道我得在树林里待多长时间来观察房子。这也是我带了三水壶水的原因。为了节约水,我每次只抿一小口帮助我咽下脱水的苹果。
警察会愿意像这样藏多久呢?我想知道。他们使劲拍打着在他们周围嗡嗡叫的蚊子,他们感觉到寒冷的空气渗透了衣服,湿气穿过裤子刺痛着他们的腿。他们想着热乎乎的咖啡和温暖的床,还有和他们分享这些的人。他们很快就会失去耐心,冲进屋子。
我把羊毛衫都围到了脖子上,还是觉得冷。我又抬高望远镜,从一扇窗户看进去,过了一个拱门,它通向房子另一边的厨房,那里,派蒂继续准备着晚饭。最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很长时间没动,我的肌肉都痉挛了。胳膊和脖子因为一直举着望远镜累得很疼。又过去了几分钟,我看了看表上的表盘,一刻钟变成了半个小时。当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时候,我忍受不了膀胱的压力了,我爬到藏身处的后面,在树林中停下,离地距离很近开始小便,尽量使声音小点。
我回到灌木丛时,厨房的灯灭了。我紧张地观察着派蒂的身影从楼下的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一盏一盏的把灯关掉。一分钟之后,楼上的一盏灯也灭了。我盯着楼上剩下的灯,又过了一个小时,它也灭了。
天空云很多,遮住了星星。房子里黑黑的。我抱成了一团,好能暖和点儿。眼皮开始发沉,我努力睁着眼睛,从房子向后面漆黑的草坪和花园看,在那下面,我肯定,凯特和贾森被关在那里。那么近。必须找到他们,必须……我的眼皮颤动着合上了,我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十四章
一扇门“啷”地一声响,把我从被鞭打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我的眼睛猛地睁开,我把头抬到能穿过低矮的灌木丛看到房子的高度。阴云散去了,阳光照着我的后背,我对面的玻璃闪闪发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头疼得更厉害了。微风变得更强劲了,吹得灌木丛直晃。一定是我周围晃动的树叶使我做了被鞭打的噩梦。
我盯着房子背后,我听到的门响是从那里传来的。派蒂走进了我的视野。他穿着一件和黑胡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浅绿色衬衫。我认识这件衬衫,那是他一年前从我那儿偷来的。风吹乱了他的浓密的黑发。他看看四周,比量一下树木,然后从墙上的一个钩子上拉下了一根水龙带,去了房子后面。他往灌木丛上浇着水,这证实了我的怀疑,地下有什么东西使植物的根扎不深,需要频繁地照管。风有时会把水喷溅到他的后背上,最后烦得他放下了水管,去后墙那儿关掉了水龙头,进屋里去了。
阳光在窗户上反射着,我看不见他在里面干什么呢。半个小时之后,风把我的嘴唇吹得非常干,我伸手去摸水壶,这时我又听到一声门响,就停住了手,这次是前门。派蒂到了前门,他把被水溅湿的衬衫换成了一件灰色的,那也是我的。他昂起头,好像是在嗅着微风。我的弟弟变成了这个样子,像一只在观察是否有危险临近的动物,都怨我。
不要那么想!我又一次警告自己。
他走下门廊的台阶,绕过房子,上了卡车,系上了安全带,我的脉搏跳得更快了。卡车正对着我这边,但太阳照不到,所以他掉头之前,我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他的胡子和眼神。他沿着小路开走了,尘土飞扬,卡车的蓝色影子很快消失在被风吹得哗哗直响的树林之间。
有好一会儿,我都在确认我的意识在和我开玩笑。我真的看见我最想看见的一幕吗?卡车的声音真的在远处渐渐减弱了吗?在长长的几分钟里,我没有动。派蒂可能就是去查看路边的邮箱,很快就会回来。或者他可能是怀疑有人在观察房子,故意开走,好把闯来的人引出来。我一走向房子,他就会在他藏身观察我的地方向我开枪吗?太阳升得更高了。风吹得更猛了,拍打着我藏身的灌木丛,但我并不觉得冷。相反,这个早晨似乎过分的暖和,汗珠流下来就立刻被吹干在我满是尘土的脸颊上。我紧张地看了看表,十五分钟过去了,如果派蒂只是去查看邮箱,这会儿该回来了,我对自己说。我反复查看着行车道被挡住那块儿的树林,风吹动着树叶,我看不出他可能会藏在哪儿观察着入侵者。
我看着房后的灌木丛。用步话机给警察打电话,我想着。但我伸手摸电话时,我担心派蒂是否会在森林中的某处观察着,他能听到我的说话声。尽管我压低声音,风还是可能会把我的声音传过去。
或者派蒂不是一个人在那呢?要是有人在房子里听到我用电话的声音呢?不想这样的话,我在用电话之前就必须得退回到森林里几百码,但那样就看不到房子了,就没法知道我离开时发生了什么事。
太阳升得更高了,窗户上不再有反光,也没什么移动的影子。昨晚,我没看到别人的身影,只有派蒂。可以假定他是一个人在这里吗?他回来之前,警察不会及时赶到的。该死,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向着房子后部爬过去。如果派蒂在房子前面的树林里看,他也不会看到我接近后面。
爬过低矮的树枝,到了开阔地的边缘,我又查看了一下窗帘后面的动静,然后,拿出枪,把子弹推上膛。风像是要把我推回去似的。我到了一个丁香花丛,用它做了一下掩护,然后猛;中向一棵葡萄树,用它掩护着我最后观察了一下的房子。我以冲刺的速度跑到后墙,倚着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墙砖。
走上后门的台阶,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一扇窗户往里看进去。在又轻又薄的窗帘后面,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厨房,有橱柜,一个洗涤槽,右边是一个炉子,左边有一个拱门和一个冰箱。中间是一张小圆桌。
只有一把椅子说明派蒂是自己在这里生活。
我现在开始担心派蒂可能会养一只狗,例如一只好斗的公狗。他把它训练得直到有人闯进来再冲出来,那只狗一下子就会把闯进来的人撕成两半。这似乎能讲得通。可我越想越怀疑他那么做的可能性有多大。我观察这个房子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派蒂没有把狗放出来过。肯定没有,派蒂也可能在我睡着的时候放出来的。那为什么狗没有闻到我的气味而去咬我呢?还有,除非派蒂~丝不苟地在他的狗后面搞卫生,我怎么没在草坪上看到狗粪?另外,一只锁在房子里的狗会限制派蒂离开家的时间。
他可以给被关着的凯特和贾森留下吃的,但给一只大狗留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足够吃的东西可不容易,而且还得忽略狗会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可能性。
没有,我渐渐确信派蒂没养狗,但他养着狗的极小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我准备射击。
我试着推推后门。一点儿也没出乎我的意料——门锁着。我将不得不打碎玻璃,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打开门锁。我换了个位置,这样我就能透过窗户往下看到门锁上面,看到锁的控制钮。我打碎玻璃之后,要做的就是伸进手去,旋转锁钮,然后……
可能只有一个建筑师和建筑业的人才会关心这个。这把锁是个死钮,那种我曾经介绍过的型号。从外面进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钥匙,而在里面,有两种办法打开门锁,这就要看怎么安的了。如果没有能伸进去手的窗户,这把锁就是既安全又方便的了。但是如果有窗户,安锁的保险的方法则是设定仅能用钥匙开而不是用锁钮开。那样,即使打碎窗户,伸进手去,没有钥匙也打不开门。
所以,派蒂用着一把超级的锁头却用了低级的安装方法,这能讲得通吗?假使锁是沃伦夫人安的,那派蒂呢,加着一百倍的小心的人,会不在意这个失误吗?对这一点,我表示怀疑。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又有一个情况让我琢磨不透了。门是朝着右边的橱柜开而不是左边的一块宽敞地方,这样门就没法全打开,如果要把门用力全打开,就得碰坏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