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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途漫漫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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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自动电唱机又开始唱了,唱的是孤独的房间和空荡荡的心。

        过去那个认真的布雷德会跑回餐馆里,告诉经理报警。而警察到这里得用多长时间,那段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想象着凯特被攻击,我拉开一直带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包,我知道如果需要,我就能把【创建和谐家园】拿出来。我走向餐馆的角落,那边只有几扇窗户,躲开了霓虹灯,我的眼睛需要好一会儿才能适应过来。我看到两辆汽车中间移动的黑影:一个男人在打一个女人。

        “住手。”我说道。

        那个男人向我这边转过脸来。微弱的光线下是一张粗壮结实的脸,他的腰带上用一根链子系着一个装在【创建和谐家园】后面的口袋里的大钱包。“这是家务事,别掺和。”他把女人推到柏油路上。“你不想再和我一起生活了吗?嗯,你是和我生活还是压根儿就不想跟我生活?”

        “我告诉你住手。”

        “马上消失,朋友。或者等我办完家务事,再和你说。”

        “马上消失?你刚好说了我最恨的两个词。”

        “你听我说,小子。”那个男人把女人猛推进了一辆小汽车。她努力挣扎着,他又打了她。

        “但你没听我说。”想到【创建和谐家园】就在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包里,我又走近了一点。

        “好吧,我现在给你机会插嘴!”

        那个男人又向我这边转过身来。“现在轮到你了。”

        “今儿一定是我的幸运夜。”

        他扑过来。

        我的左手拿着打包的咖啡,热热的液体透过泡沫塑料杯烫着我的手指。我猛拉开杯盖,把里面的东西向男人的脸上泼去,瞄准着他的眼睛。

        男人尖叫着用手去捂脸。

        我用手指使劲往他的肚子上戳去,刚好戳在肋骨下面的v形处,就像老师教我的那样。

        那个男人疼得弯下了腰,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吐了。

        我向他的左大腿外侧的关键部位踢去。

        他的腿像瘫痪了似的,人倒向了人行道,腿疼使他的尖叫声更大了。

        我把他的手从脸上拉开,用手掌根击打着他的鼻子,一下,两下,三下,软骨碎裂了,血喷出来时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人行道上一动不动地躺着,我还要揍他。我把他推成侧身,好让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我找着他的脉搏,闻着他充满了酒味的呼吸,发现了他脉搏的跳动。我向车里的女人转过身去。“你还好吧?”

        她【创建和谐家园】着,我被她脸上的青肿吓住了。

        “你还能开车吗?”我问道。

        “我不……”我把她从车里扶出来时,她有些站立不稳了,她的嘴唇肿胀着。“好了。”她深呼吸了一下,“我想我能开,但……”

        “那就开走吧。”

        那个男人在我身后【创建和谐家园】着。

        “快点儿,”我说,“在他醒过来之前。”

        那个女人睁着发黑的眼睛忙乱地向周围看了一眼。我知道,精神上的伤害深得不会在几分钟内就恢复正常。那是持续殴打的后果。

        “开车吗?”她痛苦地问道,“什么?我是跑着来的。我希望能跟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女朋友借点钱,结果她打电话说她病了,成了他在这儿等着。”

        我向人行道上的男人弯下腰去,我很满意,他还昏迷着不知道周围的事。我从他的长裤上掏出他的车钥匙,然后从他的后袋里拿出他的大钱包,找到里面所有的钱——看上去像有一百美元。

        “给,”我对那个女人说,又拿出自己的钱包,把大部分现金给了她——大约有两百美元。

        “我不能要你的。”她说道。

        “我的妻子会想让我给你的。”

        “你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奇怪地看着我,似乎在努力破译一个谜。“我有个姐姐在巴尔的摩。”我给她车钥匙时她说道。

        “不行,那是他要去找的第一个地方。”我说,“如果你抢了银行,你会藏到你姐姐家吗?太明显了。你必须假装你在逃避警察的追捕。”

        “但我没做什么错事。”

        “就一直那样警告自己。你没做什么错事,可那边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做了。你必须一直提醒自己,你的生活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远离他。”在丹佛,过着正常的生活时,我为凯特以一个压力缓解顾问的身份在一个家庭暴力受害妇女的收容所做义工感到自豪。我知道那种模式。“找一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城市,匹兹堡。”我随便说了一个,“你去过——”

        “没去过。”

        “那就去匹兹堡。离这儿只有几百英里。把车留在公共汽车站,之后就去匹兹堡。在电话本上‘社会服务’栏里找到妇女保护组织的电话。”

      第七章

        我在旅馆里颤抖着,为自己被狂怒控制着而感到惊讶。

        那会儿,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向我扑过来时,我差点就要开枪了。

        我没有开枪是因为意识到枪声会把人从餐馆里引出来,那就会有人看见我,然后警察会追捕我。

        如果我在监狱里,怎么能再去寻找凯特和贾森呢?

      第八章

        “对我的家人和我来说,有很重要的理由要寻找有关一个年轻男性的线索。”我的E-mail里这样写道,“他可能最迟在去年夏天或者在十九年前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来到了你们的教堂。我知道回忆起来时间是太遥远了,但我认为情况会非常不一般,你们的教区里会有人想起他来的。那个男孩大概有十几岁,他可能在周日的礼拜之前倒在你们的教堂前门,那样第一个到的人就能发现他。他会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有擦伤和划痕,暗示着他遇到了意外。他想不起他的名字或发生了什么事和他是怎么到你们教堂的。教众们会照顾他——尤其是女人——因为他眼中的神情呼唤着母性的爱。他能靠记忆背诵圣经的片断,然而他不会读或写。会有人,特别是女人,会试图教他。最后,他会偷那个帮助他的人的东西,也可能会打他们,然后逃跑。他最近最后一次-能想起的’名字是莱斯特。但丁。如果你有任何像这样的人的消息,请按上面的网址给我发一份E—mail。我非常需要知道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一年之前,他绑架了我的妻子和儿子。”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在充满了痛苦的睡梦中醒来后,我按照名单上的网址给每一个教堂发了一份这样的E—mail。我看着我的电脑屏幕,默默地乞求上帝帮助我。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等待了。

        最后,尿憋急了,我才动了动,起来去洗手间。一旦动了,我想起佩尼的提醒,只要我处于行动中,就不会对自己做蠢事。我出去跑了五英里,回来查看是否有了回信。没有。我做了一个小时的健身,然后又回来检查我的E—mail,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期望着什么?每天早上,每个教区都会有人忠实地去读教堂的E—mail。我的话会很快传遍每个教区,那些记得我描述的那些事的人会立即给我发回E—mail吗?我必须要耐心,我警告着自己。甚至在小镇子里,新闻也并不会像我想要的那样迅速传播出去。如果有了回音,我也得到晚上才能收到。

        于是我洗了个澡,穿上衣服,试图读点什么。我出去吃了个三明治,散了散步。我看了有线新闻电视,但是我主要的还是一直查看E一mail,看看是否有什么回答。没有人回信。到了午夜时分,我放弃了,关了灯,试图睡觉。

        但是还没到迷糊的时候,最后,我背叛了自己所下的前一个决心。

        我不愿被人认出来,就沿着路走下去,找了一家酒吧,要了烤肉。如果被我揍了的那个男人在找我,他最会去的是旅馆对面的餐馆。在感到昏沉到足够回了房间倒头就能睡着时,我已经喝了四杯啤酒和一小杯波旁威士忌。我要下地狱了,我告诉自己。

        我就在地狱里呀。

        快到天亮时,我醒了,但是还没有什么消息。我面临的是又一天的等待。时间慢吞吞地过去了,直到我承认我是个傻瓜。我不够勇敢像我需要的那样去仿效莱斯特·但丁。我对他十九年前去了哪里和他到了那里干的事的断言都是错的。我发誓不能这样过日子,我得弄清楚我是否想过我的生活。我查看了一下E—mail,发现有四封邮件,这使我绷紧了弦。

      第十章

        我肯定它们是不存在的,我骗自己看看。带着不真实的感觉,我盯着屏幕。我的情绪波动着,把它们打印了出来。

        每一条都来自不同的州:肯塔基,西弗吉尼亚,宾夕法尼亚和俄亥俄。首要的是,它们是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以发送者的名字为基础。而我反复读了几次之后,我把它们排成了一个按年月顺序叙述的地图。

        “丹宁先生,”第一份开始了,“你的邮件惊扰了我,我花了很长时间去面对和回答。我的丈夫告诉我不要折磨自己了,但我想到别人在遭受痛苦,就受不了。”写信的人说自己叫唐纳德·卡文迪什夫人,细节和加纳夫人告诉我的类似。即使发生了【创建和谐家园】,卡文迪什夫人也不会提起,但我有一种不正常的感觉,发生的伤害甚至比她叙述的那些事实更严重。尽管他没叫自己莱斯特,他根本没用任何一个名字。他消失的那个晚上,用火烧了他们的家。

        这件事发生在十一月份,在他残酷地对待加纳夫人之后~个月。在那段时间间隔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查看了一下我的地图,发现肯塔基的那个镇子离俄亥俄的罗甘镇有两百英里。莱斯特花光了从加纳夫人那里偷来的钱之后,他流浪着,靠【创建和谐家园】和抢劫卖酒的小店维持生活,直到无目的地的漫游把他带到了肯塔基吗?第二份邮件(我排的顺序)是来自相邻的西弗吉尼亚州的,说的是一年之后的事了,莱斯特(他只用了第一个名字)受到了一个按时去做礼拜的家庭的欢迎,最终他对那家的十几岁的女儿施暴。就是那个女孩给我发来的E—mail,直到她长大才告诉她的父母。莱斯特警告她如果把他干的事告诉了别人,他就会在某个晚上回来杀了她。为了证明这点,他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猫勒死了。第二天晚上,他抢了这家,偷了这家的车就消失了。

        警察在二百英里外发现了烧坏的汽车。然而尽管莱斯特消失了,那个女孩过了很久才不做关于他的噩梦了。

        第三份邮件(是发自宾夕法尼亚的)令人惊讶的是八年之后发生的事了。他把他的第一个名字缩略成莱斯。他改变了手法。那时他二十多岁了,不再用脆弱的神态把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受害者,去赢得小镇教众的同情了,而是去教堂打零工挣饭吃。他靠记忆背诵圣经片断的能力使他受到教众的喜爱。这一次,他烧了教堂。

        但是,第四份邮件是最使我揪心的了。事情发生在莱斯特的父母被烧死十三年之后。是一个位于俄亥俄中部的小镇里的男人发来的。这次,莱斯特消失时带走了那个男人的妻子,一直也没找到。莱斯特没有用他的第一个名字或是缩略后的莱斯。他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那个名字使我浑身发冷。

        彼得。

        我的骨子里都在哆嗦,我看着地图和那些镇子的排列。从布罗克顿东南到俄亥俄的罗甘镇,然后,再往东南到肯塔基的那个镇子,然后向东到西弗吉尼亚,然后再向东北到宾夕法尼亚,然后是往西北到了俄亥俄的那个镇子,从我找到的地方到那个州的中部有一百英里。一个月,一年,八年,十三年。

        时间间隔期间,他去了那个地区的边上(联邦调查局的犯罪报告写得很清楚),但是有什么事使他回到了这个地区,我禁不住感觉到地图上的一个个镇子不是随意碰上的,它们有一个中心点,他在环绕着他最后的目标进行,每一次都离那个目标更近了,不间断地后退,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第六部 第一章

        自从我的母亲和我被迫离开伍德福特去哥伦比亚和她的父母一起生活,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还多了。佩尼告诉我这个镇子现在是一个繁华的城市的郊外住宅区了,而我还不能完全明白那是个什么样子。

        我从州际公路下来后,顺着一条新修的公路向镇子里驶去,我的记忆力经受着考验。妈妈和我离开时我差不多十四岁了。她和爸爸总是带着派蒂和我去看她的父母,我记得去州际公路的路上是大片的农场。现在很多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住宅小区。吸引住户的首要的全景式的户外风景被进一步的土地开发破坏掉,用昂贵的人造景观作了补偿。

        到了镇子的边缘,我路过了我的父亲做过工长的家具厂,那里现在是个集餐馆、影院、剧院和购物于一体的购物中心。工厂的外观被保留下来了,有一种地区历史的感觉。市区——一个有六个街区的商业网络——看上去比我少年时代更好。连在一起的两层砖结构小楼都作了鲜艳的喷砂,一切都那么新,即使是1900年早期的老房子。有一条街道被封闭了,改建成一条林荫步道,树木和各种植物点缀在室外咖啡馆、一个喷泉和一个小音乐台中间。

        这个地区很繁华,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一个停车位。我的情绪撕扯着我的心。我还是个孩子时,市区似乎那么大。现在感觉是一样的,只是原因不同了——无助使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尽管过去了那么多年了,我仍设法使自己尽快熟悉环境。我路过了一家连环漫画书店和一家冰激凌店,我小时候这里一家也没有。我来到林肯街和华盛顿街的拐角(这些名字使我回到了过去),盯着街对面阴影里的一个出入口,它在一家银行和一家药店之间,我小时候那些地方生意很好。我记得这些是因为我的母亲总是带着派蒂和我走向那个出入口,爬上有着回音的楼梯去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喜欢的地方:牙医的办公室。

        我少年时代爬这个楼梯时,总觉得很陡,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数着那三十级台阶的每一步。到了顶上,我站在阳光下(又一个变化)面对着通向牙医的同样的毛玻璃门,只是门上的名字不同了,现在是:科斯格雷夫保险代理处。

        一个头发向后梳的年轻女人从用u形钉固定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

        “什么事,先生?”

        “我……我小时候,这里是一个牙医的办公室。”我忍不住从接待处往通向那间恐怖室的走廊看过去。

        她看上去很困惑。“怎么了?”

        “他有一些我需要的牙齿记录,但是我忘了他的名字,不知道怎么能和他联系上。”

        “我恐怕不是你要问的人,我只是六个月前才来这里为科斯格雷夫先生工作的,而且,我从来没听说过一个牙医办公室的事儿。”

        “可能科斯格雷夫先生会知道。”

        她沿着走廊向我害怕的办公室走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他说千也是八年前到这儿的,那之前,这里是一个房地产经纪人的办公室。”

        “哦。”

        “对不起。”

        “当然,”我的心里一沉,“时间太长了,不能抱什么希望。”失望中,我转身向门口走去,然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停住了。“一个房地产经纪人?”

        “对不起,你说什么?”

        “你说一个房地产经纪人用过这个办公室吗?”

        “是啊。”她看着我,似乎现在我变得有点讨厌了。

        “他或她管理着产业,你想呢?”

        “什么意思?”

        “假设科斯格雷夫不是这个楼的主人,那他的房东是谁?”

      第二章

        “你说的是德维尔大楼。”这个有着最轻量级拳击运动员身材的男人系着领结,掐灭了烟头。他的桌子三面都被高高的档案柜包围着。“过去的二十年里,我一直在为德维尔先生的继承人经营着它。”

        “现在是科斯格雷夫先生的办公室。”

        “c座二单元。”

        “你能告诉我以前是谁租用着吗?我在找一个过去在那儿工作过的牙医的名字。”

        “你究竟为什么想——”

        “找一些牙医记录。如果对你来说是件麻烦事,我会很高兴付给你一笔费用。”

        “麻烦事?不,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了。管理产业的秘诀就是一切要井然有序。”他以他的转椅为轴,转到了他右边一个标着D的档案柜旁。

        “德维尔大楼。”他在档案中查找着。“这儿呢,”他从里面拣出一份来,“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了。是雷蒙德·法拉第医生。他心脏病突发,-十八年前死在一次牙根管手术中。”

        我浏览了一下,他的有些奇怪的死亡并没什么不寻常。“他在这儿有亲戚吗?他们还在镇子里吗?”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查查电话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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