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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家族雇了个律师,为孩子在家得到了足够的教育做辩护。这可归结为宗教自由。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叫他们活命主义者。他们没有私藏武器,没有密谋推翻政府,所以,政府觉得把他们送上法庭不如让他们孤独地生活,让他们按照自己的信条去生活,直到莱斯特的母亲作为一个使者来到镇子里的那个周末。”
我听得更认真了。
“她叫尤妮斯,可以看出她怀孕了,但显然她丈夫认为她不算是独自去旅行很远。她走出五金店,接下来就倒在人行道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她的丈夫,奥维尔,努力做出不大在乎的样子,要把她抱进车里去。
但是,他看到血湿透了她的衣服,在她身子下面积成一汪,他惊慌得呆住了——也就是找个医生和警察的工夫——有几个人在他们后面,注意到发生的事,抱着她冲向平时我们当做医院的诊所。奥维尔试图阻止他们,但事情太突然了,很显然,她不是流产,她是提前生了。”
“那个讨厌的家伙居然要拿她的生命冒险吗?”
“他那么做也不轻松。奥维尔告诉医生和警察,这个婴儿对他来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重要;他和尤妮斯已经有三次死产了;他们坚持还要个孩子,上帝保佑又怀孕了。但是依靠医生等于告诉上帝他们没有信心。奥维尔说,如果他们妨碍了上帝的计划,这个孩子会死的。奥维尔强硬地坚持这一点,试图要把尤妮斯从诊所里抱走。但是医生警告他如果妻子和孩子若不带到那里接受医治就会死的。警察更直率,他威胁说,如果奥维尔再移动他的妻子,他就会以企图谋杀逮捕奥维尔。那时,婴儿就要生出来了,甚至连奥维尔都认识到不管他是不是想要,他都必须得要医生的帮助了。尤妮斯几乎要因失血而死,婴儿也因太小而濒临死亡。”
“那个婴儿就是莱斯特吗?”
“是的。奥维尔和尤妮斯不想给他们的儿子取宗教色彩的名字。他们认为那像偶像崇拜。不要马太、马克、卢克或约翰这种名字。一旦你离开圣经去取名,就没有什么可选择了。莱斯特这个名字是中立的,是个例外。”
“后来呢?”
“我的先辈退休了。我来这儿代替他。离开以前,他说明了这个社区的情况,告诉我我刚告诉你的这些。他提到,不管医生怎样预料过,那个婴儿活了。实际上,我到这儿之前一个星期,奥维尔带孩子来到了镇子上,给大家看看这个男孩有多么健康,向医生证明一下上帝的意愿是唯一重要的事。”
“但是……”我感到更困惑了,“怎么回事呢……你说你在一场火灾之后见到莱斯特的。”
“很多年后。”
我向前倾倾身子。
“几乎镇子里的每个人都被火光惊醒了。我记得是劳动节,正好是周末。一场热浪刚刚过去,很多家关掉他们的空调,打开了窗户,让凉风吹进来。我妻子和我在外面走着,咳嗽着,想弄清是谁家着火了。后来,我明白了,不是布罗克顿着的火。即使街道上弥漫着烟雾,我还是能看清地平线上的火光。在南边,是奥维尔和尤妮斯农场那个方向。我知道不会是别的但丁家族的成员,因为,那时奥维尔、尤妮斯和莱斯特是但丁家族的最后成员了。
“有人报了火警,给志愿者发了信号。但是,直到那时,人们才知道不是镇子里着的火。我们应该出去帮助他们,还是应该让奥维尔和尤妮斯为不需要我们付出代价?最后,这个镇子真使我感到骄傲。救火队开着一辆装满水的卡车,他们开着车去那儿了。很多人进了小汽车,但是我们走近之前就发现,地平线上的火光蔓延了,即使有一打装满水的卡车也无济于事。”
“有一个月没下雨了。风刮得很猛。左边,火焰猛地穿过牧场,一部分树林也着起来了。远处,一间房子和一个牲口棚都着了。我们想办法阻止火苗越过铁路。除了那个,对别的我们无能为力。那时,天已放亮了,有人朝着一块火场大声喊着。我向那儿看去,看到一个少年在跳动的火焰前颤抖着。他使劲拍着冒烟的衣服,到了一处篱笆那,倒了下去。我第一个跑到他跟前,他正在抽泣。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的恐惧,很显然那双眼睛什么也没看见。他歇斯底里得什么都看不到了。我试图阻止他,但他还是摇摇晃晃地沿着篱笆蹒跚地走着,我们三个人把他按在地上,熄灭了他身上的烟火。”
“那是莱斯特吗?”
牧师点点头。“直到三天后,他才能对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把他按到地面上之后,似乎有什么事情在他心里堵着,他成了紧张症患者。我们带他去了诊所。他没有什么严重烧伤或者别的显眼的伤痕,于是医生诊断他受了惊吓。当他可以走动时,我和我妻子就把他带到这儿来了。”本尼迪克特指指椅子后面的小屋。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悲伤。“莱斯特活泼点时,他对我们说了火灾的事,是浓烟和狗叫声把他惊醒的。他大声喊他的父母,试图向他们的卧室跑过去,但火焰就在他的门外,他必须得从窗户爬出去。在院子里,他继续大声喊他的父母,火苗扑向他们的卧室,他听到他们的尖叫,他试着从窗户进去把他们拉出来时,热度像一堵墙,让他无法过去。风使火着到了房子上面。粮仓和附属的房屋、田地和树木——一切都在火里面了。他只有一个办法,把自己浸在牲IZl棚的排水沟里湿透,在被火苗追赶的时候跑过一个牧场。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星期里,有时他从听到父母尖叫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想象着他们极度的痛苦,我摇着头。“没有人研究过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吗?”
“莱斯特说厨房里的一个开关不好使了。他父亲计划第二天再修。”
“我了解建筑,那是短路。”我说,“火沿着出了问题的电线着起来,在墙后面累积着,一旦有了突破口,火苗立刻着得到处都是。”
“按照莱斯特的说法,火是着得相当快。”
“后来怎么了?你说他和你们~起待了一个星期。”
“我们想让他再待下去,但是,一天早晨,我妻子过去看他时,发现他离开了。”
“离开了?”
“我们给他买的衣服,都不见了。一个行李箱也不见了。他一定用它做了野营装备袋子。厨房里的面包、小甜饼和冷切肉都拿走了。”
“他是在半夜离开的吗?为什么?”
“我想可能与我是个牧师以及那个小屋在教堂旁边有关。”
“我不明白。莱斯特生活在一个宗教家庭,教堂不该令他烦恼。”
“他们的信仰和我们的非常不一样。”
“我还是不……”
“但丁家族相信上帝因为人罪的本性的观点使他对我们改变了做法。
我讲道的主题是上帝因我们是他的孩子而爱我们。我一直怀疑,莱斯特逃跑的前一个晚上,无意中听到了我在练习我星期日的布道。他可能认为他听到了魔鬼的话。”
“那你再也没有见过他吗?”
“直到去年联邦调查局给我看照片时,我一直没有再见过他。”
绝望中,我仔细端详着照片——莱斯特·但丁,不是我的弟弟。这建立在我的调查基础上的希望不能再激励我向前。
本尼迪克特看上去更悲伤。“我妻子和我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我们不能生育。莱斯特休养期间,她和我谈到要做他的监护人。他逃跑时,我们觉得像是失去了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他的目光转向玫瑰园上面的墓地。“她去年夏天死了。”
“很遗憾。”
“主啊,我多么想她。”他低头看着布满皱纹的手,“我最后听到莱斯特的消息……”激动的情绪使他停住了。“他跑掉后的一个月,出现在罗甘镇,从这里往东一百英里的一个镇子。一个牧师小伙子提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无助的年轻人,教友们纷纷照顾他。我想去那看看,如果是莱斯特就试着劝他回家,但我赶到那里时,他已经走了。如果我不管怎么样,能说服他和我们在一起”——牧师深吸了一口气——“或许他造成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莱斯特才是唯一一个要受责怪的人。”
“那只有上帝才能决定。”说了这么多话,显然使他很疲惫。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握握他的手。“谢谢你,牧师。对你来说,这太痛苦了。我感激你的帮助。”
“我的祈祷会伴随着你。”
“我需要它们。你说过奥维尔和尤妮斯住在镇子南边?”
“大约八英里远。”
“现在,我想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个农业综合经营部门清理耕种着那块地。变化不大,如果你往那边走,在路上你就刚好能看到燃烧过的房子。”
第六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往南边开车,我听到的事使我那么茫然。我在这样窄窄的路上迷迷糊糊地出神,竟然没撞上什么可真是个奇迹。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火灾发生的现场,但是我拒绝选择漫无目的地开车回到丹佛去。佩尼的话回响在我耳边:“没有什么比亲自去你要去的地方,亲自和你要了解的人交谈更有用的了。”毁坏的但丁农场是我要去的地方之一。
路边的一个路标已经被风雨侵蚀了,一部分被树丛盖住了,但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使我注意到它,一块大大的胶合板,我想当然地认为字曾经是黑色的,黑色渐渐消退成了现在的灰白色。
悔悟。
就写着这些,但足够使我意识到我已经进了但丁的地盘。右边,一个牧场上边,我看到一个农庄住宅,距离很远,但即使在路边,我也能看出它倾斜得要倒了。窗户都坏了。它旁边的一个牲口棚的房顶已经塌落了。
但牧师说过奥维尔·但丁的产业在左边,我向那边看去,很快就注意到烤焦的树桩围着的田野里长着齐膝高的庄稼。我到了树林那边,高高的燃烧过的树木站在比较矮的鲜嫩的新种的树中间。然后土地又开阔起来。
我看到一条土路上被草木覆盖的车辙似乎蜿蜒了四分之一英里,通向另一部分新种的小树附近的一个宽宽的大土堆。
一个金属门挡住了我的去路。链子上锁着一把锁。我下车检查了一下那把锁,它很结实。一阵风吹来泥土的气息,早些时候,天空还是湛蓝湛蓝的,可现在雾蒙蒙的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黑漆漆的。没几个小时,雨就会下到我这儿。即使这样,我还是到汽车里拿出背包,包里装着食物、水,还有一件防雨夹克和一些别的东西。夹克是我最想要的,但事实上,我知道,即使是在树林里来一次显然没有坏处的散步,也可能会发生些意料之外的事。四天以前的晚上在休息区发生的事我记得,我的【创建和谐家园】在背包里。
我爬上篱笆墙时,对背包的重量感到很满意。我跳进去时,旅游鞋“噗地”踩起了一阵土。我开始步行,但我看到我周围的灌木丛时,想起了凯特、贾森和我在他们被绑架前的夏天做过的一件事。一个建筑师朋友在山里买下了一个旧木屋。树和蔓生的野草盖住了木屋,于是,一个星期天,他邀请他的朋友去帮他清理那个地方,他请大家吃烤肉,喝啤酒。我的家人也被邀请了。贾森觉得那是一项能和我一起干的有趣的工作。他帮忙把砍下来的树枝运走,我对这个小家伙能这么努力干活而深感自豪。他不愿意凯特帮他擦掉脸上的泥和汗,认为那样会使他看上去像个女孩子,这使凯特觉得很好笑。
现在我很失望,找他们的事没什么进展。我沿着小路加快了脚步,是怒气使劲往前推着我。我尽可能更快更远地伸开双腿,阳光的热量照在我的脸上,我的皮肤上挂满汗珠,牛仔裤和衬衫粘在了身上。
四分之一英里太短了。我觉得我气得能跑好几英里,像离开丹佛之前那样。但是回想在丹佛时,我是充满希望的。沿着小路的狂奔能看出我有多么地感到失败。
我跑到了终点,放慢了速度,我从路上看到的宽宽的大土堆是一个倒塌的木结构建筑残留的变黑的墙壁,木板都烧成了木炭,乱七八糟地倒在那里。空隙之间填满了干枯的树叶。多刺的灌木和三叶形的藤蔓向你提醒着有毒的常春藤正从瓦砾堆里发出新芽。上面,一个更大的建筑物(猜想是牲口棚)也这样燃烧过,塌落了。
尽管我出汗了,还是觉得很冷。我告诉自己我只是被我看到的东西影响了情绪。我无法忽视发生的事。莱斯特·但丁的父母就在离我站的三十英尺远的地方被烧死了。黑暗笼罩着我。
我究竟在干什么?我想,我该回到车里去。但房子那边的某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有一块地方,每三十英尺用一道低矮的石头墙围住。石头已经被火熏黑了,一些掉了下来。我跨过废墟,向墙里面走近,一边躲开有毒的常春藤。这曾经有一个能开关的门,我走近那个被围住的地方,那里也被常春藤、干树叶和多刺的灌木填满了。但是,在一片混乱中间,我注意到那里是有规律的一堆堆东西。再走近点,我认识到那是一些排成行的小石头堆。形式太熟悉了,不能不把它当成墓地。不是高高的堆,而是一处处凹陷,腐烂的棺材和里面腐烂的尸体上面的地面都塌陷下去了。凹陷的通常是最老的墓穴。现代的墓穴没有出现塌陷现象的唯一原因是现在的棺材是用金属做的。墓穴在棺材降下、送葬者离开之后,都用混凝土浇铸,再盖上一个混凝土盖子。
在阴暗的围墙里,但丁的祖辈被埋在那儿。我想象着伴随爱着的人躺下休息所产生的痛苦和孤独。最使我震惊的是那么多墓穴是小小的,显然死者都是孩子。
看着那些墓穴,我沉思着但丁家族希望建立的独立的社区,而他们的梦想破灭得那么惨烈。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我走开了,绕到废墟的后面。
在我身后,一个小动物轻捷地跑过树林,可能是只松鼠吧,但是因为我在周围没有看到生命的迹象,所以声响还是吓了我一跳。甚至连一只乌儿都没有。
毫无遮拦的阳光照得我直冒汗。我注意到乌云离得更近了。小心翼翼地避开更多的常春藤,我继续绕到烧毁的房子后面。突然,我的脚感到踩不稳了。刹那间,我害怕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我摆动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我的脚更踩不稳了。我惊恐地意识到不是我的大脑或腿出了毛病时,我的肺使劲吸着空气。我脚下的地面塌下去了,我骤然前倾。
大喘着气,我停住了,【创建和谐家园】着地,腿在看不见的下面悬荡着。心脏一阵急跳,我使劲用手撑着地面努力把自己从陷进去的洞里拽上来。
我的手立刻像腿一样感到不稳了。我越使劲撑着地面,身体陷得越深。我又一次要掉下去,好在我的胳膊及时伸出去,就在一瞬间阻止了我的身体完全被吸进一个更宽的大洞。
我的腿无助地悬着,身体在我下面的空间里无助地摆动。只有头和肩膀在地面上。我的重量全靠伸出的胳膊支撑着。我听到下面隐约传来塞率声,我的肺无法尽快地吸进我需要的空气。地面又一次下陷了。声更大了,我大声喊着,一下子完全跌进了洞里。
第七章
带着震惊,我的脚碰着了地。冲击力使膝盖弯了一下,把我抛进黑暗里,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我的背包紧紧挤着后背,里面的手电筒、水瓶和【创建和谐家园】硌着了我的肩胛骨。我的头猛地撞了一下,差点昏倒。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充满了我的鼻孔。狂躁的嗡嗡声使我紧紧挤着我撞上的东西。
它像是一堵墙,是已经变得多孔的木头墙。同时,我明白了我是掉在了一块残留的腐烂的木地板上了。到处是水泥。这是个水池,浸湿了我的裤子。但那不是主要问题。我关心的是我对面传来的寒率声和穿过地面上的洞照进来的移动的光线。
蛇。我爬进一个角落。手电筒,要找到该死的手电筒,我想。我发狂地解下背包,猛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乱摸一气。匆忙中,我打开开关,黑暗中,它的光线照向对面。
地板那边盘绕着移动的蛇,它们生气的咝咝声回响着。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创建和谐家园】。我把手电照向脚下浮藻覆盖的水面,担心那里也有蛇盘绕着,但绿色的水里没有蛇。水有两英寸深,我祈祷着水里的浮藻对蛇是有害的。地面斜向我在的角落,这就说明为什么水会集中在那儿了,但我的右边、左边和对面,地面高的地方是干的,所以蛇集中在那儿。
一条响尾蛇能跳多远?我想,是它的长度的两倍、三倍?如果那样,蛇就能越过水面,扑向我。我的降落惊动了它们,使它们在盘曲之前先跳了回去。它们在这块圈起的地界的那边盘成一堆,这会儿这段距离对于确保我的安全太重要了。
圈地。我究竟掉到什么里了?大约有两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大小。对面角落的左边,有一部分墙倒塌了,在它的木头的外部后面,隔离用的混凝土也倒了,露出阴湿的地表。地上有一个向下的洞。有人要给这个盒子似的地方用混凝土砌一个合适的排水沟,可没砌成。雨水渗下来,积在混凝土后面,直到超过了墙的承重。
这道沟说明水是怎么进来的。房顶也是这样塌的——没用混凝土,而是顶层用了胶合板(房顶的洞看出了层次),那上面是一层防水的橡皮垫,最上面是六英寸的土。没有什么防备老鼠和别的小动物从土里往下掘洞的措施,掘到橡皮垫就咬坏它。一旦雨水渗过支撑的横梁,腐烂的进程就开始了,直到房顶承受不住重量就塌陷了。
这个地方显然很早以前就建成了。那期问,大概不只几英寸的水曾聚集在我所站立的地方。地板上一定有裂缝让水渗出去。那就引起了进一步的腐烂,这就解释了地板为什么会向我这边倾斜。
我盯着墙壁倒塌的部分,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泥土中,一个洞伸向外面的地面——那些蛇来去的通道。我非常想知道我是否能从那里开始挖,把土堆在我后面。
但是我怎么能越过那些蛇呢?咝咝声更大了,我把手电筒夹在右胳膊底下,在背包里乱摸一气,抓住了一把【创建和谐家园】。我立刻就意识到我的计划的缺陷了。即使弹盒里有十五发子弹,弹膛里有~发,再加上背包里的十五发,我也不能指望杀死每一条蛇。哦,我能干掉大部分。有那么多蛇,想打不着都难。但能全都杀了吗?杀死,而不只是打伤吗?不用说了。还有,我必须考虑到射击的影响,回音会使幸存的蛇变得狂乱,使它们疯狂地攻击每一样移动的物体,那就是说,它们可能会越过水面来攻击我,而且要是飞射的子弹返回来打到我自己呢?我向角落使劲挤了挤。我警告自己平静下来,尽力控制急促的呼吸。
一旦蛇意识到你不具有威胁性,它们就会平静下来。
我希望这样。但我没带新电池,几个小时内,电会用光。之后再过几个小时,太阳会下山。屋顶上的洞会黑下来,我会被黑暗包围,不知道蛇是否会被我的体温吸引,不顾那些水(可能对它们根本就没什么害处),向我这边滑行过来。
从屋顶的洞口照进来的黯淡的光线就足够了。希望我的眼睛能适应阴影,我关掉了手电筒,节约电池。尽管我待在冷水里,还是有汗珠从我的脸上滚下来。恐惧使我颤抖着。不要动,我警告自己,不要引起注意!我绷紧肌肉,努力控制着它们本能反应出来的颤抖。
一开始,我怀疑是否是我的想象,我关掉手电筒之后竟控制了自己的颤抖,那长长的几秒钟里,蛇的咝咝声减低了。慢慢地,暂时的疯狂消退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蛇终于不再盘绕了,它们的眼睛不眨了,不再盯着我看了。它们的动作不再带有威胁性了,有些从那个洞向地面爬上去了。
蛇喜欢热量,那为什么它们聚集在这个凉凉的盒子里而不留在外面晒太阳呢?是什么把它们赶下来的?这个问题使我的皮肤一阵刺痛,特别是有些蛇又回来了。上帝帮帮我,它们为什么不喜欢在上面待着?咝咝声几乎完全停止了,只剩几条蛇继续盘绕着。后来,除了我“怦怦”的心跳声,这里安静下来了。我听到有声音穿过我掉下来的洞口。微风变成了大风,呼啸着穿过灌木丛,我听到轰隆隆的声音,我希望是开过来的汽车。然而,我突然明白过来,那是暴风雨。从洞口照下来的光线更暗了。
有闪电一闪,风声更尖利了。然而,这些都不是使恐惧压在我的胸口的原因。不是。我害怕的是我听到地打在地板上的“啪、啪、啪”的声音,雨从洞口落进来了。
第八章
雨点落得更急了。洞口下面的蛇被落下的雨点打的扭动起来,一些向它们远处的同伴靠过去。它们聚集在地面上稍高的那一点地方。一个长长的扁平的东西在黑影里,我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它的轮廓被长年的洪水侵蚀了。而另一些蛇则向我这边转移了。它们接近浮藻覆盖的水时,地面似乎摇晃起来。
一些蛇滑行到了水面上。水里恶臭难闻的气味充满了我的鼻孔。我用【创建和谐家园】瞄准着,手颤抖着,控制着机关,这时,我看到水上的那些蛇又调转头回到了干燥的地板上。另外一些在水边停下,转头离开了。我想对了:水里有些东西赶走了它们。
但是雨点从洞口落得更急了,溅在地板上,潮湿的范围变宽了,一个小池塘形成了,向我的角落流过来。不久就会全都是水的。没有一个干燥的角落时,蛇就没有理由回避我的角落了。
我感到很闷,打开手电筒寻找当蛇向我这边过来时能用来打击它们的工具。对面墙掉下的木头和混凝土块太远了,不进入蛇所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内就够不着它们。水向地板那边扩散,对面的蛇挤进了一个更窄的地方。它们向四面扩散,寻找一块干爽地方的时候快到了。我想试着从墙上扯下一块木板,它可以当棍子用。我必须得试试。
屋顶的洞口划过一道闪电。水蔓延到我对面的蛇那儿,迫使它们一个一个地摞起来。有一些分散开了,它们很快就会到处都是。我把枪塞在腰带上,用手电筒照照右边,在墙上找个缝把手【创建和谐家园】去拽块儿板子。
我周围的黑影是什么?现在,我看清了,是房顶上掉下来的横梁斜靠在墙上。或许我可以用这些横梁修个斜坡。可能我能爬上去拽下更多的横梁,从土里挖到上面去。我不敢想象这个屋顶会塌下来压倒我。不管怎么样,我得离开这些蛇。
从洞口落下来的雨水越来越多,地板现在全都湿了。在我对面,更多的蛇分散开了,水面起了涟漪。我移到右边用脚去踩一根斜靠在墙上的横梁,试试它结实不结实。我很失望地发现我脚下的木头碎成了粉屑。突然失去支撑点使我无法保持平衡,我挣扎着没有掉到水里,撞到了横梁后面的墙上。
撞击碰到了我的肩膀,我差点把手电筒掉了。更糟糕的是,声音惊动了蛇,有几条又咝咝地盘绕起来,我感到自己几乎就要疯了,就要开枪射击,然后被活活咬死。我的心被恐惧占领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注意到我撞着的墙听起来好像是空的。
更多的蛇向我这边爬过来。我猛推开其他的横梁,露出一扇门。我握住生锈的门钮时,离我最近的蛇只有三英尺远了。我转动门钮,可它锈住了。我加了点劲,觉得它松动了,就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门撞去。
门“嘎吱、嘎吱”响了起来,我又拼死推了一下,门突然“哗啦”
一声开了,把我晃了进去。我趴在了潮湿的混凝土地面上,我的下巴撞了一下,我顾不上疼痛,集中注意力保护手电筒。我迷迷糊糊地向门那边转过身去,一条蛇爬过来,要攻击我。我飞起一脚向门踢过去,但那合叶太旧了,反应不够快。那条蛇跳起来,门“啷”地一声撞上了它的半截身体,把它别住了,蛇的前半截身体胡乱抽打着地面。不再能看到从洞口泻进来的光线了,只有我的手电筒在手中颤抖着,照着那条蛇怎么被逮住的。它痛苦地从门上撕扯着它的前半截。中间被挤坏的地方有血喷出来,它“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向我这边连续拍击着。
蛇撞到我的一只鞋底时,我往后退去,头“啷”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我疯狂地站起来,用我的另一只脚向蛇头猛踩下去,我的鞋底下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
蛇的身体在我的鞋后跟下连续拍打着,痉挛似的动作慢了下来,减少了攻击性。终于停下来时,我抬起脚,用手电筒照着扁平的、血糊糊的蛇头,提醒自己注意,即使死了,它的毒牙也是有毒的,我把蛇的躯干向门扔过去。
它溅起水花时,我抬起手电筒看清门是关好的,不会再有蛇能爬过来。我照照四周,弄清楚自己在哪儿,还有,这里是否也有蛇居住。没有什么东西滑行过来,也没有咝咝的响声使我紧张不安。但我即使从第一个圈地里逃脱了,我还是陷在这里。
我在一条大约五英尺宽、二十英尺长的隧道里,如果我抬起手,就能摸到天花板。对面角落里的门被我撞上的东西塞住了,是些发黑的木材和火灾后的瓦砾。不像第一个屋子,墙上和地上的混凝土没有用木头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