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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相信我。”
我回避着他的凝视,盯着鱼缸。
“不要告诉我——你是要去找他。”佩尼说道。
我一直盯着鱼缸。
“你究竟想干什么?”佩尼大声说道,“那不可能。你没有成功的机会。”
终于,我回过头看着他。“其他我能想到的都已经做过了。”
“没有任何线索也要去?那么你肯定要沿着公路走。那么你要做的就是游荡。”
“但我是有线索的。”我坚持着。
佩尼把他的身体倾斜过来。“告诉我。”
“很难解释清楚。”
“说说试试。”
“派蒂想取代我的位置。”
“还有?”佩尼看上去很困惑。
“现在我要向相反的方向去做。我要取代派蒂的位置。”
“什么?”
“我要让我自己钻到他的心里。我要像他那样思考。我要成为他。”
“上帝啊。”佩尼低声咕哝着。
“毕竟,我们是兄弟。”
“丹宁先生……”
“怎么了?”
“这怎么可能,我真为你感到遗憾。愿上帝帮助你。”
第三部 第一章
让自己钻进派蒂的心里?像他那样思考?真是绝望了,是的,可还有别的选择吗?至少,这是个进展。免得我丢了我自己的心。
我去了我的办公室外面——或者说过去是我的办公室,派蒂第一次接近我的那条街道。时间是下午两点钟过一点儿,和一年之前一样。派蒂从后面大声喊我的名字,这就意味着他一直在大楼的旋转门左侧等我。我走向一个巨大的混凝土花坛,我猜他是一直用【创建和谐家园】靠着它。我琢磨着前面的门,尽力把自己放到他的位置去想。为什么他不进我的办公室?我斜靠着花坛,感觉不到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做了。在我的办公室里,他就会在我的控制之下,然而,在人行道上,在后面大声喊我,他就有了主动权。
我回忆了我们的初次谈话,这次是从他的角度,他告诉我只有我的弟弟才知道的事情,看到我的惊奇,就战胜了我。我过街去熟食店,我们在那里继续我们的谈话。我看到他坐的地方。我让自己从他的角度想,他继续说服我相信我的失踪很久的弟弟终于回来了。我回到家,假装他进了我的家门,端详四周,看到我所有的财产,他从来就没有过的东西,此时他的计划是不是就形成了呢?是我该得到这些,不是你。他会这样想。放下这样拿起那样,他用努力干活掩藏起他的愤怒。你毁了我的生活,这是你该得的,你这骗子。
凯特看上去是那么令人舒服:她的长腿,她的诱人的腰身。但是贾森呢?派蒂对他是怎么想的呢?一个该死的讨厌鬼。以派蒂的经历,他不会有做父亲的愿望。但是如果我没有从棒球场上把他赶回家,毁了他的生活,贾森就是派蒂会有的一部分。贾森和那些包裹在一起,和诱人的妻子和大房子在一起,所以派蒂想要他。派蒂想要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回想着派蒂和我们一起吃的那顿晚饭,他是那么有礼貌,帮忙洗餐具。后来,他和贾森打比赛。他一定每~秒钟都充满了仇恨,就像他痛恨假装喜欢回忆我毁了他的生活之前的那段童年时光一样。但是,最糟糕的时候,最让他痛恨的,是我拿出了那个男人和女人抓他时他掉落的棒球手套。他一定想把手套塞进我的喉咙。
我去了派蒂的房间。我躺在他的床上,瞪着天花板,发现我拿起了棒球手套,一次一次地把它紧握在拳头里。他一定想抽支烟,但他不想因为在房间里抽烟惹恼了凯特而破坏他的计划。于是他下楼去,穿过厨房的法式门,走进了后院的月光里,生气地坐在一把长椅上,点着了烟。我记得从我的卧室窗户看到他坐在下面那儿。我想象着我的脸出现时,他假装没有注意到。我把自己放到他的位置去想,你在上面干什么呢?他会想,和你的妻子【创建和谐家园】,是吗,哥哥?赶紧着吧。很快就轮到我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我带他去过的理发店。我坐在椅子上,感觉着剪子在我头上的移动,想象着他的感觉。我把他当成个废物,然后又想把他变得体面点,这种羞辱更激起了他的怨恨。然后,我去了巴纳纳购物中心,在那我给他买了新衣服,然后是鞋店。然后是牙医那,在那我让他因为豁牙而感到局促不安,这更让他感觉到我把他看成个废物。
我走进牙医办公室时,接待员惊奇地看着我。“我们没想到今天您要来,丹宁先生。我们快到午餐休息时间了。是急诊吗?”
“不。”搞错了,我意识到差点把自己骗得相信真的能重复一年以前的情景了。“我一定是把日期搞错了,抱歉打扰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门把手那,想起派蒂进去洗牙,把牙弄平整期间我在接待区等着。我努力把自己当成派蒂,想象他生气地坐在牙医的椅子上。由于他很多年没看过牙医了,他会很紧张,他的神经绷紧着,牙医来到他身边……
“事实上,可能有个途径会对你有所帮助。”我的手颤抖了,我放开抓住的门钮,向隔开接待区和等候区的柜台走去。
她期待地看着我。
“一年前,我带我的弟弟来过这里。”我的心为我刚刚冒出的令人惊讶的想法“怦怦”直跳。
“是的,我记得。我对你妻子和儿子发生的事感到非常难过。”
“真是困难时期。”我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事情是,我想知道……”我屏住呼吸,“请问有没有给我弟弟的牙照x光片?”
第三章
“看那!”我告诉迦得,“这个会证明的。”
这个闷闷不乐的男人皱着眉看着我放在他的桌子上的东西。“证明什么?”
“我弟弟和莱斯特·但丁是同一个人。”
“你还是要——”
“我弟弟在绑架我妻子和我儿子的前几天给牙齿照了x光片。我小时候,我父母肯定定期带我和派蒂去做检查。回俄亥俄给我的家庭牙医看看这些x光片。他会和他的记录作比较。他会证明这些牙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但一副九岁的牙齿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牙齿不会一样的。”迦得反对说。
“因为他失踪时没有长全恒牙吗?不,我的牙医说我的弟弟那么大时会有几颗恒牙了,即使这些年因为工作有些改变,牙根的结构还是相同的。查查对你会有什么损失吗?”
迦得放下他正在看的厚厚一叠档案。“好吧,”他不耐烦地说,“对比一下就清楚了。在俄亥俄时,你的家庭牙医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
他看上去更加不耐烦了。
“但是伍德福特并不大。”我说,“牙医也不很多。应该不难查到我们要找的那个。”
“假设他仍然干着那行,假设他会把记录保存这么长时间。”迦得的电话铃响了。他伸手拿电话时,对我说:“我会答复你的。”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
“那不够快。”
他没听到我说的话,已经和电话那头说上了。
第四章
星期六上午,我从派蒂的床上起来,把露营设备放进越野车里,包上些三明治放进冰箱。尽可能地,我把每一件事做得和一年前一样。九点,到我们出发的时候了。我沿着七十号州际公路开进了山里。山尖还是被雪覆盖着,和前一个六月上旬一样。像派蒂那样,我忽略了它们的美丽。我又开始回忆我们的闲谈。我发现一个规律时,有些坐不住了。几乎每次贾森喊“爸爸”问我一些问题时,派蒂总要先回答。他在练习取代我的位置,习惯被叫做“爸爸”。
我向北进入阿拉巴霍国家森林公园时,想象着他努力藏起自己的期望。我到了湖边,把车停在我们三个去年停的地方。我看着派蒂、贾森和我支帐篷的地方。我绕过那有小溪流入的湖,爬上小溪轰鸣着的峡谷的斜坡。整个过程中,我想象着他环顾四周,寻找除掉我的机会,使那看上去像一次意外事故。
我爬过那些松动的石头到了峡谷上面的那块大石头上,我回想到贾森绕过卵石去小便时,感觉到了派蒂的兴奋。就是现在!布雷德的后背就在眼前。
“爸爸!”
不,这个小家伙回来的太快了!没法停手了,我把该死的哥哥猛推进峡谷,然后向孩子转过身去,他吓得目瞪口呆。
我体会到的贾森的恐惧把我拉回到现实中。突然从派蒂的精神状态中蹦出来,使我因为假装成他而感到恶心。尽管有小风吹着,我还是满身大汗。踩着松动的石头下到谷底,我忍不住琢磨派蒂是怎么下来的,带着一个充满恐惧的挣扎着的男孩却不跌倒。后来,我明白了,他只有一个办法。我想象着肩扛一个失去知觉的男孩穿过树林回到越野车上,这个想法令我很难受。
因为没有后备箱,派蒂必须把贾森捆上,塞住他的嘴,把他放到车后面的地板上,用帐篷盖住他。像派蒂一样,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山区开回家,没有超速,唯恐哪个州警拦住我,问我后面帐篷下面蠕动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到了家,我开进【创建和谐家园】,按下自动控制钮,【创建和谐家园】门轱辘辘地落下来。我下车时,想象着凯特从厨房进了【创建和谐家园】。她刚刚从她指导的全天的讨论会上回来。她还穿着那个早上我们离开时穿的整洁的灰色套装,那使得她的金黄色长发更加耀眼。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她皱皱眉,“布雷德和贾森呢?”
“我们出了意外。”
“意外?”
他制伏了她,绑紧,堵住了她的嘴,进了屋里,找到她的车钥匙,然后把她和贾森放进沃尔沃的后备箱。那辆车有个后座可以翻转,后备箱能放进像滑雪板那么长的东西。他可能把后座打开一部分,使后备箱里的空气循环流动,用他从屋子里洗劫的大量物品把那个空堵住一部分,省得凯特和贾森有逃跑的机会。他迅速打好行李,确认带了一些我的衣服。毕竟,要想代替我,就得穿得像我一样。
大约下午六点,就像派蒂~样,我坐进了警察还给我的沃尔沃,离开了家。六点二十一分,精确得跟派蒂当时一样,我在摄影机前低着头,从他用过的同一台取款机里取了些钱。而我从丹佛出发向北沿着二十五号州际公路驶去时,我意识到,载着派蒂从我那偷的那些东西,看上去派蒂就像经营家用设备商店的。派蒂如果担心会引起警察怀疑,他就压根儿不会把那些东西从丹佛带走。他会尽可能快点把那些东西卖掉。但是,他在这个镇子里是个陌生人。他哪有时间去找买卖赃物的人呢?回忆起过去的日子,我突然想起,看过牙医后,派蒂想独自在一个公园待会儿“想想清楚”。这个混球就是用那个下午设计了如何卖掉他计划从我那儿偷走的东西的。
我把车开到镇子里下九流汇集的地方,模仿着处理掉东西,用去大约那些时间。然后我回到州际公路上,这次,我觉得不会引人注意了,只是路上无数辆车里的一辆,没什么可疑的。
第五章
一个路标指示前面二百五十英里是怀俄明州的卡斯铂。我设置了速度自动控制,以确保我不会超速。太阳落山时,我打开了大灯,混在上千盏灯里,我感到更不显眼了。我过了怀俄明州的夏延,除了低矮的建筑物散乱分布以外,很难把它和别的地方区分开。之后,在离开丹佛四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了卡斯铂的灯光。开了这么远的车,在周围不习惯的黑暗里,我只感觉到平坦的土地。现在,一座山的影子在我的左边庞然大物般逼近,挡住了星光。
在镇子北面几英里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休息区的标志。车辆稀少,大多数车辆都开进了卡斯铂。一个箭头指向出口的斜坡,沿着它指示的方向可以驶离州际公路。我靠近了两幢低矮的房子,房子前面的聚光灯照出三辆轻型小卡车和一辆小型运货车。
但派蒂需要的是更僻静的去处,于是我从去休息区的路转向一条向右的砾石路。房子上的聚光灯照到了远处,能看到野餐桌和房后发育不良的树。我很满意,没有人从休息室里出来看见我似乎不寻常的举动。
我把大灯减弱,亮起停车指示灯,亮度足够看到一个堆东西的地方后面是红色木篱笆。
我停到那个大堆的后面,关掉停车灯,走到篱笆前面,确认一下没有人,以防州骑警之类的人注意到我在干的事过来调查。我确信自己藏得挺好,我打开了后备箱。
我的想象把我击倒了。凯特和贾森就在那儿,扭动着,胶带紧紧地压在他们的嘴上,手反绑在背后,膝盖弯曲着,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大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声里半是恐惧,半是恳求。后备箱里弥漫着排泄物的臭气、二氧化碳的臭气,还有汗味和恐惧。
派蒂会拿出他们嘴里塞着的东西,让他们大口呼吸,同时他警告他们不要大声喊叫。他们太害怕了并被后备箱里的汽油熏得昏昏沉沉,已经没力气大声嚷嚷了。他得一个一个地解开他们的衣服,让他们放松一下。那种不愉快的亲密动作考验着他对他的新家庭应尽的义务,而他的承诺只是刚刚开始执行。例如他们一定会很渴,他计划过在卡斯铂找一家快餐店买些软饮料,再来些法式油煎饼和汉堡包吗?在他又堵上他们的嘴,把他们放回后备箱时,他安慰他们了吗?“我爱你们。”
我关上后备箱,在大堆东西的阴影里盯着休息室前面停着的车。我向那个方向走去,脚踩在鹅卵石上咯吱作响。我走近时,两间房子上的探照灯使我感觉【创建和谐家园】裸的。那时,很多车都开走了,只剩下一辆箱式小客车。我走进男士洗手间,发现里面是空的。我走出来。成群的昆虫在灯光里打转。
一个妇女从另一间房子里出来,从包里拿出钥匙,向小客车走去。她没向我这边看。我想象着派蒂冲向她,看到州际公路上有车灯闪闪而过,他停下来。车不多,但也没有间断,如果有一个男人袭击一个女人,一定会有人看得到的。
派蒂等到下一个机会,进了女洗手间,在那制伏了那位受害者。他盯着公路,等着灯照过去有足够的空隙时间让他把失去知觉的女人扛近暗处里去。在大堆东西后面,他把她绑上,堵住她的嘴。然后,他又回到休息室那儿,用那个女人的钥匙发动她的车(一辆雪佛兰,警察告诉我的)。
他关掉大灯,开到篱笆那边的黑暗中去,在那儿,他用刀在雪佛兰的后座上抠了一个通向后备箱的换气口,然后把凯特和贾森搬了进去。
而他把司机放进后备箱里时,难道没有担心对三个人来说那点儿空气太少了吗?为什么他冒着闷死凯特和贾森的危险把那个女人和他们放在了一起?事实是,那个女人后来死了。为什么他没有杀了她,把尸体藏在那个大堆里?如果那样,在一段时间里,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我再一次体会到了凯特和贾森的恐惧,被胶带蒙住嘴的女人哮喘发作时挣扎着呼吸,她的狂乱的动作,被堵住的声音渐渐地平静下来,膀胱放松下来,可能她的大肠也放松下来。雪佛兰沿着州际公路加速时,凯特和贾森正被无边的恐惧包围着,如果事情发生在那个女人身上,就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个问题困扰着我:为什么派蒂没有杀了那个女人,直接把她藏在那个大堆里?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答案讲得通,不论派蒂对那个女人多么冷漠,他都没有想让她死。杀了我是另一回事。对于派蒂来说,他只要我为毁了他的生活而死。这个女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碰上了。这是我第一次察觉到他的个性特征。这给我救凯特和贾森带来了希望。
他可以把沃尔沃留在那个大堆后面,那可能要几天后才能被发现。然而,他没有,他不嫌麻烦地把沃尔沃挪到休息室前面,那里可是一览无遗。因为他想让人们很快发现它。他想让它指向北方,就像在蒙大拿的比林斯外面扔掉雪佛兰一样,好像他要往布特去。他一直以惊人的控制力思考着。
第六章
我驶回了州际公路。路标显示离蒙大拿的比林斯还有二百五十英里远。我的眼皮开始沉了,但我还得继续开。我必须完成派蒂的逃跑路线。
他沿途睡觉了吗?去睡觉的想法诱惑着我。但是我担心如果我离开公路找个僻静地方——例如一个野营地——睡上几个小时,我得睡到天亮才能醒。在派蒂的计划里,那时雪佛兰可能被报失了。我模仿着他,继续开着。
我把收音机声音放大。在半夜,很难找到一个台。我找到的几乎都是传道人枯燥的声音。
我的左边从北到南都是绵延的山脉。月亮在有雪的山尖反射着光芒。
我的眼皮越发沉了,为了保持清醒,我紧咬嘴唇,用指甲使劲抠手掌心。从第二十五号州际公路到了第九十号,我过了怀俄明的谢里丹,进入蒙大拿州,路标也换了一种风格:汽车旅馆牧场、卡斯特战场遗址、克劳人事务处……在哈定,公路向西转弯了。这时,跑了这么远的路,我设想到派蒂会担心他的俘虏呼吸的空气不足。他应该在空寂无人的路上不时地停下来检查一下。一想到凯特和贾森恐惧的眼神绝望地瞪着他,我就很痛苦。他伸手抚摸他们的额头让他们平静下来时,他们会往后缩一下。对那个雪佛兰的司机,他看都不看。
终于看到比林斯的路标了。我很烦,因为卡斯铂到比林斯应该只用四个小时,但是因为频繁停车,假装检查俘虏,我比一般情况下多用了九十分钟。
即使这样,我到比林斯的休息区时天还是黑的。有牌子介绍说这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但随着月亮落下去,我只模糊地感觉到从北到南都是山。有两辆车停在休息室门口,一辆轻型小卡车和一辆箱式小客车。这也有一条路通往房子后面。我停在黑暗里,下车时,肾上腺素引起的兴奋胜过了我的疲倦。空气出奇的冷,两个戴牛仔帽的男人从一幢混凝土砖砌的房子里出来,我等着他们上了轻型小卡车开走了。黎明前,州际公路上几乎一辆车都没有。我快步向休息室走去,一边听着另一辆车的动静。如果我听到声音,如果不是一个人,我就得等一个更好的机会。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时间,没有哪个女人会觉得独自驾车是安全的。我想那受害者是个男司机。在洗手问里用拆轮胎棒把他敲晕,拽到黑影里,再把他的车开到后面,把凯特、贾森和司机放进后备箱。
那个时候,派蒂会发现雪佛兰的司机因胶带蒙住嘴窒息而死吗?他不会因歉疚而不知所措。他给她机会了。随他怎么想,这不是他的错。绑架的刑罚和谋杀是一样的,没什么好损失的,他没有试图藏起她的尸体,而是把她和雪佛兰一起留下了。然后,他开另一辆车上了公路。没有继续向警察认为他要去的布特,他选了下一个出口,穿过立交桥,重新进了州际公路,调转头,向比林斯的方向开回来。
我继续寻找着他的踪迹。那时,已经是拂晓了。我看见了山、树林和炼油厂。穿过黄石河,我不再让警方的报告引导我。派蒂和我一样累。下一步,他到底会去哪儿?
第七章
公路分岔了。我必须作出选择——沿九十四号公路向东北穿过蒙大拿.进入北达科他州.还是沿九十号向南讲入怀俄明州。我诜了后者。我没有骗自己以为在凭直觉做派蒂做过的。我的决定完全是随心所欲的。
但我太累了,如果我不找个地方睡觉,我知道我会出事的。派蒂一定也是同样的感觉。即使有肾上腺素撑着,他也开不多远了。一定的,他不敢冒出交通事故的险。他没有驾驶执照,车也不是登记在他名下的。如果引起某个州骑警的怀疑要看看后备箱就麻烦了。这时,太阳升起来了,车里的温度升高了。我想象着后备箱里有多热。不管派蒂抠出的通气口有多大,凯特、贾森和那个车主都得在那个盒子里烤着。阳光把后备箱晒得像烤箱,空气会越发稀薄,使人透不过气来。如果派蒂打算让他们在后备箱里活着,他就得白天休息,晚上赶路。
因为丹佛警察说过,那个死了的女人嘴上粘着胶带,我假定凯特、贾森和那个车主也是一样。我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盖在嘴上,强迫自己只用鼻子呼吸。春天的过敏反应引起的鼻涕把我的鼻孔堵住了一半。胸口发闷,似乎吸进的气不够用。我必须得集中精力控制我的心跳,放慢呼吸的速度。好像要永远在一个闷热、狭小的空间里不自然地呼吸着那么一点点空气,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