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陆劲摇晃着身体再次走向那扇门,李小月却又一次拉住了他的袖子,她说了句让岳程大跌眼镜的话。
“哥,我打过电话了,就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她眼泪汪汪地说。
“我知道。”陆劲笑了笑。
妈的!这女人真是条变色龙!岳程在心里骂道,虽然揭发逃犯是理所应当的,还应该被看成是“觉悟高”,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觉得这女人的行为应该被称为“背叛”。背叛是世上最可耻的罪行之一。他狠狠瞪了李小月一眼。
可是变色龙又变了,这回的话更让岳程没想到。
“哥,你得赶快走。”小月用袖子一抹眼泪,爽利地说,“我家有个地道可以通到那个废井,你还记得吗?那还是我们两人一起挖的,你画的图,我在这头挖,你在那头挖。”
“它还在吗?”陆劲立刻眼睛一亮。
“在,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男人也不知道。跟我来。”小月一边说,一边朝窗外瞄了一眼,“老王他们来了!哥,得快走!”她紧张地叫道。
岳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离院子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三个穿警服的人朝院子这边走来。三个人!只有三个人!这不可能。抓陆劲绝对不会只有三个人,至少也会有三十个人,也许他们只是打前阵!那别的方向会不会还有人?他正想朝另一边张望,陆劲却毫不犹豫地拽着他进了李小月家的储藏室。
这是间没有窗的小屋,低矮潮湿,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小月走到墙角,麻利地搬开一堆箩筐和两张旧竹椅,那里赫然出现一个用柴草堵着的洞。
小月迅速把那堆柴草扯下来。
“从这儿能爬到那口废井,哥,你还记得那个地方的,对吧?”
“当然记得。”
“行,你等等。”小月忽然站起身,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就从外面拿了个布包进来,交给陆劲,“哥,这些吃的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带上吧。”
陆劲接过布包刚想打开,小月就心急火燎地催道:
“别看了,哥,来不及了!你快走吧!”
“谢谢。”陆劲的手在她肩上重重按了一下,随后捧着布包,转身就钻进了那个地洞。
岳程很想提醒他,也许地道是个圈套,也许布包里的食物被下了毒,但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们来了!你们快走!”小月紧张地叫道。
他还愣在那里,就听到陆劲在喊他:
“喂!你在干什么?!”
叫什么叫!跟这家伙在一起,现在我都快成逃犯了!妈的,还要钻地洞!真倒霉!岳程本想骂几句的,但看了一眼陆劲后,他又觉得,钻个地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比他倒霉的人多了。
跟着陆劲在又黑又湿的地道里爬了一阵后,岳程打着喷嚏问道:
“喂,这条地道到底有多长?”
“快了,我没计算过长度。”陆劲在前面回答他。
“这破洞不是你设计的吗?”
“我只是画了方位而已。”
方位!
“到底还有多久可以爬出去?”他不耐烦地问,他耳边传来衣服跟泥土摩擦产生的吱吱声,他知道,等爬出这条地道的时候,这件外套差不多也该报废了。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别跟我说,你一次都没爬过。”他没好气地说。
“我真的没爬过。”
“你拉倒吧!”
“她爬过两次,因为家里不让她出来。我是没爬过。”
“挖那么辛苦,不就为了约会吗,你会没爬过?”岳程根本不相信。
“不是为了约会。那时候年轻,看了《地道战》后,就老想着挖条地道,我跟她一说,她就同意了。”陆劲的声音里带着笑。
说起来,这部电影岳程也看过。
“呵呵,怪不得当年到杂志去征女笔友,后来就没下文了,原来是找到真女朋友了。”岳程笑道,“不过,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你们就不嫌累吗?”
“挖这地道的时候,我才十七,哪会觉得累,只觉得【创建和谐家园】。”
“你那时候就爱吃甜的?”
“是啊,不过以前吃糖是因为嘴馋,自从干了第一票之后,才发现了糖有药的效果。”陆劲咳嗽了一声,看来是呛到了一口灰。
“喂,你真的跟她订过婚?”岳程忍不住又问。
“那时候我有个叔叔从s市来我家做客,给了我爸妈不少东西,她爹觉得我们家还可以,就跟我妈商量要结亲。我妈挺喜欢小月的,觉得她能干,人好。所以就这么定了。”
“媒妁之言哪!想不到你还有这种事。那你喜欢不喜欢她?”岳程感觉有个东西飞快地从手边爬过。
“不喜欢我跟她挖什么地道?”陆劲又咳嗽了两声,“不过那时候可能挖地道挖得太累了,挖完后,都没精力干别的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想,反正我就想回去洗澡、吃饭和睡觉。”
“算了吧,你敢说你跟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实质上的关系,哈哈,你这大探长怎么这么八卦?想知道更多,等我写自传吧。”陆劲大笑。
“居然还能挖条地道。陆劲,我发现你的初恋还挺浪漫的。”岳程感叹道。
“我哪次恋爱不浪漫?”陆劲道。忽然声音又低沉下来,“只不过,每次都不会有好结果而已。”他叹了口气。
也对。前两个就不必谈了,就说元元吧,他们的恋爱可真是够浪漫的,如果他们现在的状况真的可以称之为恋爱的话,可是,他们有未来吗?岳程想都不敢想。
又有个什么东西飞快地从他手边爬过,这小家伙似乎非常讨厌他这不速之客,它愤怒地发出两声吱吱的叫声。
“老鼠!”他一惊。
“前面还有,这里大概有个老鼠窝。”陆劲道。
在所有的动物中,岳程觉得唯有老鼠的肮脏和令人恶心的程度可以跟腐烂的尸体相抗衡,所以听到陆劲这么说,他的心情马上就坏到了极点。
“老鼠窝!”他烦躁地嚷道。
“没错。”
“妈的!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爬进来!”他抱怨道。
“因为你别无选择。”
这话说得他哑口无言。
没错,他是别无选择,如果他留下,而陆劲走了,那就等于告诉别人,是他放了陆劲。当然,他可以阻止陆劲逃跑,但逮捕陆劲现在对这案子来说毫无意义,因为陆劲如果闭嘴,案子就会陷入僵局,而如果他强行阻止陆劲离开,这家伙肯定又会闭嘴。最要命的是,他刚才还想到一种可能性:如果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上司的信任,那么警方对陆劲的态度也会出现巨大的转变,他们将不再把他视为一个可利用的棋子,而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如果陆劲被发现,前景很不妙。他知道陆劲还没自首的打算,可如果他顽抗到底的话,迎接他的肯定不是人民政府的宽大处理,而是几十颗坚硬的子弹。
然后,陆劲的死就会给他带来一大堆麻烦。因为死无对证,他将无法解释清楚自己被陆劲挟持后的情况,他还丢了枪……所以,陆劲的命对他来说至关重要,陆劲不能死,他需要这个人,需要这个人活着,他思路很清楚,只要能破了这个大案,他就能将功赎罪,就能让一切重回原点。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跟陆劲走。
又一只老鼠在旁边飞快地跑过,这次他好像已经没那么抵触了。
他们又爬了三四十米,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亮光。
正如李小月所说,这条地道绵延曲折,一直延伸到距离陆劲家旧址大约五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口废井和一棵柿子树。
“哈,我们快到了。”他听到陆劲在前面说。
“你的小月会不会找人守在那里?”他道。
“不会。”
“你居然还相信她?”
“那就等着瞧吧!”陆劲笑道。
洞口果然没人,他们很顺利地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接着怎么走?”岳程看了一眼外套袖子上被磨出的破洞,拍了拍身上的灰泥,问道。
“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离开农场的管辖范围了。”陆劲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那座高山。
“很高啊。”岳程叹道。
“不算高。”陆劲拨开树丛,向前望去,忽道,“嘿,你看,他们在那边。”
岳程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三五个警察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凉亭下面抽烟,脸很生,明显不是他的同事。
“他们是哪儿的?”他问。
“应该是县公安局的。”
“怎么在这儿?他们不是应该去李小月家了吗?”岳程刚问完,就发现凉亭旁边有个小卖部,“这里是农场的进口?”
“对,那就是小月说的小卖部,农场只有这一个小卖部。”陆劲说。
他们是在等人吗?是在等陆劲吗?为什么都穿着警服?按理说,围捕特别危险的犯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般都会穿便衣,可他们全穿着警服,蓦地,岳程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是在等我,看来大批人马都来了,农场已经被包围了。”陆劲干笑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吱吱的磁性。
“没错。”岳程冷静地回应,这种场面他并不陌生,只不过,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一个杀人犯一起逃亡,成为被追捕的对象。
“喂,我们走吧。”陆劲说着灵巧地矮下身子,嗖的一声钻进了树林。
岳程很快跟上了他。
“你能保证山那边没人等我们?”他问完后才发现这句话很像是逃犯在问同伙,不禁心里有些懊丧。
陆劲答道:“不能保证,但至少得试试。这里地方大,地形很复杂,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我以前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几乎没人知道。”
“我们翻过这座山,还要多长时间?”
“至少两小时。”
“两个小时?”
“至少。”
岳程觉得自己必须补充点能量,于是他对陆劲说:“喂,打开那个布包,我想看看你的小月都给你准备了些什么吃的。”
陆劲打开了那个布包,岳程凑上去一看,里面有十几个白煮蛋,六个玉米馒头,一些花生,还有陆劲给她的那200块钱。望着这两张百元大钞,两个男人都沉默了下来。确实,有的人就是让你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似乎任何评价都不适用于她。
“至少我们不会饿肚子了。”走出一段路后,岳程才说了一句,他已经吃了一个玉米馒头和两个白煮蛋了。
“鸡蛋还热着,她煮好了一定一直捂着。”陆劲幽幽地说。
“嗨,毕竟是女人哪。”岳程叹息了一声。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岳程在陆劲身后,忽然发现陆劲身上那件滑雪衫经过这么长时间在泥地里的摩擦,竟然毫无破损,他禁不住走上前去捻了捻料子。
“是哪个【创建和谐家园】送给你的?质量真不错。”他羡慕地说。
“跟你说是抢来的。”
“是抢简东平,还是元元?”
“是抢……”说话间,陆劲猛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