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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皆起哄,要亲亲。林清瑶红着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下面坐着的家长就先跑上来,将自家儿子们一个一个地捶过来,强行拖了下去。
陈南风并未参与其中。他独自站在沈墨生沈老师的旁边,虽然身高差不多,但因为“和老师凑在一堆”=“听老师的话”(?),在家长眼中,就显得格外乖巧。
闹过之后,就是敬酒啦!
这个嘛,婚礼传统——新郎不喝酒,因为他承担着入洞房的伟大职责,那么身为伴郎的陈南风,虽然这本身是个半吊子的酒宴,但伴郎也一样,得承担起帮忙喝酒的伟大职责。
反正都有家长看着呢,小孩子闹闹的事情,也没人真的会逼他们喝多少酒。
陈南风就端着个很大很大的杯子,里面倒的是红酒。他手持这巨大的酒杯,一手叉腰,端着架子,很装13地晃了一晃,美名其曰:“醒酒。”
然后,四个人和肖爸爸肖妈妈一起,向着酒桌出发了!
每遇到一位长辈,陈南风就举起酒杯抿一口,酒是没喝多少,脸也跟着陆寒光一起,闹得红彤彤的。陆寒光总是忍不住斜着眼睛偷瞧他一眼,怕陈南风也上了头,当场说起胡话来,那可就了不得了。
肖家的亲戚挺神奇的,画风和肖哲野他们家出奇地一致。
陆寒光一走过来,一桌子人全都哗啦站起来,手伸进口袋就开始往外掏红包。肖霖在旁边笑得贼开心,一个一个给做介绍:“这是肖哲野的小姨,是我的妹妹。这是肖哲野的伯伯,你也叫伯伯。爷爷奶奶不用我说了吧?”
林清瑶挎着小包包,随着陆寒光一个一个叫过去,她也就一个一个地接红包,然后塞进包里,眼睛都在blingbling地发亮。
年轻一点的人会祝愿两个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日毕业找个好工作,组建小家庭。老人家的愿望,譬如肖哲野的爷爷奶奶,就很直接了。
祝陆寒光早生贵子!
说得还特别响亮。
听到的人立刻开始起哄,你推我我推你的,大家都在笑。陆寒光赶紧把脑袋撇过去了。太不好意思了!他什么都能听,但是这个,他是真的不能使劲点头说“对对对,会早点生孩子的”!
肖哲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没憋住,当场笑了出来。
爷爷奶奶很严肃地给予批评教育:“今天是结婚,你要当丈夫了懂不懂?以后你就是个男人了,你媳妇都知道害羞,你不能严肃点?”
明白了,原来肖哲野从今天起,才是个男人。
这下可好,人家的笑更加止不住了。
长幼有序,长辈那边敬完了,几个人就转到了老师这边。陆寒光和肖哲野是一起长大的,从幼儿园起,上的都是同一所学校,年级当然也是一样。所以他们所有的老师,也都同时认识这两个孩子。
当然了,后面这群热爱打闹的男孩,包括林清瑶,也都是一样。
其中,沈墨生是最年轻的。
陈南风突然就和“骚”这个字说了再见,举止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背也故意挺得直直的,真像个成年的正经Alpha。陆寒光恶意猜测他是怕老师,现在都18岁了,心里还有浓厚的阴影。
他们大概都知道陆寒光第一年就拿到大学奖学金的事儿了,满怀感慨夸他优秀,说着岁月如梭。这会儿,肖哲野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平常严肃的班主任,这会儿也是满脸笑容,高兴的很。
敬到沈墨生的时候,他不光祝了陆寒光,还偏过头小声嘱咐了下陈南风:“少喝点酒,你也十八岁了,别跟个小孩一样喝点酒就得意。”
后者好像很不在乎似地,昂起头哼了一声,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笑意。
啧啧。
旁边几位好兄弟注意到这个小互动,忍不住集体喝了个倒彩。所以说啊,真正的好兄弟,就应该互相伤害!
敬酒结束,主持人上台,开始互动。他身后还有服务员帮忙搬礼物,其中有很多超级大的动物玩偶,顿时引起了熊孩子们的疯狂尖叫。
正因为是个普通的酒宴,肖霖反而更下血本,弄得热闹万分,礼物也是不输真正的婚宴。
陆寒光早就累得很了,赶紧躲回属于他自己的那张酒桌上,一边挑点东西吃,一边笑着看舞台上各种欢闹。肖霖今天也是上了头,拽着肖妈妈,始终不肯坐下,满场走来走去。
现在就算是叫他当猴子,估计也是心甘情愿。
其他人也一样,拽着林清瑶加入活动,把一场酒宴变成了所有人的狂欢。这种时候,两个主角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肖哲野动手把椅子拉得离陆寒光更近了些,身子一歪,放心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两只眼皮子不断打架,好像喝醉了酒,昏昏沉沉的,随时都能睡过去。
实际上,真正喝酒的是陈南风,他最多只是喝了点白开水。
靠着靠着,肖哲野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整个身子都跟着打了个颤儿,说实话,真有点像神经病。陆寒光也被他传染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子。
“你干什么?打着瞌睡还笑起来了。”
肖哲野反问他:“你为什么笑?”
“我看你好笑,不行吗?”后者顺手拈了个甜蜜蜜的枣子,塞进肖哲野嘴里。
他也不是故意的,陆寒光就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糖水煮的甜甜的枣子,酒席上总有这道菜。结果肖哲野一骨碌爬起来,百倍精神地给他来了句:“哎呦,枣生贵子!”
本来要夹菜的筷子直接就敲在了肖哲野头上:“我生你个头!”
肖哲野捂着头很委屈:“又不是我说的,是我爷爷奶奶说的。”
“那你呢?你也不想早生贵子咯?”陆寒光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在某个昏迷之后又清醒的早晨,他好像特别特别歇斯底里地警告肖哲野,肖家别想有后!
标记他也没用!
具体说什么,陆寒光也忘了,甚至于到底是早晨还是中午抑或是晚上,他也一样忘了。总之那时候,他确实是个放荡不羁的少年人,对于被标记这件事愤愤不平,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既然如此,又何必投来这点同情?
结果啊,现在,欢笑声就在耳边。突然,全世界又都回来了,圆满地有些不真实。
陆寒光笑呀笑,笑到眼前都模糊,好像在做梦。
肖哲野忽然伸手抱住他,趴在他耳边,小小声道:“生孩子这事儿嘛,看你咯!我可没什么太大的追求,我要你就好了。然后我的职责呢,就是挣很多很多钱,像我爸妈一样,开开心心过完这辈子。”
噫,这么说起来,小孩子还有点多余,很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陆寒光很庆幸肖哲野没有提起以前的事儿。
这是他中二时期的黑历史(虽然所谓的中二时期好像就在上个月),就应该被埋进历史的尘埃里,变成永远不提起的过去式。
“算了,我都不想吃饭了,笑都能笑饱。”陆寒光果断和这满桌子的菜说了拜拜,推开肖哲野,再次环顾四周。
他突然清醒过来,并且发现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沈老师呢?”
第95章 我又不是医生
肖哲野根本不想动,不甚在意地挠挠头:“可能上厕所去了吧!”
陆寒光:“哦。”
然而在第二次扫视全场的时候,他突然又注意到陈南风放下酒杯,鬼鬼祟祟地推开宴会厅大门出去了。之前陈南风可是为这个巨大的酒杯,相当得意地在酒席上晃来晃去,各种【创建和谐家园】。
哪怕里面根本不剩几滴酒。
截止此刻,沈墨生还是没回来。陆寒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所以,陈南风又去干什么?走得跟个贼一样。”
“可能他想和沈老师结伴上厕所。”不知道为什么,肖哲野总觉得,今夜陆寒光的信息素气味格外浓烈,格外清晰,一直往他的脑子里钻。当然不是【创建和谐家园】期要来了,如果真的是,作为和陆寒光息息相关的Alpha伴侣,肖哲野是完全能感知到的。
真正的原因,大概是今夜,他俩都格外高兴。既然陆寒光这么高兴,那肖哲野自然是加倍高兴。
所以他现在正处在熏熏然的状态,连神经传导的微生物电都要给信息素的气味让路,说出来的话,当然也就没经过大脑思考。
沈墨生和陈南风出去的时间,明明就间隔了好几分钟啊!
说真的,看陈南风那醉醺醺满脸通红的样子,陆寒光就觉得不放心,这哪怕只是上个厕所,也是很容易出事的。要是解手的时候头磕在池子上,他这红喜事就得倒过来,变成白事了。
“走吧,去看看!你反正又不吃饭,不如照顾下你的好兄弟。”
那么,既然陆寒光发话了,肖哲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趁着旁边宾客还在闹,他站起来把外套穿穿好,牵着陆寒光的手,也鬼鬼祟祟地从旁边小门溜出去了。
陈南风脑子不大清醒,跑得倒挺快。这会儿已经看不着他的影子了。
陆寒光先派遣肖哲野去厕所找,自己站在门外,抱着胳膊等。等着等着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东西。
肖哲野这波查得还挺认真,除了外围,里面的小隔间门也一个一个拉开看了。拉不开的他还敲了门。幸亏这是晚上,人不多。
随后他顶着一脸“里面没人”的表情出来了。陆寒光也没等他说话,扯起他的手,就往自己想的那个地方跑。
酒店的小包厢——就是他们在酒宴开始前待的那个。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小包厢的门口简直成了狐朋【创建和谐家园】聚集地。要是有个人嚎一下子,立马就能有一群人跟着汪汪叫。
没错,肖哲野的好兄弟们先他一步,早就溜出来,在这儿蹲着了。看这加倍鬼祟的样子,陈南风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陆寒光瞪他们一眼,无需说话,几个人就自动自觉闪开,给他留下最好的偷听位置。
肖哲野跟着过去,也瞪了一眼,弄得他们面面相觑,刚要出口的话都强行咽下去了。
沈墨生这位老师,在陆寒光心目中的地位,很高。这一点,他们都能看出来。
其实陆寒光都不用趴门上听了。陈南风是真的喝醉了,在里面大喊大叫,却没几个词能让人听得清楚的。大概他整个脑子都被酒精泡过,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和牙齿。
能听清楚的也就那几句:“沈老师你不要走!你千万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陆寒光实在是听不懂。他转过头,大大的眼睛瞪着身后所有人,完全是质问的意思:“沈老师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莫名其妙地提什么走?”
后面这群人果然是狐朋【创建和谐家园】,头摇起来倒是挺整齐,反正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肖哲野拉住他的手,小声劝:“算了,陆寒光,我觉得他们俩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到最后成不成,我们去管也是没用的,不如看命。”
“命?命是什么,还不是一大堆人为的因素凑在一起,一点一点扭转现实吗?如果非得要命来决定,那现在,我就是拦在他们命运之路上的这个命!”
陆寒光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进去。沈墨生满脸惊恐,并且来不及收回去,被陆寒光看了个一清二楚。此时此刻,面对陈南风的这些胡言乱语,他作为一个年轻人,绝对是害怕的。
哪怕他是个老师,也改变不了自己只比面前这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学生,大几岁的事实。
陈南风趴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还死死抓着沈墨生的脚踝,手底下是他的白袜子,下面是黑色皮鞋,上面是西装裤。
沈墨生这人向来活得讲究,在酒宴上穿正装,实属正常。可是他现在,又不敢伤了陈南风的人,也不敢伤了陈南风的心,只能翘着这条腿,翘得力气都快被耗光,尴尬又狼狈。
陆寒光叹了口气,走上去,先凑到陈南风耳边,小声来了句:“喂,陈南风,我是陆寒光。”
后者立刻向后一让,充分显示出“陆寒光”这三个字的威慑力。但同时,因为他是趴在椅子上的,这张椅子也被他后撤的力气一起拽倒,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沈墨生的脚踝先磕在椅子上,紧接着又被椅子边边剐了一道,疼得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陈南风睁开迷糊的眼睛,终于肯撒开手,放那条腿一个自由。很快他又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就搁在这椅子上睡过去了。
看这木头椅子硬邦邦又光滑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硌得痛不痛。
反正陆寒光是不痛的。
介于陈南风现在,在他眼里,就像个随意浇筑的水泥路障,又大又重又没用(当然这种物体肯定不用指望它会长脑子),所以陆寒光直接抬起脚,从他身上跨过去,查看沈墨生的伤势。
沈墨生又被学生摸了脚脖子,这回还是个他很看重的Omega,脸上尴尬加倍。但他已经疼得脑门上都冒冷汗了,反抗二字,实在是谈不上。
袜子是完好无损的,但是袜子底下,居然已经蹭掉了一块皮。陆寒光认真度量一下,手移到旁边,然后抬头看向沈老师。
后者还在不明觉厉地回望他。
就在同一秒,陆寒光突然下手,恶狠狠地按住那块骨头。
沈墨生立刻就是嗷地一嗓子,背后都起白毛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