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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生这才察觉不到不对，掏出“防狼”喷雾剂，对着自己的脸来了两下。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好多了。

  　　Alpha在Omega面前，很容易失控，失控有多种表现。比如语气变得浮夸起来，表现欲增强，情不自禁地说出很多不着腔调的话。

  　　所以以前的A和O，是被严格地区分开来的。A有A的学校，O也有O的学校，连老师都分性别。那些普通的Beta则不在其列。

  11.

  但这就造成了另一种困境——O承担着生育大任，有些劳累甚至伤害身体的行业，几乎不会有Omega去做。

  　　高端人才本来就很少，最后就演变成恶性竞争，高校之间，都纷纷开出更高的薪资，将师资力量吸引来，吸引去，没个正形。

  　　所以国家主动站出来，开办A和O混合的学校，让Omega也有资格得到Alpha老师的教育，学到更多他们原本学不到的东西。

  　　性别问题还是存在，所以“防狼”喷雾剂横空出世，每个教师都得带一瓶。不伤人，但能让Alpha冷静下来。

  　　虽然陆寒光已经磕了抑制剂，确保身上的信息素气味都封住了，但是他那张男生女相的脸，总会让人的脑子忍不住地，靠想象补充些Omega相关的东西。

  　　最后，缓过气的沈墨生做了个总结：“总之，你不能这么仓促的嫁人。我知道脱离原生家庭太难了，整个社会都在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但是，看看你爸妈，如果就为了脱离家庭去嫁人，仓促加入另一个全新的家庭，最后的结局就一定会好多少吗？不会的！”

  　　陆寒光笑笑：“没关系，我妈可能不听我的话，但一定会听肖哲野的。”

  　　“肖哲野会帮你吗？他对你那么好，肯定是喜欢你，现在你妈希望你们结婚，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会拒绝吗？”

  　　“噗，我以前就和肖哲野聊过这个问题了。老师你是没看见，肖哲野谈起他将来的Omega，抬头看着天空，眼睛亮得像整个星空都在他眼里转。”

  　　沈墨生感到无法想象：“肖哲野的脸上也能露出那种表情？”

  　　当然不会啦，这纯粹是陆寒光瞎编的。

  　　但他仍然异常深沉地表示：“老师，你还不够了解他。”

  　　陆寒光和肖哲野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亲生的爸妈加起来还要久，他非要这么编排肖哲野，还有谁敢质疑？

  　　就算敢，也没有资格。

  　　沈墨生叹口气，正好医院这繁忙的电梯也到了，两个人便站起来去乘电梯。

  　　离开医院之前陆寒光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正儿八经去Omega生理科挂了个号。怕沈墨生陪在他身边太尴尬，陆寒光就很贴心地让他坐在医院大厅等。

  　　陆寒光当然不是那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就算真的有，那也肯定是长期节食营养不良闹出来的。陆寒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AC中间的那个数。

  　　今天并非节假日，但生理科的长椅上依然坐满了人，其中甚至有大着肚子的男人。Omega男人在现实生活中很少见，作为他们其中一员，陆寒光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顺便代入自己。

  　　啧，没法看。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拼命节食加锻炼才得到的好身材，会有一天，就为了一个Alpha和一个倒霉孩子，变得臃肿走形。

  　　更何况这倒霉孩子生出来，极有可能和他爸爸一起，把当妈的气到想跳楼【创建和谐家园】。

  　　陆寒光不想结婚的心更坚定了。

  　　他挂的那个医生属于普通科室，看病挺快的，没过一会儿就轮到陆寒光。他在学校都是纯素颜，不像穿女装时那样艳光逼人，皮肤也很白很嫩，一看就知道是学生。

  　　医生看见他先愣一下，陆寒光就知道对方想歪了。

  　　“医生你好，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有事情想问问您。”

  　　“想问我？”显然在对方的职业生涯中，很少遇到会有人跑到医院，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咨询的。

  　　“对。”陆寒光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办法，让Omega不再受性别限制，也不用依赖Alpha的信息素，甚至直接脱离那个已经标记自己的Alpha，自己一个人生活？”

  　　“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想做个普通的Beta，自己出去工作挣钱，不用强迫性地找Alpha解决生理问题，更不用结婚，不用生孩子。”

  　　医生点点头：“你挺有理想的。”

  　　陆寒光咧开嘴笑了。

  　　这孩子长得实在太好看，而且毫无攻击力，他一笑，医生也忍不住跟着笑。

  　　“但是，不行。”

  　　陆寒光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逐渐变得疑惑加不甘。他在医生面前，表现得真的挺像一个怀揣天真想法，试图把想象塞进现实的孩子。

  　　“真的没有吗？”

  　　“有啊，怎么可能没有？现在国外提出一种办法，做手术，把你所有的与Omega相关器官都切掉，包括脖子后面的腺体。你脖子后面，就会少一块肉，多一块大疤，很丑很丑的。”

  12.

  陆寒光眼睛一亮：“没关系，伤疤是我成长的证明。就是丑点而已，我能接受！”

  　　“小伙子，你不要太天真了。你以为切除器官就是几道疤的事吗？我可以很笃定地讲，切掉这些器官，你的身体就毁了，你的激素平衡会被打破，肌肉会松弛，做什么都没力气，情绪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这样，还想出去工作？”

  　　陆寒光适时地表现出惊讶。

  　　“而且这个手术，本身费用高达几十万，还只有国外才能做得干净，一般家庭根本供不起。后期还需要各种昂贵的药物来维持手术效果。最重要的是，你敢保证做完这个手术，将来不会后悔，又想结婚生孩子吗？”

  　　陆寒光点点头：“谢谢您，我会好好考虑的。”

  　　医生微笑，最后再劝一句：“如果你能掏出一百万做手术，不如老实结婚养孩子。如果你手上能有这么多钱，有几个婆家敢刁难你呢？”

  　　陆寒光也冲她笑，然后起身离开了。

  　　他在医院大厅与老师汇合，回学校继续上课。

  　　晚自习结束之后肖哲野照旧来找陆寒光一起回家。A和O这两种性别数量，在总人口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堂堂一个大学，只有一百多个。

  　　有个Alpha陪着回家充当护花使者，和能够送一个Omega回家，两者都是相当让人羡慕的事情。

  　　陆寒光是那种爱招摇的性子，从来不和肖哲野并排走，只在前面自己得意地蹶蹦。

  　　然而今天他蹶蹦的方向不对。

  　　肖哲野意识到，他是故意在往公园里跑。

  　　继上次逮到陆寒光穿着女装到处浪之后，两个人又一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开启谈话模式。

  　　“肖哲野，我妈被我爸打进了医院，下午她找我去，让我赶紧和你结婚，脱离现在的家庭。”

  　　肖哲野：“嗯。”

  　　“我是希望你主动一点儿，直接去跟我妈说，这不可能。但是也不要直接跟她说，我不喜欢陆寒光，这辈子都不想娶他，那会【创建和谐家园】到我妈。具体怎么操作，随便你。”

  　　肖哲野：“嗯。”

  　　他过于冷淡的反应让陆寒光很生气。陆寒光的坏脾气又发作了，而且本人并不想控制。

  　　他开始疯狂地用食指戳肖哲野，甚至恶狠狠地对着肖哲野的手臂又掐又拍：“你能不能多说两句话？今天这件事让我非常为难你知道吗，多说两句话会死吗？你平常不是很听我爸妈的话吗，难得听一次我的，就不行？狗还非得在家庭成员里分出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吗？”

  　　现在的他，已经把上午对老师对医生的礼貌丢到脑勺后头去了。

  　　陆寒光本性毕露，在肖哲野面前，显得又娇纵又任性嘴还毒。

  　　肖哲野侧头看他一眼，终于慷慨地多加一句：“我会的。”

  　　陆寒光：“……”

  　　他猛地闭了嘴，不再看肖哲野，也不再动手动脚。改为正视前方，正襟危坐。

  　　“对不起。”他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我决定要走了。我猜你以后很难找另一个Omega吧，因为这个城市里的人，都以为我和你是天生一对，现女友总要怀疑前女友，怀疑你对她不如对我那么好。但也不对，学校里暗恋你的Omega挺多的，我走了他们说不定还挺高兴。”

  　　陆寒光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狂扇自己巴掌。

  　　瞧他在干什么，满嘴胡话。

  　　好不容易要走了，跑来对肖哲野说这些话，活像在表白似的！

  　　肖哲野又嗯了一声，抬头紧紧盯着天空里缓慢移动的某颗星星：“为什么又决定走了？”

  　　和直男说话就是这样的。你心里绕了山路十八弯，他那里根本没多想，逮着奇怪的重点就是一顿……

  　　陆寒光把头扭过去，对着空白处翻了一个白眼，这才又转回来回答他：

  　　“我想出去闯。我们出生的这个城市实在太小太小了，谁都认识我，知道我是个Omega。肖哲野，我今天去问过医生了，去国外做手术，就可以让Omega彻底摆脱Alpha的控制。我想送我妈去做，需要一百万，如果不出去，一辈子都没机会。”

  　　肖哲野点点头，似乎深以为然。

  　　他以前就问过陆寒光为什么不走，可见他也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如今有希望，当然是最好的。

  　　“肖哲野，虽然这样说挺自私，但是我想拜托你，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我妈。如果我家吵起来，你要第一时间去看。其他时候我爸毕竟碍着面子，是不可能当众打太狠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囧，毕竟以前对肖哲野非打即骂，态度真的真的很差。

  　　如果换成Omega，可能早就不想搭理他，或者自卑到怀疑人生了。

  13.

  这次是肖哲野先站起来，冲他伸出手：“预祝你成功。”

  　　陆寒光抓住他的手，神色不禁恍惚。

  　　认识十八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用握手的方式，如此真挚地表达感情。

  　　陆寒光突然很想更近一步，给他来个拥抱。

  　　最后他还是没动手。

  　　这个晚上陆寒光决定，先不离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上几天学，利用这几天好好思考，了解一下外面的局势。

  　　至少他得知道，自己离开家该做什么吧？

  　　陆寒光是真的没想到，第二天这个剧情又一转，直接把他引向另一个极其悲惨的方向。

  　　这天是他【创建和谐家园】期靠近的日子。从早上陆寒光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全身却烫得要命，额头上甚至有种冒毛毛汗的错觉。明明睡了个好觉，却从起床就开始疲惫，腿都迈不动，只想赖在床上不动。

  　　不过他还是直接去上学了。

  　　这没什么，对于每个Omega来说，这都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阶段。

  　　就因为这个请假？陆寒光还真的干不出来。

  　　然而现在的他坐在教室里，就很后悔。早上的那种犹豫，纠结，坚决不为这点小事请假的清高，骄傲，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想要锤爆自己狗头的冲动。

  　　Omega在16岁进入拟成熟期，除了身体更稚嫩，其他的，都和成年人无异。他们需要吃长效抑制剂，为了不伤害身体，故意把药效调得很弱。

  　　【创建和谐家园】期真正来临的时候，这点药效就会压不住，需要吃别的。

  　　陆寒光已经18岁，这种事情他重复了两年，早就和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他在背包里备了一包小的短期药，结果摸出来是一包糖。

  　　陆寒光皱眉。

  　　公开课长达两个小时，也就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去过一次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