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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还是笑意盈盈的，与他几乎鼻尖贴鼻尖，好一副不知廉耻的模样。
几乎就是在同一瞬间，肖哲野终于放弃了装逼，伴随着愤怒的一句：“陆寒光，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他伸手便抓住陆寒光的手臂，翻转，将对方锁死在下方。
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其实是很低沉的。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如今终于找到一个缺口，砰的一下，瞬间炸膛。
肖哲野本来还想更愤怒一些，转念一想，声音却又轻了起来：“我现在不保证了，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可能就会伤害你。”
陆寒光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仅仅几秒钟后，他就体会到了肖哲野说的“伤害”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是心，然后是身体。
肖哲野是一个侵略者，上天啊，却赋予他Alpha的身份，这就代表着正义。他根本不想问陆寒光的意见，就开始攻城略地，将一切占为己有。
温柔只是谋略，陆寒光却只能愤怒又屈辱地瞪着他，毫无办法。
十多分钟后肖哲野突然停下，俯下身，将他的脸微微掰过来，端详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随后他努力伸手，食指和中指顺利勾到原本被丢在一边的手机，放到陆寒光面前，解锁，打开相机【创建和谐家园】摄像头，笑：“看看你现在的脸，这个表情。陆寒光，你每次生气的时候都特别好笑，知道吗？”
陆寒光的力气还不足以掀开他，脑袋被迫面对手机。
他愤怒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人，于是屏幕里那个家伙也愤怒地盯着他。摄像头离陆寒光的脸太近了，导致这张愤怒的脸充斥着大半个屏幕，简直是把滑稽两个字也同时放大了。
肖哲野在上方，只露出半个下巴。
于是陆寒光只好把目光挪走，努力不看它。
他以为肖哲野过会儿就会放弃的，然而几秒钟过后，手机上竟然又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这个弱智wechat，还没接通，居然就显示了他们的视频画面。
两个人慌乱之下，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挂断，而是想着赶紧分开，结果就——尴尬极了。
肖哲野皱起眉头：“你放松点。”
陆寒光：“……你这样我放松不了，谢谢。”
最后陆寒光被狠狠拍了一下子，下意识躲开，两个人被带得双双倒下，终于获得解放。陆寒光赶紧滚到一边去，肖哲野躺正，把脑袋搁在枕头上，被子遮住上半身，这才接通视频电话。
谁打来的？当然是他的亲妈。
两个人在外面浪了许多天，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他们只是刚刚好卡在18岁成年这条线上，就算过了年又能长一岁，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所以肖妈妈担心他们，实属正常。
憋了这么多天不打电话，反而很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嘀嘀嘀嘀】
第69章 我知道
肖哲野的脸出现在屏幕左上角，肖妈妈的脸则占据了大半的屏幕，笑得很开心。但肖哲野根本没空欣赏亲妈的笑脸，伸手将自己这边的视频放大。
于是他看到一张从死亡角度拍摄的脸，欲盖弥彰四个大字就写在他变形的五官上。
肖妈妈眼珠子一转，抓住重点：“儿子，你这胳膊怎么好像光着呢？怎么，酒店就热到这种地步，大冬天的还穿短袖啊？”
肖哲野果断又坐起来，小心谨慎让镜头一直追随着脸部，以免露出其他部位，脸上还得不动声色。
当他坐直身体，手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搁在下方。
这一次，肖妈妈真的只能欣赏自家亲儿子那张突然丑陋的脸。
他甚至毫无愧疚地回答：“您知道的，我没带短袖。我只是白天玩得太累，洗过澡换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衣服，现在就准备睡觉了。”
知子莫若母。
见儿子非得摆出这个表情，肖妈妈俨然已经对他失去兴趣。一双美目眯起，在肖哲野那张大脸旁边的空隙里找寻着什么：“陆寒光呢，去哪儿了？”
陆寒光早就偷溜到一边火速把衣服穿好了。
秋衣加秋裤，正好验证肖哲野刚才撒过的谎。
他又溜回来把手机直接一抢，镜头从肖哲野脑袋上飘了过去，切换成了陆寒光的脸，附带脆生生的应答：“欸，阿姨，我在这儿呢！”
他比肖哲野要讲究得多。
摄像头一定要举起来向下拍，这样才能显脸小。还要开40％的美颜，既美化了皮肤，掩盖住小瑕疵，又不会让五官比例太失调。
何况他，本来就是很美的人啊！
肖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又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她发现陆寒光好像是面朝肖哲野坐的，他身后就是一堵墙，还有一点床的边边儿。
最后得出结论——哦，两个人都在床上呢！
她更满意了：“不错，有你在，小野就乖好多了。现在才十点不到，他就晓得要上床睡觉。”
但是上床睡觉，和上床睡觉，说不定是两回事哦！就像英语里的inbed和tobed。
这点肖妈妈不担心。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就可以了。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乐趣。
陆寒光又一次爽快地答应：“阿姨您放心，我会管好他的。熬夜这种事情在我这里，想都不要想。您看我从来不熬夜，所以皮肤才这么好。”
“哈哈哈，说得好！小小年纪就有这个养生意识。肖哲野你看看人家，多省心呐！”
肖哲野歪在床头，看着陆寒光高举手机昂着头的得意小模样儿，嘴唇紧抿，甚至懒得答应他亲妈一声。
陆寒光故意把手机拿开，冲他挤眉弄眼。
怪不得这么遭嫌弃。
“对了阿姨，我们都来这好几天了，怎么到今天你才打电话？你不想我们啊？”
“我想你，不想他。你不知道，从小到大肖哲野都要人照顾，不知道的以为我母爱丰富，只有我和他爸才知道，这孩子有多讨人嫌。趁着你们两个小崽子出去玩，我们也请了年假旅游去了。”
陆寒光直接笑倒过去。
肖哲野吓得立刻躲进被窝，盖住身子，只剩一颗脑袋在外面，如同惊弓之鸟。
实质上，这就是个多余的行为。
手机是开的【创建和谐家园】摄像头，再怎么歪七歪八，也拍不到坐在另一面的他。
这就是心虚了。
其实肖妈妈早就看透了。关于这一点，陆寒光隔着摄像头也能猜出来。他们母子俩脸上，真是一模一样的欲盖弥彰，眼睛分明还是闪闪亮亮的，就是要你来我往，反复试探，不肯承认。
肖哲野这别扭的性子，根本就是祖传的吧！
陆寒光特意把手机放下来，遮住半边脸，冲肖妈妈抛了个媚眼儿：“您还有什么事吗？我看肖哲野都累得要睡着了。阿姨您出去玩了一天，应该也很累了吧？”
“没事，我就是想问一问，肖哲野有没有带你出去玩。今天可是圣诞节啊！这孩子被我们培养得一点都不浪漫，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可能连句表白的话都没说过吧？”
陆寒光就笑得贼兮兮的：“关于这个问题嘛！叔叔当年，有说过吗？”
肖妈妈立刻挥手：“哎呀，我们那时候，父母没搞包办婚姻就很不错了。还表什么白，害臊死了。”
于是这个问题，就被顺利揭过去了。
陆寒光和肖妈妈互道晚安，又把手机递到肖哲野面前，伸手扯他的腮帮子，逼迫他笑了一下，这才挂断。
手机被丢到一边。
陆寒光躺进被窝，顺手关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窗帘太厚，严丝合缝的，外面的光，真是一点都透不进来。
他现在还精神得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有就是，心思突然被揭穿的感觉，一想起来，就羞耻得简直要打哆嗦。
呸，装X装了那么久，他早该预料到会有翻车的这一天。但陆寒光是真的没想到，他翻车的原因，竟然只是想要“装上加装”，一不小心装过头，直接摔了个倒栽葱。
这可太委屈了。
算了。
他在心底默默调节好，决定闭上眼睛，明天再说。肖哲野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开了口：“我妈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花里胡哨的话谁都会说，但说得越容易，就越不可信。”
心思还挺重的。
陆寒光没憋住，噗呲一声笑，随后又假装严肃：“不，正相反，她很了解你。”
“嗯？怎么说？”
“你不会把你那天的事给忘了吧？跑回家去声嘶力竭跟你爸杠，说你不喜欢我，还被揍了。那时候我都信了，可是现在你看，阿姨明显不相信。”
话音刚落，被窝里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被子也被扯动。肖哲野明显翻了个身，正朝着他，呼吸声清晰可闻。
“那你呢？你有撒谎吗？”
陆寒光还真被他问住了。这家伙，今天明显已经得到答案，还在这里问什么？索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表白？
但是，对不起，他真的说不出口啊！
“关于这件事，我暂时……”
话题被猝然打断：“那就不用告诉我了，我们继续。”
“继续你妹啊！”
陆寒光暴起，果断给了他一脚。
于是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陆寒光陷在柔软的床上，得以睡一个好觉。
——
第二天早上，陆寒光因为睡得太早，醒得当然也很早。虽然身体还想睡，但考虑到，他们在申城多待的每一秒都需要花钱，半眯着眼睛去卫生间洗漱。
肖哲野最近又多了个古怪的爱好，就喜欢和他凑在一起洗脸刷牙。
陆寒光估摸着，这是他小时候见的太少了，现在有了机会，免不了当成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每天都得来围观一下。
等过阵子，这“新婚”的热度消退以后，他就能厌烦了。
呵，臭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陆寒光一边刷着牙，一边已经在心里，把整场戏都给编排好了。最后他吐出一口水，用发带把那些垂下来的小头发绑上去，开始认真洗脸。
肖哲野比他要糙得多，洗脸都是直接用毛巾上脸搓的，所以速度也要快得多。听到身后门咔哒一声响，陆寒光就知道肖哲野出去了。
这并不妨碍他洗脸。
五分钟后，当陆寒光完成所有的护肤步骤，顶着一张白到发光的脸从卫生间内走出来，眯眼一看，发现肖哲野坐在椅子上，手边搁着昨天晚上赢回来的化妆品袋子。
那张脸可真是历经风霜，无比深沉，活像个霸道总裁。
他有点看不懂了：“你干嘛？”
肖哲野抬头瞥了他一眼，叹口气，开始把袋子里的瓶瓶罐罐往外拿：“来化个妆，好不好？”
陆寒光觉得自己可能是说得还不够清楚，只好换个说法再来一次：“你想干嘛，再不说我就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