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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外滩呢？”
“太庸俗，我也不想去，谢谢。”
肖哲野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你真的很难伺候。”
陆寒光则是一脸坦然：“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肖哲野索性没管他，只是弯腰抓起那只好像抹得都是头油的爪子，防止把人弄丢，然后就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肖哲野把哪个出口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回还是只要看牌子就行。
陆寒光却还在他背后不甘心地念念叨叨。
“肖哲野啊，你看你还是和以前一个德性吧？我本来就不喜欢出门，旅游更加和我没关系。所以，如果你非得带我出门，还要安排我的行程，就得接受我什么都不接受的事实。”
“嗯，好，接受接受。”
肖哲野敷衍地答应着。
走出地铁站后，他先粗略地扫了下四周，突然提议道：“那我们直接去看明珠塔吧。据说上面有个旋转餐厅，挺不错的。你也不需要走，坚持到塔里，然后坐电梯。”
陆寒光其实还是——不感兴趣，但不需要跑来跑去这点，对死宅来说，还是非常优秀的。所以他就跟着肖哲野去了。
还在空中旋转餐厅吃了顿午饭。陆寒光靠在边边上，开心地拿手机拍了好久，然后做出评价：“如果晚上能再看个夜景就好了，白天拍一波，晚上拍一波，然后拿去跟林清瑶炫耀。”
肖哲野：“……”
难道Omega好朋友之间，都是这样互相伤害的吗？
但是，没关系，旅游就是要开心第一。哪怕今天说要住在这里，以后十几天哪里都不去，开心就好。所以肖哲野答应了晚上再来一遍的要求。
不过目前，他们得出去再逛逛别的。老是赖在人家餐厅不走，看起来就像蹭吃蹭喝的，何况人家还是个自助餐厅！
之前一直在忙着赶路，真正开始逛街的时候，陆寒光才发现，看到的那些玻璃墙上，基本上都贴了花里胡哨的东西，比如小雪花，比如圣诞老人。
个别同志拖延症很严重，别人家都弄好了，他们还踩着凳子，拿着颜料和模板搞喷涂。
有一家店门口，直接摆出了比人还要高的圣诞老人雕像，估计肖哲野本人过去，伸出手，也只能刚好够到雕像的头顶吧？
更夸张的还有坐着圣诞车，背着礼物袋，前面还有奔腾的驯鹿。
那是真的占地面积很大，弄了一长排，已经有小孩子好奇地坐在上面了。然而帅不过三秒钟，就被工作人员悲惨地赶了下来。
陆寒光抬头看着这一切，大约半分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要过圣诞节了啊。”
“嗯，你要去坐那个驯鹿车吗？”
“哼，幼稚。而且我不过圣诞节。”
陆寒光很小的时候，哦，也就是家庭矛盾还没闹那么大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节日。对西方节日的印象，仅仅存在于新闻上，学英语也是在他刚上小学的时候才流行起来的。
后来突然有一天，圣诞节什么的就流行起来了，老人家通通称之为过洋节，放洋屁。
既然是洋节，和中国人当然没有本质上的联系。主要是商家炒起来的，就像双11，硬生生炒成了购物节。最大的好处就是，在这一天，虽然大家都在拼命打折，但其实商人挣到的钱，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是那个时候，他家的家庭矛盾，已经从夫妻普通的“小打小闹”，升级成恶性暴力事件。陆寒光在感情方面，怎么说呢？突然就变得淡泊起来，毫无追求。
没有欲望，没有天性。整个人都是冷漠.jpg，自然就不会管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无意挑起这个话题的肖哲野，也是无辜撞枪口。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冷漠地走了一段路，肖哲野突然被一个热情的店员给拦住了。
对方手上捏着一沓【创建和谐家园】，另一只手臂上揣着一个大花束，里面是很多圣诞节玩偶，这种东西大批买，花不了几个钱，但是够可爱，在招揽顾客方面，真的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位客人，来看一看我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吧！”妹子很热情，笑起来，脸颊两边就会出现两个酒窝，特别可爱。
然而陆寒光不为所动。
肖哲野：“……”
默默走开。
对方却小跑几步，双掌合十，做出恳求的姿势：“帅哥拜托您啦，老板就在店里看着呢！如果您不收的话，我可能会被扣工资哦！”
这绝对是个高难度动作，那细弱的手臂，也不知道是怎么同时把大花束给稳住的。总之那张小脸蛋儿，挤在花束旁边，就越发显得可怜巴巴。
肖哲野犹豫不过一秒钟，便伸出手，接下那张【创建和谐家园】，妹子顺手将那个圣诞老人小玩偶也挂在他的手指上，挥挥手:“谢谢啦帅哥！明天有空记得带您的Omega一起来吃饭哦！”
说完她便不再纠缠，直接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创建和谐家园】。
陆寒光终于舍得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她没有嗅觉失灵，看得出你是名花有主。”
肖哲野突然看了过来。陆寒光心中一惊，顿时认定了他是意有所指，连所在场合都忘了，认真地大声强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别看我！老子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吃醋，麻烦你永远记住这一点!”
肖哲野不在意地笑笑，低下头去看【创建和谐家园】。这竟然是手写的，字很大，乍一眼像胡写的，但字体还是蛮可爱的。
【凡是平安夜来店里吃饭的客人，无论情侣还是单身贵族，都可以参与掷【创建和谐家园】活动，掷到几，吃饭就打几折！如果当天生日，可以直接免单!还可以参与额外的抽奖活动哦！】
右下角有个手绘的比V字的可爱小姑娘，拍下来都可以直接做Q版头像了。
众所周知，【创建和谐家园】只有1-6六个数字，那么最高也能打6折，这是下血本地在招揽生意啊!
肖哲野把【创建和谐家园】递给他看，手指上挂的人偶也随着手的动作晃来晃去:“过一个吧，没事，也不会少块肉。”
陆寒光皱着眉头，颇为厌恶地瞪着那圣诞小人偶好一会儿，突然龇牙：“切，你也开始做暖男了嘛！”
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进步。
肖哲野笑了笑，就当他是默认了。
冬天天黑得很早。晚上陆寒光如愿以偿地在旋转餐厅里吃到第二顿饭，给林清瑶发了视频，听小丫头叽叽喳喳描述自己有多羡慕，脸上简直笑成了一朵花。
肖哲野默默把脸瞥过去，盯着远处的星辰看，好像看得出了神。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12月24日，两个人准时出门。其实平安夜这天，去外滩玩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陆寒光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第64章 陆寒光是天使
那家店的老板，居然是个女性Alpha，这可是比男性Omega还要稀罕的生物。很年轻，一头披肩长发，染成了淡淡的栗色。
她今天特意戴上了圣诞老人的帽子，一席酒红色长裙，包裹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普通人需要仰视的高个儿，整个人都是霸气侧漏的。
她今天特意化了带着平安夜色彩的妆容，红加绿的死亡配色，摆在这张脸上，居然意外地好看。
陆寒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据说在远古时代，人类初初诞生的时候，这种生物的数量，原本是和其他特殊性别基本持平的。但是古代人好像有些弄不清第二性别的重要性，只会重男轻女。
在他们眼中，性别只有五种——会生孩子的男人，很牛逼的男人，平平无奇的男人，以及会生孩子的女人和不会生孩子的女人。
所以女性Alpha的作用，就像动物园里养的各种小动物，结局一般都是丢进大家族里做陪衬，侍妾一样的身份。很少有出去，像男人一样分家产，自立门户的，更别提生育孩子了。
既然连子嗣都没有，那这种生物，当然也就越来越稀有越来越稀有……
还好，从最初的男女平权，到之后的ABO第二性别平权，女性Alpha作为人类中的一份子，总算是不用独自承担灭绝的风险了。
眼前这位，说不定身上就流淌着某个大家族的优秀血液，从当年的灭绝行动中杀出重围，才能流传至今。
然而店主本人没有读心技能，只知道这个美貌的Omega在看她，却猜不到陆寒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是真的想不到，居然有客人这么积极。明明活动要到最繁忙的晚饭点儿才开始，他们却在五点钟就跑过来等了。
店主显然有点慌了，亲自把菜单送到桌上，翻开给他们看：“两位客人要吃点什么吗？晚上六点半有活动，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占个座，点些东西垫肚子。”
紧接着她又拿出另一张全新的菜单，真的只有一张纸的那种，陆寒光在看那本菜单，肖哲野便顺手接了下来。
“这个菜单是我们刚推出的，都是圣诞节相关菜品哦！你们也可以看看。”
肖哲野真的低头认真看起来。陆寒光就在对面哗啦哗啦地翻菜单玩。他的视线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图片上不断扫过，却找不到任何想吃的。
毕竟他这人恪守节食准则，如果非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色泽诱人的食物上，那简直是在折磨自己。
肖哲野却是对那些圣诞菜品很感兴趣，看过几遍之后，手指终于点在那只红红绿绿周围还摆着愚蠢树枝的鸡图片上：“试试这个火【创建和谐家园】？”
陆寒光小声哔哔：“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本来没有不文明的，突然被他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但那只是别人以为的尴尬，肖哲野早就习惯了。
他权当没听到，伸手便把陆寒光那边的菜单拿过来，强制性地慢慢翻给陆寒光看：“如果真的不想吃东西，就按她说的，来点小零食，再加一杯饮料。你今天一天都没喝水，很渴。”
他用的肯定句，简直像在陈述自己的事情。
陆寒光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珠子转来转去，满脸写着不高兴。肖哲野特意没翻那些菜，直接翻到了零食和茶水页面，每一页都要停一下，给他点思考的时间。
十秒钟后，陆寒光突然坐直身体，按住他正要翻页的手指：“就这个了，酸梅汤！必须要跟图上一样，有桂花有梅子的，我就不要了。”
他的手比例极好，只要不瞎的，都会觉得他手指又长又纤细，但这样和肖哲野一比，那种骨架大小的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何况那皮肤还异常【创建和谐家园】，正如他现在所展现出的性格——就像个任性的孩子。
肖哲野默默盯着那只手，对这稀奇古怪的要求，未作评价。
跟图上一样那倒是没问题，但店主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酸梅汤？”
“对，要加冰，谢谢。我想寻找夏天的感觉。”
肖哲野终于皱眉：“冬天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生孩子的，所以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管我好吧？”
店主听得都笑起来了：“客人啊，你们说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明明他是你的Alpha吧？再这样下去，我可是要报警把他当【创建和谐家园】犯抓起来的哦！”
“那就抓吧，我不介意。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让他把饭钱付了。”
陆寒光这回出来是真的没带一分钱，如果肖哲野存心想把他卖了，那他就只能打110拜托警察叔叔送回家了。
店主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为了防止失态，赶紧用菜单捂住脸，滚去后厨点单了。
酸梅汤被端上来的时候，当然还是没加冰，其他地方倒是按照陆寒光的要求，和图片上一模一样，杯底沉着几朵金黄色的桂花，还有一颗小梅子。
陆寒光拈着吸管，稍稍一搅动，那桂花便跟着水流在杯子里缓缓旋转。
陆寒光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很好看呀！”
肖哲野刚想作出暖男微笑，嘴还没来得及咧，就看到他掏出手机，果然拍起照来。一边拍一边开开心心地念叨：“发给林清瑶看，这么好看，错过了真是可惜！”
肖哲野：“……”
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假装不认识陆寒光。
紧接着那边的手机就接连响了好几声。林清瑶好像随时都和陆寒光保持着联系，发信息发得那叫一个殷勤，比他们这对真正的情侣还要亲热了。
陆寒光喜欢的恐怕不是Omega女孩子，而是这位林清瑶同学吧？？？
肖哲野心中，莫名泛起了危机感。对上林清瑶，他可能是真的没把握。
之后的好几分钟内，陆寒光都举着手机，吧嗒吧嗒和人家聊着天。吸管被他叼在嘴里，无意识地咬了好几次，都被咬变形了。杯子里的酸梅汁倒是没被喝掉多少。
就在这时，店主突然端过来一盘炸鸡，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