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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长：“我觉得章老师是喜欢咱家老韩的，都那样从湾省跑来参加首映了。”

  胡霏作为电视台工作的人，更清楚章依曼这种做法背后的风险：“章老师那样还是挺危险的。电视台之间虽然互相竞争，但都是同一阵营的，一个艺人在那家电视台录一半走人，这边电视台有默契，下次有节目就不会请那艺人。之前老韩节目录一半走人，之后找他的电视台立马少一大堆。也就章老师够火，事情没闹开。”

  “老韩跟章老师真的在一起，我是祝福的。”

  “肯定啊！秀恩爱都秀出一种高度了，不在一起我要哭了。”

  “我突然发现，章老师红头发，如果她跟韩觉在一起了，咱们可以叫她【苹果】诶！”

  胡霏：“滚。”

  【真苹果】：“去你的！我才是韩觉的红苹果！”

  “老韩的变化是真的大啊，我都感觉自己以前追了个假星。以前韩觉哪里会这样秀噢。”

  “对的。更别说招待粉丝吃饭，请粉丝看演唱会了，以前他能给签个名就高兴疯了。”

  “跟两个人一样。”

  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感慨韩觉比之以前，变化是如何如何的大。

  “可惜他没什么专访，节目里也很少聊自己。”

  胡霏看到这里就说：“专访？有啊。”

  “？？？我昨天还找过，没有啊！”

  “昨天是没有，今天才有的。”

  “哪里哪里？谁写的？”

  “夏原，一个记者，在魔都文化圈这边蛮有名的，跟韩觉是朋友，《恋旅人》的监制也是她。”

  “！！！”

  “链接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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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肖像（上）

  我去到韩觉家的时候，正碰上他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韩觉居住的高级公寓是属于经纪公司【金沙娱乐】的。与【金沙】的合约即将到期，韩觉并不打算续约，因此他必须离开住了五年之久的地方。在我的介绍下，韩觉租到了一个比高档公寓小三倍面积的普通公寓。

  起先我一度担心韩觉会挑挑拣拣，毕竟是住惯了大房子的明星。然而韩觉由奢入俭意外的顺利。韩觉抱怨原来的高档公寓太大，太空旷，装修风格怪异，家具丑陋，而且还没有宠物。他把自己的审美抨击了一遍之后，说住得十分煎熬，“早就不想住那里了”。

  韩觉对自己进行全盘否定的时候，十分坦然，一点也不尴尬，就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一样。

  离开一个居住已久的地方，收拾行李不再是简单的收拾，而是对人生的一次整理。带走什么，丢弃什么，今后的生活将用什么姿态开始，统统取决于这次整理。

  我进屋的时候，韩觉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韩觉准备把很多颜色饱和款式抢眼的服饰丢掉，几张大幅的艺术照也要扔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

  准备带走的有一个纸箱，几摞书、几件风格简约的衣服、一台榨汁机、一台音响、一台电脑……

  堆积在中间的，则是那些让他不确定该不该带走的东西。其中就有跑步机、床头灯、沙袋和电视。韩觉指着灯和电视问我，如果把这东西带走，【金沙】到时候会不会找他要钱。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在这堆不确定是否丢弃的物件里面，看到了吉他、电子合成器和编曲键盘。

  韩觉坦言自己准备隐退，正在犹豫要不要放弃音乐创作。

  此时距离韩觉的复出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反响不错，算得上成功复出，他的几首音乐作品厥功至伟。而眼下事业刚有些起色，他竟已在认真考虑隐退的事情。

  韩觉说自己从复出的第一天开始，就做好了退休的准备。而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时机。

  搬新家，过上新生活。

  ……

  韩觉在魔都出生，在魔都长大。

  在韩觉人生的前七年，生活是圆满的。每天早上醒来有早餐吃，放学回家有点心吃，睡前有故事听。周末则和邻居小伙伴一起玩。考试考得好了能去一趟游乐园，过年能有一件新衣服。

  父母在为家庭努力工作，而他只要安心长大就可以了。

  但是生活的一切美满，在韩觉母亲突然走了之后，急转直下。

  韩觉经历了噩梦般的几天，母亲的葬礼之后，父亲带着韩觉从魔都的这一头搬家到了另一头。往后的日子，由父亲独自抚养韩觉。“这其实是我之后独立生活的过渡”，说起那两年，韩觉是这么形容的。那段日子里，韩觉的父亲终日买醉，除了保障韩觉的三餐，几乎没有额外的关心。韩觉不得不从那时候开始，就学习自己照顾自己。

  如此两年，父亲终于在一个下午，说是要去买面包，结果再没回来。韩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向大人求助，安安静静地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没有邻里往来，没有亲戚走动，谁也没有发现韩觉已经成了孤儿。

  在大部分小孩害怕学校，敬畏老师的时候，当时已是孤儿的韩觉什么都不怕，看什么都不顺眼。这种刺头在班里必然是要被老师注意的。作业几次没教，老师就开始打他手心，韩觉明明痛得眼泪都掉出来，但脸上依然是笑嘻嘻的。

  韩觉先是在班里惹事，之后在年纪惹事，进而在学校惹事。韩觉个子长的快，有狠劲，处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打架又很有天赋，最后一个学校都不够他闹，很快韩觉在附近几个学校都混出了名气。

  放学路上他去堵人，别人见了他转身就跑，韩觉也不追，站原地大声倒数五个数，往往数到【三】的时候，逃跑的人就不敢跑了，然后在【一】之前到韩觉跟前，让韩觉拍几下脑袋，这事就算过去了。如果还在跑，那就得做好鼻子流血的准备。

  有几个混混组织想收编韩觉，韩觉反而把他们打了一顿。

  韩觉回忆那段经历的时候，像旁观者一样摸着下巴分析道：“中二少年脑子里在想什么，是很难猜的。如果真要我说，那时候可能是为了获得一种存在感，也可能是为了吸引关注，所以才到处打架的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经韩觉解释，【中二】即初中二年级的意思。【中二少年】指的是有着自以为是的思想、行动和价值观的青春期少年。）

  或许是因为长期处于“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成为路上的血”这样一种环境，之后无论是在【艾都】当练习生，还是参加全国瞩目的选秀，韩觉总是能杀出重围，成为站到最后的那个。

  韩觉加入【蓝鲸】之后，按他的说法，是性子变稳重了一些，没必要的架也少打了很多，差点从良。

  他当了七年的练习生，用七年时间老老实实地训练自己。这对惹事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的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一想到将来有几万几万的人喜欢我，我就什么都能忍。”韩觉说万众瞩目的舞台吸引他，找到了可以奋斗的目标，他彻底放弃了学业。

  韩觉在选秀比赛里一夜成名，天赋和实力按当时评委的说法，实属是一种浪费。但是当偶像粉丝来得最快，那他就要当偶像。

  可是没能正式出道，他就又干了一件很符合他性格的事——临出道前跳槽。

  关于这次跳槽，众说纷纭，有人认为韩觉是背后另有隐情，有人说韩觉就是膨胀，是背叛了队友和公司。韩觉也一直没有给个确切的说法。

  “关于一切说我蠢，说我没脑子的说法，我都接受。但是真实原因是为什么，我不会说的。”韩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和地笑了笑，“因为当时的我没打算说，现在的我也不打算说。”

  跳槽【金沙】并没有让韩觉像他说的那样，拥有更多的成就，更多人的关注和喜欢。

  耍大牌，录制节目半途离场，录制期间和艺人发生冲突，痛打记者，推倒粉丝，犯了一系列众怒，终于被全民驱逐出娱乐圈。

  关于这场驱逐，我有着深刻的印象。

  曾经我就是同意【韩觉滚出娱乐圈】的那伙人中的一个，但是看着复出后的韩觉，我很难把前后两个人联系起来。

  关键就在于他沉寂的那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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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肖像（中）

  在韩觉那无人知晓的三四年里，据说有人看到他在不知名小饭馆开业当天倾情献唱，边上是服务员在吆喝进店打八折。有人看到韩觉在某口碑不佳的酒吧里跳舞，舞台下有人用酒泼他，他扔了话筒跳下去跟好几个人打起来。还有人说曾在某小型晚会上看到过韩觉，韩觉在舞台上唱唱跳跳，而下面的人边笑边拍照。

  和所有迅速淡出人们视野的过气明星一样，韩觉也借着昔日的光辉，过着不值一提的生活。

  “那段时间确实吃了不少苦，物质上的，精神上的，落差太大。周围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是个【创建和谐家园】，那滋味绝对不好受。”韩觉摇摇头。

  而问起他是靠什么忍受那段苦日子，韩觉说他发现了世界上只有两件东西使他的生活值得苟且，“爱情和艺术”。

  韩觉在那段被荒废的日子里，谈了人生中第一场恋爱。

  韩觉从小样貌出众，个子比同龄人窜得要快，再加上那无谓的人生态度，导致韩觉到哪都很招女孩子喜欢。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们，心甘情愿跟在韩觉边上，韩觉打架的时候跟着，韩觉逃学的时候也跟着。韩觉不管，只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排斥一切亲密关系。时间久了，女孩子自知无望，有的选择了离开，有的则继续坚持，以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最后，几年下来，谁也没能成为韩觉的女朋友。

  直到韩觉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让他“感觉世界并不完全糟糕”的姑娘，陷入了初恋。

  “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爱，我会以为这是一把赤.裸的剑。”韩觉这一句话，把爱情的锋利和炽热，都说出来了。

  当我们选择自己的爱人的时候，其实是选择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韩觉直言他的女朋友几近完美，在相处的日子里，浇灌了韩觉干涸的心，同时也改变了他和世界相处的方式。

  韩觉在女朋友的影响下开始广泛接触艺术。看书看电影听音乐，学习音乐制作，学习写作，学习编写剧本，学习画画，甚至还学习外语。

  他说所谓人的成长，其实是“不断发现个人独特的经历原来都只是人类普遍经验的一部分”。

  韩觉现在的朋友们都没见过他的那位女朋友，韩觉也已事情过去为由，不愿谈论她太多。以至于韩觉的这个女友在他的朋友圈当中，一直存在于传说中。

  韩觉这场初恋最后结束得很突然。“突然分手，”韩觉笑笑。

  这段时间和经历是宝贵的。从性格上，韩觉的锋芒从外放到内敛，只柔软了一半。创作上，情感的体验和这几年吃的苦，最后成了礼物，统统变成了他创作上的养分。

  在无人问津的三年之后，韩觉打算复出了。

  复出不是为了席卷娱乐圈，夺回曾经的辉煌，而是因为他欠了银行好多钱，又实在接不到商演，没有收入，不得不出来活动活动。所以复出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把债务还清，从此隐退，偶尔接点活，赚点外快，坐吃版权过自己的小日子。

  去年夏天，韩觉靠着他经纪人的资源，时隔多年出现在《吐槽大秀》舞台上，一“吐”成名。一个形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韩觉出现了。

  对于韩觉的复出，没多少人把它当一回事。

  就连韩觉的经纪公司【金沙】也没在意，任由韩觉在最后这半年不到的合约期内自生自灭。

  网上【创建和谐家园】韩觉的声音并不多，大多是嬉笑调侃，冷嘲热讽，这韩觉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信号了。

  韩觉进而参加《华夏有嘻哈》，正式宣告回归。

  韩觉的回归，并没有召回曾经的粉丝。

  曾经粉丝为韩觉一掷千金，组织公会众筹打款，打榜，大造声势，买下商业街广告牌的黄金时段使用权，大肆购买他代言的产品，买报纸版面为他庆生，以他的名字在公园里种树，以他的名义捐款行善，甚至还有为他做详尽的职业规划和宣传计划，风里来雨里去陪着他赶行程的。

  粉丝为负，资源为零，什么都没有，是韩觉口中的“地狱开局”。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韩觉独自坐着公交车来来往往。去街头小巷和外裔人学习说唱，去找好友小范切磋说唱，甚至去录制节目。

  但是韩觉说，那是自他当艺人以来，最开心最自由的一段时光。

  我第一次见到韩觉的时候，是在一家音响店。我们同时看中一台二手唱片机，最后我抢先一步把唱片机抱走，而他只是隔着橱窗，很可怜地看着我。

  那时我还没打算采访他，他也只是刚参加完《华夏有嘻哈》的现场海选。我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没有认出他来。

  后来一段时间里，韩觉凭借在《有嘻哈》上演唱的几首歌，以及《我们恋爱吧》的良好表现，从圈子的边缘往里爬了爬。【金沙】看到闲置的韩觉突然有用，于是想要续约，但续约和韩觉的退休计划相悖，韩觉没有答应。

  每到岔路，他总是选择最不委屈自己的那条。

  再次以记者身份见到韩觉的时候，是在【巷口酒吧】。当时他正在排练新歌，同时也在寻找新房子。他面孔依旧精致，但眉目不再有慑人的淡漠。我说可以介绍他一处新公寓，房租也不高，甚至还有一个新工作——给某部电影写主题曲。韩觉好脾气地笑着接受了，像一张很干净的纸被揉皱了又展平。

  《有嘻哈》也突然通知失去了参赛资格，原因是没有到场，自动取消资格。韩觉知道消息之后，当场心凉了一截，因为他没有收到录制的通知。

  工作丢了一半，让韩觉的复出之路变得崎岖起来，似乎稍有不慎，他就又要跌出圈子。

  雪上加霜的是，韩觉的日记在网上被人恶意公开，坎坷的身世和直白的谩骂，让韩觉再一次置身舆论中央，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

  上一次韩觉面对这种情况，以一骂万，被骂得很惨。但这一次，韩觉没有上网说什么，他恼怒却很冷静。

  “【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得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能了解【自己】。”

  韩觉冷眼旁观一切纷扰，在《我们恋爱吧》的节目里，和章依曼合作了一首歌曲——《那个女人》。大大方方摊开自己的伤口，给【日记门】划上一个句号。

  人们感慨韩觉身世不易的同时，也开始正视起了韩觉的才华，因为在这次风波里，韩觉用作品回应，除了《那个女人》，他还展现了另外两首歌——《你的眼神》和《易燃易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