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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四道目光撞在虚空当中,无形的念力搅动大气长风,居然是瞬间里引发天地元气轰然一乱,无数电光火花四散纷飞,一团强烈的飓风凭空生成,席卷而出,雍容脚踏虚空之地,只觉得那太玄子神念精神恍如铺天盖地的潮水横流,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正气磅礴,竟似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一瞬间,满天巨力往下一落,整个人登时就是被狠狠的向后推出三丈开外。
第二卷 大宗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凶威赫赫
第一百三十八章凶威赫赫
无形的大力轰然传来,雍容到底是修炼时间还短,又没有动用天人合一的天人法相,正面交锋之下立刻就是被太玄子双目之中饱含的神念力量生生逼退出三丈开外,这才缓缓卸去了这股巨力,不过那太玄子显然也不好受就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形微微一晃,口中传出一声轻微到极点的闷哼,细密的气流爆裂声响自座下白鹤翎羽间不断传出,人虽没有像雍容一样后退,但是那昆仑仙禽白鹤却是猛地向下一沉,宛如凭空背负了一座山岳相仿,隐隐间双翼展出,清光四溢,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飞快的荡漾开去,迅速的消失在虚空中间。
精神念力虽是无形无质,份属虚无缥缈之物,但是雍容和太玄子俱已是炼神返虚的大宗师境界,功参造化,意念之力足以化虚为实,衍生无穷变数,如此程度的两股神念交锋之下,即便是轻轻一眼对望,其激烈程度却已远在寻常修士之间法宝飞剑尽出的生死搏斗之上,四溢的劲风呼啸,凄厉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气迸射,刹那之间以这两人为中心,方圆百丈虚空,万千乱流飞舞切割空气,就连虚空深处也都现出一道又一道深邃漆黑不可测度的裂缝。
那太玄子身形微晃之下,双目之间神光大盛,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羽衣星冠似有万千星河流转周身的雍容,忽然展颜一笑,雪白的道袍大袖一挥,凭空之间,一道清光弥漫开来,四面八方里纷乱的天地元气只被这清光一照,登时就是一凝,如同长风过林,流水结冰,瞬息之后,风停雨歇。那飞剑般凌厉的气流飓风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恢复了原本模样,微风轻拂,草木含香,白云深处悠悠鹤鸣,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清新灵动的气息,整个空间都仿佛是被清理过了一遍,如同雨后空气,满是生机勃勃之感。
只是此时的雍容却是没有了太玄子这般的逍遥自在飘飘欲仙。整个人被那狂猛的巨力生生逼退三丈之外,卸去了力道,一双眼睛却是酸麻一片,被那微风一吹,几乎就要当场流下泪来,当下连忙运转真元,上冲紫府灵台,一道清流引自天灵,活泼泼地往下一灌,这才恢复如初。脚下气息流转,刹那之间被震散的白云重新聚拢过来。这时候雍容的表情已经满是抑制不住的彪悍,一袭羽衣如被狂风吹拂,大片的金色光华开始迅速的凝聚在身体周围。呼吸的功夫,场中温度极速上升起来。
就算是面对水师和夜帝那等远超人间的存在,雍容正面交锋也未曾有过这般地狼狈过,事情起因虽也是因他一时兴起拦阻于人,但是这结果却是生生【创建和谐家园】的雍容几欲发狂,一时间就要揉身扑上,拿出真正的本事好好和那昆仑掌教“切磋”一番。与此同时,那天枢峰顶突然霞光大作,朵朵云霞弥漫,玄音四起。梵唱如雷,大片云光如水而下,自那半空中现出一大群的和尚道士来,其间更有那云车銮驾,青鸟飞舞,无穷天花兜头落下,扑鼻的奇香弥漫,才一嗅入,马上就是神识一明。灵台为之清爽无比。
耳中听闻那玄音梵唱,眼前霞光万丈,作势欲起的雍容登时就如同被冷水浇头一般,身形为之一顿,片刻之后满天金光缓缓收回体内,脸上已是笑意隐隐,全然没了方才怒气冲天的模样。这两人精神交锋,四道目光一触即分,看起来似乎是太玄子占尽了上风,实则是太玄子盘膝坐在灵禽白鹤背上,这白鹤本就是仙家灵禽,天生的神通强横无边,论起实际战力甚至还在那太玄子之上,加上双翼展开,自身法力驱动,所能承受力道之大远在平地之上,那太玄子盘坐其上,自身所承受的压力几乎有一半分担到了白鹤身上,而雍容厮时完全就是虚空站立,脚下白云也不过是法力凝聚而来的普通云气,连法宝都算不上,自然也无从分担他地压力,如此一来雍容连退三丈开外,倒也不是全因修为不足地缘故。
这一点,旁人看不明白,场中交手的两人却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雍容心头真火一隐,立刻就是明白了其中原因,知道自己也未必就差过对面的昆仑掌教,适才地一场拼斗,充其量不过是个平分秋色的局面,算不得真!
更何况经此一耽误,时间虽然不过一瞬,但是雍容身后的水师却已经是彻底掌握住了张紫阳的元神婴儿,无数水波往回一缩,也不管那元神体外还有一颗天师至宝龙虎印守护,四面八方里一阵压缩过后,就在那漫天梵唱响起的一刹那,张紫阳连最后的声音都没有办法传出来,转眼就是被那水光彻底消去了元神烙印,化作一颗完全没有灵识的圆球落在水师纤长的五指中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雍容自然也就没有了再和这位昆仑掌教纠缠的心思,剩下地戏码也该还给水师了,自己也好看看热闹。
脸上的神情自然,面色平和,雍容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遥遥朝那一脸凄然神色的太玄子打了一个稽手,朗声说道:“好厉害的神念传功,果然不愧是中土道门第一人的玉真人,此番出手倒是我雍容枉做了小人,坏了紫阳天师的性命,还望玉真人原谅则个!我也是不明真人来历,有所误会……!”心里面直要笑得开了花,雍容表面上文章确实做得相当到位,一句话出口倒是将自己出手拦阻的原因解释的冠冕堂皇,你来的太快,我出手也不慢,两相一耽误,即便是坏了张紫阳地性命,你却不能怪在我身上的!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若是非要怪罪的话,你自去找水师那杀人凶手理论就是,和我却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脸上的神色一番变化,太玄子红润的脸上阴晴不定,虽是明知道雍容是存心而为,到了这等地步再要追究起来却也不是他心中所愿,刚才的一番神念碰撞,太玄子心中已然明了雍容的实力修为当不在自己之下,实是一大劲敌。若是真要在这里翻脸,怕不是要直接引发蜀山剑派和昆仑之间延续千年的恩怨,再要加上那蜀山天极子紫青双剑纵横睥睨,自己虽有灵羽白鹤相助却也是占不到半点上风的,只可惜了那张紫阳一代天师,到头来却是死地这般凄惨,肉身被毁不说,连元神都被人瞬间抹去了这一世的灵识,独留一缕魂魄轮回去了,也不知哪年哪月才又能重修正道。觉悟前生,从头再来……!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太玄子回了雍容一个稽手:“早就听说东海轮回岛的雍道友,乃是我修道界五百年来唯一一位进军炼神返虚境界的大宗师,想不到如今一见,更胜闻名,修为功力自不必去说,单是这行事手段之干脆利落,就已经让贫道我汗颜不已呀!不知道这一位道友,究竟是哪一位。到底和龙虎山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出手绝情,如此的不留余地?”心中虽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但是太玄子毕竟还是昆仑一派的掌教真人。天下道门名义上的领袖,如今中土道门西方佛门汇聚一堂,天下宗师大半在此,龙虎山张紫阳地死,总要有个交待才是,更何况那龙虎山素来就是和昆仑同一战线的,太玄子就算是看出些许苗头来,不愿意再招惹雍容和水师这二人组合,却也不能没有一个态度。
世间万物,总是逃不过一个利字。身陷局中之人无论是凡人也罢还是修士也好,一切的利益结合在扒掉外面那层光鲜的外衣之后,剩下的都只是肮脏的现实。虽然并不认识水师到底是谁,但是太玄子是何等的眼力修为,一眼看去心中已经满是震惊之色,隐隐约约间似乎是心有所感,脸上神色顿时一片肃然,一句话出口,却是没有直接去问水师。反倒是问起了雍容来。
“好叫真人得知,我和这位道友却是并不算太熟悉的,只是许久之前有过一些过往,如今在这崆峒洞天之内相会,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冲着太玄子微微一笑,雍容开始有计划的撇清自己和水师的关系,以免得真要起了【创建和谐家园】殃及了自己这条池鱼:“我只知道他是来自塞外长白山天池,自称水师,至于他到底和龙虎山之间有什么仇怨,怕是需要玉真人自己去问了,我却是不太清楚地!”
“原来道友竟是来自那长白山天池龙宫!”听到雍容连打带消地一番回话,太玄子心神当时就是一震,远超出在场所有修士的修炼岁月,也让太玄子掌握了无数修道界中罕有人知的秘闻异事,加上昆仑山玉虚宫遍布天下地消息来源,雍容的一句“长白山天池”立刻就是勾起了太玄子心中的某些记忆。
“哦,你这小道士认得我?竟然还知道天池龙宫的名号,这世上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呀!”清冷的目光瞬间掠过太玄子的脸庞,浑似一蓬冰水从头浇下来,眼望水师微微皱起来的眉头,饶是太玄子见惯了大场面,心中也是不由自主一阵剧烈的跳动,只觉得后心之上一片冰凉,竟似有冷汗汩汩流出。
“敝派曾有前辈于昆仑后山炼气,遥遥见得塞外长白山龙脉浮动,一池天水汇聚成洞天福地,气贯长虹,是以知道那白山天池之中必有高人隐居。”
“原来当日那起自极西之地的一道紫气却是从你们昆仑来的,如此说来本尊倒也和你地那位前辈算是神交已久了!”当年水师破开张道陵以全身法力催动的九朵紫青兜率火,夹带着被困在伏魔大殿里的蜀中白龙王冲出镇玄玲珑塔后,落足在塞外长白山天池之中修养生息,恢复元气,数度调动长白龙脉地气灌输自身,从而引动剧烈的天象变化,几次触动压迫中原的大地龙脉,使得关外异族一度龙兴,入主中原,几乎是将整个世俗凡间掀了一个跟头。期间自是有无数精于易术的修士,前来窥探原因,却是无一例外有来无回,当时那中原大地之上尚有两股气息冲天而起,一道便是来自北邙山,一道便是起自极西方向。
“只是不知前辈因何要与龙虎山的紫阳天师为难,以至于坏了天师道一脉的奇数,令我中土道门实力大损!”暗中拍了一下坐下白鹤的脖颈,太玄子一人一禽无声无息地向后退了十数丈的距离,该问得话总是要问出口的,太玄子毕竟是昆仑之长,即便是心中知道惹不起眼前的水师,却也不能平白坏了宗门名头。
此时,那一大群的僧道中人已然到了太玄子身后的一片虚空间,诸多佛道宗师早就注意到太玄子极不寻常的举动和一连串奇怪的对话,虽说是绝大多数尚不能看清那水师的深浅,但是只凭那举手投足之间灭杀张紫阳的手段神通,就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水师必定是个绝世高手。等到那边宋捷飞到天极子身边,简明扼要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在场中人无论是佛道二宗的何等人物,也是立时知道了那水师的非人强横,细细思量之下,一个个皆是紧皱眉头,暗自思量这横空出世的家伙到底会给中土修道界带来什么样的变数,于己是好是坏!
是以,太玄子这话一出口,众人就已纷纷竖起耳朵,看着水师到底如何做答!
“我找不到张陵的晦气,这小辈儿自己找死,怨得谁来?”冷冷的展颜一笑,水师似乎是有些一反常态的合作,看的旁边的雍容一阵不爽,这家伙吃错药了怎地,怎么如此好说话了,这么一来岂不是连热闹都看不成了?
第二卷 大宗师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出人意料
第一百三十九章出人意料
水师这一句话出口,在场众人除了深明底细的雍容之外无论是道门宗师还是佛门高手都是脸色一阵巨变,任是他们如何去想却也绝对没有想到原来这水师和龙虎山之间的过节竟然还牵扯到了那一位天师道的创派祖师张道陵,太上教祖亲封的正一真人。人的名树的影,能和这位人间道教始祖结下仇怨,却又没有被镇压在天罡地煞伏魔大殿中,这水师到底是什么来历?一时间,诸大宗师俱是面面相觑,脸上神色百变,再次看向水师的时候,已是满面凝重的颜色。
“如此说来,道友却是和那正一真人是同一时代的前辈,紫阳天师一事该是迁怒之举了?”座下白鹤一阵长鸣,满天俱是鹤啾长空的回荡音响,太玄子眉头紧皱,说起话来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浩大的气势衍生出来。当着天下佛道二宗的面,众所周知龙虎山乃是自己昆仑一脉的盟友,若是不能很好的处置好眼前一事,怕是日后昆仑山玉虚宫的威名就要折在自己手里了,是以即便是太玄子心中已经知晓了水师的来历,一万个不愿招惹,却也不得不做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有些吃不准的姿态来。
轻轻的瞄了一眼白鹤背上一派仙姿的太玄子,水师轻轻一哼,负手而立:“杀了便是杀了,还管什么迁怒不迁怒,你若想要替他出头,自可一试就是!”仿佛一点儿都没有把这崆峒洞天之内集结在一起的天下宗师放在眼里,水师的话语,一如既往的令人难以入耳,高傲的几乎令人暴走。
而就当这一句充满挑衅语气的话刚一出口,在场众人脸色又是连番变化,只道是对峙双方立刻就要大打出手,就连雍容也都心中一喜之下连忙向后退出里许,此等高手一旦开战,波及的范围之大实在是难以想象。天知道,这一次动手之下,会不会引得那些观战的佛道高手来个群起而攻之,雍容可是不愿意被那变态的水师误伤了。
哪里知道那太玄子地回答竟是十足的令人意外:“道友哪里话来,既是你于正一真人之间的恩怨,我等晚辈却是不好插手的,虽然贫道对于道友的举动还是有所非议,奈何以我的修为却又哪里是真人的对手。此间之事,贫道必会亲往龙虎山说明一切,至于日后有没有人来找真人寻仇,却是那天师道诸位长老的事情了,我太玄子却是无能为力地!”
“一群老狐狸,全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耳中刚一闻听太玄子所言,雍容就是身形一晃,好玄从半空里直接掉下来,前后巨大的反差,令他的胸口一阵翻腾。几乎当场就要大叫出声。这太玄子不愧是中土道门资格最老的一大宗师。话一出口登时就是兵分三路,既借着水师的口点明了这段恩怨是属于他和天师道祖张道陵之间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又坦坦荡荡毫不讳言的说明了自己的修为不如水师,就是心中有所非议也是无可奈何,言罢却又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声称必要亲上一趟龙虎山,将此间之事和天师道诸位长老说清楚,日后自有人家龙虎山的高手来找水师寻仇。短短一句话,连消带打,不但将自己不帮张紫阳出头报仇地理由说地清清楚楚明白白,而且语气坦荡真诚又将昆仑的气派风度表现的一览无遗,竟是没有一丝让人反感之处!
水师听到这话,眼中水波一阵荡漾。刺目地精光几乎令人不敢逼视:“好一个太玄子,好一个玉真人,果然不愧是昆仑这一代的掌教真人,想不到本尊还是小看了你,以此而论,不出十年,若是没有意外,你必定可以度过最后的天地大劫,飞升紫府天阙!”
这两个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相互之间距离遥远,一番对话下来,却是颇有一些宾主尽欢的味道,周遭修士听在耳中或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云,或是干脆就是面现讥诮之色满脸的不以为然,不过无论是那些五湖四海的散修修士还是高天之上聚在一起的佛道高手们,此刻对于能够轻而易举灭杀了道门四大宗师之一张紫阳的水师,无一例外的是充满了惊惧之色。
修道者参悟天道奥秘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拂逆自然地经历,换做现在能够为大多数世俗人类所接受的说法,那就是通过一种特定的手段和方法,在有限的时间内,将生命原本需要亿万万年自然进化的旅程,人为的进行大幅度的压缩,从而实现在“短时间”内的完全进化。然而这种完全受控为人为的进化,并不是适用于所有地人类和生命,只有那些所谓的具有极大福缘、资质绝佳的“人”才有可能有机会最终踏上这条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遍布杀机的不归之路。
以逆天求存为目的,以顺应天道为手段,在追寻大道的过程中,每一层的境界都正如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一样,任何的疏忽和大意都足以让修道者粉身碎骨后悔不迭,过去了立刻就是一重新的天地,修为大进寿元大增,过不去的,轻则终身再无寸进如普通人般慢慢走向死亡,重则道基立毁打入轮回。
引气期的修道者借助天地元气库炼肉身剔除后天杂质,一旦周身逆反先天,则身如婴儿般纯净无比,再也不受凡人病痛之苦,如果不出意外,大多都会有三五百年的寿命。
化神期的修道者以先天道体凝练精神意念,与魂魄相合,交融元神,吞吐长风日月,不受世俗毒害,到了后期之时自可元神融于肉身,成就法有神通之体,一旦成功凝练出元神婴儿则自身寿命比诸以往就有十倍二十倍的增加,千年岁月弹指一挥。
可是一待修道者功成九转,元神大成之后,天地龙虎交汇一体,自身水火坎离融于一炉,则炼气化神立成返虚之境,踏上人间顶峰,到了那个时候修道者肉身与天地合,精神意念无比强大,便是人间传说之中的地仙一流。知天改命,善算天机,如无意外已是不死之身。当然了这种不死之身也是相对而言的,天人尚有五衰,佛陀也可涅磐,在时间的面前,永恒不过是一种真正的传说。
炼神返虚,元神凝于肉身一体。修道者的生命完全是介乎于虚实之间,寻常的天地规则已不能死死限制,只要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人怨引发刀兵水火天地重劫,则寿元之长久几乎无尽。
不过这炼神返虚只是那天道德一点皮毛,自此之后的修道者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修道地大门,仅是从那返虚之境修炼到炼虚合道之途,便是一个无比漫长和艰难的过程,其间返本归原,触动天地法则,九大重劫,一劫重似一重,三灾九难,十世孽障,心魔困扰。自一身所致上溯无限久远的前世,诸般恩怨因缘都要在这一过程中一一了解清楚,非是无牵无挂真如自性之身绝对无法登临天界卖出人间的最后一步,一个不好,登时就是神形俱灭,堕入轮回。
元神和肉体合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返虚之后,修道者的精神念力远比肉身要强大的多。元神大成之下,就算是肉身损毁,也还是有几种办法可以保住元神不灭的。一是大道无望干脆兵解重修重头再来,最大的好处就是转世之后灵识不泯带有前世所有记忆,一旦修炼到某种程度不但可以消弭前世魔障更可直接继承前世地大部分修为,用不了多少时间之后,立成一代高手。
只可惜,道门不比那西方佛门,在地府之中有那地藏王菩萨的大神通法力庇护保佑。若是修道者没有在兵解前积累下足够的功德外功,即便是有那法力无边的高人愿意以大能力替他引路阴阳指点迷津,也是天心难测,六道轮回一开,前世孽障无所遁形之下,怕也逃不过轮回消磨之力,即便是转世成功也不一定能够生而为人,或是草木或是虫豸禽兽,灵智全无,非要历经几度轮回,消去自身业力之后才能投胎做人。只是到了那时候,修道者被那轮回几度研磨,自身的元神之力每经一世就会削弱一层,直到全数毁灭干净,几番下来就是真的做了人,想要再如以前一般修炼,却也是难上加难了。
再有一法,则是正道成为鼎炉周转嫁衣【创建和谐家园】,魔道成为夺舍重生,其实都是以修道者元神占据他人身体的一种手段,只不过魔道中人,杀生害命祸乱天下,夺舍重生只当是换了一件衣服,正道中人却是要事先以道法神通为自己准备下一幅鼎炉躯体,或是那天材地宝熔炼而成,最著名者当是那三坛海会大神以昆仑山零珠妙莲七彩莲花凝成的一副躯体,或是因缘际会占据一副新死者的肉身,以元神导引,视身体资质不同,恢复各有快慢。
可是这种方法也是利弊参半,好处就是简单使用,极易成功,只要事先做好准备,修为越高,恢复越快,坏处却是,无论正邪仙魔占据他人肉身原则上只能转嫁一次,且经此一次之后,天心不善,孽障重重,一旦再遭劫数临头,当数倍于寻常修士。即便是有那大恒心大毅力者能够炼虚合道飞升天界,除非是如那三坛海会大神一般天纵其资肉身成圣,则成就永远比不上真身修炼,终身无望大道。
偷天换日,月满盈亏,取巧终是画饼,大道尤其如此!众人见那水师一举灭杀张紫阳,无论肉身还是元神皆成虚妄,千年苦修毁于一旦,再要想从头来过,却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如此手段神通,哪里还不是人人自危,尤其是现在,中土道门名为一体,同其连理,实则哪一个不知早是散沙一堆,窥伺昆仑天下第一名号的又岂止是蜀山剑派一家,明争暗斗之下,那张紫阳地死最多也不过是让众人徒生兔死狐悲之感,连这一条船上地盟友太玄子都只是做做样子,不愿出头,又有哪一个愿意甘当出头之鸟,替别人讨回一个公道?
至于那一旁肃立的佛门诸派,虽是一直宣称青莲白藕份属一家,却也终是法外别传,不是同道中人,不在心里幸灾乐祸已是难能可贵,如何还敢奢望这多高僧为了龙虎山去招惹水师这尊凶神。
道之一字,放在天地则是大道无边,放诸人间却不过道统薪火,无论仙佛妖魔,自身的传承总是凌驾于任何事物之上。古往今来,多少功参造化神通广大之辈,都是在名利是非中高歌猛进,万丈红尘之间历练成真。天地烘炉一尊,熔炼道心一体,说来繁杂,也不去多言。
“以你地性格,刚才怎么不干脆一起连那太玄子都做了了事?弄得连我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灰溜溜的跑路出来,真是没面子呀!”御气凌云,羽衣飘动,雍容笑呵呵的跟在白衣胜雪的水师身后,没有亲眼看到水师大战佛道宗师的场面,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脚踏虚空,一朵白云凝成浪花一般,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水师白衣飘飘,恍如天降谪仙,清冷绝世,听到雍容在自己身后说笑,当下就是稍稍顿住脚步道:“那太玄子的修为不过与你相仿,不过他身上的那件法器却是非同小可,如若是真要逼得他祭出来,就是我也要退避三舍,你以为昆仑山是什么地方,连广成子都能留下番天印和落魂钟这等先天灵宝镇压崆峒气运,更何况那玉虚宫乃是元始天尊驻足人间的道场!再者一说,昆仑山上还是另有高人坐镇,你以为我会被你一番挑拨就做下傻事不成?”水师难得的哈哈一笑,看着雍容吃瘪,状似愉快非常。
“那极乐园之事,你待如何?”笑声未毕,水师忽然神色一转问向雍容。
第二卷 大宗师 第一百四十章 太阴九幽
“反正佛道两家还没有什么动静,我打算先回去一趟处理一下家中琐事,然后等待时机成熟在前往大雪山。那弥陀净土极乐之园哪里是那么好开启的,就算到头来西方佛门能够说服中土道门同分一杯羹,崆峒的清玄老道也同意拿出番天印来,怕也要费上好大一番力气在其中的,我虽然答应你相互合作,却也只是准备跟在人家后面,打打秋风的意思,万万没有什么身先士卒的想法的!”事情一涉及到实质性的东西,雍容也知道再要和水师打哈哈也没有什么必要,当下干脆就直接把心里所想挑明了说出来。
“哼!你倒是坦白!”水师听见雍容这么一说,冷笑一声道:“不过,我虽是印象中对那极乐园极是熟悉,如同以前到过那里一般,但是那弥陀净土在人间的延伸部分到底坐落在哪一座大雪山中,却也是不太清楚,你这办法虽然龌龊了一些,可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更何况人间佛道二门联手行动,本尊也不愿意多花了力气,让人得了便宜去!”
“还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你不龌龊,你倒是想出一个既不费力又能占便宜的办法来!”雍容嗤的一声轻笑,也不怕水师发飙,说起话来倒是有些老友谈心的味道:“对了,刚才你说那太玄子身上有一件连你都要害怕的法宝,到底是件什么东西,莫非也是那上古封神之物?还有那昆仑玉虚宫里难道还真有让你顾忌的家伙存在?”
这水师先天水灵之体,一副肉身可虚可实,聚则肉身不坏。散则无形无相,就是雍容手中的那一件广成至宝落魂钟都没办法伤到他地元神魂魄,当然了这其中也有雍容修为还差,没能彻底炼化也没心思去炼化落魂钟无法发挥出法宝全部威力的原因,可那太玄子身上竟然会有连水师都要退避三舍的宝物,这也不能不叫雍容心中一阵担忧。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情,要是全都抖落出来,怕是立刻就要和整个中土道门的修士为敌,生死不休,这办事情还是要有些远见。事先做好防备的好,知己知彼。才能有备无患呀!
轻轻瞥了雍容一眼,水师哼了一声道:“那昆仑山乃是华夏九州的龙脉源头所在。玉虚宫镇压其上,占尽天地福德,当年又有圣人垂青,又岂是中土道门其他门派所能比拟的!你不要以为那元始天尊迁至三十三天外,人间昆仑就没了气数,莫非你还忘了当年那一场封神之战中,还有一位圣人门下是没有被封神的。以他的修为即便是还远远比不上那十二金仙一般地存在,但是区区百年富贵也只不过是一场浮云罢了!若是没有他入主昆仑,你道那被削去顶上三花的十二金仙缘何会不欢而散,远走昆仑?本尊虽然自负,但是像他那样地人,得天护佑。即便是已经过了他的年代,却也是最麻烦不过地,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我靠,不会是那钓鱼的姜太公还在人间吧!”雍容顿时恍然大悟,早就应该想到他才对,想那姜子牙当年拜在玉虚宫门下,玉清圣人便有言在先,那老头生来就与仙道无缘,倒是在人间还有百年富贵荣华可以享受!后来主持封神,大敕天下,连他那个凶悍如虎的老妻都混了一个扫把星君的神位,唯有他是落了个两手空空,彻底应了元始天尊之言。想来那封神大战距离现在不过是三千多年,以姜子牙的修为活到现在岂不是太正常不过了。
雍容眨巴眨巴眼睛,仔细思索开去,从那传说中的封神大战结束诸大圣人回归三十三天外,到十二金仙无缘无故出走昆仑山,以及这么多年来有关昆仑玉虚宫流传在修道界中的种种轶事,不断地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一一闪现清楚:“既然是姜子牙还在人间没有飞升,那太玄子身上不会是当年那封神专用的法器,专打仙神号称一切鬼神杀手的打神鞭吧!”心里猛然有了一丝明悟,雍容当时就是大叫出口,满脸的震惊颜色。
水师眼中水光闪动,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天光没处,这才继续说道:“你自去回家处理事情,本尊却是还要走上一遭龙虎山的,待到时机一到,自会去寻你就是!”话音刚落,也不待雍容在说话,整个人倏忽一晃,化作一道水光没入虚空不见。
眼望那水师顷刻之间远去,一抹水光与天色交融,其方向不正是那江西龙虎山地所在方向,雍容不由一阵叹气:“张道陵呀张道陵,你说你老道在人间镇压天下妖魔鬼怪,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可是怎么就让水师这家伙逃了出来呢!这一下子可是真正的现世报,刚刚干掉了你一个后代张紫阳,再一去龙虎山上,怕是连天师道地道统都要彻底玩完了!”以雍容对水师的了解程度,丝毫不会怀疑水师会一鼓作气做出断人子孙后代,斩草除根的举动来,只是希望那龙虎山上的禁制厉害一些吧,或许还能多活下来几个人,再或者来个两败俱伤什么的?
望着天空里哈哈一笑,雍容身形一晃,金色的火光裹住全身上下,下一刻人已破空飞逝而去,原地之上只留下来雍容隐隐约约的一句自言自语:“似乎也应该带徒弟们去拜一拜祖师爷了吧……?”
正当雍容转身离去之时,更高的天空之上,那虚无的空间当中,九天罡风激荡如潮,足以粉碎精钢的力量肆意吹动万里,也便是在那罡风最猛烈的一处所在,陡然间,一点虚无之处荡起层层叠叠的波纹,片刻之后渐渐显出一个色泽漆黑的孔洞,伸手不见五指。连光线都无法照射入内,同一时间里,那漆黑一片的孔洞深处猛地闪出大片地蓝光绿火,隐隐约约间似乎正有几声轻笑之声传出来,笑声未落,那蓝光绿火凭空一闪,转眼之间飞出孔洞,停留在九天罡风之下。
蓝光绿火须臾一定,光芒渐渐散开,自那中间却是缓缓露出来两个形态各异的女子来。一个女子身穿蓝衣,头戴白骨骷髅冠。手中轻持一管洞箫,色如斑竹。宝光内敛,清幽幽一片光华隐现,观之绝非凡物一般,另一女子满身绿衣,小巧玲珑,手中捧着一方黑色如意,森森寒光四溢。才一露出真身,却已是妖娆绝代,容光不可逼视,一眼看去只觉得连魂儿都恨不得飞了出去。
这两个女子一身上下皆是古代宫装打扮,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云鬓峨眉分翠黛,朱唇檀口起相依,绫罗轻纱飘飘如仙子临尘。一个身材高挑,一个小巧玲珑,只可惜是面色凄冷苍白,浑身上下冷艳逼人,妖媚之中掩不住层层煞气,冲天寒意。
两女踏足虚空,九天罡风吹动之下,每一靠近,必是自身外闪起重重碧火流光,靠近不得。那手持黑色如意的绿衣女子目光遥望雍容归去的方向,将手一挥,将黑色如意祭起,随口念动真言,黑色如意迎风一晃登时就是极速变大,晃眼过后便是化作舟船大小,无数云霞滋生其下,方圆百丈之内淡淡光华向外一涌,一切罡风立时消失不见。
绿衣女子踏足踏上如意,对那手持洞箫的蓝衣女子说道:“太阴姐姐,主人当真是神通广大,竟然事先就算出来这一次崆峒开山之会,必有变数临头,你说我们两个要不要跟上那两个家伙,再窥探一番,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关于极乐园的秘密呢!”
那被换做太阴姐姐的蓝衣女子,也是一步跨上如意,伸手正了一正头顶形态狰狞全由一十八颗骷髅头骨凝练而成的白骨冠:“那个叫做雍容的倒也还罢了,虽然厉害却也不过和我们姐妹差不多,只是那天池龙宫的水师修为高深莫测,神秘无比,只看他能够举手抬足间就把那张紫阳灭杀当场,这份修为怕不是只有主人才能比拟了!你我久不出山,哪里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此等高手,除非是主人亲自出马,否则我等隐藏在介子空间里也定然会被他发现。九幽,这跟踪地事情就算了吧,也免得弄巧成拙,坏了主人的大事,不过这一次佛道联手开启弥陀净土极乐园一事,倒是有些蹊跷,你我还是就此回转,像主人言明此事地好。”
“哼,那人怎么可能和主人相比!主人自从闭关醒来,五行神通已然大成,神光之下,任何法宝飞剑有形无形之物皆是如同掌中之物一般,我可不信这人间还有人真能逃得过去!不过,我看那雍容虽然也是返虚境界的宗师修士,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缘何此次出来,主人还要我姐妹对他多加留意呢?莫非这人也是什么大有来头之辈?”名叫九幽绿衣女子颇是有些犹疑地样子。
“这个你放心就是,三千多年来,经历这多苦难,你何曾见到主人做过什么无用之事,总之主人叫我们留意那雍容,我等姐妹照办就是,更何况以我看来,那雍容也的确有些可疑之处,这一趟崆峒之行却也算上值得!”
“先不说那个雍容的事情,太阴姐姐你看那崆峒此次复出,遍邀天下修士共聚一堂,就连佛门的秃驴都闻风而至,说是要共同开启弥陀净土,难道这佛道二宗还真能真心合作不成?”
“哼!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一个个都是沽名钓誉的小人,明明是要杀人放火,嘴里却又口口声声维护正义,这多年来也不见什么变化和长进。就是那崆峒当年还不也是被主人生生闯入坐忘峰抢走了落魂钟来,这一回开山之后,只看他们有没有记性,若是还敢来找麻烦,那就干脆灭门了事,也省得麻烦!”蓝衣太阴声音清脆,言语却是阴森冷酷,话一出口就是灭人满门,实在令人惊心不已。
“只可惜天尸和哮月至今还没有下落不明,白骨被人灭杀,否则只要我们五人联起手来,纵横天下都是轻而易举,哪里还需要主人来费心这许多琐事?”轻轻的哼了一声,绿衣女子九幽眼中猛地向外射出几尺长短地幽幽寒光,显然是心有所感以至于动了怒气。
“此事休要再谈,当初那狼妖趁着主人闭关,我姐妹一时疏忽大意,偷走了落魂钟,以至于主人玄功难成,若不是你我皆是被主人从地府中强行带出来,生怕游走世间招惹了那些地府阴神,我早就跋涉海外蛮夷之地将那狼妖碎尸万段了!”太阴一声怒哼,周身上下黑气如潮,妖异的火焰喷出身外十几尺,手中洞箫一阵呜呜怪响。
“你我姐妹生而为人时就被大王和夫人赐给主人,后来摘星台一战,主人一力阻挡数万周军,眼见大王自焚归天,这才力尽而亡。这许多年来,自从白骨身亡的那一日,你见到主人何曾有过这几天的兴致,连我们姐妹两个都被允许出来散心了,只可惜这时间也太过短暂了一些,未及数日就要回去了。”
“傻妹妹,你怎么还是小孩儿心性,那一个震慑天下群妖的你又到哪里去了?”太阴微微一笑,浑身煞气一敛,一脸的宠溺之色:“只要我们回去把这里地事情转告给主人得知,想来主人也必会对那牵动佛道二门的极乐园大感兴趣的,到了那时候你还怕没有机会再出来吗?”
“姐姐说地是,那我们还等什么呀,赶快回山就是了,也省得主人等的心急,坏了大事!”绿衣九幽咯咯一阵娇笑。
笑声未绝,尚在空中飘散,只见那黑色如意凭空一闪,便是无影无踪,罡风呼啸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第二卷 大宗师 第一百四十一章 轮回岛外
极高的苍穹之上,厚重的云层浩浩荡荡,长风吹动之中宛如大草原上那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流动不息,云卷云舒中间,云海咆哮汹涌,隐隐可见得到那一道道粗大的闪电光芒自弥漫的水汽中一闪而逝。
距离地面几十公里处的高天顶端,强烈的太阳光芒宇宙射线毫无阻碍的照射下来,一重重奇异的呼啸声音瞬间就沿着这一高空层面密集了无数倍的阴阳粒子跳跃着传播出千里万里,这里就是世俗人类定义为电离层的近地空间。稀薄的空气密度,强烈的宇宙射线和太阳光的照射下,足够的让这里成为所有生命的禁区,没有任何正常的生命会在距离地面六十公里以上的高空中生存下来。
更何况还有那无比猛恶的九天罡风日夜不息的终年吹动,浩大的风力浑似只从无比遥远的天外刮来,饶是这里没有云层大气阻隔,无穷量的纯阳之气纠结着炽热的阳光铺天盖地的散落,却也始终没有办法驱除这里刺人骨髓一样的冰冷寒意。这漫天的罡风,无形无质,看似只是轻轻吹拂一如春日清风般的柔和,但是只要有那外物冲入其中,立刻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方圆千百里内罡风四起,那一种难言的狂暴之下,丝毫不啻于寻常空间崩溃之后产生的空间乱流风暴,足以撕碎这世间最坚硬的物质。然而就是在这九天之上,世人绝对无法存在的电离层中间,此时却是绝非平静。下方的云层被强烈地阳光渲染的一如秋后的枫林。层云尽染,半边火红半边金黄,直映得云层之上如梦似幻,恍如梦境一般,远远的一处所在,一个金黄色形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光罩之内,正有两人悠哉游哉的一路飞掠而来。沿途所至之处,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阵爆响连天,细密的电离磁暴绵延不知多远,猛恶的罡风才一吹到光罩之上。登时就是如同利刀之下的松软奶油,顷刻之间无声无息一分为二。足以将钢铁精金吹成渣滓一般的九天罡风,竟是对那水晶玻璃般透明地琉璃光罩产生不了丝毫的作用。
身形往下微微一俯。两道人影流星也似地冲入脚下的云层,金色毫光轻轻一震,方圆亩许之地地所有云气统统化作一团乌有,顷刻之间,长天如洗,白云浮动,出现在二人眼前的已是万顷碧波。无边汪洋。
“下方八百里处就是我轮回岛的外围海域禁制所在,估计盏茶之后就可以进入第一重禁制空间万里烟云障了。这万里烟云障威力虽是不大,也只是我门屏蔽世俗人类窥探的小技,但却也有个名堂在里面的,一旦触动禁法,周围八百里海域立时烟锁万里。便有那无穷云气遮天蔽日笼罩不散,莫说是那区区凡人,就是修道之人。修为稍差一点的,也会被那阵眼所生的癸水寒毒侵入,周身血脉真元立成坚冰破碎而亡。不过,以你现在地修为却是不需害怕的,只要紧紧跟在我的身后,自也不会在万里烟云之内迷失了路途!”琉璃光罩之内一身羽衣星冠飘飘欲仙的雍容,对眼前景色视而不见,只是那扭过头去和身边的灵明说了一些进入琅琊天需要注意的事项。
“这里已经东去一万八千里,怕是早已经到了太平洋上了吧!师傅,莫非我等地师门竟然是建在那些蛮夷领地之上?”被雍容遁光裹挟着一路飞来,身旁的灵明可算是一身轻松,不比雍容其他的几个徒弟,灵明此时早已经是化神中期地修为,放在整个修道界也是一方好手,借助法宝之力已可在九天罡风之内穿行如意,只是雍容嫌弃他飞得太慢,太过耽误时间,这才一把卷了起来。
“胡说八道,这东海之地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之地,早在没有那些外国人茹毛饮血的时候,我辈修道之人的足迹就早已遍及四海八荒,什么哥伦布麦哲伦发现新大陆之类的全是笑话一般,若不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致使洪荒世界破灭,四海版图缩小了无数倍,大地重新排列,哪有什么太平洋印度洋这些称呼!”灵明修道之前的年代正是明末清初之时,那时候整个中国对于外国人的称呼可不就是“蛮夷之辈”,不过他修道三四百年,混在人间的时候也不少,尤其是近代以来接触了世俗社会的种种,却也知道这世上最大的海洋是叫做太平洋的。
“好叫你长些见识,本门所在的轮回岛放在洪荒上古年间,那可是极东之地东海尽头的汤谷所在,正是传说中太阳升起的地方呢!几百年前的时候本门从中原内地迁徙至此,就是为了这一处洞天福地,上两代的几位祖师甚至不惜大动干戈,一举将盘踞在此地的东海七妖连根拔起,震惊四海群仙,这才得以薪火相传有了你师傅我这一脉道统的延续!呵呵,不过也是因此得罪了不少仇家,我前几年修为还浅的时候,每次回到岛上,不是偷偷摸摸的,就是干脆以元神出窍瞬息千里的方法来去此间,从来不敢和人交手的,只是这一回,嘿嘿……我却是要大摇大摆的出入一番,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过来,正好出口恶气。”
雍容口中说笑,却是毫不理会一旁刚刚听到他的话,因此陷入茫然震惊当中的灵明,思及当年自己的师傅飞升而去,无数强敌窥伺觊觎补天阁的琅琊洞天,自己可是连回趟山门都是要费尽心机,冒着生死之险的,不由心里就是一阵火大,森森杀机勃然而生。猛然觉得身上一冷,似乎正有冷冽刀锋紧贴颈项之上,灵明浑身一个哆嗦,被雍容猛然生出的杀气【创建和谐家园】的遍体毫毛根根倒竖,立时就是清醒过来。他当然知道雍容所说地汤谷到底是什么地方。眼望那遥远天边之处的一方所在,心中不由更加的好奇,能够把昔日太阳栖息之所当作宗门驻地的门派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当下,二人无话,金色长虹横贯青天,越发精纯的大日金焰琉璃净火自动吸附天际之上浩大无边的纯阳气息,雍容丝毫不虑真元有半点的消耗损失,越是靠近山门所在,雍容也彻底放弃了掩饰身形的打算。一道金光投射而出,尚未靠近那外围的万里云烟禁法空间。二人所经之处已是浩浩荡荡拉出一条长约十里宽又百丈上下地金色火光,天外流星坠落一般无比嚣张的飞驰而来。一路之上但闻得轰隆隆连串雷鸣不断,金光飞腾过后。千丈之下地海面仿佛都正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撕裂开来,露出一条深达百米绵延不断地沟壑。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正自极速飞行之中那个的雍容只觉得所在空间猛地一震,似乎连天地都抖了几斗,下一刻自那无穷深远处传来飘飘渺渺的歌声,这歌声初时声音还是极为细小,即便是用心倾听也不过若有若无。可是片刻之后漫天都是艳丽的花朵凭空落下,厚重的云层中间陡然跃出一轮光芒万丈的大日,一弯冰冷清辉地半边月牙。
雍容面色猛地一变,心中当即一声冷笑,果然是天从人愿,心里正想找个出气筒。这里便有人巴巴的蹦了出来挨揍!金色的遁光说停就停,冲天的火焰只一眨眼就是将漫天散落的艳丽花雨焚毁一空,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花朵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朵朵大不过拇指,颜色鲜艳如血,花香才一如鼻,登时就让人心头一荡,浑身都为之一软。
“曼珠沙华,红色曼陀罗花!”灵明一声大吼,鼻孔之内冲出两道白气,嗤嗤两声过后,一片红色烟气自他鼻内喷薄而出,再被体外熊熊金焰一炙,立时化作乌有。
头顶地云层渐渐的扭曲变换,日月同辉之下,无穷黑气蛇一样纠缠凝结在一起,就在雍容和灵明的注视之下缓缓现出一只无比巨大地黑色大鸟形象,这一只大鸟是如许之大,双翼展开如同垂天之云,遮天蔽日覆盖百里方圆,那翅膀之上,一边托着大日,一边托着弯月,二目之中电光霍霍,凶恶异常。
这黑色凶鸟明明是那天地云岚变换而成,却是栩栩如生一如活物,风吹云卷之下,振翼摇头,凶厉之气连雍容看得都有些吃惊,被他双翼遮挡之处,受那日月同辉照耀,非但没有暗下天光,反倒是光华更胜,方圆百里之内,天海一线,竟似另成一界。
“好像不太像是来寻仇的海外修士呀?怎么连三途河边的彼岸花曼珠沙华都弄出来了?这玩意儿似乎应该只有地府之内才有吧,莫非是那些阴神来找我麻烦?”心头一动之下,雍容立刻就是想起被自己打杀的黑白无常来,可是听这歌声之中却怎么没有半点幽冥气息,真是奇怪呀!
“何方神圣,拦住去路?还不速速现出身来!”跟在雍容身边这么长时间,都只是见到雍容去劫人家的路,灵明可是头一回碰上有人敢半路打劫雍容的,心中虽然也是惊讶那只有长在冥河岸边的曼珠沙华的突然出现,但是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正所谓有事【创建和谐家园】服其劳,这打交道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得好,至于后面的事情,是打是杀则是要看自己那师傅的心情了!当下,灵明上前一步,冲那漫天黑云凝成的黑色凶鸟,沉声大喝道。
在这云层之中,雾霭云气弥漫不休,就是修为深厚的修道者可以凭借自身法力或者法宝之力涤荡云雾,破空飞行,却也不愿意因此而来造成天空异象不绝,引来世俗人间的恐慌,甚至于暴露了自身行藏。是以在这年代里,但凡修道者可以驭气飞行的,要么是省心省力的在云层之下,要么就是一冲而上穿行于九天之外,前提却都是尽量小心行事,莫要被世俗人类所发觉。
雍容和灵明一路行来,穿梭在离地几十公里的电离层面,一来是为了不受任何打扰快速飞行,二来却也是想要借助那电离层中瞬息百变的电离变化,引发局部的磁暴,来遮掩身形不被那地球外部无所不在的人造卫星发现。当然了,雍容自身的大日金焰琉璃净火可以自发的吸附电离层中浩大的太阳真火来代替自己的法力消耗,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换了其他的修道者,就算是修为和雍容同级,想要如他这般轻松的穿梭九天罡风之内,却也不是什么易事。
现在,眼看轮回岛近在咫尺,师徒两人刚刚冲下云层,就被人拦了下来,要说不是来找麻烦的,恐怕任谁都不会相信,不过这拦路之人未曾现身就是降下漫天曼珠沙华彼岸之花,却是也让雍容心中一阵忐忑,这才容得灵明开口去喝问一番。
刚才雍容虽然是因为心中想起往日之事,心神有些分散,但是这拦路之人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身前,并且布下这一处明显是禁法空间的禁制手段,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碌碌之辈,再看那大鸟翅膀上的一日一月,气息波动强烈无比,明显也是一宗强大至极的法宝当面,以雍容的眼力自然不会傻到去认为那是真的太阳和月亮,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那就是这处禁法的阵眼所在了。
“要真是地府来抓我,也应该知道是我打杀了黑白无常才对,派来的人物至少应该是天仙级别的阴神鬼将,况且这【创建和谐家园】的,那些鬼物似乎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莫非是我猜的有些错误,来人不是地府阴神,而是那海外仇家请来的帮手?”雍容舔了舔嘴唇,心中竟是有些期待的感觉,一双眼眸,神通大开,上下左右猛地一阵打量,隐隐约约中那云层深处,黑色凶鸟身旁正有五六处所在向外散发出强烈的气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