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如是仇敌潜伏,因何避而不见?如其恐我发现,惊动多人于他不利,他又不应无故生事,将火把打灭。此事还有未解之处。我们虽和村中诸兄交厚,才来两次,莫要大惊小怪,闹出笑话。好在哪一面均有严密戒备,前面洞径人口幽谷之中也都埋伏得有人,洞内更是层层阻隔,多大本领也难通过,莫如静以观变,照样打猎,暗中留意,再发现可疑形迹,也无须重走原路,索性多费点事,先到崖顶,发完信号将两面的人引来前后搜索,以免只我二人入洞,敌暗我明,被他暗算。"尚勤也觉有理,便未坚持。
二人谈时,因防被人听去,特意走往空旷之处,看好形势,然后低声议论。初意洞中那人无故引逗,是否仇敌均有原因,早晚必要现出形迹,谁知等了一会,斜阳已快落山,终无动静。二人好胜贪功,打着能不惊动别人,先将仇敌擒到,或是看准来历再行下手的主意,只顾盘算,一面故意引逗,并说了许多激将的话,终无回应。专心探敌,打猎只是虚应故事,并无所得,来路崖上也无信号发出,始终那么静悄悄的。最后无意中谈起,前面林坡上山鸡甚多,还忘了去打,管他是人是怪,多少也打上几只,免得回去叫人笑话,说罢离开洞口一带,穿过右侧那片树林,想往林那面坡上去打山鸡。二人原意守在洞外,久无动静,也许敌人藏伏在内,见外面有人不肯出来,这一离开,那么阴森低湿、霉气逼人的崖洞谁也不愿久停在内,这一走开,洞中人听了方才诈语,知道前后有人防守,转眼就要夹攻,多半乘机逃窜,或另避往别处,或者出来,多少能够看出几分。一到林内便借树木遮掩,边走边往回路窥探。
来路林外洞口一带是大片枯草地,稍有人影便可看出。林木行列又稀,一望而知。
二人业已穿林而过,回顾身后旷野,仍是空无所有,先在隔林望见的山鸡锦毛影子却是动也不动,并还不少,仿佛二三十只山鸡合成一个锦毛团聚在那里,满山坡上长尾纷披,五色缤纷,映着斜阳分外好看。二人心想,人已快要掩近,这里山鸡如何这等迟钝,无一惊动?忽觉山鸡虽多,多半嗒着个头,毫不转动,有的并还横在那里,似已死去。再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方才只顾留神后面,分了心神,不曾细看前面,这二十多只山鸡均已被人打死,聚在那里,有的并借地上衰草托住,各将长尾摊开,所以隔着树林便可望见它的锦毛,伤处都在头部,有的还嵌着半片枯叶,全是新死不久。二人先已奇怪,跟着看出山鸡伤处也极特别,多半均似那些松针树叶之类打中头颈要害,最厉害的竟被整片树叶将头颈切断,只剩一点皮毛连住。
二人均是名师传授的少年英侠,知道内家罡气练到登峰造极的能手能够摘叶穿铁,飞花人木,具此惊人本领,谁能是他敌手?他打了这许多山鸡,自不带走,留在这里,不知何意?如其来了强敌借以【创建和谐家园】,一旦相遇,如何能是他的对手?方自惊疑,越看形势越紧,尚勤更埋怨空儿方才应该早发信号,真要是自己一面的高人必已人村,与诸侠相见,怎会两次【创建和谐家园】逞能,先吹火把,又用劲功内家罡气打死这许多山鸡,人却不肯现身,分明是个强敌,因同党不曾到齐,人又骄狂自导恃,借此先给我们一个警告,再如延迟大意,闹出事来,颜面无光。说罢想发信号,空儿将其拦住,方说:"事还难料,你说的虽也有理,容我再想一想。"
话未说完,这时夕阳快要衔山,天又晴朗,满空都是归巢晚鸦成群飞鸣,盘旋欲下,甚是聒耳。不知何故,忽然四下惊飞,分头逃窜,仿佛受了大惊一般。二人因那许多山鸡死得可疑,又在洞中遇见怪人灭火之事,明知对头就在附近,自己一言一动都在他的耳目之下,这些都是故意【创建和谐家园】的做作,艺高人胆大,加以年轻好胜,又各有一两口好宝剑和苦练多年的特制暗器,话虽如此,并无丝毫胆怯,均想发话叫阵,先将敌人引出,判明来历用意,再发信号,免得仇敌影子还未看见,先将众人惊动,因此目光老是注定村那面洞口旷野一带,连山鸡也未拿,便一路戒备,自往归途走了回来。
正准备去往洞口外面发话叫阵,再无动静,拼冒点险,索性回往洞中搜索。当地树林甚多,鸦群噪晚早已听见,始终不曾留意到上面。等快穿林而回,隔开崖洞只得六七丈远近,忽然听出鸦鸣有异,抬头一看,一片乌云带着两点金光已横空穿林而来,吓得空中万千晚鸦四下惊飞,因是鸦群大密,那乌云来势大快,晃眼便自临近,骤出意外,受惊太甚,互相冲突挤撞,内有好些竟自相冲突,受伤坠地,乱成一大堆。空中受伤的乌鸦再一纷纷下坠,越发显得来势厉害。二人方想,这是什么东西如此猛恶,心中一惊,说时迟,那时快,那片乌云映着斜阳电驰飞来,相隔越近,渐渐现出全身,因飞得低,几于擦林而过,激得沿途草木萧萧起落如潮,分外加了威势。刚看出一点本相,未及招呼,前途斜对林边的崖角后面又箭一般窜起一条黑影,正朝那片奇怪的乌云冲去,正是方才洞中所见怪人影子。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www.txtbbs.com TXT BBS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来TXT BBS推荐各类精彩小说】
二一 森林中的骷髅
前文铁笛子因寻苦沙弥踪迹,被一女异人困住,不久便吃苦沙弥赶回,将其放落,岑同、南曼、崔真、晏文婴男女四侠也由药夫子指点寻到洞内,放毒火的叛贼和正受恶报的一些凶孽也被除去。苦沙弥随说昨日急于报仇除害,有许多话不曾提到,以致同伴与铁笛子发生误会,同时在无意中得知崖后森林那面来了新桃源的仇敌,如今已由药夫子师徒迎头赶去为众除害,连先去林玉虬和童忙子、任彩鸾夫妇均要回转。崖后这面,由他师徒三人出力相助,使众人平安度岁,决可无虑。
铁笛子随又谈到过崖时曾有一梨下坠,并听头上振羽之声,事出意外,又正隐伏在侧,有松荫挡住,不曾看出何物等语。苦沙弥闻言似颇惊奇。后同走出,五人望见森林那面寒光映日,又想追去,被苦沙弥二次拦住,令其速回,行时并有"见怪不怪,其怪自败,静以观变,相机而动"之言,跟着便听隔崖信号,又见林玉虬师徒三人赶回,连发信号催归。赶过崖去一看,大侠智生和华亭小双侠中的徐立正在山亭对弃,暗中指挥发令,戒备甚严,表面却极安静。当日夜里又是全村欢宴,还要试演花灯助兴,表面如常,主客多人十九不在当地,料有变故发生,刚到亭下,智生只令铁笛子一人上去商计,余均分成两路去往山口埋伏接应。林玉虬等三人还未赶到。
铁笛子上去一谈,原来村中壮士甘林子人最忠勇,先借砍柴打猎掩饰在山口外守望,相助防守的二位小侠小飞侠曾空儿、连珠弹尚勤一时无聊,欲往隔崖打猎,甘林子紧守村规,不肯同去。曾、尚二人知道村人武勇忠义,又有巨獒猎犬分头埋伏窥探,敌人如来老远便可望见,双方商定彼此应援的信号便各起身。先在崖洞里面被一怪人将火把扑灭,跟着在外窥探了一阵不见动静,又发现了二十多只死山鸡,伤口多半嵌有树叶,有的头也斩断,心正惊疑,忽见空中鸦群乱飞,纷纷受伤下落,同时发现前面一片乌云,带着两点金光电驰而来,所过之处,林木萧萧,起伏如潮,声势甚是猛恶。
曾、尚二侠乃华亭小双侠的好友,昨日中午才到,和铁笛子夫妇尚是初见,金眼黑雕并未见过,先颇惊奇。等到飞近,刚看出那是一只大鸟,与所闻黑雕相似,方想久闻此雕虽极威猛,因受前辈女侠天山鹰多年训练,从不肯惊人耳目,有时起落也在隐僻之处,再说此鸟也比平日所闻较大。照此来势,近山一带的居民必已受到惊扰,今日何故飞得这等低法?念头还未转完,一条黑影已由林旁崖角后箭一般斜射上去,正是洞中所见身材瘦长、面上好似蒙着一块黑纱的怪人,同时发现刚刚飞来的那只怪乌比平日所见黑雕要大得多,又是秃顶,脑后还披着一丛白毛,只上半身全黑,后面短尾钢翎根根倒立如箭,稀落落宛如一柄羽扇,和那黑衣怪人似颇相熟,来势那等猛恶,吃怪人由斜刺里凌空两三丈窜将上去,迎个正着,一手捞住一只刚伸出来的鸟爪,稍微一翻便将翅根抓住,往上腾起,耳听空中连声呼叱与怪鸟低鸣急啸之声,连人带鸟已作一弧形由低而高凌空画了大半个圆圈,往来路飞驰而去。怪鸟来势太急,人还不曾翻上鸟背,只将一只鸟腿抓住,往上要翻的转眼之间已被带出好几丈,快到曾、尚二人头上方始转侧高起,怪人也就势翻将上去,双手急抱鸟颈,整个身子俱都伏贴在鸟背之上,动作既快,身法又极灵巧,仿佛平日练熟的事,再一飞高,稍微隔远,决看不出鸟身上伏得有人。当时只觉一阵狂风飞砂走石由旁刮过,风中一片墨云由横而直改走回路,转眼冲霄直上,墨云也由大而小,只一两句话工夫便只剩下一个黑点,在斜阳晚霞之中移动,再看业已穿入云层之中,不见踪迹。
曾、尚二人正在相顾惊奇,猛一回顾,东南方遥空中忽又有一黑点出现,因那一带空着大片青天,虽是黄昏将近,仍可望见,心疑前见一人一鸟去而复转,定睛一看,这次黑点飞得甚高,只在青冥杳霭之中往来移动,隐现出没,并不下降,相隔又高又远,虽然看不真切,但是方才见过怪鸟去时情景与此相同,断定无差,估计那一带,正是靠近新桃源后崖左近的上空,这东西决不是什么好路道。此时天近黄昏,飞得这高,下面的人未必留意能够看出,曾空儿心里一急,首先发出信号。因那怪鸟来时飞得极低,差不多快要贴近地面,被沿途山岭挡住,隔崖防守的人虽未看出,但是村中壮士均受过多年训练,由山口外直到村内到处有人,信号传递,非常巧妙,迅速已极,当地离开山洞秘径更近,二人发完信号,嫌归途较远,又向洞口赶去。还未到达。便遇防守壮士赶来探询,问知前情,立即分头报警,曾、尚二人仍守当地埋伏待机,不消片刻全村内外,一齐传遍。
大侠智生人最持重,机智绝伦,一得警报,便将众人召集拢来,正在发令,又听专人驰报详细情形,细一寻思,忙又发令,先命诸侠为首,率领轮值壮士分途埋伏守望,再命全体村众静以观变,各人只在暗中留意,听令而行,一切如常,不可丝毫妄动。方想崖后一面先去了七八人,都是能手,照此情势,除非曾、尚二侠初来,看错地方,断无不见之理,如何未听信号?曾空儿忽又命一壮士赶回报信,说那黑点在高空中飞翔了一阵,忽然一溜黑烟也似的飞落一物,后来看出似是一个小人,头上好似张着一柄可以随意收发的小伞,从空下坠,黑点始终不曾低飞,由此隐去,也未再见,没有看出是否前见怪鸟。最奇是新飞落的那人身材矮小,也与前见怪人不同,不知是否相隔太远之故等语。智生细问地方,才知落处并非崖后森林那里,怪不得命人登高眺望并无所见,估计是在靠近森林东面乱山之中,就这样先去的人多少应该看到一点影迹,如何音讯全无?
正要派人去往后崖顶上探看,铁笛子等五人业已赶回,因防变出非常,先将崔真、文婴、南曼、岑同四人分成两路,去往前后山口要道相助防守,只留铁笛子一人互相商计,谈说经过。
刚问出先后去这八人多一半是在山洞之内刚走出来,曾、尚二人发现后山黑点时早在黄昏以前,当地又隔着一片峰崖,非在远处不易见到,所以铁笛子等五人并未看出。
铁笛子问完前情,知那怪乌如是黑雕中途折转,即便遇到前辈高人有什急事催令速去,也无一面不见便自飞走之理。再说黑雕如回,照例要飞到新桃源上空不会被外人看出之处方始凌空直下,至多落到崖顶,决不会飞得这样低法。想起苦沙弥"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之言,黑衣怪人是否有心为敌尚拿不定,便和智、徐二侠商计,重又传令,如其发现有什怪事,只不真个来犯,不要理睬。即便不能忍容,打算动手,也要看准形势,先发信号,等援兵到后再与对敌,千万妄动不得。
正谈论间,林玉虬忽同童忙子、任彩鸾夫妇相继赶到。三人和林玉虬虽是平辈之交,但因对方从师年久,见闻甚多,本领剑术之高已不在诸老辈剑侠之下,大家都称她为老大姊,又是任彩鸾的师父,所以对她格外恭敬。满拟玉虬等三人曾往森林那面赶去,一算时候,正与曾、尚二人发现怪鸟、怪人之时相近,必能看出几分。等到见面之后,一说经过,玉虬闻言大为惊奇,随说三人刚一过崖,发现森林那面山鸟群飞,纷纷惊起,仿佛起了极大惊扰,铁笛子又一去不归,心疑林中来了仇敌,忙和岑同等人分路匆匆赶去,快要到达,忽听身后有人低呼:"你们不要上前,最好回去,如其不信,暂且隐伏旁观,我如不能将这几个凶孽打发回去,你们再上如何?"三人闻声惊顾,发现玉虬身后立着一个黄衣女子,貌相清癯,二目神光炯炯射人。玉虬眼力本高,一看便知来人年纪不小,凭自己的耳目,稍有丝毫声息当时便可警觉,沿途虽有大片肢陀,四外空旷,又由崖顶看明形势方始赶下,始终并未发现人迹,怎会来人赶到身后还不知道,本领之高,可想而知。又听口气非但自己来历对方业已得知,便林中新来仇敌也都晓得,并有代为除去之意,越发惊奇,不敢怠慢,忙率童、任二人一同礼见,刚喊了声:"老前辈贵姓,林中来者何人?"黄衣女子把那满布皱纹的额角微微一抬,接口说道:"你们暂时最好不要过问,不管敌人多少,是何来历,都由我们代你除去便了。"
童忙子猛想起昨日铁笛子等三人所遇之事,忙答:"药夫子和苦沙弥二位老前辈与你老人家是一路么?我六弟铁笛子早已来此,可曾相遇?"说时,林玉虬原知连山教中规矩,刚将双手三指相对,横在胸前,恭恭敬敬做了一个民卦的信号,黄衣女子冷冰冰的脸上也刚现出一点笑意,闻言侧顾童忙子,低声喝道:"你们年轻人怎不晓事,随便开口,幸而相隔尚远,这些恶徒又是初来,虽然有人先到,并不知道你们底细。我师徒三人在此更出他的意料。闲话少说,你们如相信我,便请回去,否则听便,吃亏受害却是自找。"玉虬知是苦沙弥的同伴,不肯露出真实姓名来历,忙将童氏夫妇止住,不令开口,边走边答:"我名林玉虬,家父林飕,曾与连山教主羊艮老前辈见过两面,颇蒙垂青。后辈昨日刚来蒙老前辈大力相助,来敌岂堪一击,哪有不信之理。不过诸位老前辈未必在此久居,新桃源都是一些刚脱苦海转入安乐没有多少年的善良人民,好容易安居乐业,外来这些凶孽,偏要来此骚扰,实在使人气愤。我知他们还要大举来犯,为敌不已,决不止此有限几个,又是过崖时刚刚发现,不知来的是什凶孽,意欲稍看他们来历,以为异日之备,不知可否?"
黄衣女子先似有些不快,面色刚刚一沉,忽转笑容道:"我生平对敌向不愿人相助,何况方才做错了一件事,恩师见怪,奉有师命,意欲亲手除去这几个凶孽。你们旁观无妨,但是不可现身出手。任他人多势强,自信也不会便宜他们一个,索性由我师徒三人揽在身上,可为你们少生许多枝节。这样虽因我们不能久留,帮助你们到底,新来这一起较有门道的凶孽终可一举除去,代你们除掉一个大害岂不也好?如因上来他们人多,觉我不易取胜,轻举妄动,从旁相助,他们有了借口,非但未来难料,我们即使能胜,也多出好些麻烦,何苦来呢?前面快到他们隐伏之地,不要多说,我先去了。"说罢人便往前赶去,动作之快,便林玉虬见闻最多的人也是难得遇到,这时众人行处也是一片树林,林外隔着一条山沟,沟那面只经过一片乱石堆约有半里来地便是森林,左侧森林尽头,横着一列危峰峭壁,势甚高险,见斜阳光中一条人影在前面飞驰闪动,等到三人匆匆追到沟边,黄衣女子人已驰进沟对面森林之中,连闪两闪人便不见,行踪飘忽,快到极点。
三人忙借乱石掩避,越沟而过,跟踪追去,刚到林边,又见一个黑须老人由斜刺里赶来。玉虬原听说过药夫子的形貌,只见他突然出现,忙即迎上前去,一同礼拜。药夫子笑将三人止住道:"你们不必多礼,我三人来意想已得知,你们村中也许有事发生,此时还拿不定他的来意,我料此人虽喜护犊,未必冒失出手,做那不可见人之事。但他方才离开前山,又来左近徘徊观望,终是讨厌。林中那几个凶孽虽只料到几分,不知来历底细,有我师徒在此足可打发。依我之见你三人急速回去,连旁观都无须了。"林玉虬想了想方答:"后辈遵命。"
药夫子已看出三人有些迟疑,便朝玉虬低语道:"你们是想知道敌人来历么?如我料得不差,多半是昔年丌南公最末一代的徒孙妖道狄梅的门下,因他师徒倒行逆施,自趋灭亡,消灭殆尽,只剩这有限两个末代余孽,他们本领剑术所学不过前辈师长十之一二,所行所为却比乃师变本加厉。他在海外为恶横行,早晚已是难免,还敢夜郎自大,来我中土扰闹,侵害善良,便不是与你们为敌,我们如与相遇也是容他不得。他们虽未得到乃师本门嫡传,你们新桃源这班年轻人恐还不易将其除去。我那两个记名【创建和谐家园】原是我的师侄,连经多年苦难,养成偏激之性,又大自恃,我知来敌之中少说也有三个能手,必须亲往照看。铁笛于人在后崖洞内,此时已与寻他的四个同伴相见,年内或者可以无事,只有一二怪人为了一事正用心机,想和你们相见,方才所说的话便指此人而言,惊扰或者难免,但他暂时决不会有什举动。万一有事发生,或是发现可疑的形迹,你们只作不知,避免与之交谈,一切如常,不去睬他,十九可以无害。可将此言转告全村的人,专一暗中戒备,随时留意,今明两天最关紧要,如无什事发生,便可挨到正月,你们的帮手也都相继赶来,就无妨了。"
话未说完,玉虬隐闻森林中有呼喝之声传来,同时瞥见好几道光华在斜阳光中飞舞闪动,映日生辉,势甚强烈,料知双方业已动手。药夫子连声催走,又听说起来人乃厂南公门下,不禁大惊,知道此是几个隐伏海外、多年不听人谈到的著名凶孽,有此三位异人相助自是再妙没有。听那口气,分明崖后这一面已被揽将过去,少却许多后顾之忧,惊喜交集,匆匆拜谢,便即辞别,往回赶来。
刚刚过沟,由归途密林之中穿出,便见铁笛子等五人业已到了崖上,快要回去,内中还有一个瘦小和尚,知是苦沙弥,想起先遇两位异人既说村中有事发生,必须赶回,又说前山来那个怪人虽是有为而来,暂时并无大害,一面却要小心戒备,好生不解。对方行辈又高,见面匆匆,不便多问,难得苦沙弥也在崖上,正好请教,忙即赶回,一面发出信号,催铁笛子等先回村去。正往前面赶路,忽见苦沙弥已与铁笛子等分手,随由崖顶纵落,下面便是那条绝壑,由此不曾再见,回顾来路剑光已隐,天色也暗了下来。
后与亭中三人相见,互相谈完经过,俱知崖后来敌最是凶险,且喜有此异人相助,放心不少。为防万一,智生又命童忙子夫妇相助村人去往崖顶守望,商计了一阵,连林玉虬那么见多识广的人都想不起那养有大鸟的黑衣怪人是谁,东山高空飞落头上有伞的小人与曾、尚二人所见是否一人。为了相隔大远,误认身材矮小,没有看出也不知道。
玉虬越想越不放心,亲往后洞口外去寻曾、尚二人仔细询问。曾空儿说:"东山高空飞落那人虽然相隔颇远,看不真切,但那身材和所着衣服均与前见,不全相同,多半不是一人。"因药夫子师徒均有暗中戒备,表面不去理睬,相机应付之言,方才业已传过两次密令,夜来盛宴照样举行,并把为首诸侠分配停当,轮流入席,仗着村人久经训练,武勇机警,玉虬回村之后听出药夫子师徒口气,来人就有举动,也不会人材侵害,索性把派出的人喊回多半,每一要紧所在只派一人相助村中壮士轮流守望。余均入席欢宴。分配停当,玉虬回到村中天早入夜,全村悬满明春准备点放的花灯,到处灯火灿烂,光明如画。人们都是满面喜容,笑语欢呼,同往议事厅前大片园林中赶去,只等人到得差不多便要开席。
智生、铁笛子为首诸侠,负担着全村安危的重任,表面与众同乐,心情均颇紧张。
新桃源本是昔年黑衣女侠晏瑰和女侠秦淑华、赫连二妮等开辟出来,人数较少。虽无此时完备,当初率领所救贫苦土人耕种时,正当正邪双方在大雪山银光顶斗寒比剑之时(事详《大侠狄龙子》),异派仇敌甚多,女侠秦淑华武功尚未练成,所救灾民老弱妇女甚多。银光顶斗寒大会过去之后,正派剑侠虽然大获全胜,功力较浅,不耐大雪山风雪酷寒,或是狡猾知机,未随苗、邬二凶孽前往赴会的尚非少数。晏瑰所开垦的山中荒地西南各省到处都有,不止间中一带,常时又要分往各地查看,并在外面扶危济困,把那多灾多难的苦人引往山中开荒自给,其势不能常在当地停留。这类山野之区常有虎狼蛇虫侵害,因此每开垦一片土地必要选拔一些年轻力壮的勇士教以武艺,并经众人选出村首,乘着农隙操演武艺,一面打猎爬山,熬练体力本领,本就参用兵法部勒。诸侠接手之后所救的人越多,所开荒地越广,生活越发丰富,因防外敌和山外土豪恶霸、贪官污吏之类觊觎侵占,平日戒备更较以前严密。只管多年以来并无事故发生,在安不忘危之下,轮值守望的壮士照样一本正经,随时都在细心戒备。每隔一个时辰不问有无事发生,由两处山口外起直达村中发号施令之地均有消息传递,分刻不差,从未丝毫松懈。
妙在各地防守的人表面上都有事做,有的砍柴,编织各种用具,有的正在耕种挑水和做别的杂事,大都因势利用,并作掩饰,极少虚耗人力,外人眼里一点看他不出,实则暗中全有关连,宛如整个人体,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动静转眼传遍全村,端的巧妙机密,神速已极。
当铁笛子、南曼、文婴三人未回前一月,听说仇敌快要来犯的信息,业比平日加了警惕,山内外消息传递也由一个时辰一次改为两次,临时飞报和暗中巡查守望的人尚不在内,当日警报又是这些年来第一次遇到的事,因此全村男女老少俱在暗中告了奋勇。
不过村人训练有素,应变沉着,又都信仰为首诸侠,一切职务均经派定,各有专责,所用兵刃暗器多半带在身旁,一些长大的兵器另有隐藏之处,手到取来,另外一些特制的火器更各有指定往取之地,丝毫不乱。一声令下,当时便可出动,全村上万的人变成一体,连十来岁的幼童均有用处,无一闲人。方才奉到命令,已早准备停当,所以人们仍是那样欢天喜地,见不到一点慌乱神情。
这等盛举依了全村公意早要举行,因是为首七侠先因山东发生水灾,同往救济,并向村众劝告,将那准备庆功盛会所用财物和连年公积准备防荒的银米捐出多半,运往山东,作为初放赈时的根基。当年春天山中忽然发现大量贵重药材和一些值钱的山产,运往山外贩卖,均得善价,加上连年丰收,人无旷时,地无弃利,村人生活越来越富,想起为首诸侠劳苦功高,为众人出力最多,平日只有多受劳苦,在山之时还和众人一样,劳逸苦乐相当,日子过得颇好,一旦有事出山便要多受艰困辛苦,还有危险。为了当初开发西山谷时曾有事完庆功之言,均想为诸侠开一庆功大会,无奈最有功劳的铁笛于夫妇,救灾未归,众人每日都在盼望,准备铁笛子夫妇年底回来,由除夕开始庆祝,欢乐上几天,直到正月十五为止,以酬多年辛劳。不料二人提前回山,又来了许多远客,都是村人见过多次的男女英侠和为首七侠的同道至交,越发高起兴来,仗着应用诸物早就准备停当,当时便可布置,毫不费事。因恐诸侠谦退,不愿多出糜费,偷偷集众公议,连夜办好,再往通知。诸侠深知人心兴奋,劝止不住。这类盛举本是难得,何况所有花灯烟火均是全体村人利用山中现成物料乘着农隙制造,只有一些山中难得见到的美酒佳肴是由山外运来,也是各用山产交易而得,所费并不甚多,又是农隙副业所得,就此使得大家在年前多快乐两三天,安慰这些年来的辛劳,使知由辛勤劳作中得到应有报酬的意义,增加全村人们的情感,也是佳事,于是不再劝阻。
村民借试灯为由,把准备多时的花灯除留下新年用的一半而外尽量布置起来。山中也暖,梅花早开,加上西山谷中建有几处暖房山洞,所种瓜菜花卉又多,这班天真纯朴的村人想起以前所受苦难和现在未来所享受的安乐,无一个不是中心感慰,满腔热诚无可发泄,早在秋末冬初便钩心斗角,各运巧思,做出许多新奇好看的花灯和各种食用之物。所有灯彩虽然都是山中出产之物,没有富豪之家那样满堂金玉,锦绣辉煌,所穿新衣也都布和兽皮所制,朴素无华,但是许多灯彩都是新鲜花草结成,地利无尽,人的巧思也是无穷,各种瓜果、竹丝、麦芽、稻穗制成的花灯更多得不计其数,一切景物均与山中田地出产的实景实物相连,别具一种高雅清丽整洁之姿,内中含有一种活泼泼的生命之力,反比富贵人家金玉锦绣堆成的好看得多,也更清丽整洁,满眼都是鲜明而又充满热力之景,一雅一俗相去天渊。一时酒绿灯红,笑语春生,满眼芳菲,香光浮动,头上又是云净天空,晴光如画,灯月交辉,更显鲜妍,哪一点像是有什变故发生神情。
内中为首诸侠宾主二三十人见此盛况,知道全体村人对他们信仰过深,所以丝毫不见惊慌之容,越发加了警惕,几次借故分人去往各地查看,并各分班休息,免得通宵欢会,精力不够,一旦发生变故难于应付。谁知每次由山口外传来的都是平安无事的信息,曾空儿、尚勤已早被人替回,先发现怪人的山洞也经派人前往仔细搜索窥探,并无异状,只发现两枝长达二尺的鸟羽。去的人中为首的正是童忙子,曾受铁笛子指教,连手都未沾,只看了两眼,仍放原处,不去动它,各自走回。崖后那面在万里晴辉之下也是始终静荡荡的,什么影迹俱无。因药夫子曾嘱林玉虬日内不必再往崖后探看,不便违背,估计森林中的来敌已被除去,苦沙弥师徒三人未再出现,先那一人一鸟也似离去已久,山口内外全是安静如常,毫无警兆发生。
欢娱苦短,时光易过,一晃便是天明。诸侠不愿多睡,重又按照预计,装着本山樵采出猎的村人,分成两路,往外搜索了多半日。除崖后森林一带未去以外,连东山峰崖后怪鸟盘桓之所也都绕往查探,哪有丝毫影迹。当日夜里仍是平安过去。铁笛子格外谨细,断定那不知来历的一人一鸟许多可疑,这等故现形迹,并还留下两根鸟羽,必有用意。黑雕奉命他出,要到年底才回,难于搜寻他的踪迹。此人既在后洞左近出现,决不会就此走去。尤其所养怪鸟似比黑雕更大,照它那样随意飞翔,近山一带的土人想必有人看到,意欲前往查访。徐立劝说:"苦沙弥既有见怪不怪之言,最好听其自然,不去睬他。"铁笛子心终放他不下,这次连南曼也都同去,非但江边山脚一带,连靠近本山的四外居民全都访问个遍,那大一只怪鸟,竟无一人见到。
最后问到那日回来与苦沙弥相遇的望江亭遇到一个相识的土人,说怪人怪鸟虽未见到,但在十多日前由外回转,无意中听人说起,遇到一个长人,装束奇怪,自称茅山来的道士,手中拿着一柄铁拂尘,由肩带腰挂着一串小铁葫芦,只有拳头大小。那道人生得又瘦又长,一张马面,浓眉大目,披散着一头乱发,加上满脸胡须,比人高出一个多头,形貌十分丑怪。所穿道袍短只及膝,但非黑色等语。铁笛子夫妇终年在外除暴安良,扶危济困,近山居民虽不知他来历姓名,却是敬爱已极。二人每次出外,另有一副形貌装束。只一换上,所到之处人都认得,当作亲人看待,知无不言。二人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将道人形貌装束记下,一面托人留意,如再发现道人可往向四嫂酒铺送信,千万不要使他看出。说完便往回赶。回到新桃源一问,仍无事故发生,怪人所伏山洞平日极少有人通行往来,自从发现怪人之后,两面洞口左右均有专人窥探,一面留意空中是否再有怪鸟飞翔,接连好几天过去,什么影迹均未发现。
诸侠忍耐不住,次日一早又由铁笛子、南曼、童忙子、任彩鸾男女四侠借请宴为名,去往苦沙弥所居后崖洞中窥探。到后一看,上下几条入口均已填塞,无法入内,也未留下痕迹,知已离去。初意铁笛子发现生梨下坠和空中振羽之声许多可疑,看苦沙弥神气,定知那人来历,只不肯说,先疑也是那一人一鸟所为,细一推算时刻,非但有些不符,再说那鸟大得出奇,铁笛子听到振羽之声时相隔并不甚高,至多是在崖顶,彼时曾经仰望,无论飞往那面,就说头上松荫遮住,也只挡得两丈方圆,断无不见之理。况那声音就是一只飞鸟也决不大,仔细一想,又觉不似,苦沙弥对林中来敌甚是轻视,对于此人却是面带惊奇之容,也未说明是敌是友,自来祸害往往伏于无形,照这一个多月以来所见所闻,敌人业已准备发难,并有提前来犯的消息。铁笛子等三人刚一到家,便连发现两件怪事,偏是转眼就完,由此安静下来,越是这样,越是暴风雨将来的预兆。苦沙弥虽有年内无事之言,主客异势,明暗不同,到底可虑。苦沙弥师徒分明已走,森林那面好几年不曾去过,日前来贼又被他三人打败,不知有无留下痕迹,欲往查看,互一商计,同往森林赶去。刚越过林前山沟,快到森林边上,忽听来路身旁有人低喝:"你们平安过年多好,偏要多事。再如不听良言,我不管了。"
四人人已走过,闻声止步,赶回原处一看,当地只稀落落三五株老树,都是好几百年以上的古木,粗达好几抱,树腹多半中空,内有两株业已枯死,又当隆冬叶落之际,映着朝阳,疏影参差,景甚萧瑟。那人语声甚急,四人走得又快,等到赶回业已停止。
先当人藏树后,互使眼色,分头探看,并无人影。四人料知那师徒三人尚还有人在此,日前那几个凶孽也许还要再来,所以守在当地,不曾离去,便朝语声来处恭恭敬敬请问了几句,并无回应。有心入林搜索,又听那人口气来敌决非寻常,对方好意出力,不便违背,更恐微一疏忽惹出事来,这类异人多半脾气古怪,无心触怒,反而不美。正在互打手势,商计进退,南曼看出那两株枯树上段中空,离地颇高,料知人藏在内,欲往窥探。任彩鸾从小便随乃师林玉虬奔走江湖,人颇稳练,忙将南曼拉住,使一眼色,笑说:
"这位老前辈决非外人,我们蒙他大力相助,后崖一带当可无虑。方才因见药夫子老前辈师徒三位人已离开崖洞,只当不在本山,又得友人来书警告,说有仇敌来犯之言,所以来此窥探。三位老前辈既留有人在此,再妙没有,我们回去吧。"
铁笛子也听出发话人是个女音,想起那日擒他的那人,知其不愿相见,又听林玉虬说起对方恩怨分明,无德不报之言,也在暗中摇手,止住南曼,一同回去,但是素来好奇,不看一个底细,心终放他不下。到家一想,人贵自立,如何倚靠这三个不相识的人,何况对方踪迹诡秘,许多难测。异派中人的行为往往不近人情,至多得罪袖手而去,譬如无此三人相助,又当如何,好歹也要查看崖后来敌到底是哪一路才合情理,似他这样不愿主人参与,连林中都不让去,用意多好也难承受。本是我们的事,如何全仗外人,看轻自己?主意打定,便和众人商计,大侠智生和华亭小双侠徐立、徐果人最刚强方正,首先赞同,并说:"帮手如是同道中人,自然多一个好一个。这三位老前辈我们都不知他底细,就说来敌多强,也应凭我们的力量将其消灭打退。如其全靠外人作主,自家不能过问,就是仗他之力平安无事,也显得我们大弱,六弟往探自最合宜,人却不要多去,以免发生误会。再说人家不过人太偏矫,用意终是帮了我们一面,即便不合,也以婉言辞谢,不应使其多心才好。六弟人最机警心细,动作又快,独往独来,相机行事,还可隐秘一些。"
说完,铁笛子见天色尚早,便带了兵器应用之物,换了一身装束,用易容丸变过形貌,特意避开崖后正路,一路翻山越涧,绕了许多远路,由东山那面折转,再翻越过去。
到后一看,那片森林共只十余里方圆,内里树木疏密不等,多半均透天光,但是地势险峻,在一大片高地肢陀之上,中间还有一片十余亩方圆的水塘和一条溪流,泉水甚清。
铁笛子以前来过,知这两处林木较稀,并有大片空地和隐藏林中的一条断崖,高还不到两丈,蜿蜒起伏,约有两里来长,崖下天然洞穴甚多。以前虽是野兽藏伏之处,内里却极宽大平坦,尤其内中一洞,通体皆石,约有三丈方圆,洞在崖腰峭壁之上,离地丈许,寻常小兽出入艰难,空在那里,甚是干净,又对阳光,如有敌人藏伏,十九是在这里。
及至掩往一看,非但不见人影,连脚印都未见到一个,扑了个空。转身要走,忽然想起这一带鸟兽甚多,如何走了这大一片地方,已快走近来路林外,始终静悄悄的,一个生物也未见到,情知有异。
刚刚停步,待要回身,索性往回路搜索过去,忽然一阵风过,闻到一阵腥香气味,初闻还不觉得,等第二次随风吹来,便觉头脑有点发昏,心中一动,忙取身边解药闻了一些在鼻孔里,暗中戒备,试探着朝那异香来处掩去。刚走出十来步,便见前面一株大树上挂着三个貌相狞恶的人头,一个业快被火烧焦,左近地下到处都有毒火烧焦的痕迹,内一大树业已半枯,仿佛快要起火,被人消灭。又因当地空旷,草木稀少,否则照此形势,稍微疏忽,整片森林也被点燃,方才所闻带有腥香的毒气便由那些烧焦的草木中发出。再往前去,便是靠近水塘左侧的大片平崖,双方争斗之迹越发猛烈,烧焦的草木更多,地下并有两个明光耀目、形似火器之物,仿佛是被极猛烈的火炮炸成粉碎,散落地上,到处都是。还有一个大葫芦也被劈为两半,一具连人带衣服均被烧成枯炭的无头死尸,看出来这三凶孽俱都带有毒香毒火之类,厉害非常,已为药夫子师徒所杀,并将人头悬向树上。这等荒山森林去向何人【创建和谐家园】,分明还有强敌要来无疑。照来敌这等凶毒,事不干己,居然仗义相助将其除去,并还斩首【创建和谐家园】,故意引逗,激怒对方同党使其寻他报复,人也守在当地不去,可见他不愿自己参与实是好意,不过这等反客为主的作法使人难于承受罢了。正想用什说词去和这三人商量,蒙其相助自是感谢,只请不要这样掩掩藏藏,免使主人难堪。再说,靠人的事终非久计,仇敌人多势盛,不止是这一路,应使主人知道底细,也可作一打算。念头还未转完,忽听身后冷冷的说道:"你这人怎不听好话,如其你们真敌得过,谁还愿意无故多事么?"
铁笛子一听,便知是上半日在来路林外枯树腹中发话的那人。转身一看,果是一个中年黄衣女子,想起那日被擒之事,生平第一次吃那苦头,心中有气,表面却不露出。
听完正要回答,黄衣女子似已看出,忽转笑容道:"原来竟是你么,不是认得你身边那根铁笛,几乎我又把事做错。那日实因师弟苦沙弥见面匆匆,我又追擒逃贼回来,怒火头上,他平素沉默寡言,不曾和我谈到你们,你那神色又似偏向我们仇敌一面,因而发生误会,粗心大意,真个对你不起,请勿见怪。既然是你,我无话说,此时事情紧急,那三个凶孽的师父果是狄梅,带一恶徒,转眼就要寻来。总算这厮骄狂好胜,听逃回去的恶徒一说,惟恐传说开去丢脸,并未向人说起。我师徒非但无意之中代民间除此大害,还帮了你们一个小忙。
"因这几个凶孽狂傲非常,事前曾向群贼说了大话,正月十五以前后崖一带不许旁人过问,准备先命恶徒来此隐伏窥探,要到除夕元旦方始发难,你们那些对头多半不敢违抗,余者又都知他性情乖张,不通人情,谁也不愿招惹,如能将其全数消灭,贼党多半不会知道,即使得知也是日后之事,你们大可放心过年了。方才不令你们来此并无他意,只为后来这师徒五人人更凶毒,便是日前所发毒火余毒也未去尽。这厮来势绝快,常人不易警觉,你们又不知他根底,一个不巧便受暗算,为此准备事完再说,不令你们入林窥探井无他意,照你那日挣扎情形功力甚深,如非我以全力相对,上来又出不意制了机先,我那网套如意刚柔链又极巧妙,也未必擒你得住。你如旁观不动,或是遇事小心,不先被他发觉,当可无害。此地便是战场,凶孽师徒立意来此拼命,见人就下杀手,神速无比,所发毒弹,方圆数丈之内不论人物均被炸成粉碎,被他打中更不必说,多大本领也难防御。你那铁笛和所练内家罡气虽可防身,仍是大意不得。尤其他那快如雷电之势猛烈非常,你只稍见人影,便须往左纵避,越快越好,如等出手就来不及了。"
铁笛子听她这等说法,气愤已消,正想请教姓名,黄衣女子忽然惊道:"这厮来了,快些避向那株枯树之后,不要看他和我动手,丝毫不可使其警觉。"铁笛子看出对方先前那么沉稳的人,突然面现紧张,同时又听空中有了极轻微的异声,和响箭一般曳空飞过,紧跟着又听振羽之声,与那日崖顶上面坠梨时所闻相似,心中一动,忙即仰望,谁知先听黄衣女子催令速避,人正掩往树后,等到闻声探头朝上仰望,已无踪影,瞥见黄衣女人面上忽又略现喜容,见自己朝外探头,匆匆使一眼色,将手一摇,便往前面抢去。
铁笛子掩身树后,往前窥探,见她动作急如飘风,只一晃便到了前侧面相隔六七丈的一堆山石之后,从容坐定,耳向前面倾听,似甚小心。当地大片平崖,只此两株古树和那一堆乱石,余均平地,连衰草都没几根,暗忖:"此女本领何等高强,尚且如此谨慎,来敌厉害可想而知,药夫子、苦沙弥二人如何不见?由她一人当此强敌,人家为我出力,断无旁观不问之理。"心正紧张,暗中留意戒备,连铁笛带暗器全数取在手内,忽听一声"哈哈"由远而近,如飞传来。
【www.txtbbs.com TXT BBS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来TXT BBS推荐各类精彩小说】
二二 毒火散如烟 一击功成霹雳子
铁笛子闻声回顾,一个道童打扮,身材高大,肩挂一个大红葫芦,手持一对又长又大的火焰钩,头挽双髻的怪人突由来路那面凌空飞来,手舞双钩,朝黄衣女子扑去。先当来敌是在前面,不曾留意身后突然出现,也未看出人由何处纵起。又见黄衣女子全副心神均在前面,非但身后来敌不曾在意,便那枭乌一般的怪笑也似专顾前面不曾听到,眼看道童凶神恶煞一般双手舞动起一身火花,已由身旁飞过,似要照准黄衣女子当头下击,心中一惊,不由急怒交加,扬手便是一串枣核钉照准道童打去。目光到处,刚瞥见黄衣女子身后似有寒光微闪,也未看真。那道童原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老远发现仇敌,悄没声飞纵过来扑上前去,做梦也未想到旁边树后还伏有一个强敌。铁笛子又看出来势万分猛恶,左手暗器还未发完,右手铁笛己连身飞出,运足内家罡气朝前打去。道童骤出不意固禁不住,铁笛子也因不听黄衣女子警告几乎吃了大亏。
原来来这两个凶孽正是狄梅师徒,早就想好阴谋,铁笛子不知敌人两面夹攻,他这里刚连人带兵刃暗器一同飞出,耳听接连两声怒喝,铁笛子久经大敌,耳目何等灵警,刚听出敌人怒吼之声,一前一后,连念头都不容转,百忙中只瞥见那身材高大,貌相狞恶,手舞双钩,周身火花飞扬的道童似被铁笛罡气打伤肩臂,又连中了几枝枣核钉,随同怒吼之势待要转侧,不知怎的一来凌空倒翻出去好几丈,落地便不再动,手上双钩还在发火,衣服似已点燃,别的还未看出。说时迟,那时快,道童第二声惨号尚未人耳,一股长达两丈、瀑布也似的火花已似惊虹电射,挟雷霆万钧之势迎面冲来,那火花比那日山亭所见马、穆二贼所发还要猛恶十倍,火头约有丈许粗细,中杂霹雳之声,左近山石林木扫着一点当时炸成粉碎。
铁笛子骤出不意,这类毒火又极厉害,扫中必死,万无生理。不料就此危机瞬息千钧一发之间,身子忽往上起,脚底一串迅雷火龙也似冲过,好似被人抓住一同飞起,往斜刺里飞纵出去老远,耳听波波连响,接着一声大震,紧跟着背后一松。落地再看,一条人影已往原处电掣飞回,同时瞥见那毒火来处乃是一个貌相丑恶,身材矮胖,穿着一身极华丽的羽衣星冠,周身挂满葫芦刀钩和各种兵器的妖道,左手拿着一口长剑,右手一个精光映日形似铁筒之物,毒火便由内里发出。
方才立处忽然多了三人,内中一个好似刚刚抓了自己逃出险地重又飞回,穿着一身前朝山人装束,虽刚落地,神态却极安祥,若无其事,斜刺里飞来一只比鹦鹉大不许多,通体白毛如霜,似鹰非鹰的小鸟,一到便落向那人肩上,另两人做一路赶来,也刚到达,正是药夫子和苦沙弥。三人仿佛久别重逢,正在说笑,眼前敌人全没一人理会。只先见黄衣女子由乱石堆中现身,先和敌人对立在两丈以外,双方都以全神注定对面,一言不发,方才大股毒火在接连波波两声和迅雷也似的大震之后似被来人破去,连妖道手中金筒也被炸成粉碎,散落地上,共只被人抢救,飞身而起转眼之间来人竟将毒火破去,药夫子、苦沙弥也同突然现身,以自己的耳目事前竟未看出那是怎么来的,别的不说,单这神速的动作也是惊人。照此形势分明占定上风无疑,忙赶过去想朝三人礼见时,那前朝山人打扮的一个首先开口笑道:"旺子不必多礼,你怎如此粗心大胆,人家不要你冒失出手自有原因,偏要累我多管闲事,方才形势险恶已极,如非苦沙弥抢救得急,我还当他师徒三人是有心的呢。"
铁笛子见那人看去只有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貌相甚是英秀,人更安祥,苦沙弥对他执礼甚恭,便药夫子口气也十分谦敬,料是一位极有名的老前辈,行礼之后方要请问,那人已先答道:"我叫杨山人,将来问你师父自会知我来历,我还有事,此时无暇和你多谈。妖道狄梅积恶如山,万万容他不得,但是我们均不喜两打一,如被逃走我还要追去呢。"药夫子闻言喜道:"杨老前辈竟是为了这厮而来么,怎不早说一声,白费许多事,还几乎使祖旺(铁笛子本名)受到误伤。后辈师徒三人原因祖旺帮了我们的忙,还受虚惊,心中不安。又知新桃源人间乐土,个个好人,恰巧苦沙弥探得他有对头来犯,内有一人业已先到山口外面隐伏,因其人虽刚愎自私,曾经受过多年教训,曾经立誓痛改前非,决不至于任意行凶,欺凌善良,便他以前也无多大恶迹,只要应付得宜便可无事,我们只嘱咐祖旺他们留意,没有过问。只知后崖这面来敌最凶,内有一个穿荷花衣道童打扮的凶孽尤为厉害,我虽生疑,不令祖旺他们参与,意欲代他消灭来敌,以作报德之计。先还不曾断定来这几个便是昔年兀南公门下余孽,后连杀了三个均未说出他的来历,未了一个见机先逃,被苦沙弥赶来迎住,迫于无奈,求生心切,才打出他师父的旗号,想要吓人保命,就便激将。这时我已由那些残破的毒药火器中认出来贼门户,赶往查问,果然不差。心想,除恶务尽,这班凶孽留在世上早晚是民间一个大害,决计多留十天半月,将乃师引来一齐除去。孽徒已被苦沙弥用他数十年苦功练成的罡气震伤肺腑,至多保得五六月活命,决无生理。狄梅极恶穷凶,骄狂好胜,得知恶徒全数送终,决不干休,定必赶来。
"我知此次狄梅虽受贼党勾引,狼狈为奸,本身还怀有极大野心,想在群贼发难以前抢先下手,派上四个徒弟假装隐居下面崖洞之中,打算装神闹鬼,卖弄障眼法,将那些善良的村民引诱上几个,自称神仙下凡,硬说来人生有仙骨,收为徒弟,等到探明村中虚实,再命暗中物色【创建和谐家园】,到时使作内应。他知村中为首这班弟兄姊妹不会上套,只有村民好欺,用此阴谋诡计,到时里应外合,将为首诸人杀死,再将全数村人制服,做他徒子徒孙,就以新桃源作为根基大开山门,广收【创建和谐家园】,再以妖言惑众,准备大举,使那昔年邪教死灰复燃,做梦也未想到这班久经患难,在祖旺他们弟兄领头之下业已转入安乐的村民早已明白是非,分清善恶,村中戒备又极严密,人都机警胆勇,谁也不会上他的套。
"最可笑是他腊月中旬方始来此潜伏,除夕前后便要下手,短短半个月光阴,想迷乱全村人心,非但把事看得太易,做法也真蠢到极点。他料新桃源崖顶定必有人眺望,本意想使林中群鸟惊飞,诱人来探,先试一下,不料却将杀星引来。我们问出狄梅还有一个最得宠的大【创建和谐家园】萧灵童,最是凶恶残忍,尚未到来,立意借此机会一网打尽。那日生梨下坠,祖旺曾听头上振羽之声,此梨又只太行山深处才有出产,虽曾疑心老前辈或者来此,多半先见森林之中来了强敌,想使祖旺人林窥探,后见愚师徒业已有人前往,临时变计中止,故未出面,连留心了好几天,均未发现踪迹。我知老前辈一向神龙见首,天马行空,照例功成即去,不现踪迹,也拿不准是否在此,还是路过,人已离开。因这一班凶孽毒火厉害无比,妖道狄梅又有种种教规,事情如其揽在我们身上,他不占得上风,暂时不会再寻新桃源的晦气,反正崖后可以无虑。前山那面也因来人发生一事,不过明年初三不致发生变故,乐得借此时机多约点人,专心准备应付之策。所以今朝祖旺等四人想要入林窥探,被我们止住,原是一番好意,想是少年人好胜心高,也许觉着自己的事全仗外人相助,还不使其与闻,心中不大愿意,午后仍是偷偷赶来。为恐我们知道,并还绕了远路。
"我正在东峰望敌,知他心意,觉着今日强敌多半必来,祖旺此行虽极危险,少年人心性也就未便阻止,好在林中有人相待,便由他去。等我发现狄梅师徒分为两路掩来,忙即赶到,刚看出他那藏处易被发现,想要抢往前面,不料他没想到小徒黄莲早有警觉,看好地势,故意顾前不顾后,实在还是诱敌,一时激于义愤,妄自出手,我师徒虽已赶到,骤出意外,下手仍晚了一步,不是老前辈抢救得快,只差丝毫,他便不死,两条小腿也非被炸断不可,真个险极。老前辈这些日来都在这里么?"
杨山人笑答:"我起初原是无心路过,因听沿途苦人对铁笛子他们歌功颂德,他们村中作为与我昔年的心意许多相合,意欲便道一探虚实,因由东南那面来此。中途发现四个恶贼正在议论,说是当日一早赶到,刚寻到地方,准备行使阴谋毒计等情。我先想引新桃源这班弟兄前往查探,我在暗中相助,将其除去。因这几个恶徒均是狄梅海外所收,从未见过,只觉身边毒药火器有异,料与同类,也未细看,听了几句便自离开,并不知这四人来历。后见你师徒三人在此,业已有人赶去,又听你和他们说话,知道你和新桃源已成一路,我便随后跟去,后见黄莲独斗三贼,你和苦沙弥先后赶来,才知来贼底细。想起了昔年心愿未了,本和两位同门至交约定,到处搜寻这般凶孽的下落,自是求之不得,一则我向不肯抢人善功,二则恶道只管骄狂,知我在此,难免又逃海外,无法搜寻,所以未在人前露面。虽不曾和你们相见,每日都在用心查探,料定今日恶道师徒必来,你师徒三人固然足能应付,到底事隔多年,许多难料,果然毒火厉害,来势尤为猛恶,我在救人时顺手连发两粒霹雳子,方将它炸成粉碎。如今恶道虽是全身披挂,情急拼命,这类凶孽最是卑鄙【创建和谐家园】,稍有机会仍是非逃不可。如我料得不差,底下的事由我代劳如何?"
说时,铁笛子早看出那名叫黄莲的黄衣女子和贼党对立相持,先用暗器火器拼斗,黄莲只用双手和随手抓起的碎石树枝当作暗器朝前打去,掌风呼呼,刚劲无比,所发沙石枝叶碎木之类东西不大,随手就是一把,可是发将出去均比镖弩还要厉害。恶道虽未受伤,一身奇形怪状、五色辉煌的道装已被打得粉碎,有时吃恶道挡开,或是避过,大蓬打空的残枝碎叶、沙土石块打在旁边大树之上,十九深嵌入木,刀切也似钉将进去,打到地上便成蜂窝一般的小坑,内家功力与罡气之强实是高到极点。狄梅连将身边凶器发了五六件,都被黄莲破去,多半打成粉碎。黄莲虽然全神贯注敌人,目不旁瞬,神态尚还自然,动作也有快有慢,人却一步一步离开那堆乱石缓缓往前逼去。狄梅仍立原处,愤怒如狂,面容越发狞厉,不时偷窥这面四人神色,杨山人和药夫子问答的话语声不高,相隔也有好几丈,不知是否被其听去。眼看黄莲越逼越近,离开恶道也只六七尺光景,方想:"恶道固有情急拼命之势,黄莲身向前移,虽比那日苦沙弥走法快了不少,但是同一门路,恶道身边还有两件凶器不曾发完,不像是有逃走意思,莫非还有拿手不成?"
心中盘算,因听杨山人说话,未免分了点神,听完前言,刚要开口,忽听一声怒吼,目光到处,敌我两条人影仿佛对面猛冲,还未看清,突又由合而分,一东一西,由旁边电也似急交错飞驰过去,双方身法之快简直少有,再看敌人业已逃走。
原来恶道自从毒药火器一破,铁笛子被人救走,认出来了一个大对头,早知无幸,因料对方都是成名多年的能手,看神气不致两打一,先和黄莲恶斗,还想先杀敌人乘机逃走,后见敌人厉害,又施出独门身法,想用内家罡气连身扑来,对方独门罡气一经发动,多么厉害的凶器也是难当,何况旁边还立着三四个强敌,内中一个克星比对面敌人还要可怕,再不见机万无生路,于是打定逃走主意。表面假装情急拼命,暗中准备,看准黄莲引满待发之势,双方恰巧同时发动。狄梅好狡非常,知道这几个敌人全都对他留意,如往来路逃走十九无望。对方罡气那么厉害,一被罩住全身,暂时便不死伤也难施展,想好诡计,以进为退,随同前扑之势,将腰间火焰钩就势一抖,发出两弯绿莹莹的火焰,身子一矮,先照准敌人下三路剪到。黄莲不知是计,只当敌人妄想拼命,准备用毒火往下半身攻到,周身罡气业已发动,闪避无及,暗骂凶孽找死,百忙中也将身子微矮,双手同时往外一翻,呼的一股急风,连身和箭一般照准敌人平射过去,本意反伤敌人,不料狄梅早在暗中蓄好潜力,也是急上加快,就这千钧一发之际,随同双足一蹬之势,连身拔起,竟由黄莲头上一东一西对冲过去,跟着便是星丸跳掷,接连几个起落,人已到了林外东山崖腰之上。
铁笛子见敌人动作如此神速,自己万迫不上,刚急得要喊,忽听笑说:"无妨,他逃不走。"侧听药夫子正招手把黄莲喊过,杨山人已不知去向。再看狄梅人比壁虎还快,转眼到了东峰危崖腰上,离顶不远,快要越过,崖腰下面忽又多了一人,定睛一看,正是杨山人,就这晃眼之间已快追上。等到狄梅越过峰崖,杨山人也追上峰顶,相继失踪,估计双方相隔不过十余丈,照那追法转眼便可追上,第一次见此奇迹,好生惊喜,便向药夫子师徒三人说明心意,意欲请往村中居住,至少也请少留数日,新春破五再走。
药夫子笑说:"我们山野之人,清苦生活业已过惯,并非矫情,到了你们那里反觉拘束。这个还在其次,最重要是还有许多事情未完,难于分身。日前所杀那几个恶人,除两叛徒外,内中几个帮凶尚有不少余党,也须即早除去,免留后患。实不相瞒,当初开山教祖连山【创建和谐家园】本意是想将那许多旁门异派收在一起,加以感化,因此本门法规甚严,人门也是最易。不料这班门人良莠不齐,终于发生许多变故,连山【创建和谐家园】在月儿岛火化以前,曾经召集门下几个忠实方正的徒弟,当众示意,令其解散本教,无奈第二【创建和谐家园】执意不肯,结果只清理了几次门户,又留下一支宗派,重订教规之后比前更加严厉,异派中人全都怕苦怕难,尤其本教向以墨子为宗,专重舍身救人,自家刻苦,样样拘束,不是心志坚定决难忍受,又因前两代祖师遗命,说开山祖师便因广收并蓄,以为恶人一样可以感化教好,以致所收徒众大滥,几乎铸成大错,于是抱着宁缺勿滥之旨,不是其人,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是无用。为了取才太严,人数越来越少,本教也就衰落下来。
"最后到我师弟羊良一代,先因家师墨沙老人去世前三日我因一言之失犯了教规,不应继为教主,事前我又发现石窟遗书,得知前两代祖师心意,不愿本教再传下去,便和师父同门密商,意欲照着遗书上之言结束本教,不再流传,以免将来为了处世偏激,再铸大错,或被好恶败类混将进来,仗着本门传授在外横行为恶,结果真正救到的人没有多少,好心变成恶行,稍有不当,害起人来便无止境,不料先恩师和羊师弟心有成见,不知人在深山之中,无论学得本领多大,极少与人相见,专一隐秘,先与大量苦难人民隔了一条极大鸿沟,如何能救他们?即使每年云游之时偶然帮了有限几个人的忙,这还要对方真到生死关头,对头厉害,无人能敌,才肯出手。这等作法,如何救得多人?
"先师明知我所说有理,仍舍不得那一班徒子徒孙,更舍不得传了这多年的道统由此中断,我虽苦口劝说,竟不肯听,如非寻到遗书与我所说相同,上面并有门人犯了罪恶固应受教规的严罚,如其中途心志不投,或是看出本教不合之处,只不背师叛教,违背誓言,转为仇敌,平日再未犯什大过,也可向师长密禀,自请退出,以后对诸同门便成教外之交,非但双方没有敌意,如有善言良法向教主说出,还应按照情理虚心接受。
先师见我入门多年,共只说过三日前一句错话,并无其他过失,又有遗书作证,一面误认我因不能继承教主心中不快,留在山中将来难免发生争执,一经脱离本门永无重返之理,连平日所收徒众也不能带走一个,这样可免后患,当时答应。第四日一早他老人家便照教规自断真气,以应昔年为了犯过期满【创建和谐家园】的前言。
"羊师弟却是我的同门知己,照样对我恭敬,并还不放我走。后经再三力说,以我本心实是想多救人,见本门师徒行踪诡秘,多少年来并无多大作为,尤其号称救人济世。
却不与大群苦难人民交往,与我当初入门之意相违。自从发现遗书,得知先后经过,越发醒悟,这才毅然请退,并无他意,此后将以行医为业,专救那些贫苦无告的病人,多少还可做一点事,留在山中彼此无益。走时又对他说,我们门下徒众照着旧规每人都有一样救人济世的技能,如不拿将出去,学它何用?师弟最好照我平日所说去做,专对门人言动力用心机只以刻苦呜高,想要保存本教,不由实际救人去下功夫,决非善策。再说对于门人过于严厉,在你以为可以考验他们心志,实则许多地方不近人情。真正善良而明道理的人十九难于忍受,而那好恶之徒正好乘机而入,先以小忠小信取得你的宠信,等把真传得去,虽不敢明目张胆为所欲为,背后也必做出许多恶事,甚而背师叛教,或者等你去世任意横行均所难免,务要三思,不可大意等语。
"我走之后,起初不时也往山中访看,后来见他成见太深,还是以前那一套,对于徒众反更严酷,成就虽非没有,一些隐伏的危机他竟丝毫不曾想到,我劝他不听,自家行医事情又忙,也就难得再去。我早看准他后收那几个爱徒至少也有两三人不是善类,断定将来必有事变,因此每次往访,都由门人不奉师命轻易不能前往的两处地方去寻他,所以连苦沙弥以前均未见到过我。日前杀那两个叛徒最是得宠,也最凶狡,非但乃师被他阴谋暗杀。黄莲、苦沙弥均吃过他的大苦,下余两辈同门也全被他杀光。这两叛徒自知罪孽深重,动作如鬼,和他勾结的那些帮凶也只有限两人知他底细。他因事闹大大,连两个知道此事的门人均被杀以灭口,从此未再收徒,全家隐居深山,专一过那荒淫生活,寻常装着告老归林、隐居深山的大绅士和性情风雅的隐士高人,丝毫不露一点形迹。
等我三人最后查探出他的巢穴之时,单他招往山中耕种的土人连男带女被他阴谋暗杀、【创建和谐家园】逼死的就不知有多少,连山教也就由此终了。
"前数日黄莲还想保存道统,在师徒相承之下将它延续下去,昨日经我最后劝说,晓以利害,方始变计,从此不再作那复教打算。先除孽党,再将叛徒杀害的师长同门觅地安葬,一面设法照料他的遗族,从此随我行医,并作除暴安良之事。事情甚多,哪有工夫到你村中度岁。好在来日方长,相见不远,方才那位杨老前辈我未得他的话不便明言来历,逃贼狄梅必被迫上除去。他本无心路过,十九不会回转,你也无须守候。我师徒三人或者还有再见之时,盛意心领。我虽退出本教多年,以前曾有誓言,许多良好的教规照样遵守,照例自身的事自己了,这些用来诱敌的残尸死贼均应由我三人掩埋,不能假手外人。你们村中年内虽可无事,狄梅师徒全数伏诛,你那对头决不知道,又都怕他,不敢违抗,事前并经约定,贼党决不敢在大举以前来此窥探,后崖这面如非小心太过,防备万一,连你们崖顶守望的人均可无须,但是一过除夕便一步紧一步。虽然前日得信,你那许多对头虽想早来,因等狄梅的信,我料至少要到正月底边才能大举,但是敌强人多,并非一路,得信之后全想争先,零星骚扰多半不免,内中颇有几个能者。你们虽受高人指教,命黑雕飞往各地约人,到底为日无多,准备越充足越好。还有那日所见一人一鸟,我们虽知他的来历,暂时还不便向众明说,只你一人可以得知。我因说来话长,写有一封柬帖,本想这里事完设法与你送去,现在交你,可照上面所说应付,别的俱都无须,各自回村去吧。"
铁笛子知道这类高人言出必践,不便违背,又乘机探询了几句。得知杨山人同了两个至交都是前辈高人,为践昔年之约,特意出山专一搜寻昔年被三人无心放逃的那几个著名凶孽。因这几个漏网余孽有的比狄梅师徒本领还高,比不久来犯新桃源的贼党厉害得多,惟恐一时疏忽连累旁人受害,故此踪迹十分隐秘,轻不与人相见,方才一去已不会再来。此老看似年纪不大,实则行辈甚高,乃是昔年峨眉三英二云同时人物,比自己师父老铁笛子齐全还要高出两辈,这一惊真非小可,知道对方身有要事,不肯相见,并非失之交臂,悔也无用。且喜方才不曾失礼,对方口气甚好,神情关切,将来也许能有见到的机会,想了一想,见黄莲面上已有不耐之容,只得拜别药夫子师徒三人往回赶去。
铁笛子刚一过沟,遥望前面崖顶上有数人走动,定睛一看,正是南曼、文婴同了两个新来的好友,料因自己出来时久,恐又发生事故,忙即挥手招呼。南曼等见他回转也就停住,一会赶到,见面才知崖顶守望的壮士方才因听霹雳爆炸之声由森林那面传来,并有五色火花隐现,忙朝下面通知,南曼等四人奉命巡查,正由当地经过,闻言想起铁笛子此时必早赶到森林,分明遇敌,发生恶斗,药夫子师徒三人想必也在那里,料知来敌决非寻常,忙向大侠智生商计,同往窥探。还未上崖,便听守望人报烟消火灭,雷声已止。等到觅路走上,还未越过崖去,铁笛子已由林中驰出。双方说完经过,得知年内无事,越发高兴。铁笛子也未明言前山怪人来历、日后如何应付的话,到了下面又向众人说了一遍。离年已近,虽然无事,照样戒备。众人本意借此练习,丝毫不曾松懈。
光阴易过,一晃到了甘八夜里,村人个个欢喜,样样宽裕,人数又较往年多,还来了好些外来的嘉宾,一面还要准备应敌,因此谁都精神兴奋,比哪一年度岁都要热闹。
加以村人见为首七位弟兄姊妹终年奔走江湖,劳苦功高,难得在家团聚,像今年这样全数赶回,一同欢乐,这些年来难得遇到。明年春耕和各种应与应革之事又经公众商计,想出许多优良完备的方法,照此下去人来越多,年月也越过越好。一过正月半,不管敌人来未,均要按部就班照着预计和各人应做的事拿出全副心力分途下手,求取永久安乐,都想乘此年终岁首空闲时候,一面演习阵法,防御仇敌,多学一点本领,一面全村同乐,大家快乐上几天,补偿昔年所受劳苦,鼓励未来进取之志。不分男女老少都是一条心,这班天真纯朴的村人平日勤俭耐劳,分工合作,一旦有此行乐机会,都巴不得当时便能享受,为首诸侠见此盛况也是欢喜,不愿违背众意,又防万一不过初五发生变故,有煞风景,由除夕夜吃完年饭起始便将村众所备花灯张挂起来。新桃源虽然深藏乱山之中,但是地势广大,除当中十来里方圆一片盆地外,旁边还有几条新开辟出来的山谷,内中地土也有不少。这大一片地面在全体村众合力点缀之下,到处灯火辉煌,香光浮动,一到夜来简直成了灯光花影交织而成的光明美景,笙萧鼓乐之声远近相闻。村人公用的各式各种年货十九是在年前赶造停当,多半依照旧例各按人口分配,有那出力最多的经过公议还有奖酬,人也受到众人敬爱。还有一些应时的年景和未制完的糖果花灯之类都在议事厅前,两排工房内外,在巨烛松明朗照之中,由那善于制造的人领了一群男女村人分头下手。
另一面用木板搭成十多丈长的木案,食用之物堆积如山,由七八十个年纪较老的男女村人主持分散,各取所得。案前领取年货的村人事前均早排好次序,应时而至,奉命轮值不能来的便由家属旁人代领。只管人多,物品种类又多,连幼童练习打猎的刀枪器械也是大量堆在那里,这类按人分配之事从廿三日起每日夜饭前后均要发上两三次。当年全村共有一万多人,非但丝毫不乱,往来领取均有一定时地,到了就拿,并不耽搁光阴,反因当地宽大,花灯最多,甘六日起越发光明如昼,平添出一副雄壮欢乐而又整齐的场面,如由山亭凭高下望,领取年终慰劳礼物年货的村众宛如三四条长蛇接连不断,时东时西,蜿蜒【创建和谐家园】在那灯山花海之中,只管一个个笑逐颜开,兴高采烈,仿佛从头到脚都笼罩着一层喜色,快活已极,但听不到一点喧哗争吵之声。
人们也是顺着一定道路此人彼出,自来自去,没有一点拥挤纷乱。明是从容缓步,各拿着应取之物说笑前行,并无一人干涉指挥,偏是那么安祥自然,没有丝毫矜持。这类和平安乐的人间乐土,在以前专制帝王时代常人便是睡梦之中也未必能有发现,休说以前未在山中过年的外来佳宾惊奇称赞,连铁笛子夫妇也因在家过年时少,虽然见过两次,但无当年之盛,觉着共只几年工夫,这班天真纯朴的村民竟会自然而然有此意想不到的美景盛况,可见他们勤劳忠勇,容易分清是非,只不踏在他们头上,终年压榨侵害,使其不能安身,稍微加以指教,他那本身智能便可自然发展。因是人多力大,又先选出一些最好的做榜样,于是争相仿效,知道先公后私,结果公私一体,为了众人便是为了自己的道理,一切均关本身福利,全都勇于任事,乐于出力,谁也不愿做那坏人懒汉了。
因其全体打成一片,自然力量越大,事业也是无穷,人力用不完,山林川泽之利更取之无尽,这日子怎不越过越好?人心也就自然归善,培养起好的道德与善良的风气,永不再见一个败类,这是多妙的事。
话虽如此,这些以前都是一些璞玉浑金,如非为首的人能够领头主持,按照他们切身利害集思广益,样样照着他们心意因势利导,随时随地研讨改善,也不会有这样好、这样快的成就。似此本质善良,天性更厚,多经患难辛苦,识得善恶去就的人们,明是富强国家的最好根基,一班穷奢极欲的专制帝王偏要抛弃他们,不与合而为一,反而滥用【创建和谐家园】,侵害压榨敲骨吸髓惟恐不尽,岂非天字第一号的【创建和谐家园】!村中设施只限山中一隅之地,当家天下的万恶制度未消灭以前,天下之大,亿万人民之众,不是身临其境自然还有许多没想到的地方,但是无论何事,只要真正公平合理,按照切实情形,一面由主持的人掌稳了舵,定好国家根本大计,一面本此方略,各以其能;各取所值,人无弃力,地无弃利,人知为公而不为私,所谓为公还是为了众人,结果每一个拿出智力的人都能身受其福,出力最多的人均能得到国家奖励,而其应得的报酬也只及身而止,身后虽受众人的敬仰,但在新制度之下人以不劳而获为耻,加以老有所归,幼有所养,国家决不抛弃为公众出过劳力的人。一面无论何人均要出力任事,必须发挥人身固有的本能,才能名利双收,享受荣乐。祖父虽有遗产,子孙却以接受私财为辱,要拿自己的力量取其所获,这样财富就因少数人之出力较大,所得较多,也只享受到他应有的收获,所争只在为国为民出力最多的荣名,无须再作子孙后世之谋,大量财富不致被少数人所把持侵夺,人也无一肯作此想,自然家给人足。谁都想过好日子,谁都乐于出力,哪里还有不公不平之事发生!似此比这个还好十倍的太平盛世一旦实现,那是多么快活!
心正寻思,忽听一声雕鸣,满地灯光反照,天空红影中一团黑影已由小而大,飞星下坠,朝当地直射下来。场上村众方在昂首欢呼:"我们的黑雕来了!"南曼一声欢呼,已抢先往亭外崖口纵去,同时黑雕也将两片铁翼一收,斜射下来,落向南曼肩膀之上。
铁笛子早就发声相应,跟踪赶出,见雕口和雕腿上均有书信,左爪还抓着一只玲珑精致的花篮,异香扑鼻,内中放满一篮鲜枣,都有鸭蛋大小,隆冬之际哪有此物,俱都惊奇不已。一数满满一篮只得一百多个,篮底还有一封束帖。
铁笛子刚将雕腿所绑两封书信取下,看那发信的人是谁,听说篮中枣大,从所未见,业已心动,再见南曼正就灯光想要拆看,猛一眼瞥见柬帖外面写有祖旺密启,旁边还有容缄二字,猛的想起一人,一见旁边人多,虽然都是自己人,终恐内中藏有机密,黑雕又在一旁低呜示意,伸爪想将束帖抓回,南曼高兴头上还不知道,又恐旁立的人误会,忙先伸手接过,笑说:"难得请这两位老前辈都有回音,你看黑雕右翼凌乱,分明途中遇见强敌,等到寻见诸位兄姊由我向黑雕问上几句再同拆看不是一样么,南妹何必忙呢!
我们同到下面,先将诸位兄弟姊妹请来,把这闻名多年第一次才得见到的安期枣请大家尝一尝新,如其够数,再向村中有功劳的弟兄姊妹每人送上一枚,不也好么?"
【www.txtbbs.com TXT BBS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来TXT BBS推荐各类精彩小说】
二三 伤恶鸟 贺小侠初斗白蟾剑
南曼闻言会意,立时应诺,便拿起花篮,拉了崔真。文婴和另两个姊妹当先走下,铁笛子跟在众人后面,暗将柬帖打开一看,不禁惊喜交集,出于意外。原来这次黑雕因被小侠贺回借去,闯了一个小祸,并因贺回淘气,为了一时误会,将嵩山三奇女中的白赡剑韦玉寒得罪。等到贺回发现玉寒乃昆仑派名宿游龙子韦少少的三传【创建和谐家园】,又是他的侄曾孙女,业已铸成大错,玉寒所养两只苍猿、一只猛鹫均受了伤。乃师夏南莺得信大惊,将贺回骂了一顿,说他先用黑雕去向三阳崮后山对头为难虽是自找麻烦,那还不去管他。如何为了一时意气,赶往嵩山上门生事,得罪嵩山三女?当即写了两封书信,命黑雕急速回山先避风头,等她请出一两位同道至交去向嵩山三女赔话,平了对方气愤,再照所说日期将第二封信去往各地约人。
山中诸侠见黑雕带来两封书信,铁笛子夫妇不曾回转,忙同取看,得知底细,便照所说行事。过了些日,又接山口外转进来的一封书信,得知嵩山之事虽不算完,暂时已可无害,贼党方面能手越多,年前难免先有人来骚扰,已是可虑,年后多半提前下手,大举发难,并告以铁笛子人在途中,不久自回,山中人虽不少,无如仇敌势强,稍一疏忽失机难免多伤善良,武当、洞庭诸老前辈偏在上半年结伴同游,去往海外访友未归,只有限两人不曾同去,万一仇敌将昔年那几个著名的凶孽勾引出来更是凶险。另外两位同道久己不见,新近方始探出他的下落。还有一位前辈高人隐居岷山白犀潭后深洞之中,也被访问出来。这几位常时往来民间救济穷苦,近年山居之时极少,难得今年都在山中,除却内中一位必须夏南莺师徒亲往相请而外,可命黑雕带了第二封书信,照着上面所说地名前往寻访,一处看完再去一处。此行要由嵩山左近飞过,到时必须飞高或是绕路而过,以防遇见那只猛鹫,勾动旧仇,二次生事,许多不便等语。智生等诸侠忙将黑雕喊来,再三警告,并将书信交过。
黑雕久经训练,心灵机警,上次本因贺回童心未退,疾恶好奇,偶见一长身女子往来三阳崮两次,又与孙庄小贼相识,发现时小贼已被打败回去,相隔颇远,未听出说些什么,看小贼对她十分恭敬和相遇说笑情景,不知对方为人外和内刚,平日说话老带着一副笑脸,又不知她姓名,以为双方必是一党,似此形踪诡异,又带有一只大的怪鸟,只当是个异派中人,有心戏弄。黑雕奉了主人之命,除非真个对敌,轻易不在人前出现,那只猛鹫却是盘旋高空之中,随同主人进止,一到无人之处便要飞下。此女正是韦玉寒,先见贺回人小,未与计较,后来嫌他淘气,说话气人,又在镇市之上,不便发作,同时看出贺回功力颇深,误会身后有人主使,心中有气,说了他几句,并令转告师长去往嵩山相见,此时有事,不愿与无赖顽童纠缠等语。贺回自然激怒,和师父约定就快相见,恐被看破,又知对方必是有名人物,巴不得能够订约比斗,当时答应下来。
夏南莺也正赶到,玉寒恰巧先走一步,不曾相遇。贺回恐师嗔怪,自不肯说,正想借什题目前往赴约,夏南莺忽命他往嵩山明月沟寻人。第一次远离师父,事又一举两便,心还高兴,始终不知嵩山三女的来历。因在三阳崮看过那只猛鹫,知道厉害,便将黑雕招下,推说还有点事办完就去同寻主人。到了嵩山左近再设词激将,登门赴约。玉寒如其先说姓名来历也可无事,怒火头上,见来者仍是那个顽童,口发狂言,口口声声要将所养比黑雕小不许多的猛鹫打去下酒,不由怒火上攻,就这样仍因贺回人小,不知来历,武功均是正派传授,只想给他吃点小苦头,或将人擒住,问明来历,送交对方师长责罚。
谁知贺回人小鬼大,早就想好主意。嵩山三女专一自修,不大过问外问之事,往来只有限数人,隐居多年,极少人知。黑雕只觉对方不是恶人,并未看出别的,性又猛烈,容易激动,以为有贺回作主,又急于把事办了往寻主人,一切全照贺回所说办理。玉寒虽忿贺回狂妄,又觉胜之不武,未先出手,只命所养两苍猿迎敌。贺回刁钻古怪,孤身寻敌,早有算计,上来便用杀手,将二猿打伤。猛鹫早在一人两猿头上盘空【创建和谐家园】,见同伴为敌所伤,连声怒啸,便要下扑,只为玉寒法严,不奉主人之命暂时未敢妄动。玉寒虽然气愤,又因贺回机警灵巧,临时看出对方不是好惹,先用言语将他僵住。二猿一伤,玉寒正想翻脸主意,打算亲身上场,就这微一寻思之际,那鹫彩羽盘空,静等主人一声令下,便朝敌人猛扑。正在连声怒啸,没想到空中隐藏着一个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