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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只微微一笑,站起身子,道:“三叔为何如此惊讶,无瑕同样有那好玩本性,儿时淘气,三叔可曾少受刁难,有些事,搁在心里,纠结了自己,也累及了旁人,这道理,无瑕岂会不知。弦伊在哪?三叔可得让小子等门,玩得兴起,无瑕或许会忘记回家的时辰。”口中轻笑,无瑕身子只一晃,便出了门去,冷三手指弦伊所在,直到那身子消失,还怔怔然没有放下。
那两人,却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了灯火漫天的东都街头。
弦伊沮丧的望着身旁,公子与自己出门,眼见计划成功了一步,却,带了一个拖油瓶出来,不禁令她心头恨恨。
郑澈轩侧目望着无瑕,见他嘴角含笑,兴致盎然看着月下灯火,不禁心中一动。昨夜猛见无瑕倒下,令自己坐卧不安,与冷三打听,才知无瑕竟心有隐疾,不可大喜大悲,想到他一直淡然的性子,总是冷冷的神色,竟是因他须得抑制情感所致,当下愈加想让他抛开一切,与自己回到云城去,可是,这个是冷公子无瑕,是有见地,有担当,有胆识有气魄的无瑕公子,他的傲骨,令他不去依附任何人,纵然知道他对自己的辅佐是需要条件去交换的,自己却依然为他不悔。
“却又在想什么?”无瑕口中轻问:“本来无瑕出来就已经算胡闹了,偏还带了个你,要是被晋兵发现了,捉了去,倒白白便宜他们捡了个郑太子。”
听他口中戏语,郑澈轩心头一漾,对无瑕的感觉,在没来晋国之前,仍然停留在5年前的分离,那时的无瑕,只是13少年,纵使冷然,却依然稚嫩,这5年来,书信来往间,渐渐透露着成熟,直到前不久自己站在那小筑院落,看着那白衣素裹的人儿,那淡然依旧的眉目,却令人为之惊艳。
“便让他们捉了去,有你陪着,澈轩同样开心。”
弦伊伸手将公子一拉,杵在了两人中间。
“好好的看灯,又说这些让人困扰的话,公子,前面石桥似乎有热闹看,咱们瞧瞧去。”说完也不管那郑澈轩,拉了公子便走。
南宫热河人在小侯爷身边,心却早已不知到了哪里,眼神四下搜寻,却依然没有找到那主仆二人身影。莫非弦伊丫头竟如此不济,骗不出公子来。当下心头怏怏,小侯爷几唤不应,伸手便拍在了他的头顶,惊得他一回身,却见不远处人群济济之中,一袭白衣,一抹绯红赫然入眼。
来了!
南宫热河心头猛跳,侧过头冲着佰茶直眨眼,佰茶会意,回头一看,那人群中淡然如昔的,却不是无瑕公子还能有谁,当下伸手抓了小侯爷的手,道:“人太多,表哥抓紧我,仔细一会走散了。”小侯爷奇怪的看了看两人,道:“不对劲不对劲,你们有事瞒着我,诳我出来,却比我还神情恍惚,却是在耍什么诡计。”
就在此时,河道中驶来一船,船上堆满了焰火,随着一声长鸣,焰火一瞬点燃,冲天而起,绽在空中,绚烂异常。
人群全都挤去看焰火,一时间人头攒动,也不知谁先推攘,竟效应般倒下一片人,小侯爷当下抓紧佰茶的手,道:“人太多,小心了。”说完那话,却又道:“太不安全,还是回去。”拉了佰茶就要走,却不料身后又是一波人潮,那手一瞬滑脱,小侯爷反手一抓,握入手中,道:“走。”只身一纵,拉了身边之人飞身而上。脚下人潮依然,却有两少女背靠背站立,两手紧握,嘻嘻一笑,再看那河道船上,白泽满脸烟灰,噗噗吐出几口烟来,抬头道:“成了?”
桥上三人相视而笑,抬头去望夜空,烟花绚烂,此情,在漫天焰火中渐渐燃烧。
明日预告:风起:“白炎!”
那是公子无瑕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这名字,从此便刻入心底,伴随一生终不能忘!
第四十一章 风起
那动作如此迅速,待发觉不对之时,空中两人蓦然对望,只一瞬,身子便直直跌下。
小侯爷双臂一环,将那人儿搂入怀中,身子坠到树梢,微微一顿,垂眸看怀中之人竟依然痴痴望着自己,不禁心头一漾,树枝禁不住两人重量,骤然断裂,小侯爷于空中一回身,将无瑕护在怀中,“砰——”的一声,两人掉落在了地上。
没有说话声,四周一片寂静。
小侯爷的双手紧紧环绕着,剧烈的心跳一声一声敲打着无瑕的耳膜。他用身子护住了无瑕,却不敢松手去确认,因为害怕双手一松,那梦便醒了。
无瑕公子伏在那胸口,双眼怔怔,他不明白抓在手中的弦伊为何会成了小侯爷,跃起之后,发觉手中那人轻功过于弦伊,当下心头诧异,回头去望,竟然惊得一口真气提不上,从空中坠下。
“怦——怦——”那心跳如此强烈,当意识到此刻情形,无瑕身子一动,便要起身,身后那手却死不能放。
“无瑕!”那呼唤就在耳畔,无瑕双手骤然一紧,揪住了那人的胸口。
“无瑕!”
“无瑕!”
那呼唤声声落入心底,打得无瑕心泛起了疼痛。
“痴儿,却还找我做什么。”那声轻语,那声痴儿,令小侯爷潸然泪下,那淡淡的香味绕在鼻间,那人,此刻就在怀中,却不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无瑕。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搂着彼此,直到远处的焰火再次燃起,将整个夜空映亮。
“白炎!”
那是公子无瑕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这名字,从此便刻入心底,伴随一生终不能忘!
那呼唤,令小侯爷心头泛起悸动。
白炎!如果,你不是大晋的小侯爷,我也不是身负血海深仇的无瑕公子,我们只是这茫茫天地间的沧海一粟,纵使平凡,纵使需为生计劳碌奔波,我也会紧扣这手,白首不离!可是,无法任性,因为,没有回头路!
“你不问我为何出手伤你。”
“不问。”
“不问我是谁?做过什么,或者正在做什么?”
“不问。”
“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将来是要下无间炼狱的。”
“那我就陪你一起下,来了小鬼,就让他们割我的肉,喝我的血,他们敢碰你,我便与他们拼命。”
“死了,还有命么。”
“那就让他们掏了我的心给你,其余的,随他们怎样。”
头轻轻靠在胸口,发丝被风吹起,与那人的发绞在一块,纠缠!
“这情,无瑕怎能要得起。”
“不需要,不需要你给予任何回应,只要让我看着你,守着你,你开心了,对我笑一笑,你落泪了,肩头让你靠一靠,就够了。”
泪水渐渐浸湿了胸口,撑了这么多年了,从6岁开始,无瑕公子的泪就不曾在人前落下,却在这怀中,哭了一次又一次。
发丝拂过脸颊,带着一缕清香,那人就在怀中,终于不再逃避,不再离去。
焰火仍然在继续,一束又一束,绽放在天空,那两人就那么靠着彼此,看着那绚烂闪耀光芒,然后,安心睡去了。
公子居然一夜未归,弦伊顶着两黑眼圈,坐在小院石阶上,弓站在身旁,禁不住长叹。
“可说你什么好,居然跟丢了,公子也不是孩子,怎会一夜未归,弦伊,你老实告诉我,公子究竟见了什么人?”
弦伊一抬头,正要说话,却见郑太子满脸倦意的向自己而来,糟,看样子,竟也是一夜未睡,公子哪,天已亮了,你却还在何处?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清秀的脸庞带着安详之色,睡得如此香甜。本以为他会醒来,谁料他却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小侯爷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人儿,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睡梦中的他如此无邪,那脸上不再是冷漠的神情,双肩如此削瘦,可是,打在胸口的那一掌却又如此凌厉,无瑕,你究竟是什么人?在你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双眼突然一睁,然后蓦地坐起,望着山头冉冉红日,无瑕心头大惊。
居然会睡得如此沉!
感到一双手将自己环抱,昨日种种浮现脑中,回过头,看那双眼正静静望着自己,无瑕脸上一红,挣开了那人的怀抱,道:“一夜未归,该急坏弦伊那丫头了,我要回去了。”
“无瑕,我们何时能够再见。”
再见!还能再见么?无瑕没有回头,身子掠去之时,小侯爷在身后叫道:“明晚石桥等你!不见不散!”
没有得到回应,无瑕依然是那个无瑕,轻易不肯做出许诺,因为,那诺言一旦给出,生死不换。
于瑞安静静靠在壁前,心头澎湃难平,那等待如此漫长,武飞云曾说给予自己一晚时间考虑,现在一天过去了,他却没有出现在这天牢,究竟事态如何发展,那递纸条之人为何还不出现?
两个声音慢慢靠近,狱卒来送饭了。
“听说冷公子出现在东都了,现在外面查的严啊,相府都被围攻了,那冷公子竟如此强势,看样子东都也不太平了。”
“啪——”的一声,却是其中一个狱卒将手中木勺敲在了铁栏上,于瑞安抬头,面前那人身形挺拔,气息内敛,不似一般狱卒般因长期喏喏而弓着身子,将手中破碗往地上一丢,那人道:“闹得慌啊,也不知谁家丢了孩子,弄得整个东都有孩子的人家都人人自危,那孩子至今也未找到,恐怕,早已离了这东都了。”说完便走,于瑞安却一瞬泪流。
为了救孩子,公子居然不惜以身犯险,暴露身份,此恩,于瑞安没齿难忘。拿起地上破碗,那饭菜难以下咽,于瑞安却拼命塞下,公子不放弃自己,自己就要好好活下来,就算死,也要死在沙场,不能如此便没了性命。
回到小筑,看着众人疲惫神情,关切的目光,无瑕不禁心头歉然。
“冷三叔!太子!”转头又见了弦伊和弓,看着弦伊那黑黑的眼圈,想着自己没回来,她定受了责备,不禁愈加抱歉:“弦伊,累了你了。”
回身对几人深深一揖,道:“无瑕又使了小性子了。”
“回来就好了,弦伊,伺候公子梳洗了,一会有事要与公子商量。”
无瑕点头,带着弦伊离去,郑澈轩望着那背影,碍于冷三在旁边,终压住那心,没有阻止无瑕离去。
弦伊打水让公子洗了脸,见他坐在桌旁痴痴入神,拿了梳子走到身后,将那如瀑长发松开,细细梳理。
“公子昨晚,去了哪?”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无瑕公子双眸一动,回头去看弦伊,道:“好好的拉着你,却为何成了那人……”
弦伊眉头一挑,眼睛滴溜溜望向别处,道:“是啊,好好的,拉着我的,人一挤,手便松了,回头就不见公子踪影了。”半晌没有听见回音,弦伊回过眼神,正对上了公子目光,那目光如此犀利,弦伊脸上一红,道:“死南宫,出这馊主意,偏遂了他的愿,我却就得背这黑锅。”
“我见到他了。”
只淡淡一句,弦伊不禁心漏几拍。
“那,昨晚……”
“在山头看那焰火,居然安心睡去,到早才醒!”
“跟小侯爷一起?”弦伊睁大了双眼,手顿在半空,诧异道。
“你们使的伎俩,却那么吃惊做什么。”
“我以为,就算见到了,公子也会离去,却没想,竟一晚上跟小侯爷在一起。”脸上一红,脑中不知想到什么。
无瑕抬眸,看她那神色,不禁也红晕顿起,斥道:“死丫头,却想了什么,三叔说有事情,还不赶紧梳好了。”
见公子脸色红晕,不再落寞寡欢,弦伊不禁嘻嘻一笑,道:“是,那小侯爷可再约公子?”
“明晚石桥等你,不见不散!”
那话回荡耳畔,无瑕心头一动,却不再说话。
“公子,龙传白已经找到。”
脸上一寒,无瑕低低道:“人在何处?”
“混在乌远军营之中,已经派了人紧紧盯着,待公子下令。”
“他却为何出卖了于瑞安。”
“家有高堂,受此胁迫,供出了于瑞安。”
双眸一闭,无瑕轻轻叹道:“好生安顿了他的父母,他,非死不可,否则于府上下100多条人命,怎安哪。”
“是!”
郑澈轩坐在一旁,望着无瑕。
赏罚分明,行事果断,说冷酷,却又非无情,如果他不是生于亡国之后,凭他的智慧与气魄,当是一代明君,与这样的人做朋友,会让人安心,如果是敌人,却会让人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九原告急!赫博多沉寂多日,前几日突然发动袭击,攻下了周边的一些小城镇后,却又突然撤去,只是盘踞在九原城外,再不进退,令人费解。
“白炎,你怎么看。”
“回皇上,赫博多再没提起和亲之事,进犯了又撤退,却盘踞不肯离去,的确令人费解,但不知那赵括将军现在何处?”
“武凡中借故扣了赵括将军在东都,现在九原群龙无首,如果让威武侯去九原,这成乐,恐怕便是武凡中囊中之物了。”
“爹爹也是这说法,可是武相把持朝政这么多年,这朝中恐有一半以上是他的人,如果他在大殿提议,恐怕皇上也难驳众口啊。”
“尚有一人,此人熟读兵书,也曾在沙场御敌,年纪轻轻便建功无数,却因为性子孤傲,难以与人相处,卸了甲,闲赋在家。”
“皇上说的,可是有小孟尝之称的莫寒莫将军?”
“正是他,他卸甲之后,不愿再入朝为官,门下却有众多门客,要是拉得此人,我们便多了一份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