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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磊终究没忍住,对着夏杰的脸揍了一拳,好在控制了力道,就流了点鼻血。
白盼托着下巴不咸不淡地提醒:不要以暴制暴啊林警官。
夏杰被栓上手铐,带回警察局。
小盐巴跟在后头有样学样地摇晃脑袋:真是暴躁啊林警官。
白盼笑眯眯地说:林警官刚中过邪,情绪被邪祟影响,加上本身控制能力低弱,短暂的暴躁易怒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啊。小盐巴跟着教训道:要注意控制自己啊林警官,不然我们能够原谅,你同事却不一定,万一觉得能力不行,永远只当个实习生怎么办呀?
林瑾磊听得眉心狂跳。
林警官要【创建和谐家园】了吗?
林警官说了不会以暴制暴。
两人一唱一和,直到白盼埋汰舒服了,才牵着小孩的手:我们走吧。
小盐巴感觉自己触碰到一片冰凉,顿时没刚才那么神气了,红着脸小声应道:嗯
明天新闻就会有报道吧。
报道什么?
傅康企业的老板暗中拐卖小孩,制成鬼童。
怎么标题都帮人家想好了?白盼失笑:没那么快的,取证和暗访,都需要一些时间。
哦。小盐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又高兴道:真好呀。
等到傅康企业的老板被抓,王阿婆和王阿爷就能放下执念,顺利回地府投胎了吧
我们做了桩好事呀他沾沾自喜。
白盼捏了捏细长柔软的小手:林警官却不那么觉得哦。
小盐巴好奇地问道:林瑾磊大声指责的时候,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白盼垂帘轻笑:不是你帮我生气了吗?
哦小盐巴的耳垂绯红,被白盼牵着的那双手变得滚烫。
白盼想,毕竟恶鬼害人,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能理解恶鬼。
第84章
没过多久,傅康企业被取缔,新闻爆出以后,大楼外围着一圈又一圈失踪儿女的父母,他们有些七老八十,两鬓苍白,有些刚过三十,重新生了二胎。
一年,三年,五年,有的失踪了将近十年,他们痛哭流涕,却也觉得前所未有地解脱。
伤害孩子的凶手,落网了,围绕心中久久不散的愧疚和自责,终于可以放下。
晚上,凌晨一点。
小盐巴盘着腿看着电视里西装笔挺的男人双手被拷押入警车。
男人年纪大了,加上事情败漏,一脸菜色,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小盐巴觉得男人长得眼熟,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日在大街虐待幼猴那几个初中生其中一个的父亲。
一个人不尊重生命,是可以从芝麻大点的小事看出来的。
他不尊重幼猴的生命,也不会尊重一个商品的生命,拐卖得来的小孩,就是他的商品。
白盼取了盆水,撒上金粉,拿着从高老得来的生辰八字,重新浸入水中。
渐渐的,清水变得浑浊不堪,融成模糊的影子。
白盼双眸微眯,淡淡道:找到了。
傅康企业的新闻已经报道完毕,小盐巴关了电视,好奇地问道:找什么?
白盼挑眉戏谑:你说呢?
小盐巴坐在床上,把鞋一拖,拱着身子,拱着拱着,拱进了被窝,他把被子遮住脸,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摇了摇头。
白盼:当然是给你下降头的人。
小盐巴想了想,不解道:给我下降头的不是夏长辉吗?他已经受到反噬死了,难道还有其他人?
白盼停下动作,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问:夏长辉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给你下降头?
小盐巴猜测:可能我们给了死去的女护士一张地址和姓名,拆穿了他的阴谋诡计。
恩白盼沉吟:虽然也有这方面原因。
但我觉得还有其他因素,例如和杀死王老夫妇的原因一样。
小盐巴恍然,白盼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雇凶杀人。
没有厉害的降头师,养小鬼的普通人翻不出什么花样。白盼冷声道:至于到底是不是他,只有面对面见到了,才能知道。
小盐巴难免担忧,在冥城的时候就知道高老的徒弟阴毒狠辣,还不知道白盼有没有方法应对哩。
见他眉头紧锁,几乎皱成包子,白盼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上,慢慢地,将其抚平:他是降头师,又不能只手遮天,奈何不了我,倒是你,过去以后什么不要说,什么不要做,他给你吃什么也不能接,知道吗?
哦怎么像对三岁小孩说的话呀。小盐巴心里嘀嘀咕咕,先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觉得不甘心:我不能帮什么忙吗?
白盼按在他眉心的手往下一滑,捏起软绵绵的脸颊,小孩不像以前过着一顿饱一顿饥的日子,骨瘦如柴,他变得圆润,原本周身的木然冷硬的气息都缓和不少:你不是还有紫铜铃吗?
他靠近,故意附在肉嘟嘟的耳垂旁道:等我危险了,你就摇那个。
小盐巴企图与他对视,但很快败下阵来,乖乖应道:嗯
他脑子有一霎间的短路,那铃铛,不是驱邪避灾的吗?怎么连降头师都能对付?
这个时候,白盼已经松开手,起身去浴室洗澡。
坏家伙,又在骗他哩。
小盐巴自己胡思乱想的,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平时能一觉睡到天亮,可今天,他又做梦了。
第85章
窗外蝉鸣四起,身旁蒲扇轻挥,正是夏季。
竹椅微微晃动,丫鬟在耳边低语,起初朦朦胧胧,后来渐渐清晰起来。
小盐巴失了神,睁眼对上头顶根根红木房梁,四周是粉墙黛瓦的院落小阁,恍如隔世。
这梦境,像是穿梭了百年、千年之久。
少爷,老夫人把府中绣娘统统赶了出去。
他听见自己用慵懒地声音问道:为何?
老夫人想在帕子上绣朵金针花,让府里几个绣娘一一绣过去,却始终不能满意,便大发雷霆,怒叱她们无用
小盐巴翻了个身。
良久,才说道:听说城南有一刺绣人手艺不错,改天我将帕子拿去让他绣吧。
丫鬟闻言,面露欣喜之色,手中蒲扇挥动得越发勤奋起来,嘴上应道:好咧!
不知为何,小盐巴心中涌起阵阵无奈。
这大概不是来自本身,是从梦境里渗透进来的情绪。
他知道,老夫人是故意的。
晌午,丽日临空。
街上熙熙攘攘,买绸缎手镯,做糖人,热腾腾的包子馄饨铺,热闹非凡。
小盐巴撑开折扇,步伐不急不缓,悠闲自得,他似乎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看见那众多小生意铺中坐着的红衣男子,他过于引人注目,一眼便能认出,便停了下来。
红衣忖得他皮肤雪白,自带一股妖媚的艳丽气息。
男人刺绣,世间罕见,小盐巴上前,正巧与之对视,一双凤眼,目若秋水。
他说明来意,男人接过帕子,拿起细细绣花针,多问一句:可是送给心上人?
小盐巴道:送给母亲。
男人手指抚上帕子,便能晓得这材质,城中用的起的,只有那一家了。
薛氏镖行的人,难道家中没有绣娘,大老远地找他刺绣,大概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男人道:三日后来取罢。
小盐巴站着没动,定定看着他。
怎么了?男人抬头,温柔一笑:是我脸上有花?
小盐巴蹲下身,两只手随意搭上自己的大腿,眯着眼打量他:我母亲叫容玉,她有个弟弟叫容明,一年前不见了,容明,你知道吧?
男人佯装惊愕:容明是谁?
小盐巴冷哼,已是不耐,用力捏起他的脸:别装了,我这个月来了三次,次次给你一张手帕,再蠢也知道小爷我是薛氏镖行的人了吧,你倒是不急不缓,悠然自得的很。
男人神色黯然,却不言语。
小盐巴见他装聋作哑,更是气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在胡悦南馆,是个小倌,后来被舅舅赎走,倒清清白白来了,他本是你的恩人,你却杀了他,好歹毒的心思!
男人眸中无半点波澜,任由他捏着,平静道:我没有杀他,你若不信,可以一直看着我。
小盐巴松开手,起身冷冷道:好,我就看着你,直到找到杀死舅舅的证据。
我叫苏薄。男人淡淡道:你们薛家来找麻烦,总要知道麻烦的名字吧。
苏薄,苏薄。
小盐巴念道,果然人如其名,薄情寡义。
刚肺腑两句,便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车水马龙越来越远。
小盐巴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和淡黄色吊灯映入眼帘。
梦里的自己像是是他,却又不是他。
他醒了,却还沉浸其中无法抽身。
白盼罕见地没有睡觉,正托着下巴盯着他看,目光幽深,酝酿着隐隐的暴风雨。
好像生气哩。小盐巴浑身一震,梦里那股嚣张的气势像被一盆冷水灌上,全给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