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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白盼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大好。
小盐巴叹气:田家不愿理咱们的。
住在小洋房里的那户,说起来也是赤土村的村民,但人家和他们不同,早前田老头的小儿子去城里打工,突然发了财,当上了大老板,寄回家的钱一打接着一打。
从此以后,盖洋房,建花园,穿名牌,就差没请保姆帮忙干活了,这么穷的村,好不容易出个有钱的,大伙家里要出什么事自然想着互相帮衬帮衬。
青云直上的田家哪里看得上这些穷酸货?在门口摆了块牌子,写着穷人与狗,不得入内,把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气得,当场发誓就算以后变成条狗,也不会踏进田家院子半步。
也就村长性格好,在中间充当和事佬,不然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估计没完没了,只是这件事到底成为一条导火线,从此田家和赤土村的村民相看两厌,险少再有往来。
嗯白盼沉吟道:他们锦衣玉食,跟村民关系又差,就没有想过搬去城里住?
大概是因为家里有老人的缘故吧,老人家比较恋旧,呆在村里几十年,换个地住不习惯。
小盐巴一边猜测一边按响了门铃,从院子里走出一个六旬老头,双鬓发白,身体瞧着硬朗,但脸上的心高气傲是藏也藏不住。
盐巴,我们村的孤儿。老头的目光在他脸上转悠一圈,充满敌意地说:我可没钱借你
不是借钱。白盼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听说你的孙子病了?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老头又看向白盼,满脸疑惑:你是哪位?村里新来的赤脚医生?
他也是顶香人。小盐巴语气中带了点骄傲:本事可大了。
谁知老头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放下话后转身就走:不需要,你们回去吧。
小盐巴从围栏中间伸出一只手,揪住老头的衣服,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们怎么联络之前来看病的顶香人吗?
我怎么知道?老头不耐烦地把衣服往里面拽,情绪激动:你要干嘛?什么意思?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你们不是经常找她看病吗?
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小孩怎么纠缠不休呢?!
你说谎
白盼抓住小盐巴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小盐巴脸一红,下意识缩回手: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哼。老头唾了一口,抖了抖袖子,露出不屑的表情,斜着眼道:算了,我不怪你,毕竟有娘生没娘养
田老先生。白盼本来心情还不错,周身气质较为温和,此时面色一冷,说起话来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心里发寒: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第6章
第10章
什么
不等老头回答,白盼语速飞快地说了下去:你鼻梁下塌牙缝太大,这是漏财之相,天庭还算饱满,但下庭尖斜有疤,说明你晚年不顺而且有灾,你眼睛一大一小,两腮无肉,按理说是心术不正,尖酸刻薄,终生碌碌无为的面相,但你现在却住着洋房,穿着名牌,趾高气扬,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白盼每说一字,老头的脸白上一分,等他说完,田老头的褶子脸险些没变成面粉团。
他怒目圆瞪,颤抖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胡说八道!
白盼语气冰凉: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的东西,田老头眼神慌乱,顾不上埋汰人,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白盼看着逐渐消失在眼前伛偻的背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田老先生要有意看具体面相欢迎随时找我,给您打八五折。
话音落,田老头身体一僵,两条老腿迈动的频率更快了,脚底板像踩了两个风火轮,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要不到联系方式,顶香人这条线就算断了。
白盼望向远处洋房的窗户,他对田家孙子的病略感困惑,只是小盐巴说,洋房里小孩的病都得了半年了,断断续续不见好转,应该是个慢性病,这跟村里传染的瘟疫扯不扯的上关系还不好说,便暂时没有追究。
回去的路上,小盐巴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是请大仙的,也会看面相吗?
白盼漫不经心道:其实我都不太擅长。
不确定的语气让小盐巴差点以为又碰到了江湖骗子,他细数着:你有铃铛,也有剑,一点也不像假的
他虽然总是背着那把剑,好像没见他拆过,也没见他使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当然不是假的,我只是不擅长,并不是不会。白盼啼笑皆非,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老头确实不是什么富贵相,却能在村里脱颖而出住上洋房,总觉得哪里古怪。
小盐巴觉得他也没发过财,就是生了个好儿子:他不是富贵命,万一他小儿子是呢?
白盼没那么乐观,揉着眉心烦恼道:家人,特别是三代之内,都打断骨头连着筋,古时候就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他儿子要是富贵命,田老头也不会是这个面相。
而且我昨天观察田鸿光,也就是你们村长,他鼻头饱满,前额宽广,是洪福齐天的命,按理说一到中年便能飞黄腾达,可他现在五十出头,已经年过半百,却住漏风漏雨的破房子,连吃碗红烧肉都得靠省。
小盐巴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的命数被打乱了。可以说,你们整个村都是乱的。白盼随手指着道上背柴的壮汉,道:你看他,虽然比不上田鸿光,但也是大富大贵的面相,现在却在村里背柴。
这个村,除了无端爆发的瘟疫让人心悸,村民互相之间,也不像表面维持的那般平静。
白盼眯着眼睛:更怪的是,田鸿光周身总弥漫着一股黑雾,这是坏事做尽,恶鬼缠身才会沾上的东西,但他的身旁别说恶鬼,连鬼都没有。这又是为什么?
难怪昨天白盼要特意问起村长的事
小盐巴想了想,迟疑道:说起村长,我们村跟他关系最好的是孙叔孙叔又住在王大伯隔壁,要不我们去趟孙叔家吧,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孙叔全名叫孙志伟,是村里卖早点的,一天就干三小时,其余时间就在家里裹面粉,清理厨具,再把明天需要的食材准备一下。
他家离梅子父母开的杂货店较近,性格倒亲和友善,就是比较抠门,金钱观念很重,他看小盐巴挺顺眼,原因大约是小盐巴是村里最穷最落魄的一个,对比起来颇有优越感。
小盐巴来得不是时候,孙志伟好像刚刚睡醒,在屋里捣腾了一刻钟才开的门,慌慌张张套上裤子,见是盐巴,悄悄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从他的身后看到了白盼,孙志伟刚松的那口气被立即憋了回去。
我正好在睡午觉呢。他掩耳盗铃解释了一句。
小盐巴道:我们能进去说话吗?
当然。孙志伟瞥了他身边的银发美人一眼,同意得还算爽快,昨天这位顶香人来村里,整个村都轰动了,大家都抱着满腔期望的,其中自然不会少了他。
孙志伟搓着手,试探地问道:【创建和谐家园】,我的身体咋样?像染病的吗?
你很健康,精力也很旺盛。白盼瞥了眼凌乱的床单,意有所指道。
孙志伟尴尬地笑笑:男人嘛,没事就看看片,解解闷,生活调剂调剂。
怪不得一进门就有股腥味。小盐巴皱了皱鼻子,轻声道: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孙志伟一看他那副羞中带恼的纯情样就乐了,这娃平时冷冷淡淡,咋没看出是这么内敛的人?
想到这里,他放松不少,有意无意地调侃:小娃子,都十八了,还跟个姑娘家似的羞羞答答的呢?叔在你这年龄段可是连媳妇都找好了!要不再借你两部片看看?
小盐巴大窘,眼睛时不时瞄向白盼,慌忙摆手道:不用了孙叔
别啊,上个月给的那几部你不是觉得挺好吗?有什么好害羞的,叔多给你几部,都是抢手货,捆绑的,电车的,医院的,我跟你讲,特【创建和谐家园】
孙志伟笑嘻嘻地爬上床,打开一个抽屉,往里面翻,脚无意识地踹了一下毯子,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布边,还带着蕾丝。
仔细一看,像是女人的【创建和谐家园】。
第11章
说起来,这几年孙志伟变得爱打扮了,一向邋里邋遢连胡子都懒得刮的人,偶尔也会穿西装抹头油,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
孙志伟的媳妇早些年前就不在了。
她嫌孙叔卖早饭赚不到几个钱,自己带着儿子去县里打工,已经失踪十年有余,警察来做过记录也找过,都没有结果。
后来孙志伟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对金钱也变得异常敏锐,把它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村里人看不过去,纷纷劝他想开点,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总之日子是浑浑噩噩过着的。
那时候的孙叔,身上的气质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死气沉沉,如同一块没有颜色的呆板木头,现在开朗而有活力,打扮得招枝花展,像只开屏的孔雀。
人气色一好,做什么事都顺畅了,这两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富了起来,电视机电冰箱以前舍不得买的,全给添置了,就是那扣扣搜搜的习惯,还是没法改。
怎么?发什么愣呢?孙志伟完全没察觉到他神情有异,塞了好几张DVD给他,眨了眨眼睛:上等货,四张,叔给你算便宜点,五十块,怎么样?要不要一句话!
白盼不咸不淡地插了句:上次你也买了?还觉得很好看?
不等小盐巴回话,孙志伟便说道:上次是免费试看,不收钱,但总不能一直上车不买票吧?也说不过去啊!
白盼的视线在小盐巴通红的脸颊上溜了一圈,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中间:先等等,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好吧好吧,全听【创建和谐家园】的。孙志伟失望地把碟片往桌上一放,摊手:您说。
你家离王伯最近,他是什么时候染上病的?
四个多月前,我看到他手臂上的脓疮,吓了一跳,我说这么大的脓疮,怎么感染上的啊?他自己也纳闷,之前就是一小伤,谁知道越想越大,都烂了哟!
白盼恍然:他是第一个。
对对对。孙志伟心有余悸道:首先得病的就是他,还好我这人不太热心,也没去他家里坐过,不然搞不好第二个死的就是我啊!
小盐巴在记事本上写道:四个月,共死亡四户。
这个病的周期,是一个月一户,就好像是原宿主死亡,再找新的宿主似的。
王伯家里有没有设过香台这类的东西?
孙志伟脸色如常地回答道:香台没有,不过老王挺迷信的,以前他在镇上买了副画,硬说是神兽,每天早晨晚上都要拜上一拜。
画上的神兽应该就是瑚貜了可为什么会是在镇上买的?
小盐巴凑过来问:你知道是谁卖给他的吗?
这我哪里晓得孙志伟的表情没有之前生动,眼珠迅速转动着,仿佛在努力回忆:应该是熟人吧,他说给打折了的,交情不好都得原价买。
熟人?小盐巴奇怪道:王大伯从小呆村里,在镇上还会有别的熟人吗?
怎么可能?林志伟笑了笑,讥讽道:别看老王人到中年,实际懦弱胆小,碰到陌生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小盐巴目光灼灼:那就说明,那个熟人很有可能就是村里人。
孙志伟被他郑重的表情震了一下,眼中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良久才说: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吧我们村又没通公路,去镇上来回得花六个小时,要到那做生意,不太现实啊。
嗯小盐巴觉得有道理,埋头沉思。
一个找顶香人看病得来的画像,另一个却是在镇上,又或许在赤土村的某个村民手中买的,这两者完全没有联系,为什么最终会拿到同样的画像,又感染同样的病?
得病疫的四户之间,一定会有根隐藏的线,藏匿于表皮之下,显示在阴暗之处,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们互相关联?
怎么了,这画有什么问题吗?可能是小盐巴的表情太严肃,把孙志伟的情绪一同带了过去,但说紧张,他又很平静,说是好奇,他的语气总给人一种可答不答的感觉。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白盼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微微一笑,不是什么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而是淡淡的疏离感:那不是神兽,别把它挂家里。
张广兴很困,意识半梦半醒,无奈今天一大清早,杂货铺柜台上的电话突然叮玲玲响个不停,他裤子没穿赤条条地跑去接,对方语速很快地乱讲一通,听完心情烦躁必须得出去一趟。
床上的女人还没醒,柳眉微皱仿佛在做噩梦,娇美的躯体暴露在外,张广兴不是那种会忍耐的人,扑上去,做了个痛快。
完事后,他精神抖擞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