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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白盼耸了耸肩,摊手:你不想赚这个钱,我就只好找别人了。
大概是这句话带着极强的优越感,那中年男人忍不住刺了一句:不好意思,别说邻居,我们这五户人家除掉死了的那户,都已经打算重新买新房居住,也就是说再也没有人有权利来骂我们垃圾,也没有人会骂我好吃懒做浪费食物。
小盐巴惊讶:你们不捡垃圾了吗?
中年男人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手机往台子上重重一放:你以为我们想捡垃圾吗?都是生活所迫!你知道我爸爸多辛苦吗?每天起早摸黑,早出晚归
白盼笑着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恭喜你们搬离垃圾场,好日子还在后头。
算你会说话。中年男人心情舒畅地躺了回去。
手机是刚买的吗?白盼问:是新款吧?
当然。中年男人得意洋洋:老货有什么好?都是淘汰下来的翻新机,不好用也没面子。
出来以后,小盐巴感叹道:他说话的语气像十足的暴发户。
白盼道:他们墙壁家具破烂不堪,手机却是刚买的,看来是近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还是四家住户都有份。
谁会给他们打钱?打钱又有什么目的?小盐巴想起垃圾堆里的几人,他们就住在对面,是五户里的其中之一,明明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捡垃圾呢?
他们边走边聊,碰到了昨天那位女警。
之前女警听白盼一番胡说八道,深表同情,以为这次他们又来捡塑料瓶谋生,便于心不忍,掏出钱包还想接济一点,小盐巴赶忙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的。
说完,埋怨地瞅了一眼白盼。
白盼无辜脸。
女警也是往垃圾场的方向赶,说起昨天死的两位老人,她惋惜道:两位老人都喝了点酒,睡觉前又吞了两粒头孢,导致呼吸衰竭,休克而死,可能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吧,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是嘛白盼略感疑惑:难道两位老人在同一时间都感冒了?
女警叹息:一下死了儿子儿媳,孙子又失踪,心结解不开,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白盼便没再多问,和她告辞。
回到宾馆,小盐巴忍不住道:你问这么多,是不是觉得老人的死有古怪?
我又不是警察,观察力没那么强。白盼失笑:在这之前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我问那三个拾荒者也是随口一提,但他们反应那么激烈,不怀疑都难。
这是第一件值得深究的事,第二件就是屋里的懒汉,他从头到尾躺在床上,蓬头垢面胡子拉渣,一看便是混吃等死的,他却拥有一台四千五的手机,还对零碎的小钱极为不屑,表示自己马上搬离垃圾场,买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这比不菲的开支有人同时打了四份,分给除去死者一家的其余四户,他有什么目的?最后一桩,就是酒后吃抗生素会导致窒息休克,年轻人不懂,老人为什么也不懂?就算老人不懂,我们昨天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酒瓶。
小盐巴道:说不定已经被老人收起来了呢?
白盼抿着唇:我们闯进去的时候,桌上的碗还没洗,却没有酒瓶,老人却躺在床上,难道老人不洗碗,就直接睡觉了吗?
说来说去,确实有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用紫铜铃把魂魄召唤过来就好了。小盐巴烦躁地挠挠头发:我们当面问一问。
这时,屋外的门【创建和谐家园】突然响起。
谁呀小盐巴赤着脚出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面色惨白,接近于青紫,五官端正,身材修长,倒是让人舒适的外表,他干巴巴地转了转眼珠,视线定格在小盐巴身上:我们见过,你就是白盼?
是那天在医院里勾搭护士的男人。
他怎么来了?
我不是。小盐巴摇了摇头,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伸长脖子,绕过他的肩膀把头伸进里面,阴森森道:所以里面的那个是白盼?
小盐巴不高兴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男人缩回脖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不是驱鬼师吗?我女朋友死了,怕她纠缠不休,特地找你们来了。
第75章
小盐巴记得他叫夏长辉,是个作家,笔名叫鬼面道士,和隔壁死去的卢麒南一样,专门写恐怖小说。
他女朋友不会是医院里的护士吧?
思即此,小盐巴不禁皱眉:你女朋友是哪位?
你见过的。夏长辉搓着手,阴笑一声:那天收钱的护士,也没处几天,想不到就这么死了,可惜啊
说罢,他把脑袋使劲往里探:我能进来了吗?
小盐巴回头向投去白盼求助的目光。
可以,请便。白盼的视线在男人脸孔上转了个圈,淡淡道。
夏长辉也不推辞,大摇大摆地往沙发上一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扭动着胳膊。
白盼问:女护士怎么死的?
一进卧室,夏长辉的样貌渐渐变了样,手和大腿臃肿起来,雀斑和粗大的毛孔呈现在脸颊两侧,不过他还没发现,抖着腿和白盼对视。
说来奇怪,我刚把她钓到手,照理说应该打得火热,但她好像始终对我有防备,床都不愿意跟我上。他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屑:她来我家,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我的键盘,导致刚写好的稿子被删了一半,我一气之下就扇了她一耳光,她气得跑出去,结果自己不看路,被车撞死了。
白盼沉吟:所以,你怕她回来找你报仇,因为是你催化了她的死亡?
况且最近我总产生幻觉,看见她站在门外,朝我招手,我不过去,她就面露狰狞,狠毒地看着我,吓死人了!夏长辉迫不及待地把身体像前倾:怎么样【创建和谐家园】?能不能跟我去家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心里慌得很啊!
白盼笑道:且不说你女朋友被车撞死后会不会化成恶鬼,你明明有更阴邪的小鬼傍身,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夏长辉神色微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惜他的面孔已经变回原样,这次像干枯的橘子皮一样,皱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盐巴递了一面镜子。
透过镜子,夏长辉看到了自己肿胀的面颊,满脸的油脂和雀斑,细小的三角眼散发着猥琐的光芒,鼻翼一收一缩,像芭蕉扇似的,嘴唇厚实,双下巴显得格外瞩目。
啊夏长辉仿佛被自己的外貌吓着了,快速向后退: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白盼托着下巴,懒懒道:不是你又是谁?
走开走开
他发了疯般想要把镜子摔碎,小盐巴手一缩,抢先一步收回镜子。
好在夏长辉的失控只持续了一会,紧接着,他又冷静下来,沉重地喘息着:不愧是驱鬼师,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在自己住的卧室都不放心?还布下阵法,有意思。
您高看我了。白盼无辜道:我只是想让一些牛鬼蛇神现形而已,毕竟曾经也有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故意要至我们于死地。
白盼说的是曹妮吧。小盐巴默默地想,曹妮扮成顾安安请他们去甘阳大学驱鬼,实际上是要找个愚昧的替死鬼,害得他中了邪。
原来他一直放在心上呀
什么意思?他已经知道了?
话一出口,夏长辉的脸便一阵青一阵白,以为自己的诡计被拆穿,直觉惧怕白盼,迅速站起身,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走廊上,他肥胖的身影逐渐纤细,慢慢又回到了刚进门时候的样子。
他怎么来了又走了,说是被鬼缠上了,也一点没感觉到他害怕。小盐巴莫名其妙。
白盼冷笑:当然不会害怕了,因为他在说谎,精神气这么好,怎么可能被鬼缠上,怕是想把我们引到他家里去。
小盐巴愣了愣:那有什么目的呢?我们跟他又不认识
白盼打了个哈欠,挤出两滴眼泪:估计我给女护士的纸条被他看到了吧,或者女护士跟他吵架时把我们抖了出来,夏长辉做了什么亏心事,以为我们盯上他了。
这个夏长辉,有多少话是真,又有多少话是假的呢?小盐巴坐在床沿,托着下巴,学白盼的模样苦思冥想。
白盼正歪着脑袋看手机,听到小孩提出的疑问,便回答道:大概一句没有。
嗯?小盐巴困惑地眨眨眼睛。
夏长辉说,他女朋友一怒之下跑了出去不慎被车撞死,对不对?
小盐巴点头:对。
过了会,又接了一句:他脾气爆得很!
没有报道。白盼滑着手机屏幕,一目十行:她应该就是这几天死的,网络上却一点相关的新闻都没有找到。
小盐巴爬上床,把脑袋往白盼的肩窝处靠了靠:让我看看。
两只脑袋便紧紧挨在一起。
啊,真的没有小盐巴瞪大眼睛:是不是他们觉得没有报道的必要?
怎么可能?报道事故是应尽的责任。
随即,白盼蹙眉,他嫌扑在颈窝的呼吸太热,便侧过身,轻轻对准红润嘴唇咬了一口,把小孩吓得直往后逃,再也不敢上床了。
离那么远干什么?白盼抬眸,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我我站着挺好的。小盐巴红着耳朵尖,白盼总喜欢咬人哩,昨天还往胸口上咬,有点痛又有点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
白盼眉眼弯弯,见他快钻进地板里去了,也没强迫,只是把话题转了回来:新闻里不报道,说明女护士可能没死,至少不是出车祸死的。
那怎么办呀?小盐巴垂着脑袋低低地问,视线乱飘,不敢看他。
等对方按耐不住,主动找上门再说。
话是这样讲,白盼和小盐巴还是去了趟医院,描述了一下女护士的体貌特征,一位体型圆润的同事回答道:噢,你说岚岚啊,她请假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白盼便和她攀谈起来:其实我是她前男友说完,还不动声色瞄了身旁小孩一眼,果然小盐巴的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气哼哼的,仿佛胀成了一只河豚。
啊?胖护士打量白盼,不敢置信道:不对啊,岚岚以前从没跟我们说过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分手了?
白盼眉头微皱,一脸悲伤:我对她念念不忘,听说她现在又有了新人。
小盐巴听得一点都不高兴,怎么可以面不改色装作别人的男朋友呢?明明刚才还对他做亲昵的事,便委屈地盯着大理石石砖看。
胖护士没发现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白盼是个美人,而那个叫夏长辉的也就普通偏俊朗的长相,心不自觉地往他身上偏。
唉,夏长辉啊我以前认识。
白盼饶有兴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胖护士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他是我初中同学。
他没认出你吗?
胖护士摆了摆手:不是他没认出我,而是我没认出他啊,要不是上次偶然看到了他的身份证,我都以为自己遇到两个同名的!
白盼问:哦?什么意思?
变瘦了也变俊了初中的时候很胖的!又肥又肿,难看得要命,而且啊,我觉得脸也不一样,可能整容了。胖护士露出疑惑的神情:但我记得他家以前住在垃圾场旁边,父母都是以捡垃圾为生的,哪来的钱整容?
小盐巴道:说不定是写作赚来的钱呢
他说了一句,感觉到白盼望向他,又气哼哼把脸别开了。
胖护士哈哈大笑:网上一些粉丝黑白颠倒的能力你还看不透吗?什么跟卢麒南旗鼓相当,他以前出过书吗?在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网站写的,连流量都没有靠碰瓷卢麒南抄袭,才一步一步火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