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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了一会,白盼撇开视线,看向天花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盐巴系上围裙,做了两碗蛋炒饭和一锅老母鸡汤,炒了盘醋熘白菜,这一顿下来,赶得上过年的伙食了。
白盼塞给他一张一百:谢谢,住宿费。
不用了小盐巴红着脸摆手。
你不是缺钱吗?白盼指了指门口那几只鸡:这几天正好在下蛋吧,你却把它们杀了。
小盐巴放下筷子,有种小心思被戳穿了的窘迫感,一般人来家里才不会大动干戈费尽心思做菜哩,这是特别的
白盼看他都不好意思了,见好就收,主动帮他找了个借口:就当那串铜铃的回礼吧。
嗯!小盐巴听着挺高兴,捣鼓着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津津有味嚼着嘴里的饭菜。
用完晚饭,白盼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哈欠,小盐巴坐在他对面,愣愣地出神,估计还在忧虑王嫂的事。
白盼逗他道:跟我讲讲吧。
什,什么?小盐巴一和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对视就会脸红结巴,脚和手放得端端正正,像正在听课的小学生似的。
村里的事。白盼支起身子,把手肘搁在木桌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或者你的事,都可以。
小盐巴的脸差点冒烟,手足无措地说:不不不不,我我我我
白盼笑了:不过,我更想听村长的事。
小盐巴拍了拍自己的脸,终于回神了,心还是扑通扑通乱跳:那就说村长吧。
村长姓田,叫田鸿光。
姓是和那盖小洋房的农户一个姓,两家其实没多大关系,本身小山村同宗同姓的就比较多,要追逐历史,估计得把祖宗十八代扒开来算了。
村长外貌平凡,家境普通,笨嘴拙舌,在三十五岁前都是光棍一条,但三十五岁以后,却迎来了一个转折点。
他人生的霉运像是用完了似的,突然时来运转由于性格朴实忠厚,和他同期竞争的三圭又被曝出丑闻,毫无悬念地全票通过当选为村长,同一年,海螺村的村花对他一见钟情,两人没处满两年就结婚怀孕一步到位,婚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没过多久大胖儿子呱呱落地。
儿子田志远争气得很,从小到大学习优异,中考时以县里第一的成绩考上市里的一所重点高中,现在正读高二。
这市不同于县更不同于村,住宿吃穿用度贵得很,小孩自尊心又强,不肯落在别人后面,村长和他媳妇愁啊,为了节省点钱,一日三餐就吃些榨菜白粥。
听说,还偷偷卖过血。
嗯?有这么惨?白盼疑惑道:今天他摆在桌上的,不是碗红烧肉吗?
小盐巴解释道:因为今年年初时,【创建和谐家园】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小盐巴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助学金申请批下来了,所以村长的伙食才有所好转。
这样啊。听上去没什么问题。
白盼起身,把洗干净的碗和筷子叠在一起,放到灶台上:明天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先睡觉吧。
小盐巴听到睡觉两个字,像兔子一样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床铺好,自己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枕头搁在地上,左顾右盼,然而他发现并没有多余的毯子。
为什么要把枕头都扔地上?白盼放下碗筷,看他像仓鼠似的满场乱跑。
现在是夏天,不盖毯子也没关系,小盐巴这样想,就使劲摇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没,枕头破了,就不要了。
嗯白盼装模作样地应了声,又不紧不慢地说:地板怪凉的,你那张床挤一挤勉强能睡两人,你没有毯子,也没有枕头,我们只能睡一起了。
一、一起睡?!小盐巴觉得自己快发烧了,不然脸颊怎么时不时地降温升温?
不然怎么睡?白盼轻笑一声,坦然自若地拿起搓澡巾往屋后走去,擦肩而过时,还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你在害羞什么?
这下,小盐巴绯红的脸颊哪里还消得掉?
那条搓澡巾是他的呀。
他捂着脸,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就想不下去了,任凭调戏他的男人悠然离开。
白盼没洗多久,很快套了件薄汗衫从澡室里出来,澡室是室外自建的,一般用来夏季冲凉用,非常简陋,就四根两米高的支架搭着,上面覆盖着一层不透明的网,材质跟窗纱差不多,避免完全露天,再用一大块白布把四周一起遮挡了,用起来十分变扭。
头发湿漉漉,垂在肩头,还滴着水。
小盐巴别别扭扭地说:我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不然会感冒的。
好。白盼展眉,干脆地同意了。
他头发还挺长,平时也不知道怎么打理的,摸上去柔顺又光泽,要是被村里几个爱美的小姑娘知道了,肯定得羡慕死。
小盐巴用毛巾包裹着,一点一点搅干,洁白细长的脖子毫无防备地【创建和谐家园】在外,肤质细腻柔滑,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触感。
白盼一言不发,闭上眼睛,乖乖坐着。
像块易碎的水晶,小盐巴心里想。
白盼,你叫白盼是吗?
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这个问题问得奇怪,但小盐巴冥冥之中有个想法,总觉得必须得问一问。
白盼笑了笑,没有计较,好像在回忆,又好像在怀念:这是别人帮我取的,他说我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皮肤又白,就叫白盼吧。
小盐巴惊讶道:白不是你的姓吗?
我姓什么,我自己都忘了。说完,他又垂眸,仿佛在闭目养神。
那个人是谁呀?
不知为何,小盐巴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擦头发的动作跟着放慢了很多。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放下毛巾的时候,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小盐巴不等对方反应,身体像火箭一般冲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探出脑袋道:你先睡吧!
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都想好了,等白盼先睡着,自己也好把枕头搬到地板上,他的床虽不小,两个男人躺在一起还是会有些拥挤的,要是不喜欢还好,可偏偏白盼又长得太好看了
水蒸气弥漫在整个澡间,遮住了小盐巴微红的脸,再过几天等到七月十五他就要成年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很正常,所以,是一定不能睡在白盼身边的。
不然怎么忍得住呀?
就这样下定决心,小盐巴甩干头发上的水珠,关上龙头,走出澡间时,顺便看了眼星光灿烂的天空。
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是什么意思?
第9章
回到屋里,白盼侧着身,好像睡着了。
小盐巴趴在床沿边偷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抱着枕头躺回地板。
夜深了,伴随蝉鸣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白盼蓦地睁开眼睛,他有夜视的能力,即使没有光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醒来时手下意识地往身旁摸了摸,没有人也没有温度,目光立即冷了下来。
床沿下躺着个人,睡姿怪异,大概是天气炎热的缘故,梦里也不踏实,汗衫已经被莫名其妙蹭到胸口,露出紧致结实的腰肢,他肤色不黑,也不是病态的白色,而是白里透红的健康色,看上去很舒服。
也不怕着凉。白盼叹息,直接把人抱上了床,小盐巴的脑袋微微一歪,靠在了他的颈窝里,口里发出微小的,含糊不清的呓语。
耳畔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有点痒。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这种痒痒的感觉。
白盼支起身子,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他,从嘴唇到锁骨再到脚踝,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创建和谐家园】在外的腰际,不急不缓地摩挲着,那双令人沉醉的眼眸中酝酿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一种无尽的情欲。
和浓烈的,极强的占有欲。
小盐巴睡得踏实,明明酷暑季节,头一次没有被热醒,反而感觉到丝丝的凉意透过皮肤钻进身体,像开了空调似的。
嗯他想翻个身,却发觉动弹不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银色的长发覆盖在右边的脸颊上,视线模糊,隐约中只看到一张干净白皙的侧脸。
是白盼,小盐巴的呼吸窒了一下。
手还放在腰上哩,他从小到大没和谁挨过那么近,这会受的惊吓不轻,难道他还有认床这个习惯?或者梦游的毛病,不然睡前和睡后躺得根本不是一个地?
白盼没醒,小盐巴心里头涌上一股古代淫贼醉酒后轻薄大姑娘的罪恶感,面红耳赤地跑下床做早饭,煮粥的米都差点忘淘了。
过不了多久,白盼跟着起床了。
两人坐在木桌前喝白粥啃馒头,小盐巴把脸埋进碗里,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问道:我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吧?
没有。白盼镇定自若说道:我怕你着凉,把你搬床上睡了。
嗯嗯嗯是你??
是啊。白盼冲他笑道:有问题吗?
没小盐巴心有余悸,看来白盼还不知道他俩睡觉时抱一起的事,幸好醒得快,不然该怎么解释?肯定尴尬极了。
不过白盼小口小口地喝粥,突然顿了顿。
小盐巴紧张道:什么?
昨天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个火球,使劲要往我怀里钻。
不,不是我,我没有小盐巴低声否决,头垂着,快要塞进地缝里去了。
我只是在做梦。白盼诧异道:你紧张什么?
小盐巴差点把筷子吞进肚子里。
两人吃过早饭后,去了趟村长家,当初王嫂想找顶香人看病,却不敢直接去田家,只好暗地里找村长帮忙,小盐巴觉得,村长应该知道这位顶香人的联系方式。
村长这会儿刚起床,看到新请的顶香人这么勤奋,不由感到意外,定金还没付呢,这么快开始查起来了?果然年纪轻,对生活工作充满热情。
小盐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村长媳妇没在家,随口问道:嫂子不在呀?
村长满面愁容:放暑假了,儿子一直不肯回村,晓慧做了点心和衣服打算去市里给他送去,这会刚出门没多久。
小盐巴算了算时间:那要长途跋涉,去好几天吧。
没法子,都是为了孩子。村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盐巴简单叙述了一下。
没想到村长摇了摇头,遗憾道:顶香人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初田家小孙子看病也不是我帮忙找的,你还是自己去田家问问吧。
从村长家出来,小盐巴踌躇不决。
怎么了?白盼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