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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被冷嘲热讽的时候,我选择挺身而出,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没想到,我的同情,竟变成了她纠缠我的根源。
说着说着,曹正羽面容扭曲,比起刚才隐忍的厌恶,此时这种情绪已经达到顶峰
我只是帮她出了一次头,全校都在传我们恋爱了!简直莫名其妙!
连馨宁都跑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觉得荒谬,更是难以理解。
我的逻辑很简单,馨宁上大学之前爸妈就开始叮嘱,一定要我照顾好她,黄佳怡的寝室离馨宁近,按照她的体型,力气应该也比馨宁大,馨宁娇生惯养,柔柔弱弱的,学生会又很忙,我没有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我对黄佳怡好点,是因为我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馨宁遇到困难时,黄佳怡同样会帮一把。
馨宁一听立即高兴了,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那个丑女,然后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跑回了寝室。
我有点懵。她们不是闺蜜吗?而且我无法想象丑女这种充满恶意的词汇居然会被单纯温柔的妹妹用来形容她所谓关系最好的朋友
之后就是长达两个月的暑假,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一场噩梦。
黄佳怡加了我的微信,通过以后,就展开了疯一般的狂轰滥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算了,还喜欢给我看她P过的美颜图,起初是和馨宁的双人合照,我还能自我安慰,她是想给我看馨宁,后来频繁收到穿吊带的私密照,不停问我好不好看,再蠢我都知道其中的问题了。
我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不要再发了,黄佳怡表面嗯嗯地答应,实际根本没往心里去。
暑假的两个月,我的内衣【创建和谐家园】频繁失踪,问了父母都回答不知道,纳闷了一个礼拜左右吧,看见黄佳怡鬼鬼祟祟在卧室门口徘徊,心里大概有数了,但我始终不敢相信一个正常的姑娘会潜进男生的房间偷私密物件,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她偷偷摸摸走进走出,才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我对她厌恶到了极点,对女生好,或者一视同仁,不代表可以触碰底线,要不是黄佳怡跟我妹妹关系融洽,我估计直接把她赶出家门,后来馨宁也察觉她对我的企图,不愿她到家里来了,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馨宁也变得很奇怪。
我的妹妹,碰到老人过马路会上去搀扶,看见乞丐不管是真是假都会施舍,她单纯,善良,开朗,同时胆小,柔弱,拘谨,保守,我从没想过她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过夜,而爸妈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我不会干涉馨宁的恋爱,但同样不喜欢她乱搞,谁知道带回来的那些男人有没有疾病?我避开父母,把馨宁从家里约出来到咖啡店里谈心,还好她比较听话,之后收敛了许多,但收敛并不意味着不做了,我扔垃圾时常看到有她大刺刺扔进篓筐的避孕套。
第43章
一时间,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仿佛换了个芯子一般,都变得极为陌生。
白盼道:也就是说,你家人的举止和行为,都和原先相差巨大?
曹正羽疲惫道:馨宁死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悲痛,对顾安安比对待女儿还亲
他说到一半,猛然想起偏了题,解释道:顾安安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表白过一次,被拒绝了,原本以为没希望了,她认识了我妈,两人还成了忘年交
大致情况已经了解,白盼问道:顾安安现在,就在你家吗?
是曹正羽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好像生病了,我实在无法理解,既然生病了,为什么不送医院,反而要住我家这几天一系列事实在太乱,曹正羽根本没有弹琴说爱的心思。
先别担心。白盼道:我有分辨真伪的方法,但你要想清楚,如果验出是假的,你父母可能已经不存活于人世了,你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吗?
曹正羽咬了咬牙,应道:可以。
既然不是自己的父母,还要虚伪的假象做什么,可是,如果他的父母真的被调包了,那真正的亲生父母又去了哪里?
曹正羽不敢想象。
这样吧。白盼提议道:你做三碗红豆粥,给你父母和顾安安喝下,等一个时辰,要是过了一时辰没事,那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一个时辰之后,皮肤瘙痒疼痛难忍,你就来宾馆找我们。
曹正羽用发颤的声音问道:要吃了红豆粥,疼痛难忍是什么情况?
白盼微微一笑,答道:红豆驱邪,害怕红豆的只能是邪祟,这说明你父母根本不是人。
第63章
要曹正羽亲自判断家人是否被鬼替了身,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但除他之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白盼给他六张符纸,三张放入红豆粥中瞒天过海,三张藏在身边保他性命,结果如何,就看一个时辰之后了。
曹正羽走后,白盼在紫铜铃画上生辰八字,把顾安安的魂魄召唤过来,温和道:去吧,亲眼看到仇人死去,你也可以安心下地府了。
顾安安维持着呆滞地表情点了点头,飘飘忽忽跟在曹正羽身后。
小盐巴感叹道:要是曹正羽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离世,凶手就是他死去的妹妹,又或者,他善良懂事的妹妹早就不在了,而是曹妮替代了曹馨宁活着,会怎么样想呢?
白盼看他一眼,淡淡道:有时候,隐瞒一部分真相才是最好的,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太大的打击会让人精神崩溃。
三天了,曹妮仍处于皮肉分离的状态。
这种疼痛难以忍受,苦楚地在床上打滚,然而身上的人皮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张密封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
曹馨宁!曹妮冲着空气喊道:你已经魂飞魄散,还不肯放过我吗!
三天前她从警察局回来,察觉发夹藏在口袋里,以为是被白盼阴了一把,没想到找上门的并非顾安安,而是已经开始腐烂的,曹馨宁的皮。
曹妮一直看不起曹馨宁,好骗怯弱,甚至蠢得要死,同时又深深嫉妒着她,比起借了数不清外债的自己,她拥有一个幸福美满,优越富裕的家庭。
更重要的是,曹馨宁的哥哥温柔英俊,对妹妹百依百顺,及其宠溺,她时常想,曹正羽要是她的哥哥该多好啊,后来长大了,思想又发生转变,要是曹正羽是她男朋友,该多好啊
当时父母欠得贷款太多,要是再不还清,迎接他们的就是断手断脚,几次求助哥哥曹雷未果,便动起了铤而走险的心思。
曹妮斩钉截铁的拒绝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借不借曹馨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上次借的一万算送你了,这次我真的没钱了。
送她?瞧瞧这施舍的语气,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公主女王了吗?
曹妮冷笑。
不愿意救是吧?那就去死吧。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曹妮的父亲邀请大伯一家喝酒,再三保证不谈借钱的事,可笑的是,这么粗陋的谎言,他们竟毫无防备地相信了!一群蠢货!这种智商怎么能开厂?简直可笑!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不过没有关系,大伯的厂又怎么样?很快就是他们的厂了。
曹妮回想着过去,生生呕出一口血,如果再不找到合适的皮,她可能要跟曹馨宁一起陪葬了。
父母都在暗暗着急,与其担心她,倒像是鹿死狐悲,担心自己,这是曹馨宁的报复,如果连魂飞魄散都阻止不了换皮的反噬,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腐烂?
加上四年的挥霍,曹妮一家根本不会打理管理工厂,总坐吃山空,如今员工裁掉一大半,接近倒闭,再这样下去,他们又要过上借【创建和谐家园】的日子了。
妮妮怎么样了?
曹妮的父亲真名叫曹军阑,他染上毒瘾,耗空了这具身体,迫切想要再找宿主,女儿的遭遇让他寝食难安。
越来越严重了。叶凤作为孩子的母亲,同样面色难看:况且最近我们露出的破绽太多了,正羽那孩子都有点怀疑了
曹军阑早嫌曹正羽碍眼,奈何自家女儿喜欢,便不耐烦地说道:管这么多干什么?他要能看出来,早就发现了,还会跟我们相处四年吗?我看你就是太敏感,制造恐慌。
叶凤懒得跟他吵,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总得想个办法吧?妮妮那么难受,我这个做娘的瞅着揪心
哼。曹军阑冷笑:当初我说什么?让她把曹馨宁的皮拔下来就用火烧了,谁让她自作聪明放在顾安安尸体旁的?还去找同学做挡箭牌,找驱鬼师当冤大头,现在还不知道那驱鬼师有没有查到我们头上!
叶凤听他这么说,又害怕又焦虑,还在想着对策,只见大门咯吱一声,曹正羽回来了,夫妻二人赶忙结束谈话,挂起虚伪的笑容,假意关怀道:正羽这么早就回来啦?吃了吗?
嗯。曹正羽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脸黑得仿佛刚下地挖过煤似的,他机械地往厨房里走,嘴里嘟囔着:我有点饿了。
往常曹军阑和叶凤为了装得像点,还会上去嘘寒问暖两句,今天压根没那心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到半分钟,便移开了。
曹正羽巴不得他们离自己远点,思维迷迷糊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自动做起红豆粥来了,他心情复杂,怀疑父母的负罪感,和即将面对真相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导致他沉浸在两者的情绪里,无法走出,又胸口闷疼。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一碗碗红豆粥做好的,又是怎么把符纸碾成粉末倒进粥的,他麻木地做完一切,端进客厅。
爸爸,妈妈。曹正羽扯出一个及其难看的笑容:你们饿了吧?
曹军阑整天为女儿换皮担忧发愁,一摸肚子确实咕噜噜作响,便对叶凤道: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想。
曹正羽看着他们一口一口把粥吞入腹,勉强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说道:还剩一碗,我去端给顾安安吧
说罢,转就要走。
等等!叶凤突然叫住他。
曹正羽身体一抖,缓缓回头,问道:怎么了?
妮妮现在的模样不能让他看见。叶凤道:我上楼端给她吧,人家小姑娘病着,你一个大男人突然进去,不适合。
曹正羽怀疑的是自己父母,加上他认为妹妹已经死了,多做一碗粥,不过是不想让叶凤和曹军阑怀疑而已,便颓然地点了点头:好。
叶凤端着红豆粥走上楼梯,先是敲敲门,见没有回应,再打开,室内昏暗无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妮妮?她试探地询问。
啊一声苦楚地惨叫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血肉模糊的躯体,已经看不清四肢,苍蝇和蛆虫围着她乱爬,一块人皮狠狠搅着她,没有面皮的连剩下两个血骷髅,长大着嘴,不断嗷叫。
好痛啊妈妈曹馨宁,曹馨宁不肯放过我
第64章
叶凤手一僵,碗筷啪地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她颤声道:我的女儿怎么成这样了
曹妮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叶凤疯狂去扯紧紧缠绕在她身上的皮囊,然而稍一用力,女儿便用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她:妈妈我不想死
好,我的宝贝女儿,你不会死,你永远也不会死叶凤不顾恶臭,扑上前去抱住曹妮,突然涌口涌上一股钝痛,闷闷的,像是从里面一层一层往外撕开似的。
吊灯忽明忽暗,室内的降温也迅速降了下来,阴风阵阵,冷得很,叶凤感觉到什么,警惕地抬头:谁?谁在装神弄鬼?
墙壁上印出个纤细的影子,歪歪扭扭,像是在跳舞,能看出是长发姑娘,一米六左右,但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影子,屋顶竟莫名其妙开始漏雨,叶凤一抹落下的水珠,发现居然是红的。
我以为是什么玩意,原来区区一抹小魂魄,不知死活,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叶凤停下动作,不屑地唾了一口,嘴巴一开一合,念起咒来,她像个极有资历的老巫婆,把墙上的影子追得到处乱窜,时不时发出阴测测的冷哼。
叶凤念着念着,觉得自己心脏越发疼痛,有时竟然喘不过气,身上的皮像浸了三四天水一般,统统浮肿起来。
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看着自己,连女儿都顾不得了,赶紧跑下楼喊道:军阑!军阑!怎么办啊,我的皮好像也出问题了
期间,她撞上了曹正羽,叶凤懒得理睬,危机时刻,压根无暇顾忌,便当他不存在似的环顾四周,迫切寻找着什么东西。
曹正羽像个木桩,冷冷问道:你是在找这个吧。
说罢,手持一张干巴巴的人皮,沾着血,在阴风中摇曳。
叶凤察觉到了什么,面色难看:你想亲手杀死自己父母?
我绝不会伤害亲人,但你们真的是我父母吗?曹正羽目光复杂,眼前的女人和母亲长得一摸一样,却拥有不同的芯子,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父亲疼痛难忍地打着滚,皮囊像失去黏性一般脱落,露出一堆脂肪和血肉。
你给我们喝的粥叶凤恍然大悟,跌跌撞撞下楼,脚一扭滚落在大理石上,她瞪着曹正羽,怒道:好啊,你竟然敢阴我!
爸爸妈妈呢?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刻,曹正羽觉得自己异常冷静:你们把他们藏到哪里了?
叶凤一边忍耐,一边觉得痛快:早就死了正羽啊,我是你婶婶啊,你忘了吗?前几年,我还给过你压岁钱呢。
曹正羽用冰凉的语气回道:别胡说八道,我的婶婶早死了,新闻里还报道过
话说到一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婶婶一家被挖出来时,也是被剥了皮的。
他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心底一片冰凉:你不会你不会是
没错,我就是你亲婶婶,叶凤啊女人勾勒出怪异的微笑,但整个身体却如同气球膨胀起来,声音逐渐粗壮:曹雷和方霖艺都死了四年了,我和军阑白白抚养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呢?白眼狼,你都做了什么
曹正羽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