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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王致盛,是他玷污了晓慧
晓慧跟了他,还把我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东西坦荡荡说给他听
那天以后,我崩溃了,彻夜未眠。
接下来几天,我有意和王致盛拉近距离,他对我毫无防备,热情地邀请我去家里做客。
这样也好,毕竟坐下来交谈套出的内容比偶然遇见的拉家常客套多多了。
屋里摆设陈旧,我乘他转身倒水的时候,一寸一寸,从墙壁到橱柜,观察得仔细,我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
你猜他的屋里放着什么?晓慧的【创建和谐家园】!粉红色,边上缝着漂亮的白蕾丝,晓慧自己做的,她只会做这种,她穿了十几年
他甚至把这个和黄色碟片放在一起!
我气得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老孙果然没骗人,王致盛故意请我到他家,是不是为了向我炫耀?!
我自问为人做事从不亏心,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抢走晓慧不肯罢休,竟然还要专门侮辱我?!
我跌跌撞撞跑出去,舌苔发苦,王致盛在身后喊了几句,往前追了两步,见我压根没有止步的意思,声音也渐渐消失在耳后。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不是你正直,心存善念,恶人就会因此对你网开一面,他们只会骑在你的头上,更加狠狠地,恶毒地,毫无顾忌地伤害你,撕碎你的尊严
怨恨充斥着我的大脑。
幸好善恶终有报,后来王致盛得病死了,真是活该啊。
说到这里,村长诡异地冷笑了一声。
第16章
他抿了抿嘴,继续道。
我是爱晓慧的,我愿意原谅她。
原以为罪魁祸首不在了,我们的感情能够和好如初,但事与愿违,这道裂缝随着王致盛的死亡反而越来越大,我们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之中。
那次,大盛来我家的时候,被他刚好撞见。
大盛是个好孩子,他吓坏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冲进门阻止,但晓慧上了头,她手里的剪刀精确地对准我,仿佛眼前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仇人,这种行为深深刺痛了我。
我拿起菜刀,硬着脖子不甘示弱,我没办法阻止自己,我已经失控了,我满脑子就是要让晓慧吃到教训。
回过神来,大盛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我心里明白,他是被我,可以说我还有晓慧误杀了。
我知道大盛是无辜的,他什么也没做,甚至希望阻止晓慧冲动的行为,是我们的失控害死了他,但是我还有儿子,如果老老实实被警察抓走,我的儿子怎么办?他只有高二啊,他会被说,这是杀人犯的儿子,他身上留着杀人犯的血,他人生刚刚起步,我不能毁了他啊!
我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反倒是晓慧还算镇定,她安慰我事情已经发生,必须得想出解决的办法,让我连夜拖走大盛的尸体,乘着夜幕先将他埋进山里,制成失踪的假象。
做完这些,我还是害怕,大盛失踪,万一警察来搜山怎么办?要是挖到了尸体,会不会找到我的头上?
我把这事跟晓慧说了,她冷笑:那就别报警呗,咱们村懂常识上过学的有几个?法律意识淡泊得很,你骗骗他们,就说一旦报警,说不定过几天大盛又回来了,那算是报假警,全村都要受牵连的,看他们愿不愿意!
我将信将疑,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试试。
结果意外地奏效,大伙儿熄了报警的念头,开始互相督促起来,生怕有哪个生了报警的蠢想法连累他们。
这事虽被暂时瞒下,但我内心总过不了这道坎,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痛苦和害怕,矛盾和忏悔像藤蔓一样包裹着我,越勒越紧,掐得我喘不过气。
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这样也好,报应一来,我反而轻松了。
村长展眉,露出释然的微笑。
白盼道:说完了?
说完了。村长垂下头,脸部的褶子一抽一抽,道:我很害怕,也很后悔,我对不起大盛,但为了儿子,我不得不这么做。
真不检点啊。屋外有人窃窃私语。
我看村长也没什么错,出主意不都是晓慧吗要不是她不知廉耻,大盛不会死,村长不会无辜连累,受报应的应该是她才对。
人群中突然有声音问道:晓慧呢?
另一个回答:事情暴露,心虚失踪了吧。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屑。
不关晓慧的事。村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祈求道:【创建和谐家园】,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大盛的死我会去自首的,请你救救我。
白盼微微一笑:你都说错了,我还怎么救你?
村长一愣:我说错什么了?
全都错了,你在撒谎。
村长的瞳孔微缩。
白盼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冷冷的:没关系,你不愿意说,我可以慢慢问,一共三个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来。第一个问题,大盛的尸体插满十二根楔子,后脑勺一根三寸铁钉,这是禁术封魂,专用于应对怨气滔天的枉死恶鬼,既然你是不慎失手犯下杀罪,那么,大盛为什么会成为恶鬼?
村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气息浑浊而混乱:因为他憎恨失手把他杀死的我,所以变成了厉鬼。
失手杀死?要这种程度便能成为恶鬼,那滞留在人间的恶鬼将成千上万,到时候活人还要不要生存了?白盼哼笑,并未拆穿,继续道:第二个问题,王致盛到底怎么死的?
当当然是病死的。村长迅速转动着眼珠,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自我催眠:难道不是吗?这种病本来就无药可救。
第三个问题,你真的爱晓慧吗?
村长抿着嘴唇,脸部渐渐模糊,从远处看,像扭曲的怪物:当然爱啊,【创建和谐家园】,你有什么可怀疑的?十八年了,晓慧一直是我最爱的女人。
该问的已经全部问完,白盼笑了笑,讽刺道:我懂了,原来你才是最深情的无辜者。
话音落,一道白昼的光线忽然将屋内照亮,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雷落下,将在场的众人吓了个机灵。
磅礴大雨中蓦然传出凄厉的惨叫。
大伙儿还沉浸在白盼的三连问中,愣怔了一会才慌张散开,只有零星几人惊恐喊道:怎么回事?老孙的腿也
人们围成一个圈,孙志伟跌倒在地,疼痛侵蚀着他的腿骨,伞打着转,豆大的雨珠滴落在他的身上,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肉里。
哦?原来还有一人。白盼倒不惊讶,只是吩咐道:把他抬进来。
孙志伟没有村长那么好的待遇,浑身湿透躺在地上,喝过符纸水后,逐渐露出恐惧的神色: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白盼叹道:你又做了什么?
我只是帮忙!没有杀人啊!孙志伟的脸跟着模糊了,整个变了形,痛苦不堪:我只是运气不好,撞见老田抛尸,为了活命才帮忙的,我是无辜的啊!
这时,村长的左脚又复发了,起先还能发出痛苦不堪的【创建和谐家园】,后面只能无助地原地打滚,他的两片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突出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
白盼像是没听到,对孙志伟悠悠道:这么看来,你也是无辜者?
无辜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噩耗,刺痛了他的耳膜,孙志伟面色煞白,心中呐喊,谁来救救他,他还年轻,不想和老田一起死
孙志伟模糊扭曲的脸终于伴随着害怕清晰起来:我,我全部说,但你必须救我
第17章
白盼卷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温和,落在心田,仿佛灌进一波一波的暖流:如果你说实话。
我说,我说!孙志伟以为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胆战心惊道:其实和晓慧好的人不是王致盛,而是我。
晓慧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
我曾经以为她很幸福,可以说,所有人以为她很幸福,但其实老田就是个禽兽,白天恩爱有加相敬如宾,晚上却用尽方法折磨晓慧,我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但老田乐此不疲地做了十年,他已经心理变态了。
你懂被关起门来虐待十年的感受吗?晓慧默默忍受了十年,却为了儿子不肯离婚,直到五个月前,老王喝醉酒时向我倾诉我才知道的。
王致盛这懦夫,喜欢晓慧那么多年,早察觉出不对了,却憋在心里不敢说,生怕被老田找上门报复,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一个人隐藏秘密实在太苦太煎熬,他把所有事吐了个干净,包括三圭和翠佳。
三圭对翠佳动手动脚是老田花了钱教唆王致盛发散出去的,其实他俩根本没那回事,没想到三圭那小子受不了【创建和谐家园】,跳河自尽了,他倒毫无心理负担,王致盛不一样,胆小如鼠,坐立不安多年。
说到底王致盛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收了老田的钱,三圭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这件事后,对晓慧动了恻隐之心,她那么漂亮,实在不该这么惨,心里一旦滋生了这种想法,我就常常往老田家走动,一来二去的,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老田不是蠢的,没多久发现了弊端,晓慧一出门,他偷偷摸摸在后面跟踪,这样一来,我们根本碰不上头。
我有点害怕了,心里一合计,不如直接嫁祸给王致盛,本来他对晓慧见死不救就很可恨,受到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当天晚上,我塞了几盘DVD过去,里面掺了什么你们也知道了,就是老田看到的东西。
老田发觉勾搭晓慧的人是王致盛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就当我为摆脱嫌疑沾沾自喜时,王致盛竟然得病死了。
死得太惨了,尸体简直不能看。
我能不忐忑吗?王致盛真的是病死的吗?我甚至怀疑他的死和老田有关,因为太巧了,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但王致盛死后,又多了几户染病的,他们和晓慧无关,我逐渐安心,想着可能真是瘟疫在作怪吧。
然而,上天并没有怜悯我的意思,我和晓慧的事被大盛发现了,这小子还敢威胁我,说如果不想让全村人知道,就用钱堵他的嘴。
我给过几次,没想到那小子胃口越来越大,后来实在支付不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让他想去揭发尽管揭发,老子不伺候了。
大盛扬言让我等着,气急败坏就走了,我在家里坐了会,心里忐忑,刚才的那股大无畏精神这会儿全没了,我想不行,得把他找回来,老田一向心狠手辣,要是被他知道,我这辈子全完了!
这一去,碰巧看见老田在处理尸体,我都懵了,就跟座泥石雕像一样,手和脚完全不听指挥,嘴巴哑了似的,浑身都在颤抖。
你看见了?
老田抬头看我,那是一种与往常完全不符的眼神,寒如严冰,我知道我逃不掉了,我只能选择当一个同犯,不然我必死无疑!
第10章
我们搬运尸体,老田看上去不像知道我和晓慧秘密的样子,对大盛倒是讳莫如深,我不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清楚的是,这些都不该问,知道越少越好。
老田把大盛的尸体绑在准备好的木板上,说实话,在王致盛告诉我他曾害死过三圭时,我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残忍。
大盛的腿已经不能称之为腿了,就是两条碎骨,上面插了数不清的楔子,像是被折磨致死的,我越发害怕了,连屁都不敢放。
老田拿了根铁钉,让我【创建和谐家园】大盛的后脑勺里,我战战兢兢,本来还想问为什么要这样,后来被他阴狠的眼神一瞪,哪里还有什么自主意识,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把大盛的尸体埋进土里,老田还拜了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是他自己寻死,怪不得他,拜完后警告我说,现在我俩算是同谋了,回村以后最好把嘴巴闭上,不然败露了大家一起倒霉。
至于大盛怎么死的,又为什么被杀,我是真的不知道。
孙志伟道:这就是全部了,能给我解药了吗?
四周安静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白盼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小盐巴垂着脑袋,看不清情绪,村民们闭上了嘴巴,似乎还未消化眼前所发生的。
良久,敲打桌面的声音不见了。
白盼逼视他,压低声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人谎话说得太多了,脸是会模糊不清的。
晓慧爱美,橱柜上就放了一面镜子,孙志伟半跪着,从镜子里打量自己,他的脸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睛,鼻子,耳朵,像雾一样散开,只剩嘴巴一开一合,他努力仰着脖子去看老田,老田的五官拧成一条一条的细线,逆时针转着圈,仿佛一张毕加索抽象画。
他勉强笑道:怎么回事?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是真的
话音未落,那股彻骨的疼痛又从腿骨涌了上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孙叔,你真的有说实话吗?小盐巴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全村你跟村长的关系最好,隔三差五地往他屋里跑,嫂子要真被家暴,你会十多年不知情吗?
如果晓慧被虐待,被折磨,那十年,他根本不会是什么无辜者,恐怕是个知情人,又或者,他也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