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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不是在耍我?”
“不是,我是在救你。”丹斯把手铐放回套子里。她笑着朝一脸困惑的赫雷拉挥挥手。他点头回应。
“你被人陷害了,詹姆斯。”
不久前,丹斯接到她的助理打来的电话。查尔斯·奥弗比第一次打电话问丹斯在不在办公室,接着又叫她去他的办公室讨论她的工作满意度问题。这时,玛丽艾伦起了疑心,因为这不是他一贯的做法。
在去奥弗比办公室的路上,她拖延时间在女孩之翼停留了一会儿,躲在旁边的走廊里。汉密尔顿溜进了她上司的办公室。5分钟左右他走出来打手机。玛丽艾伦离得很近,偷听到了部分谈话——罗伊斯在给萨克拉门托的治安官打电话,他们显然是朋友,要求给他逮捕奇尔顿的逮捕令,是关于什么非法闯入的事情。
玛丽艾伦不清楚发生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她马上给丹斯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这才继续朝奥弗比的办公室走去。
丹斯给奇尔顿扼要地讲了讲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提及罗伊斯的名字。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他很恼火。
她知道博主会在帖子里对是谁要逮捕他刨根问底,这样又会引发舆论噩梦,由此带来的代价她付不起。“我不能把那泄露出去。我要说的是,有人想关闭你的博客,直到我们把特拉维斯抓到。”
“为什么?”
她严厉地说:“我想让它关掉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这样可以防止人们再跟帖,避免特拉维斯扩大目标范围。”她淡淡地笑了笑,“还有,如果我们不能尽一切力量保护公众,政府会显得很狼狈——这些原因都需要把你的博客给关掉。”
“关掉博客对公众有好处?我是在揭露【创建和谐家园】和问题;我不是在鼓励这些。”他说,“你抓我是为了让他们不执行逮捕令?”
“是的。”
“那会有什么后果呢?”
“有两种后果:两个巡警回去向上司报告说,他们无法执行逮捕令是因为你已经被捕。就这样不了了之。”
“那第二种后果呢?”
惹祸上身,会倒大霉,丹斯心想。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耸耸肩。
但是奇尔顿还是明白了,“为了我,你拿自己的前途冒险?为什么?”
“我欠你的。你一直在跟我们合作。你想不想听另外一个原因:你的政治观点我不是都赞同,但是我完全支持你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权利。如果你错了,你可以被【创建和谐家园】,由法庭来裁决。但是,虽然有人不喜欢你的做法而主张把你的博客关掉,但我不会成为这一警惕运动的一分子。”
“谢谢你。”他说道,眼睛里很明显地充满着感激之情。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奇尔顿说:“最好回到网上去。”
丹斯来到街上,谢了米格尔·赫雷拉这名一头雾水的警员。她回到自己的车里,给TJ打电话,给他留言,让他对汉密尔顿·罗伊斯的背景做一个全面调查。她想知道她究竟树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这个问题的一部分显然就要揭开谜底了;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奥弗比的号码。
噢,果不其然,她一直在猜第二种后果的可能最大。
惹祸上身……
“查尔斯。”
“凯瑟琳,我看我们有一点儿麻烦。汉密尔顿·罗伊斯在这里,跟我都对着话筒。”
她不由得让电话离耳朵更远一些。
“丹斯探长,奇尔顿被你逮捕是怎么一回事?加州公路巡逻队没能执行逮捕任务?”
“我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镇定,“我决定不把那个博客关掉。我们知道特拉维斯会上去阅读的。奇尔顿请求他自首。那男孩或许会看到,也许我们可以说服他自首。”
“不过,凯瑟琳,”奥弗比听起来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总的来讲,萨克拉门托那边还是认为把那东西关掉的好。你难道不同意?”
“不太同意,查尔斯……汉密尔顿,你翻过我的档案,是吗?”
没有作声的停顿像是一枚一触即炸的地雷。“我没看任何私人信息。”
“不管你看了什么都违反了职业道德,甚至触犯了法律。”
“凯瑟琳,真的没看。”奥弗比辩解道。
“丹斯探长。”罗伊斯现在的话音平静了下来,像她一样把奥弗比有效地撂在了一边。她想起在审讯时观察到的一个普遍现象:控制欲强的人都是危险的。“有人在死亡而奇尔顿不在乎。是的,这让我们看起来都很糟,从你到查尔斯到加州调查局再到萨克拉门托,我们每个人。我不介意承认这一点。”
路边十字架
丹斯对他争论的实质内容不感兴趣,“汉密尔顿,你再这样试试看,无论有没有逮捕令,到头来都会到总检察长和州长那里,还有新闻界。”
奥弗比说:“汉密尔顿,她的意思是说——”
“我看他对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查尔斯。”
她的手机嘟的一声收到了迈克尔·奥尼尔发来的一条短信。
“我要收短信。”她挂上电话,硬生生地切断了跟上司及罗伊斯的通话。
她拿起手机,读着屏幕上醒目的文字。
凯瑟琳——
在蒙特雷新区发现了特拉维斯。警察失手没有抓到。但是接到汇报说又有一个人被害,他已经死亡。在卡梅尔,靠近柏树山路的尽头,我正在赶往那里的路上。能否在那里跟你会合?
——迈克尔
她回复说“好的”,就朝汽车跑去。
她打开警灯。她经常会忘记车上有这东西——像她这样的警探很少会飞车追凶——丹斯风驰电掣般驶入了傍晚的暮霭中。
又有人被害……
这起袭击事件可能是在他们挫败了针对唐纳德·霍肯夫妇的袭击后不久发生的。她猜对了。那男孩大概是因为自己失了手很生气,就继续找另一个人下手。
发现前面有岔路口,她用力刹车,放慢车速,上了弯弯曲曲的乡间公路。植被很茂盛,但是乌云滤去了植物身上的颜色,让丹斯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就像是在阿厄忒里亚,《维度追踪》里的那片土地。
她眼前浮现出斯特里克踌躇满志拿着剑的画面。
真想学习,你能教我什么?
去死……
她还想起了男孩粗线条勾勒出来的她的胸膛被利刃刺入的那幅画。
接着有一道光线从她眼前闪过:白色光线和彩色光线。
她把车开过去,停在其他车辆旁边——蒙特雷县警察局的车——还有一辆犯罪现场勘查车。丹斯下了车,直奔乱哄哄的现场而去。“嘿。”她朝迈克尔·奥尼尔点点头。
“你检查过现场了?”她问道。
“我刚亲自去过。”他解释说。
他们朝尸体躺着的地方走去,上面盖着黑色的油布。黄色的警戒线很显眼地围住了事发地点。
“有人看到他了吗?”她问蒙特雷县警察局的警员。
“有,丹斯探长。是在蒙特雷新区打的911。但当我们的人到达时那人已经走了。这是一个模范公民。”
“受害人是谁?”奥尼尔问。
他回答说:“我还不知道。显然情况很糟。特拉维斯这次用的是刀不是枪,好像他很从容。”
警长右手指向离小路50英尺开外的地方,那里杂草丛生。
她同奥尼尔朝沙土地走过去,一两分钟后来到用警戒线隔离开的地方。6名没穿制服的便衣警察站在那里,一名犯罪现场勘查科的警官蹲在黑色油布覆盖着的尸体旁。
他们朝一名蒙特雷县警察局的警官点头打招呼。他是一位粗壮的拉丁裔人,丹斯跟他同事了好几年。
“受害人身份证上面怎么说的?”她问道。
“一名警官找到了他的钱包。”警官指了指尸体,“他们正在核查。我们目前只知道他是男性,40多岁。”
丹斯朝四周看看,“我看不是在这里被杀的。”附近没有居民区或其他建筑。被害人也不会在这里散步或跑步——这里没有小路。
“没错。”警官继续说,“也没有太多血。像是罪犯开车把尸体拉到这里抛掉的。在沙土中找到了一些轮胎痕迹。我们猜测罪犯偷了被害人的车,把他扔在后备箱里,就像第一个被害的女孩塔米那样。只是这次罪犯没有等潮水漫上来,而是把他给捅死了。我们一找到死者的身份证,就可以发布协查令,调查这辆车。”
“你敢肯定是特拉维斯干的?”丹斯问。
警官说道:“不信你等着看。”
“他有没有被折磨?”
“看起来有。”
他们在离尸体10英尺的犯罪现场警戒线处停了下来。犯罪现场勘查科的一名警官像宇航员一样穿着连衫式工作服在进行测量。他抬眼看了看两名警官,点头打招呼,透过护目镜可以看到他挑起眉毛。“你们想看看?”他说道。
“是的。”丹斯回答说,心想他是不是认为女的看到这一惨状会不舒服才这样问。是的,在当今这个时代,仍然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实际上她正在鼓足勇气看。她的工作的性质主要是跟活人打交道,基本上是这样。她还没有完全对死亡的画面无动于衷。
他正要掀开覆盖物,这时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丹斯探长?”
她回头看过去,只见另外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官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事?”
“你认识不认识乔纳森·博林?”
“乔恩?认识啊。”她注视着他手里的一张名片,想起有人把受害者的钱包拿去查实身份。
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乔恩被害了?
她的思绪跳跃了一下——从A到B到X。难道教授从特拉维斯的电脑里面获悉了什么,还是在搜寻受害人的过程中独自做调查?
求求你,不要!
她朝奥尼尔瞥了一眼,眼里充满着恐惧,不由分说朝尸体冲过去。
“喂!”犯罪现场勘查员叫道,“你会破坏现场的!”
她没有理他,把油布掀开。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低眼看去,虽然依旧惊恐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不是博林。
这人很瘦,蓄着胡子,身上穿的是便裤和白衬衫。他被捅了数刀。一只呆滞的眼睛半睁着。额头上刻着一个十字架。玫瑰花瓣,都是红色的,撒在他的尸体上。
“那是怎么来的?”她问另外一名警员,朝博林的名片点着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在路障那边,刚开过来。他想见你,情况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