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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二叔是魔鬼吗？！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不对……

  　　沈孺枫看向自家二叔，二叔这个老狐狸是在试探他认不认识唐景晴。

  　　他是不是……被识破了？！

  　　包间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谈话声。

  　　唐景晴懒懒散散坐在包间门口的楠木雕花椅上。

  　　包里手机一震，她拿出手机，低垂又密又长的睫毛看手机屏幕。

  　　【妈妈：小乖乖，有没有兴趣陪妈妈打一场拳？】

  　　眼睑下，白皙脸颊多了两道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温暖的笑意。

  　　回复之后，唐景晴对服务生说家里出了事，让服务生代为转告唐祥亭一声，便离开。

  　　·

  　　金慧公馆，靳宅地下室。

  　　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短裤，扎着马尾，全身是汗的唐秋文气喘吁吁：“唐门食府要不要得回来不重要，要紧的是你得明白你的人生最想要的是什么，懂吗？！”

  　　唐秋文说完，压低拳台围绳，弯腰走下来。

  　　摘下拳套，取了一瓶矿泉水，朝台上丢去。

  　　右手手臂夹着拳套的唐景晴，接住水瓶。

  　　已经年过四十的唐秋文，保养的极好。

  　　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身形欣长清瘦轮廓紧致结实。

  　　和唐景晴七八分像的精致五官，多了女人的成熟韵味，风姿娴雅。

  　　汗水顺着唐景晴白净秀气的下颚，嘀嗒嘀嗒滴在拳台上。

  　　唐景晴跳下拳台，用毛巾擦了汗，刚拧开水瓶，就听唐秋文说……

  　　“我小时候你外公是名声在外的食神，可我不喜欢烹饪，你外公从来没有勉强过我去继承他的衣钵，他说做人最重要，是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倚着拳台而立的唐秋文随手把拳套放在拳台上，手里拿着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笑容爽朗。

  　　唐景晴早已经习惯了在唐秋文面前隐藏个性中的野性和不羁，做她乖巧听话的女儿。

  　　所以，她选择岔开话题，不是反驳唐秋文。

  　　“所以你选择了当律师？！”唐景晴走到唐秋文身边，单手撑着拳台一跃坐了上去，晃着自己两条长腿。

  第007章 妈都怕把你教坏了怎么办

  　　唐秋文知道女儿在转移话题，她没有左右唐景晴人生的意思。

  　　毕竟那是唐景晴的人生。

  　　但……

  　　她不希望唐景晴因为某些情绪，走歪了自己原本要走的路。

  　　“你已经十八岁了，按照道理说你不需要监护人，妈找唐祥亭让他照顾你，是怕在妈不记得你之后，你遇到难题，你弟弟太小帮不上忙，你会孤立无援。唐祥亭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会帮着你。”

  　　唐秋文嗓音徐徐：“唐门食府不重要！一百个唐门食府对妈来说，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

  　　她没吭声，低头看着自己运动鞋鞋尖，忍着翻滚到喉咙的情绪。

  　　“妈……”唐景晴唤了唐秋文一声，声音略微沙哑。

  　　唐秋文动作懒散舒适地靠在拳台边缘，侧头，仰脖看向坐在拳台上的唐景晴：“嗯？！”

  　　“当年因为我出庭给一个陌生人作证，爸才会被连累不在了，这些年你恨我吗？！”

  　　唐景晴口中的爸，是唐秋文的二婚丈夫，唐景晴的养父靳东毅。

  　　这个答案，唐景晴一直都想知道。

  　　她怕现在不开口问，以后等唐秋文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永远成了谜团。

  　　唐秋文漂亮迷人的眸子凝视唐景晴，拧上手中水瓶的盖子，她很高兴女儿能问她这个问题。

  　　“你爸是你杀的吗？！”她问。

  　　唐景晴摇头。

  　　唐秋文把水瓶放在一旁，又问：“车祸你策划的？！”

  　　唐景晴眨了眨眼，还是摇头。

  　　“那妈为什么恨你？！”唐秋文笑着伸手，捏了捏唐景晴白净呆萌的小脸，“智商这么高，怎么情……怎么这么死脑筋？！”

  　　女儿人见人爱，还真不能说情商低。

  　　唐景晴凝视唐秋文，不吭声，目光平静。

  　　唐秋文说的轻松，可那场车祸带走了养父。

  　　就连唐秋文的阿尔茨海默症，诱因也是那场车祸。

  　　她是鼎鼎大名的离婚律师——唐秋文。

  　　却在人生最巅峰时，因为阿尔茨海默症转了急弯。

  　　“疗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下个星期就搬过去！”

  　　唐秋文懒懒散散伸了个懒腰：“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了太多，清醒的时间往后会越来越少，所以能和你这样打拳谈心的机会也不多了！”

  　　唐秋文对唐景晴笑着：“该说的，妈今天都说了，你的人生还要你自己负责。”

  　　唐景晴淡淡点头。

  　　“还有你弟弟。”唐秋文趁着今天清醒，把一些事情给唐景晴交代清楚，“他现在在奶奶那里，我给他留下的钱……不出意外足够他平安长大结婚生子！将来如果他有困难你又有能力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帮助！但妈希望你记住，不可以因为你爸去世的早，就心甘情愿当扶弟魔！绝对不可以！”

  　　唐景晴低着头不吭声。

  　　就算唐景晴想当扶弟魔，弟弟的奶奶也不会让唐景晴见弟弟。

  　　“你们虽然是姐弟，也是独立的个体，独立的人。人人都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不是成为别人身上的寄生虫，我不希望你弟弟成长成那个样子！”唐秋文说。

  　　“嗯。”唐景晴应声。

  　　唐秋文见唐景晴情绪低落的模样，抿了抿唇，故作轻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用手肘撞了撞唐景晴的胳膊。

  　　“你18岁生日后，还没试过喝过酒吧？！”

  　　“嗯？！”唐景晴发出疑问。

  　　小姑娘黑亮的眼仁湿漉漉的，眼神带着不解，特别呆萌。

  　　唐秋文看着唐景晴的表情，心都化了：“哎呦，我女儿怎么这么乖！这么萌？！妈都怕把你教坏了怎么办？！”

  第008章 意犹未尽

  　　九点十三分，穿着运动背心短裤的唐景晴被母上大人推出门买酒时，脚下穿着极不讲究的人字拖，外套开襟连帽卫衣，脖子上挂着白色的耳机线。

  　　从便利店出来，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橘红色的路灯被氤氲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为夜色增添了温馨和静谧。

  　　她手腕儿上挂着的塑料袋里，装了两瓶水果酒。

  　　唐景晴拨开一根水蜜桃口味的棒棒糖，含进嘴里。

  　　抬眼，见路边一位身形消瘦佝偻的白发老太太，正费力拽着地上沉甸甸的大蛇皮袋，想背起，几番努力都没有成功。

  　　唐景晴走过去，把糖纸丢进垃圾桶里，也不嫌脏，双手托起蛇皮袋用膝盖顶了下，把重物送上了老人的脊背。

  　　老人转身想要道谢。

  　　结果车水马龙和霓虹交错中，除了细雨，和一辆缓缓打开车门的公交车，还有人行道上的人来人往，什么也没有。

  　　汇入人流中的唐景晴，带上卫衣帽和耳机，双手抄兜，选了条近道回家，背影漠然又冷清。

  　　主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内。

  　　“好巧啊，又碰到唐小姐了！”

  　　秦卫戍感慨了一句，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沈孺枫和沈自洲。

  　　沈自洲的视线扫过唐景晴的背影，唇角有浅浅的笑意。

  　　倒是沈孺枫，规规矩矩坐在沈自洲身边，目不斜视。

  　　绿灯。

  　　“说吧，和唐景晴是怎么认识的？！”沈自洲低沉的声线里，是笃定。

  　　沈孺枫装傻摇头，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二叔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乖乖女！”

  　　开玩笑，要是让二叔知道是他嘴贱调戏大佬，被大佬教会了做人这样认识的，面子还要不要？！

  　　再说，二叔是唐门食府的常客，又和大佬的渣男老爹那么熟，万一大佬崩了人设，怪到他头上怎么办？！

  　　“就那种乖乖女，二叔我给你讲，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沈孺枫求生欲极强，用生命和大佬装不熟。

  　　呵……

  　　沈自洲心底冷笑，看着自家侄子浮夸的表演，倒对唐景晴有了深一层认识。

  　　沈孺枫这样的混小子，居然被唐景晴那样柔弱小姑娘教了做人。

  　　想到那天他攥住小姑娘手臂时，她柔弱软萌的表情和内心冷傲野性的活动……

  　　沈自洲总觉得十分有趣，意犹未尽。

  　　他握过小姑娘纤细手臂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底难见的露出些许兴致。

  　　·

  　　长鸣西路路灯坏了有近半年时间，迟迟不见市政上来修。

  　　唯一亮着的昏黄路灯下，几个开着摩托的小混混抽着烟，在人迹稀少的长街，大声嘻嘻哈哈。

  　　破旧老楼里的居民不堪骚扰，探出头来让他们小点儿声，得到的回应是愈加恶劣的巨大引擎声，和嘲笑……

  　　“老东西，有种你来打我啊！”

  　　居民敢怒不敢言，愤愤关上窗户，小混混们笑声更大了。

  　　一个背着双肩包，怀抱着小提琴的姑娘站在路口，手里握着没电的手机眼泪汪汪，不敢进长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