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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青山不是端木鹰扬,只不过是一个HZ市的小人物,他的葬礼自然是相当的简单,前来参加他葬礼的人也仅限于鹿青山以前的同事以及秋叶小区的一些邻居,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三十多个人。三十多个人,很容易通知,当天晚上,苏雨珊负责提供人员和电话号码,杨震一一打电话通知到位。
因为人少以及全部都通知到位的缘故,苏雨珊与小鹿决定第二天就进行火葬,将三天改成两天。两人能有这样的决定,自然是担心对方会在这两三天里对她们下手,毕竟这样一来,从鹿青山身死到入葬,只需要十几个小时。
或许是对鹿青山的感激,或许是对苏雨珊的愧疚,杨震在HZ市最昂贵的公墓给鹿青山买了一块墓,而且还是双层楼房带别墅以及院子的,足足花了几百万。
对于杨震的这份“孝心”,小鹿感动不已,毕竟她的身份只是杨震的情人,无论如何杨震是花不着这个钱的。但是,苏雨珊的心思就不一样了,她认为杨震这是在故意作秀,想要博取她的感激,心里更加鄙视杨震。
最感到奇怪的是崔谢敏和杨雪母女,一是因为鹿青山的突然离世,二是因为苏雨珊突来的不冷不热的态度。鹿青山的突然离世,崔谢敏母女还能理解,心脏病嘛,不发作则以,突然发作绝对能瞬时要人性命,但是苏雨珊不冷不热的态度就不是她们能理解的了。那天在鹿青山家里,苏雨珊的态度是欣喜中夹带着尊敬,跟今天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截然相反,似乎是崔谢敏母女得罪了她一般。崔谢敏二人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只得向杨震洒出求助的目光,得来的却是杨震的讪然一笑,二女心下明白,估计是杨震得罪苏雨珊了,不过却也暗怪,就算杨震得罪你了,也不能给我们两个脸色啊。
鹿青山的后事办完,鹿青山的同事和小区的邻居纷纷告辞离开,崔谢敏和杨雪也觉得留下来不太合适,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因为杨震从头到尾都在,圣战洋子也就没有跟着过来,是以苏雨珊和小鹿身边就只剩下杨震一个人了。
“走吧,先去你们家吧。”鹿青山的后事办完,接下来就是给苏雨珊和小鹿搬家了,杨震今天来的时候专意开了一辆商务轿车。
“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不用劳烦你送了。”送走了鹿青山,苏雨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有种解脱的感觉,对杨震的态度自然就立即表现在了言语和行动上。
“妈妈,杨大哥有车,咱们干嘛打车啊,再说了,爸爸已经死了,咱们两个住着也不安全,肯定是要搬到杨大哥家里住啊。”小鹿也感觉到了苏雨珊的异样,纵使她再怎么聪明,也猜不到苏雨珊态度转变的真正原因,以为苏雨珊恼怒杨震隐瞒了他身边有很多女人的事情。
“谁说要搬家了,咱们那个地方住着怎么不安全,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了吗,为什么现在就不安全了?”不提搬家的事情还好,这一提搬家的事情,苏雨珊的心里就来气,更是认定这是杨震想要独占她们母女的计划之一,哪里再肯上当啊。
“妈妈,妈妈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忘了我被那些人绑架的事情了吗?”小鹿呆住了,她第一次见苏雨珊发这样的脾气,而且是很不讲道理地发脾气,不依不饶,而这矛头所指正是她心爱的男人。
“端木征不是失踪了吗?”听小鹿这么一说,苏雨珊的心登时软了下来,头脑也渐渐冷却下来,虽然杨震不怀好意,但毕竟跟他在一起不会受到什么强迫,但若是落在那些人的手里,情况就不受她们掌控了。
小鹿越发莫名其妙,急忙解释道:“端木征也是受人利用,他并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妈妈,咱们还是跟杨大哥住在一起吧。”
苏雨珊沉默了一会儿,叹道:“小仙儿,你爸爸走了,我现在心情乱糟糟的,不想回家,我担心一回到家里就会想你你爸爸。”苏雨珊知道小鹿说的是对的,却又不愿就此认错,只得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刚才苏雨珊与小鹿一番争论,杨震一直没有开口,毕竟他心里明白,他开口只会使得苏雨珊的怒火更大。不过,这个时候,杨震觉得该他说话了,于是便道:“苏阿姨说得对,你们现在回家只会触景生情,就暂时别回去了,我那个地方什么都有,如果缺了什么,直接买新的就行了。”
呃……,苏雨珊突然觉得,她刚才那句“不想回家”的话正好中了杨震的心意,既然不回家,那就只能住在杨震的家里了。
除了二十年前离开养父母家里之后在HZ市遭遇到的无奈,苏雨珊再也没有这样无奈过,有家不能回,明知对方有让她忧心的邪念却又不得不寄人篱下。苏雨珊心中百般滋味,高贵的头颅不得不低下,幽幽叹了口气道:“小仙儿,我突然想回小时候的家里看看了,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杨震不是傻子,听得出来苏雨珊这话虽然听起来是对小鹿说的,其实却是暗指他,便微微一笑道:“走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就陪你们走一趟。”
回养父母家里看一看,这也是苏雨珊刚刚才有的念头,若非是感慨这一次不得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苏雨珊还真是不会想起小时候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呢。前文有过交代,苏雨珊在十四岁的时候逃婚离家,距今已经有二十一年,二十一年中,她也曾多次想起将她抚养长大的养父母,但却不敢回去,因为鹿青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权没势没钱,若是因为回家一趟而惹下什么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杨震不是鹿青山,不要说他本身就是个能人,更有杨雪这个靠山,在HZ市几乎可以倒着走路。纵然她的养父母还因为二十年前她的逃婚而懊恼,或者依然不原谅她,杨震绝对能为她摆平。
一路上,除了苏雨珊简单几句给杨震指路的话之外,三个人之间几乎全都是沉默不语,各怀着各的心思,杨震开车,小鹿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苏雨珊则是坐在驾驶座位后面的位置上。
小鹿心里最多的感受就是担心,因为她已经知道鹿青山之所以犯病是因为接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内容就是将杨震有未婚妻,小鹿只能给杨震做情人的事实。也因为这个电话,使得鹿青山突发心脏病,更是当晚就不治身亡。小鹿不知道鹿青山早就患有不治癌症的事情,是以她认为鹿青山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造成的,也就因此对鹿青山充满了愧疚,对苏雨珊充满了愧疚,她更担心苏雨珊会因此而反对她与杨震的结合,尤其是刚才苏雨珊的态度更让她心下忐忑不安。
苏雨珊心里的感受也是担心,只是她的担心跟小鹿不同,小鹿是担心日后不能做杨震的女人,苏雨珊则是担心在杨震家里住的时候会被杨震有机可乘。姑且不问鹿青山有那种荒唐的遗言是杨震唆使还是鹿青山主动立下,总归这个遗言是成立的,杨震也就有了借口,纵然他就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有这个遗言做理由,苏雨珊也只能认吃哑巴亏,一个防不住,还真能被他有机可趁。可是,如果不住到杨震的家里,小鹿肯定也会在家陪着她,苏雨珊又害怕那些人真的会找上她们母女,她们哪里能抗得过,只能成为待宰羔羊,试想在她们这样的绝色母女花面前,哪一个男人能忍得住呢,结果可想而知,一句话,与其便宜别人倒还不如便宜杨震,毕竟小鹿与杨震之间是相爱的,纵然牺牲自己的幸福,却也能成全女儿。
杨震心里的感受则是矛盾,矛盾于对苏雨珊的取舍上,若在昨晚之前,杨震就不会有这个矛盾心理,也没有过于想打苏雨珊的主意。但是,昨晚在病房中的那场云雨,使得杨震将苏雨珊定位是他的女人,所以也就存了征服她的念头,毕竟他心里明白,苏雨珊还年轻,绝对不会一辈子守寡,若是他不抓紧,苏雨珊早晚就会投入到别的男人的怀抱之中,杨震怎么能容忍他上过的女人再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婉转承欢呢。
但是,若说取吧,苏雨珊突然表现出来的对他的恨怒和不屑的态度,让杨震有些心惊,这种态度与以前冷清寒、庄梦诗对待杨震的那种恨和怒不同,这些恨怒中带着一些无奈和不屑。是以,若是想得到苏雨珊,何其难也,姑且不说现在苏雨珊对他的误解难以消除,就说让她和小鹿接受这种母女一起的荒谬就不知有多么困难,杨震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把握,若是这个关系处理不好,或许还会弄出什么遗憾终生的事情来,杨震不敢轻易进行这种尝试。
虽然三人各怀心事,但汽车还在行进,而且在一个小时后开进了苏雨珊长大的地方,郊县黎阳乡沈村。
第36章:宽容
第36章:宽容
二十一年没有回来过,进村的路不知什么时候修成了柏油路,路上早已不见了当初的那些拖拉机和机动三轮车,几乎全都替代成了小货卡,看来在这二十一年中,沈村的发展还是蛮快的。与此相得益彰的是,以前的那种平屋瓦房也已经找不出几家来,大多都替代成了小楼房,有两层的,也有三层的,最高一家竟然弄了一个四层出来,真不知道这户人家究竟有多少口人。
路上,苏雨珊也将她来HZ市之前的事情讲给小鹿听,小鹿这才明白为何他们家在HZ市竟然连一个亲戚都没有,敢情她爸爸是从外地来HZ市打工,她妈妈竟然是逃婚逃到HZ市的,没有亲戚也就不奇怪了。听完了苏雨珊的故事,小鹿心里的想法跟苏雨珊倒是有些雷同,谈不上对她的养父母该是恨还是敬,毕竟他们将苏雨珊从人贩子手里买过来是为了给他们那个又黑又丑的儿子当媳妇,不是为了解救苏雨珊,而是将她从一个火坑带到另外一个火坑。可是,虽然目的邪恶,但毕竟他们抚养了苏雨珊十二年,而且对她很好,就算是对待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终于,在苏雨珊的指引下,汽车停住了,只是让杨震和小鹿感觉到有些失望的是,汽车经过了很多的小楼独院,最后竟然是停在了极少的平屋瓦房的一家住家户门前。苏雨珊也同样失望,没想到二十一年过去了,沈虎家里还是那样的穷困,真不知道这二十一年的时间他们一家人在做什么。
沈虎,就是差点做了苏雨珊丈夫的那个又黑又丑的男人,除却苏雨珊之外,沈虎家里一共是五口人,沈虎的父母以及他的两个妹妹。说来也奇怪,沈虎长得又黑又丑,但是他的两个妹妹却是长得又白又俏,是沈村有名的美人儿。
大门是敞开的,显然家里有人,其实,就算门没有开着,杨震三人也知道沈虎家里有人,因为院子里传来了阵阵的争吵声。不过,当汽车停在了沈虎家门口的时候,争吵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一个男人厚重的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沈虎家里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另外一个是他爹沈安德。二十一年前,苏雨珊逃婚的时候,沈虎十九岁,沈安德三十六岁,现在二十一年过去了,沈虎今年应该是四十岁,沈安德是五十七岁。五十七岁,也算是老人了,走起路来,绝对不会是这般厚重的脚步声,是以这个向门口走过来的人肯定是沈虎。
虽然有杨震跟着,虽然知道此行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但是苏雨珊的心仍是被吊了起来,忐忑不安着。苏雨珊不知道,当年她逃走之后,沈虎家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村子里的人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后来沈虎是否结婚生子,还是一直没能找到媳妇单身着。
“你们是……”很快,一个又黑又丑的高个汉子映入到了三人的眼中,虽然惊艳于苏雨珊和小鹿的美貌,但是这个黑丑汉子却没能一眼认出苏雨珊来。虽然在这二十一年中,苏雨珊没有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但毕竟是生活在HZ市这样的大都市中,不觉中身上就有一种在农村根本找不见的气质。何况,二十一年前后,苏雨珊的身高、身材以及长相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更为主要的是,沈虎根本不会想到苏雨珊有一天还会主动再登门。
“沈虎。”本来他就够奇怪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上门两个如此绝色的美女,尤其是前面这个还有些面熟,而且,还没等他从惊艳中反应过来,这个有些面熟的美女竟然一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让沈虎再次大吃一惊。
虽然二十一年的变化很大,但苏雨珊现在的容貌毕竟与二十一年前有六七分的相像,尤其是声音,更有七八分的相同,沈虎脑海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了苏雨珊的身份,不由脱口喊道:“小丫儿,你是小丫儿。”
苏雨珊两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当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后来被沈安德买下,因为没有什么门路,不能给苏雨珊安置户口,所以也就没有给她起大名,只是给她起了一个“小丫儿”的小名。后来,跟鹿青山生活在一起,因为要结婚,总得要有户口,于是鹿青山便托了熟人才给她买了一个户口,苏雨珊这个名字,还是她自己取的。
苏雨珊俏脸一红,这三个字,已经有二十一年没有听到了,就连鹿青山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个名字。苏雨珊向沈虎身后望了望,问道:“爸爸妈妈在家吧,刚才我听到你们似乎在争吵什么。”
沈虎呆了呆,似乎跟在做梦一样,自从二十一年前苏雨珊在新婚之夜逃走,沈虎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几乎连门也不敢出,就是担心被村子里的人笑话,毕竟他也明白,苏雨珊之所以逃走,肯定是看不上他,不想嫁给他。谁想到,时隔二十一年,苏雨珊再次回来了,而且看她一身的打扮,以及跟着一个司机,绝对混得不错,沈虎当然不会笨到认为苏雨珊这次回来是想跟他再续前缘。
“虎子,究竟是什么客人来了,怎么不迎到家里来?”沈虎被苏雨珊的突然回归弄得呆呆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雨珊的话,这时院子里又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用问也知道是沈虎的妈妈苏玉琴。
“妈,是我回来了,我是小丫儿。”听到这个声音,苏雨珊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毕竟苏玉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抚养了十二年。
沈虎有两个妹妹,一个叫沈思敏,比他小四岁,一个叫沈思睿,比他小六岁,也就是说,沈思敏比苏雨珊大一岁,沈思睿比苏雨珊小一岁。一般而言,童养媳在家里的地位很低,因为她的主要任务有两个,一是不停地做家务,干农活,减轻家里的劳务量;二就是为这家传宗接代。但是呢,苏玉琴心地善良,知道自己的儿子根本配不上苏雨珊,所以对待苏雨珊极好,除了不让她上学之外,跟两个女儿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小丫儿,真的是小丫儿。”只听“当啷”一声,在苏雨珊的话音刚落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这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虎的后面多了一个花白头发的农村妇女,一脸的惊讶和惊喜。
“妈。”看到苏玉琴,苏雨珊再也止不住内心的激动,急忙快走两步扑到了她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这么一哭,院子里的人全都过来了,三个大人和五个孩子,三个大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龄,肯定是沈虎的两个妹妹沈思敏和沈思睿以及其中一个的夫婿,五个孩子是两男三女,最大的约莫有十四五岁了,最小的才只有不到一岁,被不知道是沈思敏还是沈思睿的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妈,别哭了,赶快进家去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有一个保持头脑清醒的,就是那个不知道是沈思敏还是沈思睿的夫婿,单一个豪华汽车就足以让村子里的人好奇了,若是再在门口弄出这么一出哭戏,恐怕很快就能惊动整个村子。
“对对对,看我糊涂了。”苏玉琴急忙止住哭声,拉着苏雨珊的手,向院子里走去,沈虎也反应过来了,急忙招呼着杨震与小鹿进院子。
沈虎家的生活确实不怎么地,不说盖不起楼房,就连院子和屋子里的摆设都很简单,没几样值钱的东西。而且,除了那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之外,另外四个孩子则是有三个在沈虎的一个妹妹身边,另外一个则在他另外一个妹妹身边,由此可见,沈虎的两个妹妹全都嫁了人,而沈虎却是一直没结婚。
“孩子,二十年了,你这一走已经二十年了。”沈虎又从屋子里搬出了几张小凳子,让杨震与小鹿坐下,苏雨珊则是被苏玉琴拉在了身边坐下。
苏雨珊俏脸一红,急忙说道:“妈,对不起,当年…当年是我不对。”
苏玉琴微微一笑道:“傻孩子,事情都过去二十年了,还有什么对不对的,再说了,你跟虎子本来就不是一对,是我跟你爸爸硬想着将你们撮合在一起,其实也是想给沈家留个后,看来是我们错了。”
苏雨珊闻言又惊又喜,没想到苏玉琴早就已经原谅她了,这让她的担心一下子去掉了一半。
苏玉琴又道:“孩子,虽然你做不成我们沈家的媳妇,但你总归是我们沈家的女儿啊,咱们家虽然穷,但也是一个家,以后你有空了,常回来看看,别再跟上一次一样,一走就是二十年,我这把老骨头可是没有几个二十年可活了。”
“妈……”苏玉琴的大度和对她不次于二十年前的疼爱登时让苏雨珊感动不已,再一次扑到她怀里痛哭起来。
苏玉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杨震格外留意她的表情以及沈虎兄妹几个人的表情,发现他们几个的表情并无半点的虚伪,这才相信这户人家跟刘巧莲家的情况不同,全都是好人。一般而言,花钱买了一个童养媳,辛苦抚养了十几年,结果却在新婚之夜跑了,杳无音信,不说人财两空,就是在村子里的脸面也全都丢尽了,若说在心里宽容苏雨珊,一般人绝难做到。
第37章:难题
第37章:难题
“孩子,别哭了,回家是好事啊,别老是哭。”苏玉琴慈祥地拍了拍苏雨珊的玉肩,轻轻劝着她,然后又在杨震与小鹿的脸上扫过,轻声问道,“小丫儿,你还没给我介绍呢,他们两个是你的……”从进门,杨震与小鹿就被所有人打量了一番,虽然小鹿的美貌丝毫不亚于苏雨珊,但是两人的长相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杨震就更不要说了,是以苏玉琴不敢断定杨震或者小鹿是苏雨珊的子女。
苏雨珊这才想起忘了介绍小鹿与杨震两个人的身份,急忙从苏玉琴的怀里坐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指着小鹿介绍道:“妈,她是我的女儿,叫鹿仙儿,你们喊她小仙儿就行了。”
小鹿也很乖巧,苏雨珊这边刚介绍完毕,她就马上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圈:“外婆好,舅舅好,阿姨好。”小鹿明白苏雨珊这次回家的目的,而且苏玉琴一家更是早就原谅了苏雨珊当初的逃离,更是还将她当女儿看待,小鹿自然就顺着这个意思称呼他们。
确实,在HZ市二十一年,没有一个亲戚,苏雨珊和鹿青山的日子过得也很清苦,苏雨珊虽然也想回到沈村认亲,却又担心为鹿青山惹下麻烦。现在鹿青山死了,又有杨震这个后台,苏雨珊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便想回家认亲,对沈安德和苏玉琴尽一尽孝道,弥补她内心的亏欠。当然,虽然鹿青山死了,即便沈虎还是没有结婚,苏雨珊也不可能嫁给他,以女儿的身份回家或者生活在这个家庭之中,是苏雨珊最好的打算。虽然小鹿不是苏雨珊亲生的,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绝对可以说是母女同心,小鹿一下子就猜到了苏雨珊的想法。
“好好好,好闺女,长得真漂亮。”美女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不论是男女老幼,第一印象肯定是很好的,苏玉琴当即就眉开眼笑,朝小鹿伸手,示意她坐在她的身边,小鹿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跟苏雨珊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苏玉琴的身边。
接着,苏雨珊便又介绍杨震起来:“妈,他叫杨震,是小仙儿的朋友。”这样的介绍虽然让人觉得杨震与她们母女的感情有些淡薄,但也是最好的介绍方式了,毕竟苏雨珊现在不承认小鹿和杨震的关系。
杨震暗叹一声,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丝毫的不悦,点头朝苏玉琴打了个招呼:“老人家好。”
一声“老人家”,杨震没有跟着小鹿喊外婆,这样称呼当然是故意的了。如果杨震跟着喊外婆,势必就跟小鹿一辈了,但是他喊了一声“老人家”这个辈分就有点含糊了,可以说是跟小鹿一辈,也可以说是跟苏雨珊一辈。杨震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暗中跟苏雨珊较上了劲,你不是反对我跟小鹿的事情吗,我就故意表现出对你也有想法。
果然,杨震这么一喊,苏雨珊心下一紧。之前苏雨珊一直怀疑杨震有打上她们母女的想法,但从未在杨震的言谈与举止中证实过什么,除了昨夜鹿青山的那个让她想不明白的遗言之外,苏雨珊可谓没有任何证据,但杨震这句话无疑向她打了一个暗示。
“嗯,好好好。”苏玉琴可是没听出杨震话里的意思,当即就认定杨震是小鹿的追求者,也不知道说什么,便也弄了三个好出来。
自从苏雨珊逃婚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沈虎对她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想往了,现在听到苏雨珊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更是完全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一个妹妹,问道:“妹子,怎么不见我那妹夫回来?”
苏雨珊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他走了,昨天晚上走的。”
“走”,在这种情况和语境下,就是死的意思,苏玉琴他们怎么能听不出来,皆是一呆。但是,苏玉琴也不是老糊涂,虽然苏雨珊守寡后回家,肯定不会是想嫁给她那个又黑又丑的儿子,叹了口气道:“咱们家都是苦命人啊。”
“对了妈,爸呢,他去哪里了?”这时候,苏雨珊忽然想起了沈安德,急忙问起。
“你爸爸在十年前就走了。”苏玉琴叹了口气,刚才那句“咱们家都是苦命人啊”也不是随口一说,苏玉琴守寡的时候是四十五岁,苏雨珊三十五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今年刚刚三十四岁的沈思睿,半年前丧夫,一家四个女人,三个丧夫的,只剩沈思敏不是,但日子过得也不好,她丈夫刘玉田是个乡村教师,也是田里的一把好手,就是爱喝酒,一喝就醉,醉酒后更有打媳妇的毛病。但是,一旦他酒醒之后,就会万分后悔,甚至于跪下向沈思敏道歉,不然的话,两个人恐怕早就离婚了,但即便如此,刘玉田依然改不了酗酒的毛病,后来,沈思敏也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刘玉田出去喝酒,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一夜,第二天一早刘玉田酒醒后再去接他们,这么一来,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两人之间倒也是多年来相安无事了,今天就是这样,所以刘玉田一家五口人才会在苏玉琴家里。
沈思睿呢,因为生了两个都是女儿,加之又死了丈夫,是以婆家认为她是个丧门星,对她随意辱骂殴打,她的小叔子更是觊觎她的美貌,几次都差点上了她。不得已之下,沈思睿为了逃离婆家的那个火坑,便带着两个女儿回到了娘家住。
“啊。”苏雨珊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报恩,报答沈安德和苏雨珊的养育之恩,却没想到啊沈安德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杨震也明白为何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盖起了楼房,苏玉琴家里却没有的原因了。在农村,中年丧夫,也丧失了一个重要的劳动力,这些年,随着农民工待遇的提高,拖欠工资问题的解决,农村人到城市打工挣钱已经成了一股潮流,别的人家的男人都到外地打工挣钱,但沈家却没有。其实呢,沈虎也是一个壮劳力,只是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苏玉琴并不将他放出去,所以在经济上跟村子里别的人家相比,就差了太多了。
对于沈安德,苏雨珊对他的感情远不及苏玉琴,因为沈安德跟苏玉琴不同,只是将她当做童养媳,当做为沈家传宗接代的机器,关爱程度远不及沈虎兄妹三人,是以只是略略的悲伤之后,苏雨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问道:“对了妈,刚才我似乎听到你们在争吵什么,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唉。”苏雨珊问起这件事情,苏玉琴不由叹了口气,看了看虽然红了脸却因为太黑而看不出丝毫脸红的沈虎一眼,说道,“还能是什么事情,还不是你哥哥的婚事,都四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能娶上媳妇。”
苏玉琴说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旁的意思,只是在数落着儿子,但是苏雨珊听在耳中就不是滋味了,毕竟造成沈虎至今还是光棍一条的原因正是她的逃婚。
当初逃婚的时候,苏雨珊满心思是不想嫁给沈虎,虽然沈虎对她很好,但是他太丑了。逃婚很简单,但是她逃婚之后对沈虎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首先,到手的媳妇没了,花了不少钱摆下的喜宴也就全浪费了;其次,沈虎的名声,旁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毕竟苏雨珊在结婚前的一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温柔和顺从已经被村里的人看在眼里,认为苏雨珊对这门婚事并不反对,是以,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什么样的猜测都有,有说沈虎有暴力倾向的,有说沈虎身体有疾的,甚至于有人说沈虎将苏雨珊***致死毁尸灭迹的等等,于是,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本来就因为黑丑而难找媳妇的沈虎,更是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他,无论沈家出多少彩礼。
苏玉琴敏感地捕捉到了苏雨珊的表情,正要开口解释,沈虎已经抢着不满说道:“妈,不是我娶不上媳妇,是你不让我娶。”
苏玉琴也顾不上有杨震和小鹿在场,当即就回斥道:“不行,花那么钱去去一个寡妇回来,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这事绝对不行。”
“反正我就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如果你不让我娶她,我这一辈子就不结婚了。”沈虎也跟着苏玉琴耗上了,气呼呼地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大口抽起来。
“你……”苏玉琴登时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虎怒道,“你非要把我气死才行,好,你要娶她也行,彩礼钱我是不会给你出一分的,只要你自己能凑够彩礼钱,我就不再反对你娶她过门。”
沈家的钱,都掌控在苏玉琴的手里,沈虎手里虽然也有些闲钱,却是少得可怜,抽烟喝酒还行,但是要凑彩礼,那是绝对不够的。苏玉琴这一手釜底抽薪之计,登时把沈虎镇住了,虽然不满,却也没奈何。
苏雨珊、杨震和小鹿也大致听懂了这个意思,沈虎看上了一个寡妇,这个寡妇还有一个女儿,但是因为彩礼钱太多,或许沈家拿不起这个钱,要想凑够彩礼钱,须得外借,所以苏玉琴才不会同意沈虎花那么多钱去娶一个寡妇进门,看来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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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雨珊也明白了这个难题的关键在于钱的问题,苏玉琴的家境不好,在沈村几乎是倒数着,再加上沈虎长得丑,年龄更是已经四十岁了,是以只要是脑袋正常的女孩子,都不可能嫁给他。沈虎要想结婚,肯定要找年龄跟他差不多的,或者年轻几岁的,至少也得三十岁以上,而农村的女人在三十岁没结婚的几乎没有,或者就是那些比沈虎还困难的女人,所以,这个范围就被固定在了两种人群,第一是离婚的女人,第二是丧夫的寡妇。
因为沈家的贫困,因为沈虎的相貌和年龄,沈虎要想结婚,也只能找一个丧夫的寡妇或者离过婚的女人,这一点苏玉琴也能够理解和[www.【创建和谐家园】dzs.com随梦电子书]接受。但是,唯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对方竟然开口索要九万元的彩礼。
若是在十年前,九万元钱沈家勉强能够拿得出,只是,十年前为沈安德治病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这十年来,沈家并没有什么外来收入,只是靠着种地和省吃俭用,每年的积蓄并不多,截止到目前才不过三万元。也就是说,如果沈虎想要娶那个寡妇,苏玉琴就必须去借钱,至少要借六万五千元,这还不算给沈虎盖新房子,不然的话,至少再加上十几万。
苏雨珊也觉得奇怪,问道:“妈妈,难道现在沈村的彩礼钱竟然飙升到这么高了吗?”如果娶一个寡妇的彩礼钱都要九万,那么娶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彩礼钱岂不是至少要二十万以上了,记得苏雨珊二十多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彩礼钱不过两三千。
苏玉琴轻轻叹了口气道:“当然不是了,这九万元的彩礼是要给两家的。”接着苏玉琴就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苏雨珊三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寡妇名叫周银花,是隔壁周村人,今年三十六岁,比沈虎小四岁,跟沈思敏同年,而且她们两个还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关系很要好。十八年前,周银花高考落榜,不得已辍学在家,两年后,有人给她说了一个媒,男方就是沈村的沈有益。沈有益身高一米八,健壮魁梧,长得也是仪表不凡,头一回见面周银花就相中了,一年后,两人正式结婚,周银花嫁入到沈家。
婚后,沈有益与周银花夫妻恩爱,确也过了一段快乐的生活,只是,好景不长,先是周银花三年一直不孕,引得她婆婆心中大急,毕竟沈有益兄妹四人,只有他一个男丁,若是周银花不能生,那么他们这一脉就断了后。
一番检查之后,沈有益身体正常,倒是周银花的身体有输卵管不通的毛病,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花钱就能治好。不得已之下,周银花住进了医院,接受了治疗,基本上一年的时间,才算将这个毛病治好。
第二年,周银花就怀孕了,只不过让她婆家失望的是,第一胎竟然是个女娃。又过了两年,周银花再次怀孕了,这一次倒是生了一个男丁,但是,就在孩子刚满月的那一天,酒宴过后,沈有益开三轮摩托车送周银花的娘家客人,因为中午喝了不少酒,沈有益将车开到了沟里。巧的是,一车十个人,全都没事,就他一个被水呛死了,同一天,喜事变成了丧事。
沈有益这一死,周银花的婆婆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骂她是丧门星,扫把星,克夫命,周银花在沈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除了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之外,几乎跟一个仆人差不多,家里的脏活、累活以及农活几乎全都是她一个人的。
沈虎与周银花的故事就是从种地开始的,沈虎家的地和沈有益的地相邻,两人经常上地干活,因为周银花是女人,力气小,身强力壮的沈虎便经常帮她干活,一来二去,两人之间慢慢就熟了。周银花上学的时候就是校花,嫁入沈有益家的时候也是沈村最美的媳妇,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是周银花的美貌依然,并没有因为过多的劳累而衰老。沈虎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自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美貌和温柔的周银花,而周银花也随着慢慢对沈虎的了解,喜欢上了这个憨厚善良的臭男人,一个孤男一个怨女,干柴烈火很容易就点燃了。就在一个月前,两人在玉米地里发生了关系,沈虎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滋味,云雨之后就发誓一定要把周银花娶回家。
希望是美好的,过程肯定就是曲折的,对于沈虎要娶周银花的想法,苏玉琴并没有反对,毕竟以沈虎的条件,只能娶一个寡妇,更何况这个寡妇是村子里最美的媳妇,就算跟素有沈村第一美女之称的二女儿沈思睿相比,也丝毫不差呢。只是,当苏玉琴请人去周银花的婆家以及娘家说及此事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周银花的娘家很好说话,依着规矩要了一万元的彩礼钱,但是周银花的婆家就是狮子大张口了,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是周银花的儿子必须留在沈家,不能随着周银花嫁过去,至于她的大女儿,倒是可以;第二就是沈虎要一次性付给周银花的婆家八万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