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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坐在那里回应李明动作的男人，柜员不疑有他，继续问道，“他能还的起吗？”
“这是他刚签的合同，一个月之后就能有钱了。”李明将上杉千和自己用假名所签的合同递了过去，说道，“宗哥介绍我们来的。”
在没见过世面的上杉千眼中，李明的着装打扮或许算的上光鲜，可银行柜员每天来来往往见多了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人，根本就没在意李明的装扮。
按道理来说上杉千的信用属于【白户】，在贷款圈内就是指没有办理过信用卡，没有过网络消费记录、买房记录，信用不具有参考价值的账户，一般来说在申请接待的时候有可能会碰上被拒绝的情况。
但十年前，超凡能力带来的混乱平息，田姓内阁提出了“收入倍增”计划，计划宣称，十年内要让居民的收入翻一番。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银行放贷只要数额不大，审核并不是多么严格，除非对方的信息里明显缺乏还款能力。
此外，每个柜员都有放款任务，算作月底的绩效考核。
账烂的钱是国家的事情，只要对方没有不良信用特征，关自己什么事情？
从李明手中接过合同扫了一眼之后，柜员抽出一张表格说道，“快点拿去把那些表格签了吧，我们快下班了。”
上杉千没有被【创建和谐家园】过，也没有开设过银行账户，之前借的非法的【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会记录在案，所以很快李明就拿着一叠表格朝着上杉千走去。
贷款的表格没让上杉千看到，李明直接将最后一张个人信息和同意书递给上杉千，并说道，“快下班了，你快点把这个一签，结束后我们喝两杯走。”
略微的扫了一眼之后，上杉千就看到了柜员站起身来看着自己。
笔尖在字纸上摩擦，“唰唰”声响起。
在最后的落款处上杉千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并浑浑噩噩的按上了如同鲜血一般鲜红的拇指印。
在银行下班前的最后一刻，李明搀扶着将有上杉千画押的材料递给了柜员，并询问道，“麻烦问下，请问钱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等明天再看，你没看到吗？现在已经下班了。”柜员将材料收好，不耐烦的说道。
李明说的是贷款，柜员也说的是贷款，而上杉千以为的是定金。
所以，站在一旁原本还有些疑惑的上杉千听到柜员这句话后，心中对面前这个男人的信任更多了几分。
搀扶着上杉千离开银行后，李明略微有些歉意的说道，“真是有些抱歉，定金明天直接打你账号吧。”
“不急不急，你能喜欢我的画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哪里有什么抱歉的呢？”上杉千有些激动的拉着李明的手然后重复的说道，“真的谢谢你能喜欢我的画。”
李明微微一笑，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上杉千粗糙的手掌，然后回应道，“应该谢谢你才是，画出了如此让人震撼的作品，今天就单凭你的画作，就得多喝两杯，走，喝酒走！”
·······
入夜，一片空地上。
火炉上架着已经快烧干的吊烧。
酒逢知己千杯少，上杉千借着酒劲，把多年来憋在内心的苦楚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
李明借鉴者前世人们对梵高的评价，迎合着上杉千，用对油画赏析当做下酒，直到上杉千酩酊大醉。
看着眼前痛哭过后，瘫软在身旁的上杉千，李明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透露出了没有人见过的冷漠。
如今的上杉千已经是李明案板上码放整齐的白肉了，就等待着最后下刀的时刻。
可上杉千是李明鱼肉，李明未尝不是宗哥的鱼肉呢？
诈骗贷款，伪造合同，假冒超凡者，冒险吗？
冒险！稍有不慎就是锒铛入狱的局面。
可对于现在的李明来说，不冒险就是最大的冒险！
但凡有可能，李明有一百种不踩线的方式，来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但是时间和现实上却并不允许。
映着火光，从怀中摸出了被自己藏起来的借款合同附件，李明直接将其丢进了火堆当中。
纸张在火焰中扭曲，热气流托着带着点点火星的灰烬升腾而起，四散飘零·······
你能说上杉千愚蠢吗？
其实不然。
一个农夫来到城市里不懂交通规则，这不是蠢，只是他不太理解什么叫做交通规则。
一个城里人到田间分不清麦子和稻谷，你也不能说他蠢，他也只是不太理解罢了。
李明的目光落在了未燃烧的部份，扫视着上面的字迹，喃喃自语道，
“我翻看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地，每页上，都写这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
满本都是【吃人】两个字。”
伸手拍了拍醉酒的上杉千，李明拿起外套西服缓缓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缓步离开。
丛林深处的法则就是这样，没有怜悯可言。
你理解不了，就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第十三章 蝉===
翌日，风平浪静，天气晴好。
李明坐在教室中一边盯着黑板上方的时钟一边发着呆。
窗外的树枝上趴着一只行将朽木的秋蝉，这个季节的蝉鸣声已经远远没有夏天那么的声嘶力竭。
李明知道蝉这种生物，夏天的之后会将卵产于木质组织，这时候是卵。
卵寄生在树木中生长直至孵化出来成为幼虫，遇到风吹便会掉落在地上，而幼虫则会钻入地底，在地底下生活2至3年的时间，等到时间够了之后，它们才会从地底爬到地面上来，变成成虫，也就是人们常见到的蝉的样子。
寒蝉必然凄切，虽然已经入秋，不过鸣叫声仍旧显得有些聒噪。
此时前桌的男生正口沫横飞的同自己的同桌王博华争论着【三一协会】的问题。
“说实在的，我觉得政府对超凡者的剥削有些过了，你说好歹是超凡者，一天到晚被限制的跟狗一样，这难怪别人闹事啊。”男生愤愤不平的说道。
“一定的规矩是必要的，你忘了几十年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了吗？”王博华显然不认同男生的观点，于是愤愤不平的出声反驳道。
这样的争论显然已经是老生常谈了，而人们对此的看法大致分为两类。
一方面。好听一点的将超凡者脖颈之后【超凡之眼】的标识，称作悬在所有超凡者脑袋上的达摩利克斯之剑，难听一点的干脆直接称其为狗链子。
另一方面。拥有超凡资质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身份地位。
这就如同跑江湖的人们把当公差或者是为公家做事的称作鹰犬一边，既畏惧又嘲讽。
至于为什么如今会出现这样复杂矛盾的社会状况，就要从半个世纪前说起。
五十年前，因为不知的原因突然出现的一批先天觉醒者，他们不可控的超凡能力给社会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即使这样，在最开始的十年普通人仍旧抱着能和超凡者和谐共处的态度，可后来发现但凡是人们觉醒超凡能力之后，膨胀的欲望几乎无一不使他们选择挑战社会的规则。
就在政府立法决定要管制的时候，一群超凡者合谋组成了一个叫做【巴别塔】的组织，向整个人类社会发起了挑战。
“巴别”希伯来语，意思是“神之门”。
神话传说中，有一座可以通天的高塔叫做巴别塔，而人类只要沿着巴别塔就可以登上苍穹，成为像神一样的存在。
【巴别塔】组织在超凡能力的加持下，研发出了一种【觉醒药剂】，这种药剂可以使有天赋的普通人觉醒超凡能力。
为了获取觉醒的机会，疯狂的人们让社会经历了极其混乱的十年。
但·······科学的本质就是对客观规律进行的总结，有了足够的样本之后，不断的冲突让科技飞速进步。
随即【秩序宪兵】的出现，开始对超凡者进行长达十几年的清洗梳理。
到李明这一代人出生时，整个世界才刚刚建立了新的秩序。
“李明你想什么呢？你快说说你怎么看？”王博华被前桌的男生怼的憋的慌，于是立马选择求助场外观众，“你觉得【三一协会】和政府对着干这么做对吗？”
“我当然是从电视上看咯。”李明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之后，随意的说道，“况且哪有什么对与错的问题，不过是人们都善于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争取自己的利益罢了。”
“就是，就是。”前桌的男生见里面站在自己这边，于是喜出望外的附和道。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吧？”王博华摇了摇头，仍就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扰乱社会治安，总该是不对的吧？”
“巧取豪夺，总该是不对的吧？”
“杀人放火，总该是不对的吧？”
懒得和王博华争论，李明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的蝉，敷衍道，“你翻翻历史书，向来都是如此的，这种事情并不新鲜不过是换了个角色罢了。”
“向来如此，就一定是对的吗？”有些接受不了李明淡漠的样子，王博华气愤的看着李明坚定的反问道。
鞋面与讲台底板摩擦发出的踢踏踢踏声响起适时的响起，只见班主任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走到班级前，敲了敲桌子之后，说道，“安静一下了，你们天赋测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我开始公布有天赋的人员名单，你们认真听········”
台下的李明扭过头来，看着还在为刚才争论而闷闷不乐的王博华随口说道，
“社会的运行有一个低层的逻辑——永远是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着百分之八十的社会资源。
其实无关于超凡不超凡的问题，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任何人只要是想要成为占有那百分之八十资源的群体，那么必然就要从别人的手里抢，这个时候那就各凭本事了·······所以，如果向来都是如此，那么它就一定是对的！”
·······
另一边。
站在自主取款机器前的上杉千，看着自己账户里的五万元余额，不由得一愣。
不是说5000的定金么？怎么是五万！？
他····是不是按错了，多打了一个错零？
虽说自己最后的全款就是五万块，但是现在什么都不说直接昧下的话，对方是迟早是会发现的。
这可是一种十分没有礼貌和诚信的行为，而还指望着以后那个叫“郑泽”的贵人能多在自己这里买几幅画·······
想到这里，上杉千从伸手摸索出了李明当初留下的名片，没怎么犹豫的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便被掐断，随即上杉千便受到了李明的短信。
【怎么了，我在开会，这会不方便接电话。】
【没什么事情，就是你是不是打错钱给我了啊，我刚看账户里有五万块。】
【啊？不好意思啊，可能我按错了，那就麻烦你将多余的转给我把，请打到这个账户：·······】
【好的，稍等，我研究一下怎么转过去啊。】
【真的是麻烦您了。】
与此同时，教室当中。
“······李明、王博华·····”名单的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整个班级的五分之一不到。
很快，念完最后一个具有超凡天赋学生的名字之后，班主任将手中的名单放下，用严肃的目光扫着着台下或者是失落或者是兴奋的学生，缓缓的说道，
“念道名字的人别太过兴奋，你们要知道有天赋了不一定代表着你们就成功了，没天赋也不一定没有光明的未来，不管你们有没有天赋，努力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