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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跳船,可惜根本没机会,她忽然就被人横腰提起来,一个声音在头顶说:“是啊,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游泳,真是失策到家!”
拉美西斯的怒火再次被引爆,不由分说将她强掳进屋,如同泄愤一般狠狠扔上床。迦罗差点摔晕了,刚要起身就被他死死压住。拉美西斯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发怒,咬牙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我后悔不该心疼你,不该时时顾忌你的伤,不该小心翼翼就怕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任你予取予求,给你一个女人能够梦想的一切,为了你,我甚至不惜对抗整个世界!可是你呢?你竟然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一次又一次欺骗我、愚弄我,为了离开我,竟然可以这样机关算尽!你究竟还是不是女人?!你的心莫非是石头做的?!”
拉美西斯胸膛起伏,切齿痛恨中,琥珀色的眼睛里却写满伤痛,他松开野猫的手,命令她:“抱我!抱我——!!!”
迦罗不动,愤恨的眼神如同看着仇敌。他这下再也受不了,忽然就撕开她的衣服!
“放开我!放开!”
迦罗拼命挣扎,可是他已经像一头完全失去理性的野兽。
“记住,你注定属于我!别想再逃!”
迦罗不想逃了,她忽然就停止了一切挣扎,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一愣,抬起头,才发现她的眼神已变得无比冷漠。
“就算得到你想要的又怎样呢?我不爱你!永远不会!”
他就像被人猛抽了一鞭子,拉美西斯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
被深深刺痛的心让他骤然激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决绝的说出这种话?难道你看不出我有多爱你?!”
迦罗一声冷笑:“爱?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以爱的名义,在寻求占有!你只是不能容忍挫败,你只是不能接受世界上会有你抢不到的东西,可惜啊,偏偏就是有一些东西,你无论怎样都抢不到。”
说不清是愤怒、悲伤还是怨恨,拉美西斯连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那个男人除了与生俱来的头衔名份,究竟有什么地方会比我更好?他又给了你什么是我没有给你的?!你已经回不去了,这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事实,那为什么还不能忘了他?为什么还执拗的不肯开始新的生活?”
“因为我爱他!因为在我的心里,他永远不可能成为过去!”
迦罗也骤然激动起来:“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了我!即便是新的生活,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真有意思,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还可以选择?”
拉美西斯的眼神骤然回归冰冷,一字一句的说:“认清现实吧,你是我的俘虏!在我的面前你休想擅作主张!”
那一次的冲突伤害致深,接连多日,拉美西斯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可是对她的看管已变得异常严厉。他分明是拿出战场武将防备敌人的姿态,将一切的可能性都计算周全。迦罗没可能再逃了,在这般受困中她迅速消沉下去,谁也不理,终日一句话也不说,偶然拿起画笔,画出来的,却是那双刻骨铭心爱人的眼睛。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掏空,她不想哭,只是一种近似麻木的无望。迦罗开始想家,是的,她想回去,想回到那间属于妈妈的阁楼,或许,还能好好大哭一场。
拉美西斯岂能对她的消沉无动于衷,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除了这里,她的确已经没有其他安全去处。送走家眷,似乎已经让王太后嗅到了某种信息,就在几天前,他听说发生在下游的鳄鱼惨案,随后不久,帕特里奥的踪迹就出现在萨鲁城!这是巧合吗?如果不是,他跑去那里做什么?萨鲁城!那是他的起家之地,送走的家眷也正在那里!
还有迈迪纳村的事,扰乱祭祀的女人,一经上报已经引起底比斯的重视,关键就在于‘白皮肤、黑头发’这种独一无二的相貌特征!如今已经有人把他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因为他的船当时就在附近,更因为已经有不少人辗转听说,在孟菲斯城,先锋大将军曾扛着一个白皮肤的女人招摇过市。
凭心而论,对那天的冲动之举,拉美西斯的确是有些后悔的,可是说到底该来的终究会来,差别也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今天他回来晚了,进门便看到管家图勒一脸担忧。
“将军还是去看看吧,合琪娜小姐今天突然说想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现在,已经喝光一整坛了,却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是么,她想喝醉……”
拉美西斯喃喃自语,眼神里现出一抹落寞,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能给,却唯独不能给她快乐。你为什么不快乐?难道和我在一起,真的是如此痛苦的事吗?
走进房间时,迦罗正坐在窗台上发呆望天,看得出她并不习惯喝酒,手里的金酒壶,每倒一口,辛辣气息都似乎让她很难受。
“不喜欢何必要喝,白白浪费好酒。”
他抢过酒壶扔掉,她茫然转过头,散漫的目光对他视而不见。她想下地,却‘噗嗵’一声就从窗台上摔下来。他连忙伸手接住她,刚想说什么,谁知竟被她紧紧抱住,下一刻,怀里已经传来哭声。
她抱着他,抱得那样紧,就这么埋首在他胸膛哽咽恸哭,拉美西斯整个人都为之一震,他知道她醉了,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抱他!
迦罗好像是要把今生的眼泪全都倒出来,她哭着叫妈妈,哭着说:“我想回家,你知道吗,我走了好久,走得好累,我不想再走下去了,可是……我的家在哪?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还从来没有一个时刻,会让他感觉如此心碎,他紧紧抱住她,在耳边低声道:“你已经到家了,这里就是你的家!相信我,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他抱起伤心的野猫,把她放进床榻,想起身去拿盖被,却再度被她抱紧。
“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拉美西斯瞪大眼睛,他分明听见自己的心跳,理智在提醒他,不!她醉了,可纵然是醉话……这般说辞却如何能让他不心动。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他说着,伸手抹去泪水,随即印上深沉一吻,而她,竟抱以全然热烈的回应。
拉美西斯发现自己也醉了,他的身体在迅速升温,纵使知道此刻她并不清醒,却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答应我,别离开我……我的……王子……”
一句呢喃骤然将他的心从天堂扯入地狱,拉美西斯惊愕的坐起身,他看着沉沉阖上眼睑的野猫,昏昏然中还在不停念着那个男人,忽然间就好像被人生生扯走一颗心!痛!难以言说之痛!他分明听见心口滴血的声音,却无力再做出任何反应。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坐在她的身边。夜已深,月光勾勒出他的背影,显得如此哀伤,又是如此落寞!
NO.116 尼弗提提
迦罗醒来已是次日过午。头痛欲裂,她睁开眼,就看到管家图勒站在床前。
“合琪娜小姐,你终于醒了。”
图勒说:“太阳船准备即刻启程,一切梳洗到船上再说吧。”
“启程?”
迦罗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听见图勒说:“将军接到法老之命赴底比斯觐见,临行前,要我转告合琪娜小姐,既然想走,将军随从小姐心愿。”
迦罗吃了一惊,这才彻底醒了:“去哪?”
“叙利亚!到时自会有人安排!”
法老突然传召分明不是好兆头,拉美西斯接到通传第一时间,便向撒鲁城快船送信,而这一边,也命管家图勒立刻带她启程。
一日船程到达底比斯,拉美西斯来至王宫,法老却并没有在通常述职的议事厅见他,而是由宦官引路直接来到内廷。
法老海伦布,这位五十余岁的前代大将军,行止间投射的威仪让人不敢不低头。他示意拉美西斯起身,缓缓开口:“亚瑟尔提·拉美西斯,你是我最赏识的武将,也是我最信赖的近臣,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儿子一样看待。但是现在我要问你,你,可曾做了伤害我的事吗?”
拉美西斯平静回答:“我的一切都是伟大的法老陛下所赐,我授命效忠埃及,效忠法老陛下,这份责任不曾有一天敢忘,我又怎会做出伤害陛下的事?”
海伦布深沉的目光似在考验他的真心,过了很久才问:“我最近听说,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子,她有着像羊脂一样白的皮肤,有着乌黑的头发,还有一双据说比绿宝石更加璀璨的眼睛,就像……赫梯失踪的阿丽娜一样!对于这件事,你打算做何解释?”
拉美西斯心头一震,却淡然回答说:“是,的确如陛下所说,她是我新近娶回家的妻子,但她的名字叫‘合琪娜’,是我从必鲁安军港带回来的,与什么赫梯的阿丽娜,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海伦布现出一抹怒意,冷声问:“你曾经出使赫梯,那个传言里的阿丽娜想必是见过的。”
“是,臣下见过。”
“据说那个阿丽娜不属于这地上任何一族一国,她的容貌世间找不出第二个,你该不是想告诉我,这纯粹是巧合?”
拉美西斯微微一笑:“那个阿丽娜是不是世间独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亲眼见证,我的妻子,实在要比赫梯人的阿丽娜漂亮多了呀。”
“哦?这么说,你确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确定,我的妻子,从来不属于赫梯!”
海伦布看着他,继续问:“她出身何处?”
拉美西斯笑笑说“罗马,她是从罗马飘洋过海而来,是大绿海恩赐的礼物。”
海伦布眉头一皱:“罗马?那是什么地方?”
拉美西斯又是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是听她说起家乡,似乎是大绿海的尽头。”
海伦布更惊讶了:“大绿海的尽头还会有人?”
拉美西斯点点头,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陛下知道吗,听说大绿海的尽头不仅有人居住,而且还是一片非常辽阔的土地,她的家乡——那个叫罗马的地方,还流传着一个预言,说那里在千年之后,会成为世界的中心,会缔造出比埃及更强盛百倍的帝国!”
海伦布瞠目结舌:“比埃及还强盛百倍?!就算赫梯人也不敢说这种话吧!”
拉美西斯一脸深沉:“并不是没有可能啊,陛下想想看,她们那里的人会知道埃及,可是我们对那个罗马却连听都没听过,还有,说到她那种奇怪的容貌,据合琪娜讲,他们那里的人都是这样的,皮肤白如脂,头发黑如墨,眼珠的颜色更是五花八门,蓝、绿、青、灰甚至还有红色的。所以我猜,赫梯那个阿丽娜,恐怕也未必真的出自水泉,十有也是从那里跑过来的,而她一出现,赫梯就有了铁器和骑兵,这样一衡量,我觉得那个叫罗马的地方,说不定真会有什么可怕之处。所以才急急的把她娶回来,就怕这样的人万一再跑去赫梯,我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海伦布半信半疑:“这么说,你纯粹是为了埃及的利益才娶她?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带到我的面前,反而要小心藏匿,不敢让人知道?”
说到这个拉美西斯居然一声叹息:“臣下罪过,在必鲁安军港发现她时,她戴了金黄色的假发,让我误以为是北方高地人,所以就……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处女之身,那又该怎么献与陛下呢?而且最重要的,我就是担心会闹出阿丽娜这种误会,一旦被人认定,王太后只怕又有了对陛下发难的借口,而赫梯那个三王子,自己的人弄丢了,说不定也会咬住这边不放,到时候总不能让他过来亲眼确认吧?一旦惹出争端,恐怕陛下腹背受敌!所以我本来的打算,是想等调查先王死因的事彻底坐定,王太后没了底气与陛下相争,再细细禀明这件事。”
海伦布的脸色平缓下来,沉声提醒他:“赫梯三王子凯瑟·穆尔西利,一旦让他听到风传,说失踪的阿丽娜在这里,你应该清楚会给埃及带来什么后果。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敢对我起誓吗?你带回来的女子合琪娜,与赫梯人没有半点关系!”
拉美西斯目光闪动,一字一句的说:“不仅是对我王法老,我甚至敢对阿蒙拉神起誓,她是我的妻子合琪娜,不是什么见鬼的阿丽娜!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都不属于赫梯!”
从法老面前告退,拉美西斯并没有因为蒙混过关而松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法老的态度已经表明,他不会允许阿丽娜与埃及扯上关系,一旦有一天将迦罗带到法老面前……毕竟曾经出使赫梯,亲眼见过她的人不是他一个啊。到那时该怎么办?纵使狡辩到底,一口咬定她不是,可就算真的能让人相信,这也是一个很容易造成误会的‘隐患’,到时法老会怎么做?他会不会为了埃及的利益,宁可消除这个‘隐患’?
不!不!拉美西斯甩甩头,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如果借着‘来自神秘罗马的价值’这个理由,说服法老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蓦然心头一惊,忽然想到另一种糟糕的可能,如果……万一……法老因为看中这份价值而决定留下她,却是留在自己身边该怎么办?难道他竟能和法老相争吗?拉美西斯思来想去,发现送她去叙利亚的确已经是唯一的选择,绝对不能让法老看见她!因为他太清楚,爱上她是件多么容易的事!
一路心烦意乱,直到耳边突然传来冷峻问话,他才骤然回过神。
“好大胆,王太后陛下在此竟不行礼,你可知罪吗?”
拉美西斯一愣,这才发现王太后的銮驾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埃及王太后妮弗提提,正如她流窜千古的造像一样,美艳、华贵、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令人心房颤抖的无情。
王太后缓步来到近前,笑纳他姗姗来迟的行礼叩拜,淡淡的说:“将军似乎有心事,怎么,被法老单独召见,莫非有什么坏消息吗?”
拉美西斯冷然一笑:“多谢陛下关心,没有什么坏消息,一时怠慢,还请恕罪。”
王太后也笑了,眼神像蝎子一样狠狠蜇上咽喉:“只怕将军是不愿来底比斯吧,谁让家中放着一个新娶娇妻,可惜,却是如假包换的惹祸精,亮出来,便要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拉美西斯神色一凛:“王太后陛下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哦?最好别说你没听懂。”
王太后的笑容骤然消失,冷冷道:“出使赫梯,不是你一个人去的,又怎会只有你一个人见过她?所以,还是好好享受大将军的尊荣吧,你能够享受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太阳船行进神速,黄昏时已穿越下游瀑布。图勒告诉她,明日再有一天行程便到撒鲁城,从那里登陆东进就能进入叙利亚。
迦罗不明白拉美西斯为何会突然改主意,问图勒也问不出所以然。黄昏时眼看经过岸边驿站,太阳船竟不停歇,她这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夜里还要行船?我记得来孟菲斯时都不会这样啊。”
图勒正要说什么,舱外舵手忽然传来叫声:“大人!图勒大人!”
图勒闻声走出去,再回来时已显得慌张,叮嘱迦罗:“合琪娜小姐,请你千万记住,万一被人登船查问,你只说是从罗马飘洋过海而来,是在必鲁安军港被将军收留,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登船查问?他是大将军,他的船也有人敢查?”
迦罗吃了一惊,冲出舱外就看到远方河面上正有十余艘小船以惊人速度逼近。而这一边,图勒一方下令全速前进,一方又责令护航船只上的侍卫搭弓上弩,进入警戒状态。
迦罗越看越心惊:“他们是谁?”
见图勒还在犹豫,她骤然发怒:“快说!”
图勒只得叹息道:“看旗帜,应该是王太后的亲卫队。”
迦罗明白了,这家伙……他分明已经惹祸上身。
“靠岸!让我走!”
图勒吃了一惊:“这怎么行!”
迦罗没时间跟他啰嗦,当即就要往水里跳,图勒大惊失色,死死抓住她:“不行啊,合琪娜小姐,将军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平安送到叙利亚。”
迦罗咬牙恨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一旦和我扯上关系,他会立刻没命,连法老都别想保住他!”
图勒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犹疑的片刻迦罗一把推开他,‘噗嗵’一声跳水游走。奋力游向岸边,上岸时却突然听到车轮滚滚——战车!飘扬着同样旗帜的战车竟也从陆路追来!迦罗连呼吸都要停顿了,什么也顾不得,当即拔腿狂逃。
战车队发现了她,士兵一句话不说即开弓放箭,而就在这时,河面上忽然一阵箭雨横里飞来,图勒在怒吼:“快!靠岸!全力保护合琪娜小姐!”
卫队首先登陆,两厢人马展开厮杀,太阳船靠过来,图勒上岸拦住她:“合琪娜小姐,快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