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赫梯血祭 》-第 63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王子急了,跨鞍上马,自己冲入山林大声疾呼起来。听到吧!求求你听到吧!这个声音是不是可以让你回来?!

      声嘶力竭的悲伤呼唤,纵然是鲁邦尼这种自命冷酷现实的人都不忍再听了,他看着王子背影,只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酸楚难言。他忽然发现,原来爱情这两个字,才是世间最犀利的武器!任凭你是英武王子、沙场英雄,到了它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它无形无影已然挖走人心,可是当事者却直至伤及入骨,体无完肤,竟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宁死不肯回头!鲁邦尼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迦罗真的再也回不来,那王子殿下……他……还有可能回归过往正常的人生吗?

      裘德一路追踪马蹄印迹很快有了收获,一个黑马黑衣的武士在悬崖边被猎狗群围住,只可惜围住的时候,马已经是死马!人已经是死人!人和马的尸体都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在逼入逃无可逃之地后,自裁身亡!

      王子闻讯而来:“死因?”

      裘德回答说:“人面色紫黑,马口吐白沫,显然都是服剧毒身亡。”

      王子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黑衣武士腰带扣上的金色郁金香徽标,翻找死者遗物,在马匹行囊中发现两把回旋刀,就和遇袭地找到的那柄一模一样,此外还有三把佩剑,三个狰狞面具,三条与死者身上一样的腰带,虽已被撕得破烂不堪,沾满肮脏血肉,但金属腰带扣上的郁金香图案清晰可辨。这些……很显然正是从现场清理出来的遗物!

      王子面色阴沉,狂乱的心快让他窒息,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死者身份!可是,他却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

      眼看王子一言不发,一直都在拼命克制的裘德终于坚持不住了,‘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嘶声恳求:“殿下!到了今天你还不肯面见国王吗?再犹豫下去,阿丽娜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王子痛苦的闭上眼睛,神明啊,这实在是他宁死都不愿面对的情景!可是……如今眼看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他已经别无选择!

      平生第一次,走向王宫的路让他感觉如此沉重而陌生,每一步踏在青石甬道,都仿佛是在践踏心灵。

      国王平日起居的西配殿,老迈的苏毗乌利一世就站在窗前,听到通报也不回头,只是慨然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你终究还是会来找我的。”

      王子颓然跪倒,一颗心不曾这样疼痛过:“父王,我不想再问为什么,我只求你,放过她吧!”

      国王没有转身,只用沙哑的嗓音回应:“是她自己选择离开,你求我有什么用?”

      “那金色郁金香呢?也是她的选择?!”

      王子连声音都在颤抖:“庞库斯幽灵!以金色郁金香为徽标,因此也称金花密探!对外刺探敌情,对内监听权贵,专司情报收集,清除异己,连我都只是听说还从没见过的暗黑杀手为什么会找上她?!她有那么重要吗?!”

      国王笑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她,有那么重要吗?”

      王子满眼哀伤:“我知道,是因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可是父王啊,你不能因此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

      这个字眼让国王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已经把你毁得不成人形,你居然还敢说她是无辜?”

      是,多日来的折磨他早已心力交瘁,可这究竟是拜谁所赐?王子说不出心有多痛:“父王,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告诉我她是死是活!”

      国王却说:“生而为王,你应该学会什么叫放手!”

      王子近乎绝望,他看着父亲背影,流下滚烫热泪:“父王!求你,别让我恨你!我不想恨你啊!”

      国王整个人都为之一震,霍然转身,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王子痛苦的闭上眼睛,哽咽难言:“父王,你可知道,这些天我的心没有一刻不是游走在憎恨边缘,我拼命提醒自己,不可以去恨上谁!每一天,我都在和自己较力挣扎,我真的不想恨你啊父王,只求你别把我推入这道深渊!”

      国王全身都在颤抖,说不出是惊是怒还是悲:“你……为了一个女人竟要憎恨你的父亲?!是这个意思吗?难道在你的心里,为父这么多年为你所做的一切,竟还抵不上一个女人?!你怎能这样叫我寒心?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王子吗?又知道此刻是在对谁说话!放眼全天下的王子,就算是抛却亲情最没有良心的狼!又有谁敢对在上之王说出这种话?!”

      他笑了:“王子?是啊,就因为我是王子,所以我爱谁,谁才要被逼入绝地!如果说她真的做错了什么,那恐怕唯一的罪责就是让一个王子爱上她!知道吗父王,在布哈拉森林,我平生第一次痛恨起这个身份,平生第一次,我宁愿自己不是王子!”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有什么言语能形容国王此刻的愤怒和悲伤:“神明啊,这居然是你说出来的话!你……你把为父寄予你的无限厚望,把你身上的责任都当成了什么?!”

      王子的眼神黯淡下去,喃喃道:“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尽最大努力,去履行一个王子应尽的职责。可是到头来,却让我所爱的人因我而被放逐,被追戮!这让我怎么能继续坦然做一个王子呢?”

      他看着父亲,似乎下定了决心:“对不起父王,恐怕这一次,我学不会什么叫放手!如果父王坚持不告诉她在哪里,那我只能自己去找!就算走遍天涯海角,就算追寻一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就是我今后人生……全部的信念和内容!”

      国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之下几乎说不出话来:“什么意思?你……要走?你宁可不做王子也要去找她?!”

      霎那间国王勃然大怒,厉声道:“凯瑟·穆尔西利!你在威胁你的父王吗?”

      王子摇摇头:“我怎能威胁父王?不,我只是要请父王原谅,今后不能再服侍您了,因为我答应过赛里斯,不让她再遭遇任何危险!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履行诺言!”

      他说这话时已变得无比平静,对父亲深深一拜,就起身准备离去!

      “站住!”

      征战一生的国王还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慌,那一刻,他真的相信他做得出来!

      国王终于妥协了,纵然咬牙切齿却只能恨声道:“好,我答应你,不会有人伤害她!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你老迈的父王!你是王子!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王子的眼中现出一抹希望:“她在哪?”

      国王被问住了,事实上,现在没有人知道答案。他只能一字一句的说:“留在这里,持守你的责任!这是为父答应把她送还给你的条件,你听懂了没有?!”

      王子没有余地听不懂,他只能沉默的点头,沉默的离去。当爱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国王一下子颓然倒地,老泪纵横。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道身影悄然出现,转瞬消失。国王仰面朝天,喃喃道:“我的儿子啊,你怎会这么固执?如果让你见到她的尸体,你……是不是就可以从此死心了?”

      NO.91 惊魂

      隐没山林,迦罗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唯一的念头只是远离那血腥屠场。树冠遮蔽阳光,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已经迷失方向!现在就算再让她回到遇袭地,恐怕也已经找不到来时路。密林中早已无路可走,迦罗只能用匕首劈砍树枝艰难前行,手臂上划出无数血口,一双脚更疼得像针扎一样。

      实在走不动了,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脱掉牛皮编制的网鞋,发现脚上已磨出四五个大水泡。一路跟随的母狮美赛美莎凑过来,似乎搞不懂这位‘老大’想干什么。迦罗暗自叹息,其实她自己又何尝知道呢?从背囊里掏出肉干吃两口,再打开水袋,刚喝几口,美赛美莎也凑上来,一双眼睛分明写满渴望。

      “你们也渴了?”

      迦罗一声叹息,举起水袋,分别给它们倒进嘴里。正所谓‘狮子大开口’,片刻功夫一袋水就见了底。迦罗满眼风凉:“好了,现在我们有任务了,找水源去吧!”

      任凭脚再疼,身再累,她也只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下来,入夜的森林虽然对她行路没什么障碍,可是四周逐渐活跃起来的野兽叫声,却让人自心底感到恐惧。基本常识,迦罗当然知道夜晚是大部分肉食动物的用餐时间,虽然有美赛美莎帮忙壮胆,可是……说到底还是从骨子里害怕呀。

      林木间四处闪烁野兽觊觎的眼,迦罗至少看到了一只夜枭、两只山猫,不知道几条豺狼,突然美赛仰天一吼,抬眼望,赫然又发现树干上虎视眈眈的大花豹。迦罗一颗心都快被吓出来了,真的,如果不是还有两头母狮在身边,她只怕早就成了野兽大餐。

      可是这一边,美赛美莎显然也饿了,它们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就匍匐进草丛,迦罗见状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头母狮突然窜出去,眨眼功夫已消失不见。骤然落单,迦罗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她几乎是神经质的从背囊里翻找火石还有松枝油,打不着!还是打不着!眼看灌木中无数豺狼已向这边靠拢过来,她紧张得快要窒息。就在豺狼蓄势待发之际,火苗终于窜起来了,点起火把,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拼命挥舞。

      “别过来!”

      群狼环伺,她简直都不知该防备哪一边,火把威胁让饿狼暂时不敢靠近,可是想让它们退去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僵持中,总算美赛美莎回来了,它们打到了一头野猪!猎物的血腥味立刻吸引狼群,于是很快,一场猎物争夺战在母狮与狼群间展开。

      见自己暂时被丢在一旁,迦罗立刻以最快速度收集树枝,点起一个个火堆把自己围在中央,火堆逐渐形成一个大火圈,她大声呼唤母狮:“美赛!美莎!快进来!”

      杂耍团三年生涯,钻火圈早已是母狮每日生活必修课,它们毫不犹豫,带着猎物一纵身就跳进中央地带。烈火隔绝饿狼,美赛美莎终于成功护住战果,而迎来狮子归的迦罗,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美赛将野猪扔到她面前,说实话,迦罗现在根本没心情管这些,但转念一想,又怕坏了规矩,它们今后打猎再不管自己,那自己不被野兽吃掉,恐怕也要活活饿死了。一日夜的惊魂她算是彻底看清,要在这深山密林中活下去,自己就真是再也离不开这对儿母狮。

      第一次亲手操刀,她费尽了力气才卸下一条野猪前腿。筋疲力尽扔到一边,美赛美莎早已等不及,扑上来大块朵颐。

      一顿美餐过后,母狮心满意足蜷缩到迦罗身边,而她也实在太累了,眼看火势渐弱,群狼进来抢夺野猪残骸也无力顾及,蜷缩在母狮怀中,不知不觉已合上眼睑。

      次日清晨,迦罗在浓重的寒意中醒来,睁开眼发现全身已被露水浸透。好冷啊!她打了个哆嗦,坐起身,只觉口干舌燥像冒火一样。

      迦罗叹息着拍拍母狮的头:“起来走吧!但愿今天能找到水源!”

      美赛美莎显然也口渴了,一路追寻气味,半日过后,终于将迦罗带到一处山涧旁边。

      “thankgod!”

      迦罗一声哀叹,立刻跳入山泉中痛饮起来,重新装满水袋,她又给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脱下来的脏衣服动手搓洗,马马虎虎,没指望洗出原样,闻不到异味就算ok了。

      等待衣衫晾干的时候,她就这么赤条条躺在水边岩石上仰望密林,好安静啊,正午时分,半点鸟兽踪迹也看不到,更别指望会有人烟。

      “这么走下去,不晓得会不会变成野人哦。”

      迦罗满心哀叹,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发愁吗?是,可是愁到极点反而不知道该愁什么了。发愁走不出去?可是走出去了又能怎样?她该去哪?又能去哪?没有人烟的地方,担心的是野兽;有了人烟的地方,担心的却是人的追杀;在这里至少还有母狮打猎不用担心饿肚子,可是真有一天出去了,她又该以何为生?掏出行囊里的200塔克里铜钱看看,唉,不晓得会不会有命花呢。一声叹息,她决定干脆什么都不想了,走到哪天算哪天,真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套用一句《乱世佳人》的经典名言:我明天再去想!

      昨夜惊魂有了经验,因此又到天色将暗时,她便为过夜忙碌起来。尽可能多的收集树枝,堆放在准备宿夜的大树下当储备,然后便以大树为中心,点起火堆围成防线。进入丛林后,美赛美莎的生物钟迅速回归本性,现在它们已经喜欢上夜出捕猎,而在饱餐后,迦罗会记得把残骸远远扔出火圈,以免成为猛兽诱饵,威胁夜宿安全。

      丛林行走,她开始把山泉当成引路标,一来不用再担心断水,二来则是水流终究能指引一个方向,无论去到哪里,总之是在前进,而不用担心原地打转走冤枉路。

      迦罗就这么在丛林中走了四五天,期间真是充分见识到什么叫危机四伏,白天的丛林虽然没有猛兽出没,可是各种各样的蜘蛛虫蛇要多少有多少,数算一个女人毕生最害怕的东西,她在这几天中几乎全都见遍了。毒蜘蛛、毒蛙、毒虫、毒蛇!第一次遭遇毒物时,如果不是美莎一巴掌踩扁大毒蛛,迦罗现在早已没了命。从那一刻开始,她再不敢随便坐卧停留,而万般谨慎中很快发现,野兽似乎都有一种天生躲避毒物的本能,因此现在变成由母狮开路,迦罗打死也不敢走在前面,每迈出一步,都要小心落在狮子踩过的地方。真是名副其实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可纵然如此,她还是时常会邂逅死神,有一次,一条巨蟒忽然就从树干直落头顶,挣扎中若不是美赛美莎及时让蟒蛇断了气,那么断气的就是迦罗。

      说实话,迦罗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痛痛快快大哭一场,把所有的恐惧绝望都彻底宣泄出来,可是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多惊吓已经把感官吓到麻木,无论她如何在丛林中尖声大叫努力想哭,偏偏就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今天,已经是迦罗进入丛林的第六天了,依然是没有出口,没有希望。眼看暮色将近,她完全是机械的备好树枝,然后来到溪边准备补充水袋。忽然母狮美赛一声吼,迦罗吃了一惊,顺着母狮注视的方向看过去,一颗心骤然提到嗓子眼。就在溪流对岸,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头壮硕黑熊!

      也不知是不是被侵犯了地盘,黑熊人立而起,应和着狮吼也发出震天咆哮。下一刻,黑熊已然向这边直冲过来,迦罗拔腿就跑,偶然回身看到意欲对抗的母狮,天哪!这一比较她才发现黑熊有多大,母狮站在黑熊面前,简直就像三岁小孩子在挑战成年人,黑熊一巴掌就把美赛打飞出去,美莎眼看不敌也立刻转身狂逃。迦罗记得在电视里看过,黑熊跑起来的速度绝对不比狮子慢,果不其然,美莎很快就被追上,眼看逃无可逃,只能拼命蹿上树。而黑熊志得意满时,一转眼就向迦罗看过来。

      天哪!连狮子都没有招架之力,她又该怎么逃命?迦罗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的跑!身后野兽的咆哮越来越近,情急中她掏出腰间匕首,可是要凭这么一把小匕首对抗巨兽,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有多么可笑!

      黑熊已然追到身后,此刻只要一个扑身,迦罗就再没可能活命。眼看已是必死地,谁知忽然脚下踩空!

      地面骤现深坑!尖叫中手里匕首鬼使神差的刺进深坑墙壁,她拼命抓住匕首,坑底已然传来凄厉哀号,低头一看,发现是黑熊掉下去了,坑底耸立着无数根尖利木刺,此刻已有一大半刺透巨兽身体!几声哀号过后,坑底再没了动静!

      迦罗看得心惊肉跳,而这时匕首也快坚持不住了,一点点从土壁中松动,不!不要!掉落的霎那她拼命用手抓墙,贴着墙壁滑落坑底,纵然尖叫恐慌,可总算躲过了中间那些要命的尖刺!惊魂稍定后,迦罗抬眼望天,发现深坑至少有10米,四壁垂直如刀切,要爬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陷阱!她已然看明白这是陷阱,陷阱当然是人挖的,那也就意味着这附近有人!迦罗仿佛看到希望一般,在坑底拼命大叫。美赛美莎从坑顶探出头,可是她一直叫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见有半个人影出现。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这注定会是难熬的一夜。黑熊的尸体就在脚边,恐慌中迦罗掏出黄金杖紧紧抱在身前,她真的害怕极了,如果这是一个被人遗弃的陷阱,或者很多天都没有人来,她该怎么办?没有水,没有食物……抬眼看看脚边的熊尸,她忽然想起从前在纪录片中看过的人在绝境中有可能出现的各种疯狂姿态,不!她不要那样!打死也不要!

      抬眼望,美赛美莎在坑口来回游荡,可是除了发出阵阵低吼,它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迦罗忽然开始乞求老天能赶快下一场豪雨,让水注满深坑,或许还有可能游上去!可是……不!不行!万一没有那么大的雨量,深坑只积到一半水,那她非但上不去,等体力耗尽反倒要被活活淹死了!

      心乱如麻,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乱转,备受煎熬的一夜,迦罗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她只是再度从清晨寒露的侵袭中醒来。抬眼望天,发现美赛美莎依然还在,这才稍稍感到安心。忽然,母狮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动,立刻警觉起来,随即站起身掉头就走。

      迦罗惊了:“美赛美莎!你们去哪?回来!”

      她不停的叫着,母狮却始终没有再出现,不知过了多久,坑口忽然传来人声。

      “咦?怎么听到有人在叫?是我听错了吗?”

      几个男人探出头,失声惊呼:“天哪!真的有人!”

      来人了!她终于看到人了!霎那间迦罗放声痛哭,可是当猎户放下绳索一点点拉她上来,不知道为什么,重返人间的喜悦竟突然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慌,那种恐慌甚至比丛林惊魂都来得更加猛烈,也更加让她战栗。

      猎户吊上黑熊,捆绑后便要抬回村寨,一路上人们都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队伍走散了,在树林里迷了路。”

      现在,猎户知道她的名字叫合琪娜,问她:“合琪娜,你们的队伍是准备去哪里?”

      “古实人的聚集地。”

      猎户们更奇怪:“见过古实人进山来买活的野兽,你长得不像古实人啊,还从没见过你这种相貌的人,你是哪族人?”

      迦罗被问住了,只能搪塞:“我也不知道。是杂耍班的班主捡到我的,他说发现我的时候头上受了重伤,等醒来的时候,就一点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她不希望众人再问,转而打探:“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想去边境该怎么走?”

      猎户们不懂什么叫‘边境’,只能告诉她:“一直往西走,两天脚程就能走出这片林子,再往西有一个叫康兹的城镇,那里时常会有商人过来收山货。”

      猎户建议她说:“看你这样子好像也不认识路,不如这样吧,等收货的商人过来你和他们一起走。”

      “商人什么时候会来?”

      猎户想想说:“哪天不好说,不过十几二十天总会来一队人。”

      于是迦罗接受建议,就在猎户的村寨停留下来,她现在的确没力气再走路了。纯朴山民对这个外来客充满好奇,他们并不吝于接纳陌生人,会叫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当然,也要一起干活。

      从到来的第一天,迦罗就悲哀的发现要在这里休息根本就是奢望,留守村寨中的女人活计之多超乎想象,她们要收拾猎户打回来的成果,如果是狮子花豹这样的猛兽,会留下兽头供奉山神,剥下兽皮,初步鞣制成可以出售的皮货;把野兽身上各个部件拆解分割,上等好肉腌晒成肉干,有药用价值的内脏,要脱水进行防腐处理,所有这些收拾妥当都为等商人来了好卖钱。

      迦罗现在才知道,原来住在林子里的猎户也不比杂耍团的生活条件好哪去,打猎成果要留着兑换其它生活必需品,通常只有收拾剩下的一些零散碎肉、内脏下水,女人们才会留下给自家男人和孩子享用,而她们自己吃的则常常只有番薯、木薯,从山中采来的野果蘑菇,以及从商人那里换来的粗麦和土豆。鞣制的皮革中,也只有商人不要的野猪皮,她们才会拿来给男人们缝制衣服,而她们自己和孩子的衣物,则大多是用树皮制成的——树皮制衣,自然又是一项浩大工程,女人们先要剥树皮,然后就像鞣制皮革一样鞣出纤维,把纤维脱水再织成麻布,最后才能做衣服。真的,女人们的活计要多少有多少,操持家务,砍柴做饭、料理牲畜、修缮房屋……迦罗刚到这里时,就眼见好几个大肚子分明快要生产的妇人,竟还爬上屋顶去添补茅草。

      所有这些活计,她没有一样能做得来,就连帮忙做饭生个火,没了木柴的时候她顺手抓一把粗麦脱下来的糠壳扔进炉灶,居然立刻引来女主人惊呼,竟然毫不犹豫伸手到火里又掏出来,女主人根本不管手上烫出的大泡,只心疼的说:“这个怎么能烧?磨碎了是要喂给牲口吃的!”那个时候,迦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入夜后,直到伺候一家老小都上床安歇了,女人们才终于有时间聚在院子里,摸着黑磕牙聊天。她们也叫迦罗一起聊天,可是老天,她早已被这一天的活计累垮了,哪里还会有心情说话。

      女人们问起她一直捆在背后的长条布包:“那个是什么东西,怎么整天背在身上?”

      迦罗随口搪塞:“杂耍团演出用的道具,班主让我保管,弄丢了他会杀人的。”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6 08:5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