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9]燕主宝出中山,与赵王麟遇于城。麟不意宝至,惊骇,帅其众奔蒲阴,复出屯望都,土人颇供给之。慕容详遣兵掩击麟,获其妻子,麟脱走,入山中。
[9]后燕国主慕容宝逃出都城中山,和赵王慕容麟在城相遇,慕容麟没有想到慕容宝来到这里,大惊失色,赶紧率领着他的部众向蒲阴逃去,然后又来到望都驻扎。当地的土人还为他提供粮草。慕容详派兵袭击慕容麟,抓获了他的妻子儿女,慕容麟自己则逃脱,进入山中。
甲寅,宝至蓟,殿中亲近散亡略尽,惟高阳王隆所领数百骑为宿卫。清河王会帅骑卒二万迎于蓟南,宝怪会容止怏怏有恨色,密告隆及辽西王农。农、隆俱曰:“会年少,专任方面,习骄所致,岂有他也!臣等当以礼责之。”宝虽从之,然犹诏解会兵以属隆,隆固辞;乃减会兵分给农、隆。又遣西河公库官骥帅兵三千助守中山。
甲寅(十六日),慕容宝来到蓟城,他的宫廷中的亲信近臣或走散或逃跑,几乎一个也不剩了,只有高阳王慕容隆所统领的几百名骑兵担任警卫。清河王慕容会率领骑兵二万人到蓟南去迎接。慕容宝对慕容会表情举止充满怨恨的样子感到奇怪,偷偷地告诉了慕容隆与辽西王慕容农。慕容农、慕容隆都说:“慕容会年纪小,但很早就能独当一面,养成了骄纵的习惯,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呢!我们有机会一定依据礼仪制度的道理来责备他。”慕容宝虽然听了他们的话,但还是下诏解除了慕容会的兵权,转交给慕容隆。慕容隆坚决推辞,于是慕容宝只好减少慕容会的一部分兵力,分别交给慕容农、慕容隆。他又派遣西河公库官骥统领三千兵卒去帮助守卫中山。
丙辰,宝尽徙蓟中府库北趣龙城。魏石河头引兵追之,戊午,及宝于夏谦泽。宝不欲战,清河王会曰:“臣抚教士卒,惟敌是求。今大驾蒙尘,人思效命,而虏敢自送,众心忿愤。《兵法》曰:‘归师勿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后生。’今我皆得之,何患不克!若其舍去,贼必乘人,或生馀变。”宝乃从之。会整陈与魏兵战,农、隆等将南来骑冲之,魏兵大败,追奔百馀里,斩首数千级。隆又独追数十里而还,谓故吏留台治书阳曰:“中山城中积兵数万,不得展吾意,今日之捷,令人遗恨。”因慷慨流涕。
丙辰(十八日),慕容宝把蓟城中府库里的所有财宝全部向北搬到龙城去。北魏将领石河头带领部队追击他们,戊午(二十日),在夏谦泽追上了慕容宝。慕容宝并不打算恋战,清河王慕容会说:“我管教、训练我的部队,只是要寻找敌人求战。现在您的大驾受到【创建和谐家园】,我们人人都想着牺牲性命为您尽忠,强盗贼子胆敢前来送死,大家心中十分愤怒。《兵法》说:‘急于回去的部队,千万不能阻止。’又说:‘使人处于将要死的地位时,才能逼迫他求生存。’这两点,我们今天都符合,哪怕不能取得胜利!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躲避逃跑,贼寇一定会得寸进尺,乘虚而入,恐怕还可能又产生别的变化。”慕容宝才听从了他的建议。慕容会于是调整阵势与北魏军队接战,慕容农、慕容隆等人也带领南来的骑兵冲杀敌军,把北魏军队打得大败,并且追杀奔走了一百多里,杀了敌兵几千名。慕容隆又独自再追出去几十里之后才回来,告诉他的旧部下、留台治书阳说:“中山城中集结部队几万,却没有机会使我一展心胸,今天的这次胜利,也仍然让我怀有遗恨!”因此大为激动,泪洒衣襟。
会既败魏兵,矜很滋甚;隆屡训责之,会益忿恚。会以农、隆皆尝镇龙城,属尊位重,名望素出己右,恐至龙城,权政不复在己,又知终无为嗣之望,乃谋作乱。
慕容会击败了魏军后,狂傲凶狠越来越厉害。慕容隆曾北几次教训斥责他,慕容会更加怨恨。慕容会想到慕容农、慕容隆都曾经在龙城镇守过,辈分既高,权位又重,名声威望一向又超过自己,因此恐怕到了龙城,权力政事不会再让自己掌握,再加上他又知道自己到头来也不会再有当太子的希望,于是,他便阴谋发动政变。
幽、平之兵皆怀会恩,不乐属二王,请于宝曰:“清河王勇略高世,臣等与之誓同生死,愿陛下与皇太子、诸王留蓟宫,臣等从王南解京师之围,还迎大驾。”宝左右皆恶会,言于宝曰:“清河王不得为太子,神色甚不平。且其才武过人,善收人心;陛下若从众请,臣恐解围之后,必有卫辄之事。”宝乃谓众曰:“道通年少,才不及二王,岂可当专征之任!且朕方自统六师,杖会以为羽翼,何可离左右也!”众不悦而退。
幽州及并州的部队都怀念着慕容会的恩德,不愿意隶属于慕容农、慕容隆两位亲王,向慕容宝请求说:“清河王的勇武谋略都高过当世,我们与他发誓要同生共死,愿陛下您与皇太子、各位亲王暂时留在蓟城宫中,我们这些人跟随清河王去向南解救被围困的京师,回来迎接大驾还朝。”慕容宝左右的近臣
与侍卫都讨厌慕容会,对慕容宝说:“清河王因为当不上太子,神态与脸色都表现出非常的不满。而且他的才能与武力又超过常人,很善于收买人心,陛下如果答应了这些人的请求,我们恐怕解除了中山的围困以后,就一定会有春秋时卫辄那样自己继承王位,却拒绝父亲回国的事发生。”慕容宝对这些人说:“慕容会年纪还小,他的才干也赶不上慕容农、慕容隆二王,怎么可以承担自己单独带兵征战的大任!况且朕正要亲自统率六军,依靠慕容会作为我的助手,他怎么可以离开我的身边呢?”那些人都很不高兴地退出去了。
左右劝宝杀会。侍御史仇尼归闻之,告会曰:“大王所恃者父,父已异图;所杖者兵,兵已去手;欲于何所自容乎!不如诛二王,废太子,大王自处东宫,兼将相之任,以匡复社稷,此上策也。”会犹豫未许。
左右侍卫近臣都劝说慕容宝杀掉慕容会,侍御史仇尼归听说后,向慕容会报信说:“大王您所依仗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您的父亲现在已另有打算;您所依仗的是军队,但是军队也已经不在您手里。您还打算到什么地方、依仗什么容身呢?我看您不如诛杀慕容农、慕容隆两位亲王,废黜太子,您自己处于东宫的位置兼任宰相、大将军之职,以此来匡正恢复社稷,这才是上策。”慕容会犹豫不决,没有应许。
宝谓农、隆曰:“观道通志趣,必反无疑,宜早除之。”农、隆曰:“今寇敌内侮,中土纷纭,社稷之危,有如累卵。会镇抚旧都,远赴国难,其威名之重,足以震动四邻。逆状未彰而遽杀之,岂徒伤父子之恩,亦恐大损威望。”宝曰:“会逆志已成,卿等慈恕,不忍早杀,恐一旦为变 ,必先害诸父,然后及吾,至时勿悔自负也!”会闻之,益惧。
慕容宝对慕容农、慕容隆说:“我看慕容会的心思与志向,今后一定谋反无疑,应该早早除掉他。”慕容农、慕容隆说:“现在敌寇入侵欺侮我们,国中腹地一片大乱,政权危如累卵。慕容会本来在旧都镇守,这次千里迢迢赶来解救国家的危难,他的声威名望的分量,足以使四邻震动。他的叛逆的形迹还没有暴露便突然杀掉他,岂只是白白地伤损父子之间的恩德,恐怕也要使您的威望遭受重大损失。”慕容宝说:“慕容会反叛的主意已经打定,你们这样仁慈宽恕,不忍心早点杀掉他,恐怕有一天他突然发动政变,一定会首先伤害你们几个做叔父的,然后再伤害我,那时候可不要因自负而后悔呀!”慕容会听说后,越加害怕。
夏,四月,癸酉,宝宿广都黄榆谷,会遣其党仇尼归、吴提染干帅壮士二十余人,分道袭农、隆,杀隆于帐下;农被重创,执仇尼归,逃入山中。会以仇尼归被执,事终显发,乃夜诣宝曰:“农、隆谋逆,臣已除之。”宝欲讨会,阳为好言以安之曰:“吾固疑二王久矣,除之甚善。”
夏季,四月,癸酉(初六),慕容宝在广都黄榆谷扎营露宿。慕容会派遣他的死党部下仇尼归、吴提染干率领壮士二十多人,分两路去偷袭慕容农、慕容隆。在寝帐之中将慕容隆杀死,慕容农则身受重伤,抓住了仇尼归,逃进了深山。慕容会因为仇尼归被对方抓住,事情终于败露,于是只好连夜去拜见慕容宝说:“慕容农、慕容隆阴谋叛逆,我们已将他们除掉。”慕容宝准备讨伐慕容会,表面上只得用好话来稳住他,说:“我本来怀疑他们很长时间了,除掉他们很好。”
甲戌,旦,会立仗严备,乃引道。会欲弃隆丧,馀崇涕泣固请,乃听载随军。农出,自归,宝呵之曰:“何以自负邪?”命执之。行十余里,宝顾召群臣食,且议农罪。会就坐,宝目卫军将军慕舆腾使斩会,伤其首,不能杀。会走赴其军,勒兵攻宝。宝帅数百骑驰二百里,晡时,至龙城。会遣骑追至石城,不及。
甲戌(初七),清晨,慕容会下令严密戒备,在前面引路,继续前进。慕容会打算遗弃慕容隆的灵柩,将军馀崇流着眼泪坚决请求携带,就听凭他随着军队运载。慕容农从深山中出来,自己回到大营,慕容宝呵斥他说:“为什么自负前言!”命令手下人把他逮捕收押起来。走了十几里路,慕容宝回头召集文武大臣一起吃饭,并商议如何给慕容农定罪。慕容会也入席就座,慕容宝使眼色让卫军将军慕舆腾刺杀慕容会,却只将他的头部击伤,没有杀死。慕容会带伤逃奔自己的军队,马上【创建和谐家园】部队向慕容宝发起猛攻。慕容宝带着几百名骑兵跑出去二百里,下午晡时,到了龙城。慕容会派遣骑兵追赶到石城,没有追上。
乙亥,会遣仇尼归攻龙城,宝夜遣兵袭击,破之。会遣使请诛左右佞臣,并求为太子;宝不许。会尽收乘舆器服,以后宫分给将帅,署置百官,自称皇太子、录尚书事,引兵向龙城,以讨慕舆腾为名;丙子,顿兵城下。宝临西门,会乘马遥与宝语,宝责让之。会命军士向宝大噪以耀威,城中将士皆愤怒,向暮出战,大破之。会兵死伤太半,走还营。侍御郎高云夜帅敢死士百余人袭会军,会众皆溃。会将十余骑奔中山,开封公详杀之。宝杀会母及其三子。
乙亥(初八),慕容会派遣仇尼归前去攻打龙城,慕容宝却在夜里派遣一支部队袭击他,并将他打败。慕容会派遣使者去面见慕容宝,请求诛杀左右的奸佞之臣,并且请求册立自己做太子,慕容宝不答应。慕容会便把皇帝用的车马服装器具等全部收为己有,把后宫的姬妾宫女等分赏给各位将帅,并且设置了文武百官,自称为皇太子、录尚书事,带着部队直向龙城进发,名义上却说要讨伐慕舆腾。丙子(初九),在城下驻扎下来。慕容宝来到西门,慕容会乘着马从远处与慕容宝对话。慕容宝斥责他。慕容会命令士兵面对慕容宝大声鼓噪、起哄,以炫耀自己的威势。城里的将士都义愤填膺,傍晚的时候出城与慕容会接战,将他们打得大败。慕容会的兵卒死伤了一大半,他自己也逃回了大营。侍御郎高云当夜率领一百多名敢死壮士偷袭慕容会的营寨,慕容会的部众完全崩溃。慕容会本人只带领着十几名骑兵逃奔中山,被开封公慕容详杀了。慕容宝杀掉了慕容会的母亲和他的三个儿子。
丁丑,宝大赦,凡与会同谋者,皆除罪,复旧职;论功行赏,拜将军、封侯者数百人。辽西王农骨破见脑,宝手自裹创,仅而获济。以农为左仆射,寻拜司空、领尚书令。馀崇出自归,宝嘉其忠,拜中坚将军,使典宿卫。赠高阳王隆司徒,谥日康。
丁丑(初十),慕容宝实行大赦,凡是慕容会同谋的人,全都免除罪名,恢复旧有的官职。论功行赏,晋升为将军、加封侯爵的有几百人。辽西王慕容农头骨被击碎,甚至竟能看见脑髓,慕容宝亲手为他包扎伤口,居然救活了他的性命。慕容宝任命慕容农为左仆射,不久又升为司空、领尚书令。慕容隆的部将馀崇从躲藏的地方回来,慕容宝赞赏他的忠诚,提升他为中坚将军,派他统领宫廷侍卫。追赠高阳王慕容隆为司徒,谥号康王。
宝以高云为建威将军,封夕阳公,养以为子。云,高句丽之支属也,燕王破高句丽,徙于青山,由是世为燕臣。云沈厚寡言,时人莫知,惟中卫将军长乐冯跋奇其志度,与之为友。跋父和,事西燕主永为将军,永败,徙和龙。
慕容宝任命高云为建威将军,封为夕阳公,并收养他做为自己的养子。高云是高句丽王室分支的后代,当年前燕王慕容击败高句丽王国的时候,曾把他的前辈迁移到青山一带,从此,他们便世世代代成了前燕国的臣民。高云平时沉稳敦厚,不善言谈,当时的人都不熟悉他,只有中卫将军长乐人冯跋觉得他的志向与气度极不一般,和他结为好友。冯跋的父亲冯和,为西燕国主慕容永效力并做了西燕的将军。慕容永失败以后,他被安置在和龙居住。
[10]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依附会稽王道子,纳贿穷奢,不知纪极。恶王恭、殷仲堪,劝道子裁损其兵权;中外汹汹不安。恭等各缮甲勒兵,表请北伐;道子疑之,诏以盛夏妨农,悉使解严。
[10]东晋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等人依附于会稽王司马道子,收受贿赂,穷奢极欲,无法无天已达到了极点。他们厌恶王恭、殷仲堪,劝司马道子裁减他们二人的兵权。朝廷内外流言四起,人心动荡不安。王恭等人各自都在整理兵甲,训练部队,上奏章请求北上讨伐。司马道子对他们怀有疑心,下诏以盛夏出兵防碍农业生产为由,命令他们解严。
恭遣使与仲堪谋讨国宝等。桓玄以仕不得志,欲假仲堪兵势以作乱,乃说仲堪曰:“国宝与君诸人素已为对,唯患相毙之不速耳。今既执大权,与王绪相表里,其所回易,无不如志;孝伯居元舅之地,必未敢害之。君为先帝所拔,超居方任,人情皆以君为虽有思致,非方伯才。彼若发诏征君为中书令,用殷觊为荆州,君何以处之?”仲堪曰:“忧之久矣,计将安出?”玄曰:“孝伯疾恶深至,君宜潜与之约,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东西齐举,玄虽不肖,愿帅荆、楚豪杰,荷戈先驱,此桓、文之勋也。”
王恭派人去见殷仲堪,商议声讨王国宝等人的事情。桓玄也因为未能当上大官,郁郁不得志,打算趁此机会借助殷仲堪的兵马势力制造混乱,就对殷仲堪说:“王国宝与你们几个人向来都是死对头,只怕消灭你们的时间来得不快。现在他既然已经执掌了大权,并且与王绪内外呼应,他们所想要改变的事,没有一件达不到目的。王恭处在国舅的位置上,王国宝不一定敢加害他,但你是先帝提拔起来的,超越常规地独领一方。人们都认为你虽然头脑清楚,有才干,却不是封疆大吏的人才。他们如果征召你回朝做中书令,任命殷觊为荆州刺史,你将如何应付?”殷仲堪说:“我也忧虑很长时间了,你认为怎么办才好呢?”桓玄说:”王恭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你应该暗地里和他联合起来,约定时间,仿效战国赵鞅发动晋阳之兵马,以清除君侧之恶人的办法,东西两面一齐起兵,桓玄我虽然不成材,也愿意率领荆州、楚州两地的英雄豪杰,手拿武器充任前锋。这是齐桓公、晋文公似的功勋呵!”
仲堪心然之,乃外结雍州刺史郗恢,内与从兄南蛮校尉觊、南郡相陈留江绩谋之。觊曰:“人臣当各守职分,朝廷是非,岂藩屏之所制也!晋阳之事,不敢预闻。”仲堪固邀之,觊怒曰:“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绩亦极言其不可。觊恐绩及祸,于坐和解之。绩曰:“大丈夫何至以死相胁邪!江仲元行年六十,但未获死所耳!”仲堪惮其坚正,以杨期代之。朝廷闻之,征绩为御史中丞。觊遂称散发,辞位,仲堪往省之,谓觊曰:“兄病殊为可忧。”觊曰:“我病不过身死,汝病乃当灭门。宜深自爱,勿以我为念!”郗恢亦不肯从。仲堪疑未决,会王恭使至,仲堪许之,恭大喜。甲戌,恭上表罪状国宝,举兵讨之。
殷仲堪心中以为他说得很对,于是向外联络雍州刺史郗恢,内部又与自己的堂兄南蛮校尉殷觊、南郡相陈留人江绩等人一起谋划,殷觊说:“作为国家的大臣,应当各自坚守自己的职责,朝廷里的是非对错,怎么能是做地方官员的人可以干预的!所说仿效晋阳出兵一事,我不敢听闻参预。”殷仲堪坚决邀请他出来一块干,殷觊大怒说:“我前进一步不会同意,退后一步不会反对。”江绩也竭力地分析认为不可。殷觊恐怕江绩说得太激烈,招来祸患,便坐在那里从中调解。江绩说:“大丈夫怎么能用死来威胁呢?我江仲元活了六十岁,只是没有找到值得我去死的地方罢了!”殷仲堪对江绩的坚定正直很害怕,因此任命杨期代替江绩为南郡相。朝廷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征召江绩回朝廷担任御史中丞。殷觊借口自己食用寒食散之后药性发作,辞去了职位。殷仲堪去看望他,对殷觊说:“堂兄的病实在值得忧虑。”殷觊说:“我的病至多不过是我个人身死,你的病发作却会招致灭门大祸呀。你应当深深地爱惜保护自己,不要挂念我。”雍州刺史郗恢也不愿意一起干。殷仲堪犹疑不决。正巧王恭派来的信使来到,殷仲堪应诺了王恭的约定,王恭非常高兴。甲戌(初七),王恭便上奏章陈述了王国宝的罪状,同时发动部队前去讨伐。
初,孝武帝委任王,及帝暴崩,不及受顾命,一旦失势,循默而已。丁丑,王恭表至,内外【创建和谐家园】,道子问曰:“二藩作逆,卿知之乎?”曰:“朝政得失,弗之预,王、殷作难,何由可知!”王国宝惶惧,不知所为,遣数百人戍竹里,夜遇风雨,各散归。王绪说国宝矫相王之命召王、车胤杀之,以除时望,因挟君相发兵以讨二藩。国宝许之。、胤至,国宝不敢害,更问计于。曰:“王、殷与卿素无深怨,所竞不过势利之间耳。”国宝曰:“将曹爽我乎?”曰:“是何言欤!卿宁有爽之罪,王孝伯岂宣帝之俦邪?”又问计于胤,胤曰:“昔桓公围寿阳,弥时乃克。今朝廷遣军,恭必城守。若京口未拔而上流奄至,君将何以待之?”国宝尤惧,遂上疏解职,诣阙待罪;既而悔之,诈称诏复其本官。道子暗懦,欲求姑息,乃委罪国宝,遣骠骑谘议参军谯王尚之收国宝付廷尉。尚之,恬之子也。甲申,赐国宝死,斩绪于市,遣使诣恭,深谢愆失;恭乃罢兵还京口。国宝兄侍中恺、骠骑司马愉并请解职;道子以恺、愉与国宝异母,又素不协,皆释不问。戊子,大赦。
当初,晋孝武帝重任左仆射王,后来,孝武帝突然驾崩,他没来得及接受先帝的委托做顾命大臣。王失去权势,只好一言不发。丁丑(初十),王恭的奏章送到朝中,朝廷内外十分紧张,戒备森严。司马道子问王道:“王、殷两股地方势力发动叛乱,你知道这件事吗?”王说:“朝廷内部政治事务的好坏得失,我都不曾参预,王、殷两个人所发动的反叛,我怎么能知道呢?”王国宝异常惶恐惧怕,不知如何是好,派了几百人到竹里去守卫,因为夜间遇到风雨大作,各自散去回家了。王绪给王国宝出主意,让他假借相王司马道子的命令,召集王、车胤前来,将他们杀掉,先除掉有声望的人,然后以此要挟安帝和马司道子调兵讨伐两个藩臣。王国宝同意了王绪的建议。王、东胤来到之后,王国宝又不敢杀害,只好再向王询问解决的方法。王说:“王恭、殷仲堪与您素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所要争的不过是一些权势利益罢了。”王国宝说:“莫非要把我当成曹爽吗?”王说:“你这是什么话呀!您哪里有曹爽那么重的罪过,王恭又哪里是宣帝司马懿那样的人呢?”王国宝又向车胤问计,车胤说:“过去,桓温围困寿阳,很长时间才攻克。现在朝廷如果派兵去攻,王恭便一定会坚守。倘若京口还没有攻下,长江上游的殷仲堪又带兵突然乘虚而来,您准备怎样对付他呢?”王国宝更加恐惧,于是上了一道奏章请求解除一切官职,前往宫门等待朝廷定罪。奏章刚送上去,又后悔了,因此又谎称安帝已经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司马道子为人愚昧懦弱,只求暂时平息此事,便把一切罪过完全推到王国宝身上,并派遣骠骑谘议参军谯王司马尚之前去逮捕王国宝,交到廷尉那里去问罪。司马尚之是司马恬的儿子。甲申(十七日),安帝下诏,命令王国宝【创建和谐家园】,把王绪绑赴街市斩首,并派使者前去面见王恭,对自己的过失表示深深的歉意。王恭于是带兵回京口。王国宝的哥哥侍中王恺、骠骑司马王愉一起恳请辞职。司马道子因为王恺、王愉与王国宝不是同母所生,彼此的关系又历来不和,就都不予追究。戊子(二十一日),宣布大赦。
殷仲堪虽许王恭,犹豫不敢下;闻国宝等死,乃始抗表举兵,遣杨期屯巴陵。道子以书止之,仲堪乃还。
殷仲堪虽然已经答应王恭一起声讨王国宝,但仍然犹豫,不敢带兵东下。听说王国宝等已死,才开始上疏朝廷,起动大兵,派遣杨期去驻守巴陵。司马道子写信阻止,殷仲堪才回师。
会稽世子元显,年十六,有隽才,为侍中,说道子以王、殷终必为患,请潜为之备。道子乃拜元显征虏将军,以其卫府及徐州文武悉配之。
会稽王司马道子的长子司马元显,十六岁,聪明能干。此时他在朝中担任侍中。他提醒司马道子说,王恭、殷仲堪到头来一定会成为祸患,请在暗地作好准备。司马道子于是任命司马元显为征虏将军,把自己的卫队以及徐州的军政要员全部交给司马元显管辖。
[11]魏王以军食不给,命东平公仪去邺,徙屯钜鹿,积租杨城。慕容详出步卒六千人,伺间袭魏诸屯;击破之,斩首五千,生擒七百人,皆纵之。
[11]魏王拓跋因为军队中的粮食供应不足,命令东平公拓跋仪离开邺城,迁到钜鹿驻扎,并把粮食补给等聚积在杨城。慕容详派出六千步兵,等待机会乘虚袭击搔扰魏军的几个驻地。被拓跋击溃,杀死了五千人,活捉了七百人,又把这些浮虏全部释放。
[12]初,张掖卢水胡沮渠罗仇,匈奴沮渠王之后也,世为部帅。凉王光以罗仇为尚书,从光伐西秦。及吕延败死,罗仇弟三河太守粥谓罗仇曰:“主上荒耄信谗,今军败将死,正其猜忌智勇之时也。吾兄弟必不见容,与其死而无名,不若勒兵向西平,出苕,奋臂一呼,凉州不足定也。”罗仇曰:“诚如汝言。然吾家世以忠孝著于西土,宁使人负我,我不忍负人也。”光果听谗,以败军之罪杀罗仇及粥。罗仇【创建和谐家园】蒙逊,雄杰有策略,涉猎书史,以罗仇、粥之丧归葬;诸部多其族姻,会葬者凡万余人。蒙逊哭谓众曰:“吕王昏荒无道,多杀不辜。吾之上世,虎视河西,今欲与诸部雪二父之耻,复上世之业,何如?”众咸称万岁。遂结盟起兵,攻凉临松郡,拔之,屯据金山。
[12]当初,居住在张掖的卢水匈奴部落的首领沮渠罗仇,是匈奴沮渠王的后代,世世代代都当部落的首领。后凉王吕光任命沮渠罗仇为尚书,跟着吕光一起去讨伐西秦。吕延战败身死之后,沮渠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沮渠粥对沮渠罗仇说:“主上吕光年老,昏聩,又常常听信谗言,这次军队失败,大将战死,正是他猜忌勇武有识的部下的时候,他一定容不得我们兄弟。与其平平庸庸死掉,不如干脆带领军队进攻西平,闯过苕,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凉州一带得以平定就不在话下了。”沮渠罗仇说:“确实像你说的。但是我们沮渠家,世世代代都以忠孝之名被西域的人们所称颂,所以,宁可让别人背叛我,我是绝对不忍心去背叛别人的。”吕光果然听信谗言,以出战失败的罪名杀掉了沮渠罗仇与沮渠粥。沮渠罗仇的侄儿沮渠蒙逊,为人雄武过人而又身怀奇才大略,阅读过许多经史典籍。他护送沮渠罗仇与沮渠粥的灵柩回乡安葬,附近的许多部落都与他们有姻亲关系,参加葬礼的竟达一万多人。沮渠蒙逊哭着对这些人说:“吕光昏聩无道,杀死了无辜的人。我们的祖先,雄威震慑河西一带,今天我们要与各部落一起为我的两位伯叔报仇雪恨,进而恢复我们祖先的大业,各位意下如何?”众人都高喊万岁。于是缔结了盟约,拉起队伍,攻占了后凉的临松郡,然后进军在金山据守。
[13]司徒左长史王,导之孙也,以母丧居吴。王恭之讨王国宝也,版行吴国内史,使起兵于东方。使前吴国内史虞啸父等入吴兴、义兴召募兵众,赴者万计。未几,国宝死,恭罢兵,符去职,反丧服。以起兵之际,诛异己者颇多,势不得止,遂大怒,不承恭命,使其子泰将兵伐恭,笺于会稽王道子,称恭罪恶;道子以其笺送恭。五月,恭遣司马刘牢之帅五千人击泰,斩之。又与战于曲阿,众溃,单骑走,不知所在。收虞啸父下廷尉,以其祖潭有功,免为庶人。
[13]东晋司徒左长史王是王导的孙子,因为母亲去世,在吴地守丧。王恭讨伐王国宝的时候,曾任命他暂时代理吴国内史的官职,让他在东方起兵。王于是派前任吴国内史虞啸父等人到吴兴、义兴一带去招兵买马,赶来从军的人以万计。不久,王国宝被赐【创建和谐家园】,王恭也停止了军事行动,便来信通知王可以离开任职、回家继续守丧。王在起兵的时候,诛杀了很多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已经不能半途停止,于是不禁大怒,拒绝接受王恭的命令,并且派他的儿子王泰带兵前去讨伐王恭,又写信给会稽王司马道子,历数王恭的罪恶。司马道子把他的信送给了王恭。五月,王恭派司马刘牢之统领五千人迎击王泰,并把他杀了。刘牢之又与王在曲阿展开激战,王的部队溃散,王一个人骑马跑走,下落不明。又抓获虞啸父送到廷尉问罪,因为他的祖父虞谭过去有功,免死,贬为平民。
[14]燕库官骥入中山,与开封公详相攻。详杀骥,尽灭库官氏;又杀中山尹苻谟,夷其族。中山城无定主,民恐魏兵乘之,男女结盟,人自为战。
[14]后燕西河公库官骥进入中山,与留守在那里的开封公慕容详互相攻打,莫容详杀了库官骥,并把整个库官氏家族全部消灭。他又杀死了中山尹苻谟,屠杀了苻谟家一族。中山城内没有一个主事人,居民们害怕北魏的军队乘虚攻进城来,男女老幼自愿结起盟约,各自单独作战。
甲辰,魏王罢中山之围,就谷河间,督诸郡义租。甲寅,以东平公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卫王。
甲辰(初七),魏王拓跋撤除对中山的包围,开往河间征粮,督促各郡义务献粮。甲寅(十七日),拓跋任命东平公拓跋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为卫王。
慕容详自谓能却魏兵,威德已振,乃即皇帝位,改元建始,置百官。以新平公可足浑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杀拓跋觚以固众心。
慕容详自认为能使北魏军队撤去,他的声威与恩德已经重振,便登上了皇帝宝座,改年号为建始,设置了文武百官,任命新平公可足浑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杀掉了原来被扣押在中山的拓跋的弟弟拓跋觚,希望以此来稳定人心。
邺中官属劝范阳王德称尊号,会有自龙城来者,知燕主宝犹存,乃止。
邺城的文武官员力劝范阳王慕容德面南称帝,正巧有一个人从龙城来,知道后燕国主慕容宝还活着,这才停止。
[15]凉王光遣太原公纂将兵击沮渠蒙逊于谷,破之。蒙逊逃入山中。
[15]后凉王吕光派遣太原公吕纂带兵在谷进攻沮渠蒙逊,并把他打败。沮渠蒙逊逃进深山之中。
蒙逊从兄男成为凉将军,闻蒙逊起兵,亦合众数千屯乐涫。酒泉太守垒澄讨男成,兵败,澄死。
沮渠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担任后凉的将军。他听说沮渠蒙逊起兵反叛,也【创建和谐家园】了几千名兵众进驻乐涫。酒泉太守垒澄带兵去讨伐沮渠男成,兵败,垒澄战死。
男成进攻建康,遣使说建康太守段业曰:“吕氏政衰,权臣擅命,刑杀无常,人无容处。一州之地,叛者相望,瓦解之形昭然在目,百姓嗷然无所依附。府君柰何以盖世之才,欲立忠于垂亡之国!男成等既唱大义,欲屈府君抚临鄙州,使涂炭之馀,蒙来苏之惠,何如?”业不从。相持二旬,外救不至,郡人高逵、史惠等劝业从男成之请。业素与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平,惧不自安,乃许之。男成等推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元神玺。以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蒙逊帅众归业,业以蒙逊为镇西将军。光命太原公纂将兵讨业,不克。
沮渠男成进攻建康,派遣使者去说服建康太守段业说:“吕氏的政治势力已经衰微,掌权的官僚操纵一切,刑罚杀戮没有法度,使人们无容身之处。仅在一个州的地域上,反叛的人接连不断,这种土崩瓦解的形势一看便知,百姓们饥饿痛苦,找不到可以依托的人。您为什么以盖绝当世的奇才,却打算向这个面临灭亡的国家尽效忠心呢?我们既然倡导大义,便打算委屈阁下出面领导安抚本州,使人们在灾难和不幸的缝隙之间,能够得到恢复生机的好处,你看怎么样?”段业不听从他的劝告。两方相持了二十天左右,外面的救援没有赶来,建康本郡的居民高逵、史惠等人劝说段业接受沮渠男成的建议。段业历来与后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融洽,经常恐惧不安,于是,他同意了沮渠男成的请求。沮渠男成等人公推段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年号为神玺。段业任命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把国家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他掌管。沮渠蒙逊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也带着自己的部众来归附段业。段业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吕光命令太原公吕纂带领部队讨伐段业,没有攻克。
[16]六月,西秦王乾归征北河州刺史彭奚念为镇卫将军;以镇西将军屋弘破光为河州牧;定州刺史翟为兴晋太守,镇罕。
[16]六月,西秦王乞伏乾归征召北河州刺史鼓奚念为镇卫将军,任命镇西将军屋弘破光为河州牧,定州刺史翟为兴晋太守,镇守罕。
[17]秋,七月,慕容详杀可足浑潭。详嗜酒奢淫,不恤士民,刑杀无度,所诛王公以下五百余人,群下离心。城中饥窘,详不听民出采稆,死者相枕,举城皆谋迎赵王麟。详遣辅国将军张骧帅五千余人督租于常山,麟自丁零入骧军,潜袭中山,城门不闭,执详,斩之。麟遂称尊号,听人四出采稆。人既饱,求与魏战,麟不从,稍复穷馁。魏王军鲁口,遣长孙肥帅骑七千袭中山,入其郛;麟追至水,为魏所败而还。
[17]秋季,七月,慕容详杀掉了车骑大将军可足浑谭。慕容详嗜酒如命,又奢侈荒淫,从来也不体恤士人、百姓,施刑屠戮没有法度,被他诛杀的自王公以下的人有五百多,以致各级僚属和下层军民都和他离心离德。城中发生饥荒,慕容详不允许人们出城去采集野草和野生的粮食,因此,饿死的人尸横遍地,全城上下的人们都在希望设法把赵王慕容麟迎请回来。慕容详派遣辅国将军张骧率领五千多人前去常山督促人们缴纳粮租,慕容麟从丁零部落那里潜入张骧军中,偷袭中山,城门没有关闭,慕容麟抓住慕容详,杀了他。慕容麟自己做了皇帝,准许人们出城到四处去采集可吃的东西。军民能够吃饱之后,便又提出要求与北魏军队决战,慕容麟却没有同意,不久,城中再次发生饥荒。魏王拓跋驻扎在鲁口,派遣长孙肥率领骑兵七千人进攻中山,并且攻进了外城。慕容麟发动反击。并把北魏军追击到了水,却被北魏军队打败,回到中山。
八月,丙寅朔,魏王徙军常山之九门。军中大疫,人畜多死,将士皆思归。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才什四、五。”曰:“此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民,皆可为国,在吾所以御之耳,何患无民!”群臣乃不敢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遵袭中山,入其郛而还。
八月,丙寅朔(初一),魏王拓跋迁到常山的九门驻扎。忽然军营流行严重瘟疫,人和牲畜都死了很多,将士们都在想着回家。拓跋向手下的各位将领询问瘟疫的蔓延与治疗情况,将领们回答说:“活着的十分之四五。”拓跋说:“这本来是天命,我们有什么办法!四海之内的所有居民,都可以成为我们国家的一部分,只不过是要看我统治、驾奴他们的方法罢了,何必担忧我们没有百姓呢?”大臣们不敢再多说话。拓跋派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进攻中山,攻进了中山的外城之后撤回去了。
[18]燕以辽西王农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事。
[18]后燕任命辽西王慕容农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事。
[19]凉散骑常侍、太常西平郭,善天文数术,国人信重之。会荧惑守东井,谓仆射王详曰:“凉之分野,将有大兵。主上老病,太子暗弱,太原公凶悍,一旦不讳,祸乱必起。吾二人久居内要,彼常切齿,将为诛首矣。田胡王乞基部落最强,二苑之人,多其旧众。吾欲与公举大事,推乞基为主,二苑之众,尽我有也。得城之后,徐更议之。”详从之。夜以二苑之众烧洪范门,使详为内应;事泄,详被诛,遂据东苑以叛。民间皆言圣人举兵,事无不成,从之者甚众。
[19]后凉散骑常侍、太常、西平人郭,擅长观测天文和数术,国中的人们对他都很相信倚重。正巧赶上火星侵占井宿,郭对仆射王详说:“凉州一带,将要发生大的战争。现在主上年老多病,太子又愚昧孱弱,太原公吕纂凶暴骄悍,一旦主上晏驾,祸乱便一定会发生。我们两个人长期居于朝廷要职,太原公一直咬牙切齿地痛恨我们,到那时我们一定会成为他所要诛杀的首要对象。田胡部落的首领王乞基的力量最强大,都城姑臧东苑、西苑的人,大多是他们的旧属部众。我打算和你一起发动一个大事,拥推王乞基为我们的首领,居住在两苑里的人,都会为我们所拥有。攻占城池之后,再慢慢商议其他的事。”王详听从了他的话。郭当夜便派两苑的人火烧洪范门,并且让王详作为内应。不料事情败露,王详被杀。郭便占据了东苑城公开反叛。民间都流传说,像郭那样的圣人带领部队战斗,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所以,跟从他的人很多。
凉王光召太原公纂使讨。纂将还,诸将皆曰:“段业必蹑军后,宜潜师夜发。”纂曰:“业无雄才,凭城自守;若潜师夜去,适足张其气势耳。”乃遣使告业曰:“郭作乱,吾今还都;卿能决者,可早出战。”于是引还。业不敢出。
后凉王吕光连忙征召太原公吕纂玄围剿郭。吕纂将要回去,各位将领都说:“段业一定会跟在我军的背后追打,我们应该在夜间秘密撤退。”吕纂说:“段业没有雄才大略,只能凭借城池的险要保全自己。如果我们在夜间偷偷撤军,恰恰长了敌人的志气。”于是,他派遣一个使者去告诉段业说:“郭发动了叛乱,我现要就要回都城去,你如果有胆量能来决一死战,那么可以尽早出战。”于是,撤军回去,段业没敢出来。
纂司马杨统谓其从兄桓曰:“郭举事,必不虚发。吾欲杀纂,推兄为主,西袭吕弘;据张掖,号令诸郡,此千载一时也。”桓怒曰:“吾为吕氏臣,安享其禄,危不能救,岂可复增其难乎!”吕氏若亡,吾为弘演矣!”统至番禾,遂叛归。弘,纂之弟也。
吕纂的司马杨统对他的堂兄杨桓说:“郭领兵起事,一定不会凭空地
盲目作战,我想杀掉吕纂,推举您为首领,向西袭击吕弘,占据张掖,向其他
几个郡发号施令。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杨桓大怒说:“我作为吕氏的臣
子,在平安的时候享受他们给我的荣禄,在危急的时候不能去解救,又怎么能
再增加他们的困难呢?吕氏如果灭亡,我甘愿做春秋时忠君而死的弘演!”
杨统到了番禾县,反叛归附了郭。吕弘是吕纂的弟弟。
纂与西安太守石元良共击,大破之,乃得入姑臧。得光孙八人于东苑,及败而恚,悉投于锋上,枝分节解,饮其血以盟众,众皆掩目。
吕纂和西安太守石元良合击郭,把他打得大败,才得以进入都城姑臧。郭在东苑城抓获了吕光的八个孙子,被吕纂击败之后恼羞成怒,把这八个孩子全部投掷到兵刃的锋口之上,并把他们的尸体一肢一节地分解开来,喝掉了他们的鲜血,用来和大家对天盟誓。其状极其凶惨,他手下的人也都蒙住双眼,不忍观看。
凉人张捷、宋生等招集戎、夏三千人,反于休屠城。与共推凉后将军杨轨为盟主。轨,略阳氐也。将军程肇谏曰:“卿弃龙头而从蛇尾,非计也。”轨不从;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凉州人张捷、宋生等,召集戎族和汉族三千人,在休屠城造反。他们与郭一起推举后凉后将军杨轨为盟主。杨轨是略阳的氐人。将军程肇劝阻杨轨说:“您抛弃了龙头而去追随蛇尾,不是上策。”杨轨没有接受他的劝告,自称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纂击破将王斐于城西,兵势渐衰,遣使请救于秃发乌孤。九月,乌孤使其弟骠骑将军利鹿孤帅骑五千赴之。
吕纂在城西又打败了郭的部将王斐。郭的军队势力渐渐衰微,派遣使者到秃发乌孤那里去求救。九月,秃发乌孤派他的弟弟骠骑将军秃发利鹿孤率领五千骑兵赶去救援。
[20]秦太后氏卒。秦主兴哀毁过礼,不亲庶政。群臣请依汉、魏故事,既葬即吉。尚书郎李嵩上疏曰:“孝治天下,先王之高事也。宜遵圣性以光道训,既葬之后,素服临朝。”尹纬驳曰:“嵩矫常越礼,请付有司论罪。”兴曰:“嵩忠臣孝子,有何罪乎!其一从嵩议。”
[20]后秦太后氏去世。后秦国主姚兴哀恸过度,不能正常地处理国家的日常事务。众大臣请求依据汉朝与曹魏处理这类事的旧规矩,安葬之后便不再继续守丧。尚书郎李嵩上奏章说:“用孝道来治理天下,是先王们的最高准则。应该遵守圣主的天性,来发扬光大道德的训诫。太后安葬之后,皇上应该穿着孝服来主持朝政。”尚书左仆射尹纬反驳说:“李嵩违反常规,冒犯礼法,请把他交付有关部门判定罪罚。”姚兴说:“李嵩在国是忠臣、在家是孝子,有什么罪呀!这件事就完全按照李嵩的建议办理吧!”
[21]鲜卑薛勃叛秦,秦主兴自将讨之。勃败,奔没弈干,没弈干执送之 。
[21]后秦所属的鲜卑部落首领薛勃叛变,后秦国主姚兴亲自带兵去讨伐他,薛勃战败,去投奔没弈干,没弈干把他抓住送回后秦。
[22]秦泫氏男姚买得谋弑秦主兴,不克而死。
[22]后秦泫氏男、姚买得阴谋杀害后秦国主姚兴,没有成功而被杀死。
[23]秦主兴入寇湖城,弘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皆降之;遂至陕城,进寇上洛,拔之。遣姚崇寇洛阳,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崇攻之不克,乃徙流民二余户而还。
[23]后秦国主姚兴率军进犯东晋的湖城,东晋弘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都投降了他。后秦军队便很快抵达陕城,进犯并攻克了上洛。姚兴又派遣姚崇进犯洛阳,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坚守在金墉,姚崇进攻而没有攻克,他便裹胁迁移二万多户流民撤回。
武都氐屠飞、啖铁等据方山以叛秦,兴遣姚绍等讨之,斩飞、铁。
武都的氐族人屠飞、啖铁等人占据了方山背叛后秦。姚兴派姚绍等人去讨伐,斩杀了屠飞和啖铁。
兴勤于政事,延纳善言,京兆杜瑾等皆以论事得显拔,天水姜龛等以儒学见尊礼,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等以文章参机密。诜刚介雅正,以风教为己任。京兆韦高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之而泣,持剑求高,欲杀之,高惧而逃匿。
姚兴对于国家的军政大事非常勤勉努力,并且善于接受采纳、征求一些好的意见,京兆人杜瑾等人因为经常议论国事而得到荣升提拔,天水人姜龛等人因为精通儒家学说而受到尊重和礼敬,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等人因为文章写得好而参预朝廷的机要。古成诜为人刚直耿介、高雅正派,以维护道德、风尚作为自己的责任。京兆人韦高仰慕阮籍的为人,母亲去世后的守丧期间,一边弹琴,一边饮酒。古成诜听说这件事之后,潸然流泪,提着佩剑去找韦高,准备杀了他。韦高非常害怕,逃走之后藏了起来。
[24]中山饥甚,慕容麟帅二万余人出据新市。甲子晦,魏王进军攻之。太史令晁崇曰:“不吉。昔纣以甲子亡,谓之疾日,兵家忌之。”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兴乎?”崇无以对。冬,十月,丙寅,麟退阻水。甲戌,与麟战于义台,大破之,斩首九千余级,麟与数十骑驰取妻子入西山,遂奔邺。
[24]中山城里的饥荒越来越严重,慕容麟带领二万多人出城据守新市。甲子晦(二十九日),魏王拓跋指挥军队进攻慕容麟。太史令晁崇说:“今天很不吉利。过去纣王就是在甲子这天灭亡的,因此人们都把这天叫疾日,用兵的人忌讳这一天。”拓跋说:“纣王在甲子这天死,周武王不是在甲子这天兴起吗?”晁崇没有什么话可以回答。冬季,十月,丙寅(初二),慕容麟撤退到水去据守。甲戌(初十),拓跋与慕容麟在义台展开激战,把后燕军打得落花流水,有九千多人被杀,慕容麟与几十个骑兵跑过去救出自己的妻子儿女逃进西山,随后又逃奔邺城。
甲申,魏克中山,燕公卿、尚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余人。张骧、李沈先尝降魏,复亡去,入城,皆赦之。得燕玺绶、图书、府库珍宝以万数,班赏群臣将士有差。追谥弟觚为秦愍王;发慕容详冢,斩其尸;收杀觚者高霸、程同,皆夷五族,以大刃之。
甲申(二十日),北魏军队攻克中山,后燕的王公贵族、文武官吏以及士卒人等投降的有二万多人。张骧、李沈以前曾经投降过北魏国,后来又再次逃走,拓跋进城后,全部赦免了他们。北魏兵所缴获的后燕的御玺印绶、图书典籍以及藏在府库中的奇珍异宝,都数以万计。北魏论功奖赏文武百官以及将帅士兵等有功人员。追谥拓跋的弟弟拓跋觚为秦愍王,掘开慕容详的坟墓,斩下尸首上头颅,抓住了杀害拓跋觚的主谋高霸、程同,把他们二人的五族亲属全部杀掉,并且用大刀一个个剁成肉块。
丁亥,遣三万骑就卫王仪,将攻邺。
丁亥(二十三日),拓跋又派遣三万骑兵到卫王拓跋仪那里去增援,准备进攻邺城。
[25]秦长水校尉姚珍奔西秦,西秦王乾归以女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