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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治通鉴全译司马光 》-第 14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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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李恢与尚书仆射杜畿和东安太守郭智是好朋友。郭智的儿子郭冲,有内秀而外表不漂亮,州里没有人称赞他。郭冲曾与李丰一起去看望杜畿,走了之后,杜畿叹道:“李恢没有儿子了;不仅没有儿子,恐怕也将要没有家了。郭智却是死不了的,他的儿子足以继承父业。”当时人都认为杜畿说得不对,等李丰死时,郭冲则当了代郡太守,终于继承了父业。

        正始中,夏侯玄、何晏、邓俱有盛名,欲交尚书郎傅嘏,嘏不受。嘏友人荀粲怪而问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远而情近,好辩而无诚,所谓利口覆邦国之人也。邓玄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衅,妒前无亲。以吾观此三人者,皆将败家;远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嘏又与李丰不善,谓同志曰:“丰饰伪而多疑,矜小智而昧于权利,若任机事,其死必矣!”

        正始年间,夏侯玄、何晏、邓都很有名气,他们想要结交尚书郎傅嘏,但傅嘏却不接受。傅嘏的朋友荀粲奇怪地问他何以如此,傅嘏说:“夏侯玄的志向超过了其能力,他能符合虚有的声名却没有实际的才干。何晏话说得很高远而情感却很浅近,喜好辩论却没有真诚,这就是所谓口齿伶俐却会颠覆邦国的人。邓有所作为但最终没有成就,他在外邀取名利,而内心却毫无节制,喜欢与自己相同而讨厌与自己不同的意见,多嘴多舌而且嫉妒超过自己的人;多嘴多舌就会造成很多矛盾,嫉妒超过自己的人就会失去亲近的朋友。以我看这三个人都将要家败族灭,我远远地避开他们还恐怕会招惹灾祸,更何况与他们亲近呢?”傅嘏又与李丰不和,曾对朋友说:“李丰善于掩饰其虚伪而且生性多疑,沾沾自喜于小聪明而又热衷于权利,如果让他掌管机密要事,那么他被杀是必定无疑的!”

        [2]辛亥,大赦。

         [2]辛亥(二十三日),实行大赦。

        [3]三月,废皇后张氏;夏,四月,立皇后王氏,奉车都尉夔之之女也。

         [3]三月,魏国废掉皇后张氏;夏季,四月,立皇后王氏。王皇后是奉车都尉王夔之的女儿。

        [4]狄道长李简密书请降于汉。六月,姜维寇陇西。

         [4]狄道长李简写密信给蜀汉,请求投降。六月,姜维率军进犯陇西。

        [5]中领军许允素与李丰、夏侯玄善。秋,允为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帝以允当出,诏会群臣,帝特引允以自近;允当与帝别,涕泣欷。允未发,有司奏允前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乐浪,未至,道死。

         [5]中领军许允平时与李丰、夏侯玄交好。秋季,许允任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魏帝认为许允应当离京外出,于是诏令群臣【创建和谐家园】,魏帝特地把许允拉到自己身旁谈话;许允在与魏帝告别时,泪流满面哀叹着不忍离去。许允还没走,有司就奏告说许允以前曾随便散发官用物品,于是就把他逮捕交付廷尉处理,后又把他押送到乐浪,还没有到达就死在路上。

        [6]吴孙峻骄矜淫暴,国人侧目。司马桓虑谋杀峻,立太子登之子吴侯英;不克,皆死。

         [6]吴国的孙峻骄横傲慢【创建和谐家园】残暴,国人愤恨,侧目而视。任司马的桓虑谋划要杀掉孙峻,立太子孙登之子吴侯孙英为君;没有成功,参与者都被处死。

        [7]帝以李丰之 死,意殊不平。安东将军司马昭镇许昌,诏召之使击姜维。九月,昭领兵入见,帝幸平乐观以临军过。左右劝帝因昭辞,杀之,勒兵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前,帝惧,不敢发。

         [7]魏帝对李丰之死,心中颇为愤愤不平。安东将军司马昭镇守武昌,诏令召入京然后去攻打姜维。九月,司马昭领兵来晋见魏帝,魏帝到平乐观检阅他的军队。左右亲信借司马昭进见辞行的机会杀掉他,然后再领兵击退大将军司马师;在此之前已经写好诏书,但魏帝害怕,不敢发。

        昭引兵入城,大将军师乃谋废帝。甲戌,师以皇太后令召群臣会议,以帝荒淫无度,亵近倡优,不可以承天绪;群臣皆莫敢违。乃奏收帝玺绶,归藩于齐。使郭芝入白太后,太后方与帝对坐,芝谓帝曰:“大将军欲废陛下,立彭城王据!”帝乃起去。太后不悦。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将军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备非常,但当顺旨,将复何言!”太后曰:“我欲见大将军,口有所说。”芝曰:“何可见邪!但当速取玺绶!”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坐侧。芝出报师,师甚豆。又遣使者授帝齐王印绶,出就西宫。帝与太后垂涕而别,人乘王车,从太极殿南出,群臣送者数千人,司马孚悲不自胜,余多流涕。

        司马昭领兵入城,大将军司马师就阴谋废掉魏帝。甲戌(十九日),司马师假传皇太后的命令召集群臣开会议论,以魏帝荒淫无度宠幸亲近歌舞艺人为理由,认为他不能再承担帝王的重任了。群臣都不敢反对。于是上奏章要没收魏帝的御玺,贬为齐王。又让郭芝入宫告诉太后。太后正在与魏帝对坐闲谈,郭芝就对魏帝说:“大将军想要废掉陛下,立彭城王曹据为帝!”魏帝站起来就走了。太后很不高兴。郭芝说:“太后有儿子却不能教育,现在大将军主意已定,又领兵在外以防备非常事变,只能顺着他的旨意,还有什么可说的!”太后说:“我要见大将军,对他有话说。”郭芝说:“有什么可见的!”现在只应该快点取来御玺!”太后无奈,就让身边的侍从官取来御玺放在座位旁。郭芝出来报告司马师,司马师很高兴。又派使者把齐王之印绶给魏帝,让他出来住在西宫。魏帝与太后垂泪而别,然后乘坐亲王规格的车子,从太极殿出来往南而行,群臣出来送别的有数十人,司马孚悲痛欲绝,其他人也都挥泪相送。

        师又使使者请玺绶于太后。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皇帝当永绝嗣乎!高贵乡公,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创建和谐家园】,于礼,小宗有后大宗之义,其详议之。”丁丑,师更召群臣,以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髦于元城。髦者,东海定王霖之子也,时年十四,使太常王肃持节迎之。师又使请玺绶,太后曰:“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冬,十月,癸丑,高贵乡公至玄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庚寅,公入于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答拜,傧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剩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征,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百僚陪位者皆欣欣焉。大赦,改元。为齐王筑宫于河内。

        司马师又派使者向太后索要御玺,太后说:“彭城王是我的小叔,他立为天子,我该到哪儿去?再说明皇帝难道就永绝后嗣了吗?高贵乡公是文皇帝的长孙,明皇帝之弟的儿子,按照礼制,可以选择小宗的后代来继承大宗的统绪,你们再详细议论议论。”丁丑(二十二日),司马师再次召集群臣,把太后的命令给他们看,然后决定到元城迎接高贵乡公曹髦。曹髦是东海定王曹霖之子,当时年仅十四岁,所以让太常王肃持符节去迎接他。司马师又派人向太后要御玺,太后说:“我要见高贵乡公,他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我想亲手把御玺授给他。”冬季,十月,己丑(初四),高贵乡公到达玄武馆,群臣上奏请求让他住在前殿,高贵乡公认为那是先帝的旧居,就避开前殿而住到西厢;群臣又请求让朝内用皇帝的车驾平迎接,高贵乡公不同意。庚寅(初五),高贵乡公进入洛阳,群臣在西掖门南边跪拜迎接,高贵乡公也下车答拜,司仪对他说:“按照礼仪不必答拜。”高贵乡公说:“我也是天子之臣,怎能不拜?”于是就下车答拜。到了止车门高贵乡公下了车,左右之人说:“按旧仪您可乘车进入。”高贵乡公说:“我受到皇太后的征召,还不知干什么呢?”然后就步行到太极东堂,拜见太后。当天,高贵乡公在太极前殿即皇帝位,出席的文武百官都十分喜悦。然后实行大赦,改年号为正元。又在河北郡为齐王建造了宫室。

        [8]汉姜维自狄道进拔河间、临洮。将军徐质与战,杀其荡寇将军张嶷,汉兵乃还。

         [8]蜀汉的姜维从狄道进军攻克河关和临洮。将军徐质与之交战,杀了蜀汉的荡寇将军张嶷,蜀汉军队随即撤回。

        [9]初,扬州刺史文钦,骁果绝人,曹爽以其乡里故爱之。钦恃爽势,多所陵傲。及爽诛,又好增虏级以邀功赏,司马师常抑之,由是怨望。镇东将军丘俭素与夏侯玄、李丰善,玄等死,俭亦不自安,乃以计厚待钦。俭子治书侍御史甸谓俭曰:“大人居方岳重任,国家倾覆而晏然自守,将受四海之责矣!”俭然之。[9]当初,扬州刺史文钦,骁勇果敢超过他人,曹爽因与他同乡,所以非常器重他。文钦依仗曹爽的权势,也常常盛气凌人。曹爽被杀后,文钦内心十分恐惧,又喜好虚报俘虏的人数以邀功求赏,司马师常常约束遏制他,因此他对司马师十分怨恨。镇东将军丘俭平素与夏侯玄、李丰交往甚密,夏侯玄等人被杀之后,丘俭内心也惴惴不安,于是就按照内心的计谋,拉拢文钦,给他丰厚的待遇。丘俭的儿子治书侍御史丘甸对他父亲说:“父亲大人担当国家一个方面的重大责任,如果国家覆没灭亡而您却安然无恙自守一方,那将受到天下人的责难。”丘俭认为他说得很对。

        二年(乙亥、255)

        二年(乙亥,公元255年)

        [1]春,正月,俭、钦矫太后诏,起兵于寿春,移檄州郡以讨司马师,乃表言:“相国懿,忠正,有大勋于社稷,宜宥及后世,请废师,以侯就第,以弟昭代之。太尉孚,忠孝小心,护军望,忠公亲事,皆宜亲宠,授以要任。”望,孚之子也。俭又遣使邀镇南将军诸葛诞,诞斩其使。俭、钦将五六万众渡淮,西至项;俭坚守,使钦在外为游兵。

         [1]春季,正月,丘俭、文钦假称受太后诏书,在寿春起兵,并向各州郡发檄文以共同讨伐司马师,又上表说:“相国司马懿,为人忠正,为国家立了伟大功勋,应该宽宥他的后世,请求只废掉司马师的官职,让他以侯爵的身分退居家中,让其弟司马昭代替他。太尉司马孚尽忠尽孝小心奉职,护军司马望也能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他们都应得到亲近和信任,授予他们重要职务。”司马望是司马孚之子。丘俭又派使者邀请镇南将军诸葛诞共讨司马师,但诸葛诞杀掉了使者。丘俭、文钦率五六万大军渡过淮河,向西到达项县;丘俭坚守城池,让文钦在外率领游动兵力。

        司马师问计于河南尹王肃,肃曰:“昔关羽虏于禁于汉滨,有北向争天下之志,后孙权袭取其将士家属,羽士众一旦瓦解。今淮南将士父母妻子皆在内州,但急往御卫,使不得前,必有关羽土崩之势矣。”时师新割目瘤,创甚,或以为大将军不宜自行,不如遣太尉孚拒之。唯王肃与尚书傅嘏、中书侍郎钟会劝师自行,师疑未决。嘏曰:“淮、楚兵劲,而俭等负力远斗,其锋未易当也。若诸将战有利钝,大势一失,则公事败矣。”师蹶然起曰:“我请舆疾而东。戊午,师率中外诸军以讨俭、钦,以弟昭兼中领军,留镇洛阳,召三方兵会于陈、许。

        司马师向河南尹王肃询问计策,王肃说:“从前关羽在汉水之滨俘虏了于禁,有向北争夺天下的志向,后来孙权袭击攻取了其将士的家属,结果关羽的军队一下子就瓦解了。现在淮南众将士的父母妻子都留在内地州县,只要迅速派兵去保护其家属抵御丘俭、文钦的军队,不让他们进来,那他们必然会象关羽那样土崩瓦解。”当时司马师刚刚割掉眼部肿瘤,创口很大,很多人都认为此时大将军不应自己率兵前往,不如派太尉司马孚去抵抗叛军。只有王肃与尚书傅嘏、中书侍郎钟会等人劝司马师亲自去,但司马师犹豫不决。傅嘏说:“淮、楚地区的兵力强劲,而且丘俭等自负力量强大要远征拼斗,其锋锐之势不易抵挡。如果诸将的战斗出现不利,大势一去,那么您的事情就要失败。”司马师快速地站起来说:“我要抱病登车前去东边。”戊午(初五),司马师率领中外各军去讨伐丘俭和文钦,让其弟司马昭兼任中领军,留守洛阳,并召集三个方面的军队在陈县、许县会合。

        师问计于光禄勋郑袤曰,袤曰:“丘俭好谋而不达事情,文钦勇而无算。今大军出其不意,江、淮之卒,锐而不能固,宜深沟高垒以挫其气,此亚夫之长策也。”师称善。

        司马师向光禄勋郑袤询问御敌之策,郑袤说:“丘俭善于谋划但不能通达事情,文钦有勇而无谋。如今大军出其不意地进攻,而江、淮地区的士卒,锐气是不能持久的,您应该深挖沟高立垒以挫其锐气,这是汉代周亚夫用过的妙计。”司马师称赞这个计策好。

        师以荆州刺史王基为行监军,假节,统许昌军。基言于师曰:“淮南之逆,非吏民思乱也,俭等诳诱迫胁,畏目下之戮,是以尚屯聚耳。若大兵一临,必土崩瓦解,俭、钦之首不终朝而致于军门矣。”师从之。以基为前军,既而复敕基停驻。基以为:“俭等举军足以深入,而久不进者,是其诈伪已露,众心疑沮也。今不张【创建和谐家园】形以副民望,而停军高垒,有似畏懦,非用兵之势也。若俭、钦虏略民人以自益,又州郡兵家为贼所得者,更怀离心,俭等所迫胁者,自顾罪重,不敢复还,此为错兵无用之地而成奸宄之源,吴寇因之,则淮南非国家之有,谯、沛、汝、豫危而不安,此计之大失也。军宜速进据南顿,南顿有大邸阁,计足军人四十日粮。保坚城,因积谷,先人有夺人之心,此平贼之要也。”基屡请,乃听,进据水。

        司马师任命荆州刺史王基为行监军,借用符节,统率许昌军队。王基对司马师说:“淮南的叛逆,并不是吏卒和百姓想要作乱,而是丘俭等人诳骗引诱再加以胁迫,他们害怕眼前的被杀之祸,所以暂时还聚集在一起。如果大兵一到,他们必然会土崩瓦解,丘俭和文钦的首级用不了一早上就会送到军营的门前。”司马师采纳了他的计策。让王基为前军,但不久又下令让王基停止前进。王基认为:“丘俭等人发兵足以长驱直入,而现在所以久久不进,是因为其诈伪之心已经败露,众人心怀疑虑而停止不前。如今不大张旗鼓地显示军队的威风阵势以求符合百姓的意愿,而是停止不前高筑营垒以自守,就好象十分畏惧懦弱,这不是用兵的气势。如果丘俭、文钦掠夺人民以补充自己,另外州郡兵士中有些人的家属被叛贼所获,他们顾虑重重,会进一步产生叛离之心;那些被丘俭等所胁迫的人,因顾虑自己的罪行严重,也不敢再回来;这就是置兵于无用之地,又促成了叛乱犯罪之徒的出现。假如吴国乘机进犯,那么淮南地区就不属于我国所有了,谯、沛、汝、豫等地也会危险而不安定,这是战略的极大失误。我军应迅速推进占据南顿县,南顿县有大邸阁,估计有足够军队食用四十日的口粮,保卫坚固的城池,凭借积蓄的粮食,行动在敌人之先而有夺取敌人的决心,这是平定叛贼的关键。”王基多次请求,终于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进军占据水地区。

        闰月,甲申,师次于桥,俭将史招、李续相次来降。王基复言于师曰:“兵闻拙速,未睹为巧之久也。方今外有强寇,内有叛臣,若不时决,则事之深浅未可测也。议者多言将军持重。将军持重,是也;停军不进,非也。持重,非不行之谓也,进而不可犯耳。今保壁垒以积实资虏而远运军粮,甚非计也。”师犹未计。基曰:“将在军,君令有所不受。彼得亦利,我得亦利,是谓争地,南顿是也。”遂辄进据南顿,俭等人项亦欲往争,发十余里,闻基先到,乃复还保项。

        闰月,甲申(初一),司马师驻军于桥,丘俭的将领史招、李续相继来投降。王基又对司马师说:“用兵只听说宁拙而能速胜,还未见过求巧而能持久。如今外部有强大的敌人,内部有叛乱的臣子,如果不及时作出决断,那么事态发展的深浅祸福则是难以预测的。议论的人都说将军持重稳健。您持重稳健是对的,但按兵不动则不对。持重,不是不往前行的意思,而是指前进而不可抵挡。如今我们坚守营垒,使其他各地积存的粮食资助了叛军而我们却从远方运输军粮,这实在不是好的计谋。”但司马师仍然不准进军。王基说:“将领在行军作战时,君主的命令也可以不接受。如果敌人得到对敌人有利,我方得到对我方有利,这就是所谓争地,这个地方就是南顿。”随即就进军占据了南顿,丘俭等人从项县出发也想去争夺南顿,发兵行进了十余里,听说王基已经抢先到达,于是又撤兵坚守项县。

        [2]癸未,征西将军郭淮卒,以雍州刺史陈泰代之。

         [2]癸未(疑误),征西将军郭淮去世,任命雍州刺史陈泰接替其职。

        [3]吴丞相峻率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会稽留赞袭寿春,司马师命诸军皆深壁高垒,以待东军之集。诸将请进军攻项,师曰:“诸军知其一,未知其二。淮南将士本无反志,俭、钦说诱与之举事,谓远近必应;而事起之日,淮北不从,史招、李续前后瓦解,内乖外叛,自知必败。困兽思斗,速战更合其志,虽云必克,伤人亦多。且俭等欺诳将士,诡变万端,小与持久,诈情自露,此不战而克之术也。”乃遣诸葛诞督豫州诸军自安风向寿春;征东将军胡遵督青、徐诸军出谯、宋之间,绝其归路;师屯汝阳。丘俭、文钦进不得斗,退恐寿春见袭,计穷不知所为;淮南将士家皆在北,众心沮散,降者相属,惟淮南新附农民为之用。

         [3]吴国丞相孙峻率领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会稽人留赞袭击寿春,司马师命令各部队都加固加高营垒坚守不出,以等待东部军队的到来。各位将领请求进军攻打项县,司马师说:“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淮南的将士们本来没有反叛之心,丘俭、文钦说服劝诱他们共同反叛,说是无论远近必然群起响应;而他们起事之后,不仅淮北地区不响应,而且史据李续也都前后投降。内部离心,外部背叛,他们自知必败无疑。被困的野兽想着拼斗,如果速战就更符合他们的心意,虽然我们一定能胜,但伤亡也必然惨重。况且丘俭等人诳骗自己的将士,诡计多端,变化无常,我们只要稍微多与他们持久对峙一些时日,其诈伪之情自然会显露出来,这是不战而胜的战术。”于是派遣诸葛诞督领豫州各军从安风向寿春推进;派遣征东将军胡遵督领青州、徐州各军进驻谯郡、睢阳之间,以绝断叛军退路;司马师自己率军驻扎在汝阳。丘俭、文钦进不能战,退又恐怕寿春受到袭击,无计可施不知应该怎么办;淮南将士们的家都在北方,此时众心沮丧涣散,投降者接连不断,只有淮南地区新依附的农民能受他们驱使。

        俭之初起,遣健步赍书至兖州,兖州刺史邓艾斩之,将兵万余人,兼道前进,先趋乐嘉城,作浮桥以待师。俭使文钦将兵袭之。师自汝阳潜兵就艾于乐嘉,钦猝见大军,惊愕未知所为。钦子鸯,年十八,勇力绝人,谓钦曰:“及其未定,击之可破也。”于是分为二队,夜夹攻军,鸯帅壮士先至鼓噪,军中震扰。师惊骇,所病目突出,恐众知之,啮被皆破。钦失期不应,会明,鸯见兵盛,乃引还。师与诸将曰:“贼走矣,可追之!”诸将曰:“钦父子骁猛,未有所屈,何苦而走!”师曰:“夫一鼓作气,再而衰。鸯鼓噪失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引而东,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也。”乃与骁骑十余摧锋陷陈,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师使左长史司马班率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鸯以匹马入数千骑中,辄杀伤百余人,乃出,如此者六七,追骑莫敢逼。

        丘俭起兵之初,曾派遣善于走路的人到兖州送信,兖州刺史邓艾把他杀了。然后领兵一万多人,兼程前进,抢先赶到乐嘉城,制作了浮桥以等待司马师的大军。丘俭让文钦领兵去袭击乐嘉城。但司马师从汝阳秘密进兵到了乐嘉城与邓艾会合,文钦突然看到大军,大吃一惊不知如何是好。文钦之子文鸯,十八岁,勇猛强健,体力超人,此时就对文钦说:“我们趁其尚未安定,猛然出击可以攻破他们。”于是兵分二路,当夜就开始夹攻进击,文鸯率领强壮的士兵首先赶到,大声鼓噪进攻,城内军队惊扰不安。司马师也十分惊恐,急得他那只病眼也向外空了出来,他恐怕众人知道,就咬住被子强忍疼痛,结果把被子都咬破了。但文钦误了约定的时间未来接应,等到天明,文鸯见到对方兵力强盛,就撤兵而回。司马师对诸将说:“叛贼跑了,现在可以去追击他们!”诸将说:“文钦父子骁勇异常,没有受到挫折,苦于什么而要逃跑呢?”司马师说:“打仗时第一次击鼓进攻士气大振,再次击鼓士气就衰弱了。文鸯鼓噪一夜又失去策应,其士气已然受挫,不逃走还等什么?”文钦将要领兵向东而退,文鸯说:“如果不先挫其威势,我们是走不了的。”于是就同十几个骁勇骑兵杀入敌兵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然后才领兵而去,司马师派左长史司马班率领骁勇骑兵八千人从两翼追击,文鸯单枪匹马闯入数千骑兵之中,一次就杀伤百余人,然后突出重围而走,象这样来回六七次,追赶的骑兵也不敢向前紧逼。

        殿中人尹大目小为曹氏家奴,常在天子左右,师将与俱行,大目知师一目已出,启云:“文钦本是明公腹心,但为人所误耳;又天子乡里,素与大目相信,乞为公追解语之,令还与公复好。”师许之,大目单身乘大马,被铠胄,追钦,遥相与语,大目心实欲为曹氏,谬言:“君侯何苦不可复忍数日中也!”欲使钦解其旨。钦殊不司,乃更厉声骂大目曰:“汝先帝家人,不念报恩,反与司马师作逆,不顾上天,天不汝!”张弓傅矢欲射大目,大目涕泣曰:“世事败矣,善自努力!”

        殿中官员尹大目从小就是曹氏家奴,经常在天子左右侍奉,司马师带着他一起出来,尹大目知道司马师的一只眼已经突了出来,病情严重,就启禀说:“文钦本是您的心腹之人,只是被人所蒙蔽而已;他又是天子的同乡,平时与我互相信任,我请求为您去追赶并劝解他,让他与您恢复旧交。”司马师同意了。尹大目单身骑一匹大马,披上铠甲,追赶文钦,远远地与他说话,尹大目内心实际上是为曹氏着想,但不便直言,只好旁敲侧击地说:“您苦于什么而不能再多忍受几天呢?”他想让文钦理解他的意思,但文钦却一点儿也不明白,就更加严厉地大骂尹大目说:“你是先帝的家人,却不想着报恩,反而与司马师一起作逆,你不顾忌上天,上天也不会保佑你!”说完就张弓搭箭想射尹大目,尹大目流着眼泪说:“当世之事败坏,您好自为之吧!”

        是日,丘俭闻钦退,恐惧夜走,众遂大溃。钦还至项,以孤军无继,不能自立,欲还寿春,寿春已溃,遂奔吴。吴孙峻至东兴,闻俭等败,壬寅,进至橐皋,文钦父子诣军降。丘俭走,北至慎县,左右人兵稍弃俭去,俭藏水边草中。甲辰,安风津民张属就杀俭,传首京师,封属为侯。诸葛诞至寿春,寿春城中十余万口,惧诛,或流迸山泽,或散走入吴。诏以诞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诸军事。

        这天,丘俭听说文钦败退,十分恐惧,就连夜逃走,将士也随之四散溃逃。文钦退回到项县,因孤军无援,自己难以立足,想要回到寿春,而寿春已经溃败,于是就投奔了吴国。吴国孙峻到达东兴,听说丘俭等人失败,壬寅(十九日),进军到橐皋,文钦父子到军前来投降。丘俭逃走,向北到了慎县,左右的士兵逐渐都弃他而去,丘俭就藏身于水边的草丛中。甲辰(二十一日),安风津的百姓张属走过去杀掉了丘俭,丘俭的首级送到京师,于是加封张属为侯爵。诸葛诞到达寿春,寿春城中十余万人口害怕被杀,有的人流窜到山林川泽,有的人则分散地逃入吴国。诏令任命诸葛诞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诸军事。

        夷丘俭三族。俭党七百余人系狱,侍御史杜友治之,惟诛首事者十余人,余皆奏免之。俭孙女适刘氏,当死,以孕系廷尉。司隶主簿程咸议曰:“女适人者,若已产育,则成他家之母,于防不足以惩奸乱之源,于情则伤孝子之恩。男不遇罪于他族,而女独婴戮于二门,非所以哀矜女弱,均法制之大分也,臣以为在室之女,可从父母之刑,既醮之妇,使从夫家之戮。”朝廷从之,仍著于律令。

        诛杀丘俭的三族。丘俭的同党七百余人皆被逮捕入狱,由侍御史杜友处理,只诛杀首犯十余人,其余皆奏明朝廷而赦免其罪。丘俭的孙女嫁给了刘氏,应当处死,但因有身孕便关在廷尉狱中。司隶主簿程咸议论说:“已经出嫁的女子,如果已经生育了孩子,那就成了别人家的母亲,将她定罪,对于防止犯罪来说不足惩诫奸乱之源,对于情理来说则伤害了孝子之情。男子不受其他家族罪行的牵连,而女子却偏偏要受到父母家和丈夫家两个家族罪行的牵连,这不是同情怜悯弱女子的政策。这些问题都是法制的重要内容,我认为未出嫁的女子可以随同父母的罪行而治罪,而已经出嫁的妇女就要随同丈夫家的罪行而治罪。”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并写入了法律条款。

        [4]舞阳忠武侯司马师疾笃,还许昌,留中郎将参军事贾充监诸军事。充,逵之子也。卫将军昭自洛阳往省师,师令昭总统诸军。辛亥,师卒于许昌。中书侍郎钟会从师典知密事,中诏敕尚书傅嘏,以东南新定,权留卫将军昭屯许昌为内外之援,令嘏率诸军还。会与嘏谋,使嘏表上,辄与昭俱发,还到洛水南屯住。二月,丁巳,诏以司马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会由是常有自矜之色,嘏戒之曰:“子志大其量,而勋业难为也,可不慎哉!”

         [4]舞阳忠武侯司马师病情严重,回到许昌,留下中郎将参军事贾充监管诸军之事。贾充是贾逵之子。卫将军司马昭从洛阳去许昌看望司马师,司马师让司马昭总管诸军。辛亥(二十八日),司马师在许昌去世。中书侍郎钟会跟随司马师掌管机密要事,天子下达诏令给尚书傅嘏,说东南刚刚安定下来,应暂且让卫将军司马昭留守许昌作为内外的援军,命令傅嘏率领各军返回。钟会与傅嘏商量,让傅嘏上表章说明情况,然后就同司马昭一同出发,回到洛水以南驻扎。二月,丁巳(初五),诏令任命司马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钟会因此事而常常流露出骄傲自得的表情,傅嘏告诫他说:“你的志向大于你的能力,而功勋事业是难于建立的,能不谨慎吗?”

        [5]吴孙峻闻诸葛诞已据寿春,乃引兵还。以文钦为都护、镇北大将军、幽州牧。

         [5]吴国的孙峻听到诸葛诞已经占据了寿春,就领兵返回。任命文钦为都护、镇北大将军和幽州牧。

        [6]三月,立皇后卞氏,大赦。后,武宣皇后弟秉之曾孙女也。

         [6]三月,立皇后卞氏,实行大赦。皇后是武宣皇后的弟弟卞秉的曾孙女。

        [7]秋,七月,吴将军孙仪、张怡、林恂谋杀孙峻,不克,死者数十人。全公主谮朱公主于峻,曰“与仪同谋”。峻遂杀朱公主。

         [7]秋季,七月,吴国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人要谋杀孙峻,未能成功,被杀者有数十人。全公主在孙峻面前诽谤朱公主,说她与孙仪是同谋,于是孙峻又杀了朱公主。

        峻使卫尉冯朝城广陵,功费甚众,举朝莫敢言,唯滕胤谏止之,峻不从,功卒不成。

        孙峻派卫尉冯朝修筑广陵城,耗资巨大,整个朝廷无人敢劝说,只有滕胤进谏劝止,但孙峻不听,工程终究未能完成。

        [8]汉姜维复议出军,征西大将军张翼廷争,以为:“国小民劳,不宜黩武。”维不听,率车骑将军夏侯霸及翼同进。八月,维将数万人至罕,趋狄道。

         [8]蜀汉的姜维又讨论出兵之事,征西大将军张翼在朝廷上劝谏他,认为:“国家弱小人民劳苦,不宜滥用兵力。”但姜维不同意,还是率领车骑将军夏侯霸以及张翼共同进军。八月,姜维率领数万人到达罕县,并向狄道进军。

        征西将军陈泰敕雍州刺史王经进屯狄道,须泰军到,东西合势乃进。泰军陈仓,经所统诸军于故关与【创建和谐家园】战不利,经辄渡洮水。泰以经不坚据狄道,必有他变,率诸军以继之。经已与维战于洮西,大败,以万余人还保狄道城,余皆奔散,死者万计。张翼请维曰:“可以止矣,不宜复进,或毁此大功,为蛇画足。”维大怒,遂进围狄道。

        征西将军陈泰命令雍州刺史王经进驻狄道,等待陈泰军队到达,再把东西兵力合在一起进军。陈泰军队驻扎在陈仓,而王经所统领的各军在旧边关地区与蜀汉交战不利,于是王经渡过洮水。陈泰认为王经不坚守狄道,必然是有其他变故,就率领各军去接应他。此时王经已经与姜维在洮西交战,结果大败,又率领万余人返回保卫狄道城,其余的兵士全都四散奔逃,被杀者以万计。张翼请求姜维说:“我们可以停止了,不应再向前进,如果再向前进,也许就要毁掉这次大的胜利,而变成画蛇添足了。”姜维勃然大怒,不听张翼的意见,于是进军包围了狄道。

        辛未,诏长水校尉邓艾行安西将军,与陈泰并力拒维,戊辰,复以太尉孚为后继。泰进军陇西,诸将皆曰:“王经新败,贼众大盛,将军以乌合之众,继败军之后,当乘胜之锋,殆必不可。古人有言:‘蝮蛇螫手,壮士解腕。’《孙子》曰:‘兵有所不击,地有所不守。’盖小有所失而大有所全故也。不如据险自保,观衅待敝,然后进救,此计之得者也。”泰曰:“姜维提轻兵深入,正欲与我争锋原野,求一战之利。王经当高壁深垒,挫其锐气,今乃与战,使贼得计。经既破走,维若以战克之威,进兵东向,据栎阳积谷之实;放兵收降,招纳羌、胡,东争关、陇,传檄四郡,此我之所恶也。而乃以乘胜之兵,挫峻城之下,锐气之卒,屈力致命,攻守势殊,客主不同。兵书曰:‘修橹,三月乃成,拒堙三月而后已。’诚非轻军远入之利也。今维孤军远侨,粮谷不继,是我速进破贼之时,所谓疾雷不及掩耳,自然之势也。洮水带其表,维等在其内,今乘高据势,临其项领,不战必走。寇不可纵,围不可久,君等何言如是!”遂进军度高城岭,潜行,夜至狄道东南高山上,多举烽火,鸣鼓角。狄道城中将士见救至,皆愤踊。维不意救兵卒至,缘山急来攻之,泰与交战,维退。泰引兵扬言欲向其还路,维惧,九月,甲辰,维遁走,城中将士乃得出。王经叹曰:“粮不至旬,向非救兵速至,举城屠裂,覆丧一州矣!”泰慰劳将士,前后遣还,更差军守,并治城垒,还屯上。

        辛未(二十二日),诏命长水校尉邓艾出任安西将军,与陈泰协力抵抗姜维,戊辰(疑误),又让太尉司马孚为后续部队。陈泰进军至陇西,诸将都对陈泰说:“王经新近才失败,敌兵气势正盛,而将军您率领临时杂凑起来的军队,又是继败军之后,去抵挡正乘胜前进的锋锐部队,恐怕必定不能取胜。古人有言:‘被蝮蛇螫了手,壮士就砍掉了手腕。’《孙子》说:‘兵有时不必出击,地有时不必坚守。’这是因为小的方面有所失而大的方面就能保全的缘故。您不如先占据险要之地以求自何,观察敌人的失误等待敌人出现漏洞,然后再进军救援,这个计策是最好的。”陈泰说:“姜维带领轻装军队深入我境,正是想与我们在原野上一争锋芒,希求一战而胜。王经应当高筑营垒坚守不出,挫败敌人的锐气,但现在竟与敌人交战,使敌人的计策得以实现。王经既已失败逃去,姜维如果凭借战胜的威势,向东进兵,占据栎阳这座有粮食储备的城池,然后放出兵力四处收罗降兵降将,招纳羌、胡部族,向东争夺关、陇地区,再向陇西、南安、天水、略阳四郡发布檄文,这是我们所担忧之事。但姜维却用士气强盛的兵力围攻狄道,使兵力受挫于坚固的城池之下,锐气耗尽仍竭力拼命攻城,攻与守的形势差别很大,主与客也有不同。兵书上说:‘制作大盾牌和攻城的战车,三个月才能完成;堆积土山攻城,也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完成。’因此围攻城池对于轻装远来的军队是十分不利的。如今姜维孤军深入远离本土客居我方境内,粮草接济不上,这正是我军迅速前进消灭敌人的时机,所谓迅雷不及掩耳,这是自然形成的威势。洮水象带子一样围在敌军外面,姜维的兵力在洮水以内,如今我们登高占据险要地势,突然出现在敌人头上的高处,不用交战他们就必定要逃走。敌寇不可纵容,围城不可持久。你们怎能说这样的话!”于是进军爬过高城岭,秘密行军,夜里到达狄道东南的高山之上,突然举起众多火把,同时击鼓吹响号角。狄道城中的将士们见到救兵来到,都奋发振作欢呼跳跃起来。姜维没想到救兵突然到达,并借山势紧急向他进攻。陈泰与姜维交战,姜维退却。陈泰又领兵扬言要截断姜维 退路,姜维十分惊恐。九月,甲辰(二十五日),姜维率兵逃走,狄道城中的将士才得以出来。王经感叹地说:“我们的粮食已不足十天所用,如果不是救兵迅速赶到,全城之人就要遭到屠杀,我们也要丧失一州之地了!”陈泰慰劳守城将士,先后让他们返回,另外选择军队把守狄道城,并修筑了城垒,然后率兵撤回,驻扎在上。

        泰每以一方有事,辄以虚声忧动天下,故希简上事,驿书不过六百里。大将军昭曰:“陈征西沈勇能断,荷方伯之重。救将陷之城,而不求益兵,又希简上事,必能办贼者也。都督大将不当尔邪!”

        陈泰常常认为,凡是发生情况,有关人员总要虚张声势扰动全国,因此他自己奏事既稀少又简略,传递书信不用每日超过六百里的加急文书。大将军司马昭说:“征西将军陈泰沉着勇敢能果断行事,承担了一个方面的重任。救援将要失陷的城池而不要求增加兵力,上书言事又稀少而简略,是个必能打败敌兵的人。都督大将难道不应象他那样么!”

        姜维退驻钟提。

        姜维退兵,驻守在钟提。

        [9]初,吴大帝不立太庙,以武烈尝为长沙太守,立庙于临湘,使太守奉祠而已。冬,十二月,始作太庙于建业,尊大帝为太祖。

         [9]当初,吴大帝孙权不立太庙,因为武烈皇帝孙坚曾任长沙太守,所以在临湘县立了庙,让太守供奉祭祠而已。冬季,十二月,开始在建业建筑太庙,尊吴大帝孙权为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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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治通鉴第七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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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纪九 高贵乡公下甘露元年(丙子、256)

        魏纪九 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丙子,公元256年)

        [1]春,正月,汉姜维进位大将军。

         [1]春季,正月,蜀汉姜维升任为大将军。

        [2]二月,丙辰,帝宴群臣于太极东堂,与诸儒论夏少康、汉高祖优劣,以少康为优。

         [2]二月,丙辰(初九),魏帝在太极东堂宴请群臣,与各位儒生讨论夏少康和汉高祖的优劣,魏帝认为少康优于汉高祖。

        [3]夏,四月,赐大将军昭衮冕之服,赤舄副焉。

         [3]夏季,四月,庚戌(初四),赐给大将军司马昭绣龙的礼服和冠冕,另加一双帝王穿用的赤色木底靴。

        [4]丙辰,帝幸太学,与诸儒论《书》、《易》及《礼》,诸儒莫能及。帝尝与中护军司马望、侍中王沈、散骑常侍裴秀、黄门侍郎钟会等讲宴于东堂,并属文论,特加礼异,谓秀为儒林丈人,沈为文籍先生。帝性急,请召欲速,以望职在外,特给追锋车、虎贲五人,每有【创建和谐家园】,辄奔驰而至。秀,潜之子也。

         [4]丙辰(初十),魏帝到太学去,与各位儒生讨论《书》、《易》和《礼》,各位儒生都自愧不如。魏帝曾与中护军司马望、侍中王沈、散骑常侍裴秀、黄门侍郎钟会等人在东堂饮宴讲论学术,并作文论,对他们特别加以礼遇,并称裴秀是儒林丈人,王沈是文籍先生。魏帝性急,请人前来就希望快点到达,因为司马望在宫外任职,就特地赐给他一辆追锋车和勇士五人,每当有【创建和谐家园】,就奔驰而至。裴秀是裴潜之子。

        [5]六月,丙午,改元。

         [5]六月,丙午(初一),改年号为甘露。

        [6]姜维在钟提,议者多以为维力已竭,未能更出。安西将军邓艾曰:“洮西之败,非小失也,士卒凋残,仓廪空虚,百姓流离。今以策言之,彼有乘胜之势,我有虚弱之实,一也。彼上下相习,五兵犀利,我将易兵新,器仗未复,二也。彼以船行,吾以陆军,劳逸不同,三也。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各当有守,彼专为一,我分为四,四也。从南安、陇西因食羌谷,若趣祁山,熟麦千顷,为之外仓。贼有黠计,其来必矣。”

         [6]姜维在钟提,人们议论多认为他兵力已经衰竭,不能再次出征。但安西将军邓艾说:“我们在洮西的失败,并不是小的损失,士卒伤残严重,十分衰弱,粮食仓库也已经空虚,百姓们流离失所。如今从谋略方面说,他们有乘胜进军的实力,而我们的现状却虚弱不堪,这是一。他们官兵上下相互熟习,兵器齐备而犀利,而我们更换了将领,更新了士兵,兵器也不完备,这是二。他们是坐船行进,而我们是陆地行军,劳逸不同,这是三。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各地都应当有人守卫,他们是专门进攻一处,而我们却分守四方,这是四。他们从南安、陇西进军可以就地食用羌人的粮食,如果向祁山进军,那里成熟的麦子有千顷之多,足以成为他们的外部粮仓,这是五。敌人素来狡黠善于算计,他们来进攻是必然的。”

        秋,七月,姜维复率众出祁山,闻邓艾已有备,乃回,从董亭趣南安;艾据武城山以拒之。维与艾争险不克,其夜,渡渭东行,缘山趣上,艾与战于段谷,大破之。以艾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维与其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济失期不至,故败,士卒星散,死者甚众,蜀人由是怨维。维上书谢,求自贬黜,乃以卫将军行大将军事。

        秋季,七月,姜维再次率兵出祁山,听说邓艾已有防备,就撤兵返回,从董亭奔向南安;邓艾据守武城山来抵抗姜维。姜维与邓艾争夺险要之地未能成功,当天夜里,他渡过渭水向东而行,沿山奔向上,邓艾又与姜维在段谷交战,把姜维打得大败。魏国任命邓艾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姜维与蜀汉的镇西大将军胡济约定在上会合,胡济误期未能到达,因此姜维失败了,士兵们四散奔逃,伤亡惨重,蜀人因此而埋怨姜维。姜维上书谢罪,自求贬职,蜀汉就让他改卫将军代行大将军的职权。

        [7]八月,庚午,诏司马昭加号大都督,奏事不名,假黄钺。癸酉,以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以司徒高柔为太尉。

         [7]八月,庚午(二十六日),诏令司马昭加大都督封号,奏事可以不称名,出师持黄钺。癸酉(二十九日),任命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任命司徒高柔为太尉。

        [8]文钦说吴人以伐魏之利,孙峻使钦与骠骑将军吕据及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自江都入淮、泗,以图青、徐。峻饯之于石头,遇暴疾,以后事付从父弟偏将军。丁亥,峻卒。吴人以为侍中、武卫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召吕据等还。

         [8]文钦向吴人游说讨伐魏国之利,孙峻派文钦与骠骑将军吕据以及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等人从江都进入淮水、泗水,以图攻取青州、徐州。孙峻在石头城为他们饯别,突然得了暴病,就把后事托付给叔父偏将军孙。丁亥(十四日),孙峻去世。吴人任命孙为侍中、武卫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又召吕据等人返回。

        [9]己丑,吴大司马吕岱卒,年九十六。始,岱亲近吴郡徐原,慷慨有才志,岱知其可成,赐巾,与共言论,后遂荐拔,官至侍御史。原性忠壮,好直言,岱时有得失,原辄谏争,又公论之;人或以告岱,岱叹曰:“是我所以贵德渊者也!”及原死,岱哭之甚哀,曰:“徐德渊,吕岱之益友,今不幸,岱复于何闻过!”谈者美之。

         [9]己丑(十六日),吴国大司马吕岱去世,终年九十六岁。起初,吕岱亲近吴郡人徐原,徐原慷慨大方而有才志,吕岱知道他能够取得成就,就赐与他巾帻、单衣等庶人穿戴的礼服,并与他一起交谈,后来就推荐提拔他,官至侍御史。徐原性情忠厚豪放,喜好直言,吕岱有时出现失误,徐原就直言进谏争辩,又公然在众人之中议论;有人告诉了吕岱,吕岱感叹地说:“这是我所以看重徐原的原因。”徐原死时,吕岱哭得十分哀痛,说:“徐原啊,我的好友,如今你不幸而去,我又从何处听人指出我的错误?”谈论的人十分赞美这件事。

        [10]吕据闻孙代孙峻辅政,大怒,与诸督将连名共表荐滕胤为丞相;更以胤为大司马,代吕岱驻武昌。据引兵还,使人报胤,欲共废。冬,十月,遣从兄宪将兵逆据于江都,使中使敕文钦、刘纂、唐咨等共击取据,又遣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告喻胤宜速去意。胤自以祸及,因留融、晏勒兵自卫,召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以为乱,迫融等使有书难,不听,表言胤反,许将军刘丞以封爵,使率兵骑攻围胤。胤又劫融等使诈为诏发兵,融等不从,皆杀之。或劝胤引兵至苍龙门,将士见公出,必委就公。时夜已半,胤恃与据期,又难举兵向宫,乃约令部曲,说吕侯兵已在近道,故皆为胤尽死,无离散者。胤颜色不变,谈笑如常。时大风,比晓,据不至,兵大会,遂杀胤及将士数十人,夷胤三族。己酉,大赦,改元太平。或劝吕据奔魏者,据曰:“吾耻为叛臣。”遂【创建和谐家园】。

         [10]吕据听说孙代替孙峻辅佐朝政,勃然大怒,就与诸位都督、将领连名共同上表推荐滕胤为丞相;孙改任滕胤为大司马,代替吕岱驻守武昌。吕据领兵返回,使人报告滕胤,想共同废掉孙。冬季,十月,丁未(初四),孙派遣堂兄孙宪率兵在江都迎住吕据,让中使下令文钦、刘纂、唐咨等人共同击杀吕据,又派遣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去告诉滕胤,让他迅速离开都城前往武昌。滕胤自认为灾祸已经来临,就拘留了华融、丁晏整兵自卫,招来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诉他们孙要作乱,并迫使华融等人写书信责难孙。孙不听,上表说滕胤要造反,又许愿给将军刘丞封爵,让他率兵马去围攻滕胤。滕胤又劫持华融等人让他假作诏书发兵起事,华融等人不从,滕胤把他们都杀了。有人劝滕胤领兵到苍龙门,认为将士们见他出来,必定弃孙而跟从他。当时已经过了半夜,滕胤仗着与吕据有约,又难以向宫中发兵,就勒令部曲不得散乱,并说吕据的军队已经在附近的路上,因此手下兵士都为滕胤尽死守护,没有一个离散的。滕胤脸不变色,谈笑如常。当时刮起了大风,到了拂晓,吕据仍没到来,而孙的兵大举进攻,结果杀了滕胤及他手下将士数十人,并诛灭滕胤三族。己酉(初六),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太平。有人劝吕据投奔魏国,吕据说:“我耻为叛臣。”于是就【创建和谐家园】而死。

        [11]以司空郑冲为司徒,左仆射卢毓为司空。毓固让骠骑将军王昶、光禄

        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琅邪王祥,诏不许。

         [11]任命司空郑冲为司徒,左仆射卢毓为司空。卢毓坚决辞让并推荐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琅邪人王祥,但诏令不准。

        祥性至孝,继母朱氏遇之无道,祥愈恭谨。朱氏子览,年数岁,每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母;母以非理使祥,览辄与祥俱往。及长,娶妻,母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母患之,为之少止。祥渐有时誉,母深疾之,密使鸩祥。览知之,径起取酒,祥争而不与,母遽夺反之。自后,母赐祥馔,鉴辄先尝,母惧览致毙,遂止。汉末遭乱,祥隐居三十余年,不应州郡之命,母终,毁瘁,杖而后起。徐州刺史吕虔檄为别驾,委以州事,州界清静,政化大行,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王祥生性大孝,继母朱氏对他很不好,但王祥对她更加恭敬。朱氏的亲儿子王览,那年才几岁,见到王祥被鞭打,就哭泣着抱住母亲让她不要打;母亲让王祥干力不能及的苦差事,王览就与王祥一同去。长大后,都娶了妻子,母亲又暴虐地役使王祥之妻,王览之妻也赶快跑去一起干,母亲心有顾忌,惩罚就少了一些。王祥逐渐有了一些声誉,母亲深深地忌恨他,就暗地里在酒里下毒想要毒死王祥。王览知道了此事,就跑过去抢酒,王祥争执着不给他,母亲却突然夺过去倒掉了。从此后,母亲 每次给王祥什么吃的东西,王览总要先尝一尝,母亲害怕王览死掉,于是就不再下毒了。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王祥就隐居了三十多年,不应州郡的征召,母亲去世,他哀痛得身心交瘁,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徐州刺史吕虔写信来召他担任别驾,委任他管理州中事务,结果州界境内平静安定,政事教化顺利推行,当时的人歌唱道:“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12]十一月,吴孙迁大将军。负贵倨傲,多行无礼。峻从弟宪尝与诛诸葛恪,峻厚遇之,官至右将军、无难督,平九官事。遇宪薄于峻时,宪怒,与将军王谋杀,事泄,杀,宪服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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