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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安都尉江夏李通妻伯父犯法,俨收治,致之大辟。时杀生之柄,决于牧守,通妻子号泣以请其命。通曰:“方与曹公戮力,义不以私废公!”嘉俨执宪不阿,与为亲交。
阳安郡都尉、江夏人李通妻子的伯父犯法,赵俨将他逮捕问罪,判外【创建和谐家园】。当时,百姓的生杀大权都控制在州、郡长官手中。李通的妻子号哭着哀求李通救她伯父一命,李通说:“我正与曹公同心协力,在道义上,不能以私废公!”李通赞扬赵俨执法无私,与赵俨结为好友。
三年(戊寅、198)
三年(戊寅,公元198年)
[1]春,正月,曹操还许。三月,将复击张绣。荀攸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于表,表不能供也,势必乖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若急之,其势必相救。”操不从,围绣于穰。
[1]春季,正月,曹操回到许都。三月,曹操准备再次进攻张绣,荀攸说:“张绣与刘表互相依靠,力量强大。但张绣是外来的军队,完全依靠刘表供应粮草,刘表无力长期供给,最后势必会闹翻。不如暂缓出军,等待变化,采用招诱的手段吸引张绣。如果进军紧逼,则他们必然互相救援。”曹操没有采纳,进军包围张绣驻军的穰城。
[2]夏,四月,使谒者仆射裴茂,诏关中诸将段煨等讨李,夷其三族。以煨为安南将军,封乡侯。
[2]夏季,四月,朝廷派谒者仆射裴茂到关中传达献帝所下诏书,命令段煨等诸将领联合讨伐李。段煨等将李的本族亲属全部诛灭,任命段煨为安南将军,封乡侯。
[3]初,袁绍每得诏书,患其有不便于已者,欲移天子自近,使说曹操以许下埤湿,雒阳残破,宜徒都鄄城以就全实;操拒之。田丰说绍曰:“徒都之计,既不克从,宜早图许,奉迎天子,动托诏书,号令海内,此算之上者。不尔,终为人所禽,虽悔无益也。”绍不从。
[3]起初,袁绍每接到诏书,对其中一些于自己不利的措施,很觉烦恼,因此想把天子迁到离自己较近的持方。他派使者去游说曹操,指出许都地势低而潮湿,洛阳已经残破,最好迁都到鄄城,以靠近富裕的地区,便于供应。曹操拒绝了这个建议。袁绍的谋士田丰劝袁绍说:“迁都的建议既然已被拒绝,应当早日进攻许都,奉迎天子。然后,就可利用皇帝的诏书,号令全国,这是上策。不这样,最终会受制于人,尽管后悔也没有用了。”袁绍未予采纳。
会绍亡卒诣操,云田丰劝绍袭许,操解穰围而还,张绣率众追之。五月,刘表遣兵救绣,屯于安众,守险以绝军后。操与荀书曰:“吾到安众,破绣必矣。”及到安从,操军前后受敌,操乃夜凿险伪遁。表、绣悉军来追,操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他日,问操:“前策贼必破,何也?”操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吾是以知胜矣。”
正好袁绍部下有逃兵投奔曹操,说到男丰劝说袁绍袭击许都,曹操便从穰县解围撤退。张绣率军在后追赶。五月,刘表派军去援救张绣,驻在安众,据守险要,切断曹军退路。曹操给荀写信说:“我到了安众,一定可以击败张绣!”及至到达安众,曹军腹背受敌,曹操于是乘夜开凿险道,假装要逃跑。刘表、张绣率领全部军队前来追击,曹操布下埋伏,命步兵与骑兵前后夹击,大破刘表与张绣联军。后来,荀询问曹操说:“您以前料定敌军必败,是根据什么?”曹操说:“敌人阻挡我们退兵,是把我军置于死地,我因此知道可以获胜。”
绣之追操也,贾诩止之曰:“不可追也,追必败。”绣不听,进兵交战,大败而还。诩登城谓绣曰:“促更追之,更战必胜。”绣谢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促追之!”绣素信诩言,遂收散卒更追,合战,果以胜还。乃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也?”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曹公军新退,必自断后,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既无失策,力未尽而一朝引退,必国内有故也。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留诸将断后,诸将虽勇,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乃服。
张绣追击曹操时,贾诩阻止他说:“不能去追,追则必败!”张绣未听,进兵交战,大败而回。贾诩登上城墙,对张绣说:“赶快再去追击,再战必胜!”张绣向他道歉说:“没有听您的话,以至落到如此地步,现已大败,怎么还要再追?”贾诩说:“兵势变化无常,赶快追击!”张绣一向信服贾诩的话,就收拾残兵败将,再去追赶。交兵会战,果然得胜而归。于是问贾诩说:“我用精兵去追赶退军,而您说必败;用败兵去击败军,而您说必胜。结果完全如您预料,原因在哪里?”贾诩说:“这很容易明白。将军虽善于用兵,但不是曹操的对手。曹操军队刚开始撤退,必然亲自率军断后,所以知道将军必败。曹操进攻将军,既没有失策之处,又不是力量用尽,却一下子率军撤退,一定是他的后方发生了变故。他已击败将军的追兵,必然轻装速进,而留下其他将领断后。其他将领虽然勇猛,却不是将军的对手,所以将军虽然率败兵去追击,也必能获胜。”张绣于是大为敬服。
[4]吕布复与袁术通,遣其中郎将高顺及北地太守雁门张辽攻刘备;曹操遣将军夏侯救之,为顺等所败。秋,九月,顺等破沛城,虏备妻子,备单身走。
[4]吕布又与袁术联合,派其部将中郎将高顺与北地太守、雁门人张辽进攻刘备。曹操派将军夏侯去援救刘备,被高顺等击败。秋季,九月,高顺等攻破沛城,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儿女,刘备只身逃走。
曹操欲自击布,诸将皆曰:“刘表、张绣在后,而远袭吕布,其危必也。”荀攸曰:“表、就亲破,势不敢动。布骁猛,又恃袁术,若从横淮、泗间,豪杰必应之。今乘其初叛,众必未一,往可破也。”操曰:“善!”此行,泰山屯帅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等毕附于布。操与刘备遇于梁,进至彭城。陈宫谓布:“宜逆击之,以逸待劳,无不克也。”布曰:“不如待其来,蹙著泗水中。”冬,十月,操屠彭城。广陵太守陈登率郡兵为操先驱,进至下邳。布自将屡与操战,皆大败,还保城,不敢出。
曹操打算亲自去进击吕布,诸将都说:“刘表、张绣在后,如果您率军远袭吕布,必然会发生危机。”荀攸说:“刘表、张绣新近受创,在此情势下,不敢有所举动。吕布为人骁勇,又倚仗袁术的势力,如果他纵横淮河、泗水之间,必有其他豪杰起来响应。如今趁他刚刚背叛朝廷,众心不定,大军前往,可以将他击破。”曹操说:“很好!”等到曹操大军出动时,泰山军首领臧霸、孙观、吴敦、尹礼、吕等都归附于吕布。曹操在梁地遇到刘备,一同进驻彭城。陈宫对吕布说:“应当迎击他们,以逸待营。无往不胜!”吕布说:“不如等待他们自己前来,我把他们赶到泗水中淹死。”冬季,十月,曹操在彭城屠城。广陵郡太守陈登率领广陵郡郡兵作为曹操的先锋,进抵下邳。吕布亲自率军,屡次与曹操交战,全都大败,只好退守城池,不敢出战。
操遣布书,为陈祸福;布惧,欲降。陈宫曰:“曹操远来,热不能久。将军若以步骑出屯于外,宫将余众闭守于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于外。不过旬月,操军食尽,击之,可破也。”布然之,欲使宫与高顺守城,自将骑断操粮道。布妻谓布曰:“宫、顺素不和,将军一出,宫、顺必不同心共城守也,如有蹉跌。将军当于何自立乎!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曹氏,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若一旦有变,妾岂得复为将军妻哉!”布乃止;潜遣其官属许汜、王楷求救于袁术。术曰:“布不与我女,理自当败,何为复来?”汜、楷曰:“明上今不救布,为自败耳;布破,明上亦破也。”术乃严兵为布作声援。布恐术为女不至,故不遣救兵,以绵缠女身缚著马上,夜自送女出,与操守兵相触,格射不得过,复还城。
曹操写信给吕布,为他陈述利害,吕布恐惧,打算投降。陈宫说:“曹操远来,势不能停留过久。将军如果率领步、骑兵屯驻城外,由我率领剩下的军队在内守城,如果曹军进攻将军,我就领兵攻击他们的后背;如果曹军攻城,则将军在外援救。不过一个月,曹军粮食吃光,我们再行反击,可以破敌。”吕布同意,打算留陈宫与高顺守城,自己率骑兵截断曹军的粮道。吕布的妻子对吕布说:“陈宫与高顺一向不和,将军一出城,陈宫与高顺必然不能同心协力地守城。万一出现什么问题,将军要在哪里立脚!而且曹操对待陈宫犹如父母对待怀抱中的幼儿,陈宫还舍弃曹操来投靠我们;你待陈宫并未超过曹操,就把全城交给他,抛别妻儿家小,孤军远出。如果一亘有变,我难道能再做你的妻子吗?”吕布就打消那个计划,偷偷派遣部下官员许汜、王楷向袁术求救。袁术说:“吕布不把女儿给我送来,理应失败,为什么又来找我?”许汜、王楷说:“您现在不救吕布,是自取败亡。吕布一破,您也就要破了。”袁术于是整顿动员军队,声援吕布。吕布担心袁术因为自己不送女儿而不发兵救援,就用丝绵将女儿身体裹住,绑到马上,乘夜亲自送女儿出城,与曹操守兵相遇。曹军【创建和谐家园】齐发,吕布不能通过,只得又退回城中。
河内太守张杨素与布善,欲救之,不能,乃出兵东市,遥为之势。十一月,杨将杨杀杨以应操,别将眭固复杀,将其众北合袁绍。杨性仁和,无威刑,下人谋反发觉,对之涕泣,辄原不问,故及于难。
河内郡太守张杨一向与吕布关系很好,想去援救,但势力不足,只能率军出驻野王县东市,遥作声势。十一月,张杨部将杨杀死张杨,响应曹操。另一个部将眭固又杀死杨,率领部下向北投奔袁绍。张杨性格宽厚仁慈,没有威严,不【创建和谐家园】治。部下有人叛变而被发觉,他却对着叛徒流眼泪,问题予以原谅,不加追问,因此终于被害。
操掘堑围下邳,积久,士卒疲敝,欲还。荀攸、郭嘉曰:“吕布勇布无谋,今屡战皆北,锐气衰矣。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定,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月余,布益困迫,临城谓操军士曰:“卿曹无相困我,我当自首于明公。”陈宫曰:“逆贼曹操,何等明公!今日降之,若卵投石,岂可得全也!”
曹操挖掘壕沟包围下邳城。但很久未能攻克,兵士十分疲惫,他打算撤军。荀攸、郭嘉说:“吕布有勇无谋,现在连战连败,锐气已衰。三军完全要看主将的情况,主将锐气一衰,则三军半志全消。陈宫虽有智谋,但机变不够。现在应该乘吕布锐气未复,陈宫智谋未定的时机,发动猛攻,可以消灭吕布。”于是,曹军开凿沟渠,引沂水、泗水来灌城。又过了一个月,吕布更加困窘,登上城头对曹军士兵说:“你们不要这样逼迫我,我要向明公自首。”陈宫说:“曹操不过是个逆贼,怎么配称明公!我们现在投降,就好象用鸡蛋去敲石头,岂能保住性命!”
布将侯成亡其名马,已而复得之,诸将合礼以贺成,成分酒肉先入献布。布怒曰:“布禁酒而卿等酝酿,为欲因酒共谋布邪!”成忿惧,十二月,癸酉,成与诸将宋宪、魏续等共执陈宫、高顺,率其众降。布与麾下登白门楼。兵围之急,布令左右取其首诣操,左右不忍,乃下降。
吕布郭将侯成丢失一匹好马,不久又找回来,将领们联合送礼给侯成,向他道贺。侯成设宴招待诸将,先分一份酒肉献给吕布。吕布发怒说:“我下令禁酒,而你们又违令酿酒,打算借饮酒来共同算计我吗?”侯成又气又怕。十二月,癸酉(二十四日),侯成与宋宪、魏续等将领共同捉住陈宫、高顺,率领部众归降曹操。吕布率领左右亲兵登上白门楼,曹军四面紧逼,吕布命令左右亲兵砍下他的人头去投降曹操,亲兵们不忍下手,吕布于是下楼投降。
布见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操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之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若令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也。”顾谓刘备曰:“玄德,卿为坐上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可一言邪!”操笑曰:“缚虎不得不急。”乃命缓布缚,刘备曰:“不可。明公不见吕布事丁建阳、董太师乎!”操颔之。布日备曰:“大耳儿,最叵信!”
吕布见到曹操,说:“从今以后,天下可以平定了。”曹操说:“为什么这样讲?”吕布说:“您所顾忌的人,不过是我吕布。现在,我已归顺,如果让我率领骑兵,您自统步兵,则天下无人能敌。”吕布又回头对刘备说:“刘玄德,你是座上客,我为阶下囚,绳子把我捆得太紧,难道不能帮我说句话吗?”曹操笑着说:“捆绑猛虎,不能不紧。”于是下令给吕布松绑,刘备说:“不行,您没有看到吕布事奉丁原与董卓的情形吗?”曹操点头赞同。吕布瞪着刘备说:“大耳朵的家伙,最不可信!”
操谓陈宫曰:“公台平生自谓智有余,今竟何如!”宫指布曰:“是子不用宫言,以至于此。若其见从,亦未必为禽也。”操曰:“柰卿老母何?”宫曰:“宫闻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老母存否,在明公,不在宫也。”操曰:“柰卿妻子何?”宫曰:“宫闻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妻子存否,在明公,不在宫也。”操未复言。宫请就刑,遂出,不顾,操为之泣涕,并布、顺皆缢杀之,传首许市。操召陈宫之母,养之终其身,嫁宫女,抚视其家,皆厚于初。
曹操对陈宫说:“你平生自以为智谋有余,现在怎么样?”陈宫指着吕布说:“这个人不用我的计策,才落到这样的下场。如果他听我的话,也未必就被你捉住。”曹操说:“那你的老母怎么办呢?”陈宫说:“我听说,以孝道治理天下的人,不伤害别人的双亲,我老母的生死,决定于您,而不在我。”曹操说:“你的妻子儿女怎么办?”陈宫说:“我听说施仁政于天下的人,不灭绝别人的后代,妻子儿女的生死,也决定于您,而不在我。”曹操没有再说话。陈宫请求受刑,于是走出门,不再回头,曹操忍不住为他落泪。陈宫与吕布、高顺全都被绞死,他们的头颅被送到京师许都。曹操把陈宫的母亲召来,赡养她直到去世;又把他的女儿嫁出去,对陈宫家属的持养照顾,比当初陈宫跟随自己时还要丰厚。
前尚书令陈纪、纪子群在布军中,操皆礼用之。张辽将其众降,拜中郎将。臧霸自亡匿,操募索得之,使霸招吴敦、尹礼、孙观等,皆诣操降。操乃分琅邪、东海为城阳、利城、昌虑郡,悉以霸等为守、相。
前任尚书令陈纪与他儿子陈群在吕布军中,曹操对他们全都以礼相待,并任用他们为官。张辽率领他的部下归降,被任命为中郎将。臧霸自己逃到民间隐藏起来,曹操悬赏将他捉拿,派他去招降吴敦、尹礼、孙观等,这些人全都到曹操营中归降。曹操于是分割琅邪和东海,增置城阳、利城和昌虑三郡,将臧霸等人全都任命为郡太守和封国国相。
初,操在兖州,以徐翕、毛晖为将。及兖州乱,翕、晖皆叛。兖州既定,翕、晖亡命投霸。操语刘备,令霸送二首,霸谓备曰:“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为此也。霸受主公生全之恩,不敢违命;然王霸之君,可以义告,愿将军为之辞。”备以霸言白操,操叹息谓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愿也。”皆以翕、晖为郡守。陈登以功加伏波将军。
起初,曹操在兖州时,徐翕、毛晖都是他部下的将领。及至兖州大乱时,徐翕与毛晖都叛变了曹操。兖州平定后,这两个人逃亡,投奔了臧霸。曹操让刘备传话,命令臧霸送来徐翕与毛晖的人头。臧霸对刘备说:“我所以能够自立,正是因为不作这种出卖朋友的事情。我受到主公的不杀之恩,不敢违抗命令。但是,成就王霸大业的君主,可以用大义来说服,希望将军为我美言。”刘备把臧霸的话告诉曹操,曹操叹息着对臧霸说:“这是古人的高尚行为,而你能作到,这正是我的愿望。”于是,将徐翕、毛晖都任命为太守。陈登因功升任伏波将军。
[5]刘表与袁绍深相结约。治中邓谏表,表曰:“内不失贡职,外不背盟主,此天下之达义也。治中独何怪乎?”乃辞疾而退。
[5]刘表与袁绍往来密切,交情深厚。治中邓对他进行劝告,刘表说:“我对朝廷不缺进贡,对地方不背盟主,这是天下人都能理解的道理。你为什么偏要见怪呢?”于是邓自称有病而辞去职务。
长沙太守张羡,性屈强,表不礼焉。郡人桓阶说羡举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以拒表,遗使附于曹操,羡从之。
长沙郡太守张羡,性格倔强,刘表对他不礼敬。长沙人桓阶建议张羡将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联合起来抗拒刘表,派使者向曹操表示归附,张羡听从了他的建议。
[6]孙策遗其正议校尉张献方物,曹操欲抚纳之,表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以弟女配策弟匡,又为子彰取孙贲女;礼辟策弟权、翊;以张为侍御史。
[6]孙策派他部下的正议校尉张到朝廷进贡地方特产。曹操打算笼络孙策,就上表推荐孙策担任讨逆将军,封吴侯;把自己的侄女嫁给孙策的弟弟孙匡,又为儿子曹彰娶孙贲的女儿。还延聘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到京师任职,任命张为侍御史。
袁术以周瑜为居巢长,以临淮鲁肃为东城长。瑜、肃知术终无所成,皆弃官渡江从孙策,策以瑜为建威中郎将。肃因家于曲阿。
袁术委任周瑜为居巢县长,临淮人鲁肃为东城县长。周瑜与鲁肃知道袁术最后成不了大事,都抛弃官职,渡过长江来投奔孙策。孙策任用周瑜为建威中郎将。鲁肃于是把全家都搬到曲阿来定居。
曹操表征王朗,策遣朗还。操以朗为谏议大夫,参司空军事。
曹操上表,请朝廷征召被孙策俘虏的会稽郡太守王朗,孙策送王朗返回京师。曹操任命王朗为谏议大夫,参议司空府的军事。
袁术遣间使赍印绶与丹阳宗帅祖郎等,使激动山越,共图孙策。刘繇之奔豫章也,太史慈遁于芫湖山中,自称丹阳太守。策已定宣城以东,惟泾以西六县未服,慈因进住泾县,大为山越所附。于是策自将讨祖郎于陵阳,禽之。策谓郎曰:“尔昔袭恨,斫孤马鞍,今创军立事,除弃宿恨,惟取能用,与天下通耳,非但汝,汝勿恐怖。”郎叩头谢罪,即破械,署门下贼曹。又讨太史慈于勇里,禽之,解缚,捉其手曰:“宁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策大笔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闻卿有烈义,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耳。孤是卿知已,勿忧不如意也。”即署门下督。军还,祖郎、太史慈俱在前导,军人以为荣。
袁术派遗秘密使者,将印绶带给丹阳郡地方势力首领祖郎等,要祖郎去煽动山越人,共同打击孙策。刘繇被孙策打败,投奔豫章郡时,太史慈逃到芫湖地区的山中,自称为丹阳太守。孙策已经平定宣城以东地区,只有泾县以西的六县还未征服。太史慈就进驻泾县,大受山越人的拥护。于是,孙策亲自率军到陵阳去征讨祖郎,将他生擒。孙策对祖郎说:“你以前袭击我,曾砍中我的马鞍。如今我兴建军队,创立大业,抛除旧恨,只要是能用之才,就加以任用。我对天下人都是如此,不仅是你一个人,你不必害怕。”祖郎叩头请罪,孙策立即打开他的枷锁,任命他为门下贼曹。孙策又进军勇里攻讨太史慈,将他生擒。孙策解开捆绑太史慈的绳索,握着他的手说:“还记得神亭相遇时的情景吗?如果你那时捉到我,会怎么对待?”太史慈说:“无法估量。”孙策大笑着说:“今天的大事,我要与你一同开创。听说你有胆烈,为人忠勇,是天下的智士,只是你所跟随的并不是真正的明主罢了。我是你的知已,不要担心不能如意。”随即任用太史慈为门下督。孙策大军返回时,祖郎、太史慈一同在前面开道,全军都认为是荣耀。
会刘繇卒于豫章,士众万余人,欲奉豫章太守华歆为主;歆以为“因时擅命,非人臣所宜”,众守之连月,卒谢遣之,其众未有所附。策命太史慈往抚安之,谓慈曰:“刘牧往责吾为袁氏攻庐江,吾先君兵数千人,尽在公路许。吾志在立事,安得不屈意于公路而求之乎!其后不遵臣节,谏之不从,丈夫义交,苟有大故,不得不离,吾交求公路及绝之本末如此,恨不及其生时与共论辩也。今儿子在豫章,卿往视之,并宣孤意于其部曲,部曲乐来者与俱来,不乐来者且安慰之。并观华子鱼所以牧御方规何如。卿须几兵,多少随意。”慈曰:“慈有不赦之罪,将军量同桓、文,当尽死以报德。今并息兵,兵不宜多,将数十人足矣。”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还。”策曰:“子义舍我,当复从谁!”饯送昌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慈行,议者犹纷纭言遣之非计。策曰:“诸君勿复言,孤断之详矣。太史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之人,其心秉道义,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已,死亡不相负,诸君勿忧也。”慈果如期而反,谓策曰:“华子鱼,良德也,然无他方规,自守而已。又,丹阳僮芝,自擅庐陵,番阳民帅别立宗部,言‘我已别立郡海昏上缭,不受发召’,子鱼但睹视之而已。”策拊掌大笑,遂有兼并之志。
正在这时,扬州牧刘繇在豫章郡去世。他部下有万余人,打算推举豫章郡太守华歆为首领。华歆认为:“利用时机擅自夺取权力,不是人臣应该做的事情。”刘繇的部众坚持了几个月,华歆最终还是表示辞谢,把他们送走。于是这些部众无所归依。孙策命令太史慈前去安抚,他对太史慈说:“刘州牧以前责备我为袁术进攻庐江。当时,我父亲遗留下的数千精兵都在袁术那里,我志在建立大业,怎么能不向他屈意低头而索求我父亲的旧部呢!后来袁朴不遵守臣节,不听从劝谏,大丈夫以道义相交,但有大的变动时,也不能不分离,我当初投靠袁术及后来与他断交的经过,就是这样。只恨不能在刘州牧活着的时候向他解释清楚。如今,刘州牧的儿子在豫章,你去看望一下,并把我的意思宣告给他的部曲,他们乐意来的就随你一同来,不乐意的也加以安抚,并观察一下华歆治理郡务的能力怎样。你需要带多少兵去,可以自作决定。”太史慈说:“我曾犯下不可宽怒的重罪,将军有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气量,我应当以死报答将军的恩德。如今双方并没有交战,不宜多带人马,率领数十人足够了。”孙策左右的人都说:“太史慈一定会向北逃走,不再回来。”孙策说:“太史慈如果舍弃我,还会再追随谁?”孙策在昌门为太史慈饯行,握住太史慈的手腕道别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太史慈回答说:“不过六十天。”太史慈走后,大家仍议论纷纷,认为派他去是失策。孙策说:“你们不要再说,我已考虑周详。太史慈虽然为人勇猛、胆识过人,但不是一个反复之人。他以道义为重,一诺千金,一旦视作知已,生死不会相负。你们不要担忧。”太史慈果然如期返回,对孙策说:“华歆品德高尚,但没有别的谋略,只能自保而已。另外,丹阳人僮芝擅自占领庐陵,番阳地方势力首领别立宗部,声称:‘我们已在海昏、上缭另立郡府,不接受豫章郡的命令。’而华歆只能干瞪眼而已。”孙策拍手大笑,于是有了兼并豫章郡的想法。
[7]袁绍连年攻公孙瓒,不能克,以书谕之,欲相与释憾连和;瓒不答,而增修守备,谓长史太原关靖曰:“当今四方虎争,无有能坐吾城下相守经年者明矣,袁本初其若我何!”绍于是大兴兵以攻瓒。先是瓒别将有为敌所围者,瓒不救,曰:“救一人,使后将恃救,不肯力战。”及绍来攻,瓒南界别营,自度守则不能自固,又知必不见救,或降或溃。绍军径至其门,瓒遗子续请救于黑山诸帅,而欲自将突骑出傍西山,拥黑山之众侵掠冀州,横断绍后。关靖谏曰:“今将军将士莫不怀瓦解之心,所以犹能相守者,顾恋其居处老少,而恃将军为主故耳。坚守旷日,或可使绍自退;若舍之而出,后无镇重,易京之危,可立待也。”瓒乃止。绍渐相攻逼,瓒众日。
[7]袁绍连年进攻公孙瓒,不能攻克,就写信给公孙瓒,想与他解开过去的仇怨,互相联合。公孙瓒不予理睬,反而增强防备,他对长史、太原人关靖说:“如今四方龙争虎斗,显然没有人能连年坐在我的城下相守,袁绍能对我怎么样!”袁绍于是大举增兵,向公孙瓒进攻。在此之前,公孙瓒据守各地的将领中,有人被敌军围困,公孙瓒不肯救援,他说:“如果救了这一个人,会使其他将领以后依赖救援,不肯努力奋战。”等到袁绍前来进攻时,公孙瓒派到南境营寨防守的将领,自知坚守不住,又知必定不会有人援救,于是有的投降,有的溃散。袁绍大军长驱直入,到达易京城门。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军的将领们求援,并准备自己率领精锐骑兵出城,奔往西山,带领黑山军反攻冀州,切断袁绍的退路。关靖劝阻公孙瓒说:“如今将军部下将士无不怀着离散之心,所以还能坚守,只是因为顾念全家老少都在这里,而且依赖将军在此主持大局。继续坚守,拖延时日,或许能使袁绍知难自退。如果将军舍弃他们,率兵出城,后方无人作主,易京的陷落,便指日可待。”公孙瓒于是放弃出城打算。袁绍大军逐渐进逼,公孙瓒部众日益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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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第六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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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纪五十五 孝献皇帝戊建安四年(己卯、199)
汉纪五十五 汉献帝建安四年(己卯,公元199年)
[1]春,黑山贼帅张燕与公孙续率兵十万,三道救之。未至,瓒密使行人赍书告续,使引五千铁骑于北隰之中,起火为应,瓒欲自内出战。绍候得其书,如期举火。瓒以为救至,遂出战。绍设伏击之,瓒大败,复还自守。绍为地道,穿其楼下,施木柱之,度足达半,便烧之,楼辄倾倒,稍至京中。瓒自计必无全,乃悉缢其姊妹、妻子,然后引火自焚。绍趣兵登台,斩之。田楷战死。关靖叹曰:“前若不止将军自行,未必不济。吾闻君子陷入危,必同其难,岂可以独生乎!”策马赴绍军而死。续为屠各所杀。
[1]春季,黑山军首领张燕与公孙续率兵十万,分三路援救公孙瓒,张燕的援军还未到,公孙瓒秘密派使者送信给公孙续,让他率五千铁骑到北方低洼地区埋伏,点火作为信号,公孙瓒打算自己出城夹击袁绍围城部队。袁绍的巡逻兵得到这封书信,袁绍就按期举火,公孙瓒以为援军已到,就率军出战。袁绍的伏兵发动进攻,公孙瓒大败,回城继续坚守。袁绍围城部队挖掘地道,挖到公孙瓒部队固守的城楼下,用木柱撑住,估计已挖到城楼的一半,便纵火烧毁木柱,城楼就倒塌了。袁绍用这种方法逐渐攻到公孙瓒所住的中京。公孙瓒自料必定不能幸免,就绞死自己的姊妹、妻子儿女,然后放火自焚。袁绍催促士兵登上高台,斩公孙瓒。田楷战死。关靖叹息说:“以前,如果不是我阻止将军自己出城,未必没有希望。我听说君子使别人陷入危难时,自己一定与他分担患难,怎么能自己独自逃生呢!”就骑马冲入袁绍军中而死。公孙续被匈奴屠各部杀死。
渔阳田豫说太守鲜于辅曰:“曹氏奉天子以令诸侯,终能定天下,宜早从之。”辅乃率其众以奉王命。诏以辅以建忠将军,都督幽州六郡。
渔阳人田豫劝告本郡太守鲜于辅说:“曹操尊奉天子来号令诸侯,最终能够平定天下,应该早早归顺他。”鲜于辅于是率领部下归附朝廷。献帝下诏任命鲜于辅为建忠将军,都督幽州六郡军务。
初,乌桓王丘力居死,子楼班年少,从子蹋顿有武略,代立,总摄上谷大人难楼、辽东大人苏仆延、右北平大人乌延等。袁绍攻公孙瓒,蹋顿以乌桓助之。瓒灭,绍承制皆赐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单于印绶;又以阎柔得乌桓心,因加宠尉以安北边。其后难楼、苏仆延奉楼班为单于,以蹋顿为王,然蹋顿犹秉计策。
起初,乌桓王丘力居死后,他的儿子楼班年龄还小,侄儿蹋顿勇武善战,富有谋略,就接替了丘力居的王位,总领上谷大人难楼、辽东大人苏仆延、右北平大人乌延等。袁绍进攻公孙瓒时,蹋顿率领乌桓人帮助袁绍。公孙瓒灭亡后,袁绍用皇帝的名义对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都赐予单于印绶。袁绍又因为阎柔受到乌桓人敬重,对阎柔待遇特别优厚,以求得北方连境的安定。后来,难楼、苏仆延共同尊奉楼班为单于,以蹋顿为王,但实际事务仍由蹋顿掌管。
[2]眭固屯射犬,夏,四月,曹操进军临河,使将军史涣、曹仁渡河击之。仁,操从弟也。固自将兵北诣袁绍求救,与涣、仁遇于犬城,涣、仁击斩之。操遂济河,围射犬;射犬降,操还军敖仓。
[2]眭固驻军于射犬。夏季,四月,曹操进军到黄河岸边,派将军史涣、曹仁渡过黄河,进攻眭固。曹仁是曹操的堂弟。眭固亲自率军北上向袁绍求援,在犬城与史涣、曹仁相遇,史涣、曹仁进击,杀死眭固。于是曹操亲统大军渡过黄河,围困射犬,射犬投降。曹军还驻敖仓。
初,操在兖州举魏种孝廉。兖州叛,操曰:“唯魏种且不弃孤。”及闻种走,操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生禽种,操曰:“唯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以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
当初,曹操在兖州推荐魏种为孝廉。兖州反叛时,曹操说:“只有魏种不会辜负我。”及至听到魏种逃走的消息,曹操大怒,说:“你魏种不逃到南越、北胡,我就不放过你!”攻下射犬以后,生擒魏种,曹操说:“只因为他有才干!”解开捆绑他的绳索,任用他为河内郡太守,让他负责黄河以北的事务。
[3]以卫将军董承车骑将军。
[3]任命卫将军董承为车骑将军。
[4]袁术既称帝,淫侈滋甚,媵御数百,无不兼罗纨,厌梁肉,自下饥困,莫之收恤。既而资实空尽,不能自立,乃烧宫室,奔其部曲陈简、雷薄于山,复为简等所拒,遂大穷,士卒散走,忧懑不知所为。乃遣使归帝号于从兄绍曰:“禄去汉室久矣,袁氏受命当王,符瑞炳然。今君拥有四州,人户百万,谨归大命,君其兴之!”袁谭自青州迎术,欲从下邳北过。曹操遣刘备及将军清河朱灵邀之,术不得过,复走寿春。六月,至江亭,坐箦床而叹曰:“袁术乃至是乎!”因愤慨结病,欧血死。术从弟胤畏曹操,不敢居寿春,率其部曲奉术柩及妻子奔庐江太守刘勋于皖城。故广陵太守徐得传国玺,献之。
[4]袁术称帝后,奢靡贪淫的程度比以前更厉害,后宫妃嫔有数百人,无不身穿绫罗绸缎,饱【创建和谐家园】美的饭菜。属下将士饥饿困苦,他却毫不并心。不久,储存的各种物资都已耗尽,自己无法维持,于是烧毁宫殿,去投奔驻在山的部将陈简、雷薄,但又遭到陈简等的拒绝。于是袁术大为困窘,部下士兵不断逃走。他心中忧虑烦闷,无计可施,只好派人把皇帝的尊号送给他的堂兄袁绍,说:“汉朝王室的气数久已尽了,袁氏应当接受天命为君王,符命与祥瑞都显示得很明白。如今您拥有四州的地盘,人口一百万户,我谨将上天授予的使命归献给您,请您复兴大业!”袁谭从青州来迎接袁术,想从下邳北方通过。曹操派遣刘备及将军、清河人朱灵率军进行拦截,袁术无法通过,再退回寿春。六月,袁术到达江亭,坐在只辅着竹席的床上,叹息说:“我袁术竟落到这个地步吗!”气愤感慨成病,吐血而死。袁术的堂弟袁胤害怕曹操,不敢留在寿春,率领部曲带着袁术的灵柩与家眷,投奔驻在皖城的庐江太守刘勋。前任广陵郡太守徐得到传国御玺,献给朝廷。
[5]袁绍既克公孙瓒,心益骄,贡御稀简。主簿耿包密白绍,宜应天人,称尊号。绍以包白事示军府。僚属皆言包妖妄,宜诛,绍不得已,杀包以自解。
[5]袁绍消灭公孙瓒后,更加骄横,对朝廷进贡的次数和数量减少。主簿耿包秘密向袁绍建议,应当应天顺民,即位称帝。袁绍把耿包的建议告诉军府的官员,官员们一致认为耿包大逆不道,应该斩首。袁绍不得已,杀掉耿包以表白自己无意称帝。
绍简精兵十万、骑万匹,欲以攻许。沮授谏曰:“近讨公孙瓒,师出历年,百姓疲敝,仓库无积,未可动也。宜务农息民,先遣使献捷天子;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船,缮修器械,分遣精骑抄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如此,可坐定也。”郭图,审配曰:“以明公之神武,引河朔之强众,以伐曹操,易如覆手,何必乃尔!”授曰:“夫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义者无敌,骄者先灭。曹操奉天子以令天下,今举师南向,于义则违。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非公孙瓒坐而受攻者也。今弃万安术而兴无名之师,窃为公惧之!”图、配曰:“武王伐纣,不为不义;况兵加曹操,而云无名!且以公今日之强,将士思奋,不及时以定大业,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灭也。临军之计在于持牢,而非见时知几之变也。”绍纳图言。图等因是谮授曰:“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若其浸盛,何以制之!夫臣与主同者亡,此《黄石》之所忌也。且御众于外,不宜知内。”绍乃分授所统为三都督,使授及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骑都尉清河崔琰谏曰:“天子在许,民望助顺,不可攻也!”绍不从。
袁绍挑选了精兵十万,良马万匹,打算攻打许都。沮授劝阻他说:“近来讨伐公孙瓒,连年出兵,百姓疲困不堪,仓库中又没有积蓄,不能出兵。应当抓紧农业生产,使百姓休养生息。先派遣使者将消灭公孙瓒的捷报呈献天子,如果捷报不能上达天子,就可以上表指出曹操断绝我们与朝廷的联系,然后出兵进驻黎阳,逐渐向黄河以南发展。同时多造船只,整修武器,分派精锐的骑兵去骚扰曹操的边境,使他不得安定,而我们以逸待劳,这样,坐着就可以统一全国。”郭图、审配说:“以您用兵如神的谋略,统率北方的强兵,去讨伐曹操,易如反掌,何必那样费事?”沮授说:“用兵去救乱除暴,被称为义兵;倚仗人多势众,被称为骄兵。义兵无敌,骄兵先亡。曹操尊奉天子以号令天下,如今我们要是举兵南下,就违背了群臣大义。而且,克敌制胜的谋略,不在于强弱。曹操法令严明,士兵训练有素,不是公孙瓒那样坐等被打的人。如今要舍弃万全之计而出动无名之师,我为您担忧!”郭图、审配说:“周武王讨伐商纣王,并不是不义;何况我们是讨伐曹操,怎么能说是师出无名?而且以您今天的强盛,将士们急于立功疆场,不乘此时机奠定大业,就正像古人所说的:‘不接受上天给予的赏赐,就会反受其害。’这正是春秋时期越国所以兴盛,吴国所以灭亡的原因,监军沮授的计策过于持重,不是随机应变的谋略。”袁绍采纳了郭图等的意见。郭图等乘机向袁绍讲沮授的坏话,说:“沮授总管内外,威震三军,如果势力逐渐扩张,将怎样控制他!臣下的权威与君主一样,就一定会灭亡,这是兵书《黄石》指出的大忌。而且统军在外的人,不应同时主持内部政务。”袁绍就把沮授所统领的军队分为三部分,由三位都督指挥,派沮授、郭图与淳于琼各统一军。骑都尉、清河人崔琰劝阻袁绍说:“天子在许都,民心倾向于那边,不能进攻!”袁绍不听。
许下诸将闻绍将攻许,皆惧,曹操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壹,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孔融谓荀曰:“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士也,为之谋;审配、逢纪忠臣也,任其事;颜良、文勇将也,统其兵。殆难克乎!”曰:“绍兵虽多而法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此数人者,势不相容,必生内变。颜良、文,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禽也。”
许都的将领们听说袁绍要来进攻,都心中害怕。曹操说:“我知道袁绍的为人,志向很大而智谋短浅,外表勇武而内心胆怯,猜忌刻薄而缺少威信,人马虽多而调度无方,将领骄横而政令不一,他的土地虽然广大,粮食虽然丰足,却正好是为我们预备的。”孔融对荀说:“袁绍地广兵强,有田丰、许攸这样的智士为他出谋划策,审配、逢纪这样的忠臣为他办事,颜良、文这样的勇将为他统领军队,恐怕难以战胜吧!”荀说:“袁绍的兵马虽多,但法纪不严。田丰刚直,但昌犯上司;许攸贪婪,又治理无方;审配专权,却没有谋略;逢纪处事果断,但自以为是。这几个人,势必不能相容,一定会生内讧。颜良、文不过是匹夫之勇,一仗就可以捉住他们。”
秋,八月,操进军黎阳,使臧霸等将精兵入青州以捍东方,留于禁屯河上。九月,操还许,分兵守官渡。
秋季,八月,曹操进军黎阳,派臧霸等充领精兵,到青州去保卫东方边境,留于禁驻扎在黄河之畔。九月,曹操返回许都,分兵驻守官渡。
袁绍遣人招张绣,并与贾诩书结好。绣欲许之,诩于绣坐上显谓绍使曰:.归谢袁本初,兄弟不能相容,而能容天下国士乎!”绣惊惧曰:“何至于此!”窃谓诩曰:“若此,当何归?”诩曰:“不如从曹公。”绣曰:“袁强曹弱,又先与曹为雠,从之如何?”诩曰:“此乃所以宜从也。夫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其宜从一也;绍强盛,我以少众从之,必不以我为重,曹公众弱,其得我必喜,其宜从二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将释私怨以明德于四海,其宜从三也。愿将军无疑!”冬,十一月,绣率众降曹操,操执绣手,与欢宴,为子均取绣女,拜扬武将军;表诩为执金吾,封都亭侯。
袁绍派使者去拉拢张绣,并给张绣的谋士贾诩写信,表示愿与贾诩结交。张绣打算答应袁绍。贾诩在张绣招待袁绍使者时,高声对使者说:“请回去为我们谢谢袁绍的好意,他与兄弟袁术不能相容,而能容天下的英雄豪杰吗!”张绣又惊又怕,说:“怎么至于这样!”他悄悄地对贾诩说:“像现在这样,咱们应当依靠谁?”贾诩说:“不如依靠曹操。”张绣说:“袁绍势力雄厚,曹操势单力孤,而且我们以前又与曹操结过怨仇,怎么归附他呢?”贾诩说:“正因为如此,才应当归附曹操。曹操尊奉天子以号令天下,名正言顺,这是应该归附的第一条理由。袁绍强盛,我们以不多的人马去投靠他,必定不会受到重视;而曹操势单力薄,得到我们必然十分高兴,这是应该归附的第二条理由。抱有称霸天下大志的人,一定会抛弃私怨,以向四表明他的恩德,这是应该归附的第三条理由。希望将军不要疑虑。”冬季,十一月,张绣率部投降曹操。曹操握着张绣的手,与他一起欢宴,为儿子曹均娶张绣的女儿为妻。任命张绣为扬武将军;上表推荐贾诩担任执金吾,封都亭侯。
关中诸将以袁、曹方争,皆中立顾望。凉州牧韦端使从事天水杨阜诣许,阜还,关右诸将问:“袁、曹胜败孰在?”阜曰:“袁公宽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威,少决则后事,今虽强,终不能成大业。曹公有雄才运略,决机无疑,法一而兵精,能用度外之人,所任各尽其力,必能济大事者也。”
关中地区的将领们看到袁绍与曹操正在争斗,都保持中立,坐观成败。凉州牧韦端派遣从事、天水人杨阜前往许都,杨阜返回后,关中将领们问他:“袁绍与曹操相争,将会谁胜谁败?”杨阜说:“袁公宽容而不果断,好谋而迟疑不决;不果断就没有威信,迟疑不决就会错过时机,如今虽强,但终究不能成就大业。曹公有雄才大略,当机立断,毫不迟疑,法令统一,兵强马壮,能不拘一格地任用人才,部下各尽其力,一定能成就大业。”
曹操使治书侍御史河东卫觊镇抚关中,时四方大有还民,关中诸将多引为部曲。觊书与荀曰:“关中膏腴之地,顷遭荒乱,人民流入荆州者十万余家,闻本土安宁,皆企望思归;而归者无以自业,诸将各竟招怀以为部曲,郡县贫弱,不能与争,兵家遂强,一旦变动,必有后忧。夫盐,国之大宝也,乱来放散,宜如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犁牛,若有归民,以供给之,勤耕积粟以丰殖关中,远民闻之,必日夜竟还。又使司隶校尉留治关中以为之主,则诸将日削,官民日盛,此强本弱敌之利也。”以白操,操从之。始遗谒者仆射监盐官,司隶校尉治弘农。关中由是服从。
曹操派治书侍御史、河东人卫觊镇抚关中地区。当时有许多难民归来,关中的将领们大多把他们收容下来,作为部曲。卫觊写信给荀说:“关中土地肥沃,不久前遭受战乱,百姓流入荆州的有十万余家。听说家乡安宁,都盼望返回故乡。但回乡的人无法自立谋生,将领们争相招揽他们,作为部曲。郡、县贫弱,没有力量与将领们抗拒,于是将领们势力扩大,一旦发生变故,必然会有后患。盐,是国家的重要财富,战乱以来无人管理,应当依照过去的制度,设置使者负责专卖,用专卖的收入去购买农具、耕牛,如果有返乡的百姓,就供应他们,让他们辛勤耕作,广积粮食,使关中富裕起来。流亡远方的百姓知道后,必定不分昼夜地争着归来。还应该让司隶校尉留驻关中,主持关中地区事务。这样,将领们的势力就会日益削弱,官府与百姓就会日益强盛,这是强固根本,削弱敌人的好办法。”荀把卫觊的建议报告给曹操,被曹操采纳。于是开始派遣谒者仆射主管盐政事务,监督专卖,将司隶校尉的官署设在弘农。关中地区从此受到朝廷控制。
袁绍使人求助于刘表,表许之而竟不至,亦不援曹操。从事中郎南阳韩嵩、别驾零陵刘先说表曰:“今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将择所宜从。岂可拥甲十万,坐观成败,求援而不能助,见贤而不肯归!此两怨必集于将军,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贤俊多归之,其势必举袁绍,然后移兵以向江、汉,恐将军不能御也。今之胜计,莫若举荆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德将军;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万全之策也。”蒯越亦劝之,表狐疑不断,乃遣嵩诣许曰:“今天下未知所定,而曹操拥天子都许,君为我观其衅。”嵩曰:“圣达节;次守节。嵩,守节者也。夫君臣名定,以死守之;今策名委质,唯将军所命,虽赴汤蹈火,死无辞也。以嵩观之,曹公必得志于天下。将军能上顺天子,下归曹公,使嵩可也;如其犹豫,嵩至京师,天子假嵩一职,不获辞命,则成天子之臣,将军之故吏耳。在君为君,则嵩守天子之命,义不得复为将军死也。惟加重思,无为负嵩!”表以为惮使,强之。至许,诏拜嵩侍中、零陵太守。及还,盛称朝廷、曹公之德,劝表遣子入侍。表大怒,以为怀贰,大会寮属,陈兵,持节,将斩之,数曰:“韩嵩敢怀贰邪!”众皆恐,欲令嵩谢。嵩不为动容,徐谓表曰:“将军负嵩,嵩不负将军!”且陈前言。表妻蔡氏谏曰:“韩嵩,楚国之望也;且其言直,诛之无辞。”表犹怒,考杀从行者,知无他意,乃弗诛而囚之。
袁绍派使者向荆州牧刘表请求援助,刘表应许他的请求,但援军始终不到,而他也不帮助曹操。从事中郎、南阳人韩嵩和别驾、零陵人刘先劝刘表说:“如今袁绍、曹操两雄相持,天下的重心在于将军。如果您想有所作为,可以乘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时起兵;如果没有那个意思,就应当选择所应归附的对象,进行援助。怎么能拥兵十万,坐观成败,遇到求援而不能相助,看见贤能的人而不肯归附!这样,双方的怨恨必定都集中到您身上,您恐怕就不能中立了。曹操善于用兵,贤才俊杰多为他效力,势必战胜袁绍,然后他再进军长江、汉水一带,恐怕将军您抵御不住。如今最好的办法,不如将荆州归附曹操,曹操一定会感激将军,将军就可以长享福运,并可传给后代,这是万全之策。”蒯越也劝刘表这样作,刘表犹豫不决,于是派韩嵩前往许都,对韩嵩说:“如今天下不知谁能最后胜利,而曹操拥戴天子,建都于许县,你为我去观察一下那里的形势。”韩嵩说:“圣人可以通达权变,次者只能严守节操。我是个守节的人,君臣名分一定,就以死守之。如今我作为将军的僚属,只服从您的命令,赴汤蹈火,虽死不辞。据我看来,曹操一定会统一天下。如果将军能上尊天子,下归曹操,就可以派我出使许都;如果将军犹豫不决,我到京城,万一天子授予我一个官职,又无法辞让,则我就成为天子之臣,只是将军的旧部了。既成为天子的臣属,便遵奉天子的命令,在大义上就不能再为将军效命了。请您三思,不要辜负了我的一腔忠诚!”刘表以为韩嵩害怕出使到许都,就强迫他去。韩嵩到达许都,献帝下诏,任命韩嵩为侍中、零陵郡太守。韩嵩从许都返回后,盛赞朝廷与曹操的恩德,劝刘表把儿子送到朝廷做人质。刘表大怒,认为韩嵩有二心,就召集全体僚属,排列武士,手持代表天子权力的符节,打算杀死韩嵩。刘表责问韩嵩说:“韩嵩,你竟敢怀有二心吗!”大家都为他担心,劝他向刘表谢罪。韩嵩不动声色,态度从容地对刘表说:“是将军辜负了我,我并没有辜负将军!”就把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刘表的妻子蔡氏劝告刘表说:“韩嵩是楚地有名望的人士,而且他的话有理,杀他没有罪名。”刘表仍然怒气不息,用重刑拷问跟随韩嵩出使的官员,有的被拷打致死,终于知道韩嵩没有背叛自己的意思,就未杀韩嵩,而把他囚禁起来。
[6]扬州贼帅郑宝欲略居民以赴江表,以淮南刘哗,高族名人,欲劫之使唱此谋,晔患之。会曹操遣使诣州,有所案问,晔要与归家。宝来候使者,晔留与宴饮,手刃杀之,斩其首以令宝军曰:“曹公有令,敢有动者,与宝同罪!”其众数千人皆服,推晔为主。晔以其众与庐江太守刘勋,勋怪其故,晔曰:“宝无法制,其众素以钞略为利;仆宿无资,而整齐之,必怀怨难久,故以相与耳!”勋以袁术部曲众多,不能赡,遣从弟偕求米于上缭诸宗帅,不能满数,偕召勋使袭之。
[6]扬州地区叛匪首领郑宝打算裹胁百姓到长江以南,他认为淮南人刘晔出身皇族,本人名望又高,准备劫持刘晔,以刘晔的名义来发动此事,刘晔对此很忧虑。正好曹操派遣使者到扬州来调查一件事情,刘晔就邀请使者同自己一道回家。郑宝前来拜见使者,刘晔留他参加宴会。在宴会上,刘晔亲手用刀杀死郑宝,砍下他的头颅。然后,拿着郑宝的人头,命令郑宝的部下:“曹公有命令,胆敢不服从命令的,与郑宝同罪。”郑宝部下有数千人,都被镇服,推举刘晔作首领。刘晔把这数千人交给庐江郡太守刘勋,刘勋很奇怪,询问原因。刘晔说:“郑宝军中没有纪律,部众向来靠抢掠百姓取利。我一向没有资才,而又要对他们进行整编,必然会引起怨恨,局面难以持久,所以把这些人交给您管辖。”刘勋因为收容袁术的部属太多,粮草供应不上,就派遣堂弟刘偕向上缭的宗党首领们征集粮草。上缭宗党首领们未能满足刘偕的要求,刘偕就通知刘勋,请他派兵进行袭击。
孙策恶勋兵强,伪卑辞以事勋曰:“上缭宗民数欺鄙郡,欲击之,路不便。上缭甚富实,愿君伐之,请出兵以为外援。”且以珠宝、葛越赂勋。勋大喜,外内尽贺,刘晔独否,勋问其故,对曰:“上缭虽小,城坚池深,攻难守易,不可旬日而举也。兵疲于外而国内虚,策乘虚袭我,则后不能独守。是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若军必出,祸今至矣。”勋不听,遂伐上缭;至海昏,宗帅知之,皆空壁逃迁,勋了无所得。时策引兵西击黄祖,行及石城,闻勋在海昏,策乃人遣从兄贲、辅将八千人屯彭泽,自与领江夏太守周瑜将二万人袭皖城,克之,得术、勋妻子及部曲三万余人;表汝南李术为庐江太守,给兵三千人以守皖城,皆徒所得民东诣吴。勋还至彭泽,孙贲、孙辅邀击,破之。勋走保流沂,求救于黄祖,祖遣其子射率船军五千人助勋。策复就攻勋,大破之。勋北归曹操,射亦遁走。
会稽郡太守孙策对刘勋的强大势力颇为忌惮,假装言辞谦卑地对刘勋表示顺服说:“上缭的宗党民众,屡次欺负本郡,我打算进攻他们,但路远不便。上缭很为富庶,希望您进兵讨伐,我愿出兵作为外援。”并用珠宝和葛布来贿赂刘勋。刘勋大喜,内外一致向他祝贺,只有刘晔不以为然。刘勋问他原因,刘晔说:“上缭虽小,但城堡坚固,壕沟深广,易守难攻,不会在十天之内攻克。大军被困在坚城之下而后方空虚,如果孙策乘虚袭击我们,后方便难于自守。这样,则将军进不能攻陷敌城,退又无家可归。因此,如果大军一定要出,灾祸今天就会到来。”刘勋不听,于是讨伐上缭。大军到达海昏,宗党首领听到风声,全都赶快逃跑,只留下空城,刘勋什么也没有抢到。这时,孙策率兵向西进攻黄祖,走到石城,听说刘勋在海昏,就分派堂兄孙贲、孙辅率领八千人驻在彭泽,自己与兼任江夏郡太守的周瑜率领二万人袭击刘勋的根据地皖城,攻克该城,俘虏了袁术与刘勋的家眷以及部曲三万余人。孙策上表推荐汝南人李术担任庐江郡太守,拨给他三千士兵,守卫皖城,把其余被俘的人都东迁到自己控制的吴郡。刘勋率军返回,到达彭泽,受到孙贲、孙辅的截击,大败。刘勋退守流沂,向黄祖求救,黄祖派儿子黄射率五千水军来援助刘勋。孙策再次前来进攻刘勋,刘勋大败,向北投奔曹操,黄射也逃走了。
策收得勋兵二千余人,船千艘,遂进击黄祖。十二月,辛亥,策军至沙羡,刘表遣从子虎及南阳韩希,将长矛五千来救祖。甲寅,策与战,大破之,斩。祖脱身走,获其妻子及船六千艘,士卒杀溺死者数万人。
孙策收编了刘勋部下的士兵二千余人,俘获了一千艘船只,乘势进攻黄祖。十二月,辛亥(初八),孙策进军到沙羡,刘表派遗遣侄子刘虎与大将南阳人韩,率领五千名手持长矛的士兵来救黄祖。甲寅(十一日),两军会战,孙策大败敌军,斩杀韩。黄祖脱身脱逃走,黄祖的家眷及战船六千艘被孙策俘获,黄祖部下士兵被杀死及淹死的有数万人。
策盛兵将徇豫章,屯于椒丘,谓功曹虞翻曰:“华子鱼自有名字,然非吾敌也。若不开门让城,金鼓一震,不得无所伤害。卿便在前,具宣孤意。”翻乃往见华歆曰:“窃闻明府与鄙郡故王府君齐名中州,海内所宗,虽在东垂,常怀瞻仰。”歆曰:“孤不如王会稽。”翻复曰:“不审豫章资粮器仗,士民勇果,孰与鄙郡?”歆曰:“大不如也。”翻曰:“明府言不如王会稽,谦光之谭耳;精兵不如会稽,实如尊教。孙讨逆智略超世,用兵如神,前走刘扬州,君所亲见;南定鄙郡,亦君所闻也。今欲守孤城,自料资粮,已知不足,不早为计,悔无及也。今大军已次椒丘,仆便还去,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与君辞矣。”歆曰:“久在江表,常欲北归;孙会稽来,吾便去也。”乃夜作檄,明旦,遣吏赍迎。策便进军,歆葛巾迎策。策谓歆曰:“府君年德名望,远近所归;策年幼稚,宜修子弟之礼。”便向歆拜,礼为上宾。
孙策统大军准备进攻豫章郡,驻扎在椒丘,他对功曹虞翻说:“华歆虽有名望,但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他不开门让城,一旦发动进攻,不会没有死伤。请你就在他的面前,讲明我的意思。”虞翻就先去拜见华歆,说:“听说您与我郡的前任太守王郎在中原地区都享有盛名,受到海内的一致尊崇,虽然我居住在偏远的东方,心中常常景仰。”华歆说:“我不如王朗。”虞翻又说:“不知豫章郡的粮草储存,武器装备以及民众的勇敢斗志,比我们会稽郡如何?”华歆说:“远远比不上。”虞翻说:“您说名望不如王朗,是谦虚之词;但兵力精强比不上会稽,则正如您的判断。孙将军智谋出众,用兵如神。以前,他攻破扬州刺史刘繇,是您亲眼所见;再向南平定我们会稽郡,您也一定有耳闻。如今,你要固守孤城,自己已知粮草不足,不早作打算,后悔就来不及了。现在孙将军大军已到椒丘,我这就回去,如果明天中牛迎接孙将军的檄文还没送到,我就不能与您再见了。”华歆说:“我久在江南,常想北归家乡,孙将军一到,我就离开。”于是,华歆连夜赶写迎接孙策的檄文,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到孙策军前。孙策随即领军前进,华歆头戴葛巾,身着便装迎接孙策。孙策对华歆说:“您年高德劭,名满天下,深为远近人心所归;我年幼识浅,应当用子弟拜见长辈的礼节见您。”于是,孙策按照子弟的礼节拜见华歆,将华歆尊为上宾。
孙盛曰:歆既无夷、皓韬邀之风,又失王臣匪躬之操,桡心于邪懦之说,交臂于陵肆之徒,位夺节堕,咎孰大焉!
孙盛曰:华歆既没有伯夷与商山四皓那样不慕荣利的高风亮节,又失去朝廷大臣尽忠忘私的操守,却屈从邪恶书生的游说,结交孙策那样的横行之徒,官位被夺,气节堕毁,有什么过错比这更大的呢!
[7]策分豫章为庐陵郡,以孙贲为豫章太守,孙辅为庐陵太守。会僮芝病,辅遂进取庐陵,留周瑜镇巴丘。
[7]孙策分豫章郡,另立庐陵郡,委任孙贲为豫章郡太守,孙辅为庐陵郡太守,恰好占据庐陵的僮芝有病,孙辅就进军攻取庐陵,留周瑜镇守巴丘。
孙策之克皖城也,抚视袁术妻子;及入豫章,收载刘繇丧,善遇其家。士大夫以是称之。
孙策攻克皖城时,安抚照顾袁术的妻子家小;等到他进入豫章,又运送刘繇的棺柩,厚待刘繇的家属。士大夫因此而称赞孙策。
会稽功曹魏腾尝策意,策将杀之,众忧恐,计无所出。策母吴夫人倚大井谓策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贤礼士,舍过录功。魏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日杀之,则明日人皆叛汝。吾不忍见祸之及,当先投此井中耳!”策大惊,遽释腾。
会稽郡功曹魏腾曾经得罪孙策,孙策要杀死他,众官员忧虑恐惧,却又无计可施。孙策的母亲吴夫人倚着大井的栏杆,对孙策说:“你刚刚开创江南的局面,诸事都还没有安顿,正应该礼贤下士,不念过失,只记功劳。魏功曹在公事上尽职尽责,你今天杀了他,那么明天别人都会背叛你。我不忍心见到大祸监头,应当先投到这个井里自尽!”孙策大惊,赶快释放魏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