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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沉重地下了楼,何洛铭站在楼下突然仰头往上看。
五楼亮灯的窗户里司徒悦正伸头往下看,猝不及防地被何洛铭抓了包,来不及缩回去,他只好伸手摇了摇。
何洛铭回应似地伸手挥了挥以做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不敢回头。
司徒悦的目光充满了不舍、留恋,却绝没有抱怨,原主从来也不回头,都不知道自己每次都在司徒悦的目送中离开。
出了小区,他先去手机店买手机。
信息社会,没有手机寸步难行,但面对整整一柜子的新机,他足足考虑了一分钟。
买新机?不行。
何洛铭的“朋友”不会拿新机出来做赌注,买回去解释起来太麻烦。
那就旧的吧?
但不能比扔给司徒悦那个旧吧?否则,司徒悦就又会怀疑,少爷怎么会用一个比扔给自己用还旧的手机?难道是又要赶他走故意示好?如此种种,会令何洛铭抓狂。
纠结了一会儿,在店面期待的目光中,何洛铭开口道:“请问,有二手手机吗?”
最终,何洛铭在街边的一个手机维修、回收店里,买到了合适的手机,是一个九成新的最新款手机。
电话卡在老手机上没带出来,何洛铭索性又办了一张电话卡,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赶紧用刚买的手机到中介网上看房。
京都寸土寸金,500万对于均价十多万一平的市区房子来说,只够个首付的。
何洛铭对司徒悦说,房子是一个出国的朋友住过的,这样挑选起来条件就很苛刻了。能出国的朋友,肯定有钱,所以房子地段不能太差、面积不能太小,这样看来,新楼盘没装修过不行、精装修房又超预算。
明天要挑好房子向司徒悦有个交代,时间紧、任务重,何洛铭挑得眼睛都毛了。
路过咖啡厅,他索性走进去,点了杯咖啡,安安心心地坐在那里慢慢挑选。
这样一选两选,就选到了深夜,房子他倒是没挑出来,但他发现了一个商机。
京都的房产中介网不够个性化。
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挑好房,主要是他按照价格、地段、面积、新旧程度的搜索关键词一组合,搜出来的房源就为零,网站数据一点儿也不会变通。而大半夜,那些中介公司又不上班,人工渠道也行不通。
这倒是个好商机!
他正愁辞职了找不到好项目,以他的眼光看来,房产中介的搜索引擎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只不过,大数据时代,搞这样的创业仅仅500万是不够的,他需要引进一个战略合作伙伴。
找谁呢?
何洛铭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原主的人际关系网又不靠谱。
伸手进裤兜里,他摸到了三天前,葛存学给他的名片。对了,葛老板是包工头,从事的事与房产搭边,他有钱有闲,应该会对项目感兴趣,就他了。
于是,大半夜,正在家中搂着娇妻睡觉的葛老板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第10章
“谁呀!这大半夜的!”女人嘟囔了一声,不安地在怀里扭动了一下,葛存学伸手按灭了电话。
但这个号码居然契而不舍,再打,再灭,再打,再灭,葛存学心中窝火、一股脑从床上坐起来,接起电话,张口就骂:“干什么!干什么!再打我就报警了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等葛存学醒过神来,一个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葛老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声音似曾相识,但葛存学迷迷糊糊的,一时半会儿听不出来,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女人,耐着性子朝电话那头问道:“你是……”
“葛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千万的银行承兑汇票用起来怎么样?”何洛铭提醒了一声。
“哦……是何少爷啊!你有什么事吗?”
半分钟后,葛存学安慰好女人,穿起衣服、亲自开车匆匆赶到何洛铭所在的咖啡馆。
“哎哟,何少爷,你这好一顿叫唤啊!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喽!”葛存学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了何洛铭对面,端起咖啡一口就闷。
“葛老板,赚钱哪有早晚?我这不是第一个想到了你嘛!”何洛铭不动声色地说道。
他只用一句话就将在温柔乡的葛老板约了出来:“财神到了,接不接?”
“何少爷,你有什么项目?说来听听?”葛老板也不客气,直接就问了。
三分钟后,何洛铭把项目创意说了个大概。
葛老板听完直摇头:“乖乖!玩数据啊?告辞、告辞!我是个土包子,玩不了高科技啊?”嘴里说着告辞,【创建和谐家园】却纹丝未动。
一个小时后,何洛铭讲完了项目的可性行分析。
本来他想写个报告,但是因为这次招商引资的对象是葛存学,书面的东西就算了,他直接口述。华尔街的老板们都会被他的口才征服,更不要说没念过多少书的葛存学了。
葛老板这么多年在商场也不是白混的,他商业嗅觉极其敏锐,也愿意接受新事物,拍案而起:“何少爷,还等什么?干吧!不就是钱吗?我投两千万还是投得起的。”
两个小时后,一份《好房易购网合作协议》在小小的咖啡馆里诞生了,拟成立一个公司,葛老板出资两千万,任法人代表,占公司51%的股份,何洛铭以技术和管理入股49%。
何洛铭想把那500万拿出来,没等他说,葛存学就说不用何少爷的钱,但公司以后得归他,何洛铭同意了。
不出一分钱就能占49%,他靠技术和管理赚钱,以后公司上了正轨后,他肯定不会再在一个公司里耗,把公司交给葛存学后他还能分红,其实是个大便宜。
此时,天刚蒙蒙亮。
两人签完字后,举着咖啡杯碰了碰,庆祝合作成功。
两人临分手时,何洛铭突然问道:“对了,葛老板,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我想买套房子,你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的就行。”
“看样子,前阵子传闻何家大别墅在二手市场出售,是真的喽?”聊完了正事,葛存学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是真的。”现在与葛存学成了合作伙伴,有些事可以不用隐瞒,他想了想,说:“我想和我爱人一起住。”
“也对、也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你把条件列给我,我刚好有个朋友做房产中介生意,我让他给你找找。”葛存学了然地眨眨眼。
何洛铭在纸上列了几个条件,推给了葛存学,葛存学看了眼,不住点头:“我马上打电话……唉,也只有我这个老朋友敢大早上打电话给他……”
半个小时后,何洛铭的手机里发进了三套房的房源。
他挑选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二手房,刚装修没多久,地段也不错,靠近地铁,离附近商圈也近。
“就这套吧,我把钱打给你,你帮我联系一下你的朋友,我想明天就办好手续。”
何洛铭办事效率极高,一分钟后,五百万就躺在了葛存学的帐上。
葛存学啧啧称赞道:“何少爷,你果然是人中龙凤,以前纨绔的名声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传言误人哪!还有,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了?”
何洛铭弹了弹手中的合同说:“有这个在,你跑不了。两千万你都给我了,我还怕你赖我五百万?”
“那你不怕我赚中央的差价吗?万一我不多退少补呢?”葛存学好心地提醒一声,毕竟何洛铭还年轻,不知道商人的心有多黑。
何洛铭了然说道:“不怕!这房子的价值摆在那里,就算你赚差价,也对得起你大清早动用关系打的这个电话。水至清则无鱼,我不能一点好处也不给帮忙的人吧?”
“何少爷毕竟是何家独子,是见过大事面的!有魄力有思想!是我心思狭隘了,我和你合作,准亏不了……那你等我好消息吧?”葛存学站起来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回过头来笑【创建和谐家园】地说,“不知是哪家千金,值得何少爷一掷五百万哪?”
何洛铭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的爱人……是个男人。”
葛存学差点跌倒:“#¥#¥@#*……!”
“啊?原来你是……”葛存学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翻何洛铭,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啊、可惜,何家从此要绝后喽!”
葛存学的眼里没有鄙视,倒是真心实意的婉惜,何洛铭笑笑说:“没关系,何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就当我在上次空难中一起去了不就好了?”
“通透!豁达!佩服啊,兄弟!我老葛从来没有佩服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葛存学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的关系在何洛铭出柜后,变得像老朋友一般熟悉了,葛存学是个话多的人,心肠倒是挺好。
拍了一通顺风马屁后,葛存学凑近何洛铭说道:“我的前妻不会生育,我们曾经领养过一个孤儿,要不,我介绍孤儿院院长给你认识,你们万一要孩子?”
何洛铭瞟了他一眼,提醒他说:“你还不走?再不走,你昨天怀里的娇妻也会变成前妻!”
葛存学嘻嘻笑了笑:“兄弟,乌鸦嘴了不是?那这样,以后你们要孩子,我再帮你们介绍?”
何洛铭无奈道:“葛总,麻烦你动作快一些,没有房子,哪来的孩子?”
葛存学哈哈笑着,买完单先离开了。
何洛铭一看时间,已经五点了,走出咖啡馆时,整个城市尚未苏醒。
项目谈成了,房子也买好了,他再次面对司徒悦的时候就有了底气。
也是,国人的传统思想,没有钱、没有房子,怎么娶媳妇?
他匆匆赶回家,想趁司徒悦还在熟睡的时候溜进家里,当成他晚归的模样。
向司徒悦解释为什么夜不归宿、却又没有去风流快活的问题,太难了,所以他也没有同司徒悦撒谎请假。
走进老破小区,一进楼道就能闻到一股霉味,何洛铭没几步就跑上了楼,刚要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
他想起来,原主出门从不带钥匙,所以司徒悦每天晚上都不关门,要给他留门,万一他回家呢?
何洛铭叹了声气。
悦悦啊悦悦,他不能为了原主没了自我啊?老小区治安那么差,他每晚不关门,多不安全?万一来个劫财劫色的强盗呢?他就不能为自己稍微考虑一下?
唉……等他进了门,不由又叹了一声气。
客厅里的灯亮了一夜,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夜宵。
司徒悦合衣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脚上还穿着鞋,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沙发上起来去迎接何少爷。
悦悦……呜呜!何洛铭的眼眶湿润了。
第11章
何洛铭轻轻地关上门,站在沙发面前,趁司徒悦睡着,好好地看看他。
他真的很瘦,蜷起来侧睡的时候,腰线弯下去好大一个狐度,肩膀很薄,双手很自然地抱着头,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他的双腿很长,在沙发上盘不下,小腿在沙发外面悬着。
无数个原主不知道的夜晚,司徒悦就是这样在沙发上睡着的吧?不管何少爷回来不回来,他都会把卧室给空出来。
这个傻瓜!
第二天还要上班,就那样睡一夜,不会累吗?
突然,司徒悦的手动了下,将何洛铭吓了一跳,他正站在客厅中央,没地方躲,这回得解释为什么要偷窥了吧?
好在,司徒悦只是想翻个身。
但是,沙发太小,司徒悦刚把身体转过来,整个人就从沙发边缘掉了下去。
“咚——”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这一声磕痛了何洛的心,不管被不被抓包,一个箭步就上前察看:“司徒悦,你没事吧?”但他不敢触碰司徒悦,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咝——”
司徒悦下意识地捂住磕到的额角揉揉,睡眼惺忪地坐在地上,仰头问道:“少爷,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