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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为避免让孙小西觉得自己是开玩笑,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小西提了提手中的便当盒,问道:“这是?”看这风格不像庄玉成这种没家室的人会带出来的东西。
何洛铭轻描淡写地说道:“爱人给你们烤了小饼干,你们分了吧……”
“哎, 谢谢嫂子。”孙小西顿时觉得便当盒沉重起来, 意义非凡啊!
半个小时后, 孙小西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欣喜地说道:“老大,我太爷爷想见你, 就……现在?”
“【创建和谐家园】娜的初步询价方案我已经做出来了,你和庄玉成准备一下,按照方案执行,他的护照如果没过期的话, 马上订机票出发。”何洛铭站起来, 合上电脑说道,“把地址发给我?”
孙小西站着不动, 眼睛直直的, 木讷地说:“老大, 你……”
“怎么,我的衣服有什么不妥?孙老对外观没什么要求吧?”何洛铭发现孙小西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他不觉得司徒悦的眼光有任何问题啊?
“呃……老大,恕我脑子小,不够用……你是怎么同时做两件石破天惊的事的?”孙小西收起了心中的震惊, 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膝盖。
何洛铭反问:“石破天惊吗?”
收购对他来讲, 是平常的一件事啊?他又没有去买火星买月球, 就是收购一个两个公司而已啊?这在华尔街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只不过, 以前他只是替别人干、收取佣金而已。
孙小西努力地点头:“嗯嗯嗯。那我出去干活了。”
孙经络是一位传奇商人,他坐享石油大享的名头,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了,但仍闻油而动,他把何洛铭约在了孙家老宅的后花园里。
如同杂志上介绍的一样,年过九十的孙经络宝刀未老,精神奕奕地招呼何洛铭坐下,让保姆上了茶后,便开始上下打量何洛铭。
何洛铭不动如山地坐着喝茶,任由打量,直到孙经络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以为何老头这一支断了呢,没想到,他的后人比我们家的还出色呢……”
“孙老,您严重了!我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偶然有机会看到一份合同而已。”何洛铭谦虚地说道,在老前辈面前,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年轻人,纨不纨绔,那都是表象,我年轻那会儿,也是京都四大纨绔呢……呵呵呵!谁年轻的时候没那些风流韵事?”老爷子慧眼如炬,客套了一番后,他就直奔主题,“小西说,你有中东的石油要开发?”
“是的,老爷子。不过,那个国家有战乱,新政府不承认那份合同。”何洛铭说得很隐晦,没到见鹰撒兔子的时候,他不会把具体情况说出来。
“哦?投资款过去了吗?新政府会开发吗?”孙经络毕竟是老江湖,他也不计较何洛铭卖关子。
何洛铭诚实地答道:“嗯,过去了。他们当地人没有开发石油的经济条件,新政府和旧政府一样没有条件。”
孙经络叹了一口气道:“能开发,那就行。要想搞定,只管砸钱就行了,我……不缺钱,但……缺油啊!西方列强虎视耽耽,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去开发这些资源……”
何洛铭见事情能定,便说道:“孙老,开发出来后,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如何?”他是小辈,姿态要放低,像这种出价的俗事,自然只能由他来说,不过,他的姿态很低,价格却不低。
“哈哈哈——”孙经络笑了起来,满脸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年轻人,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了……”
何洛铭表现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懵懂:“怎么?”
事实上,他这属于空手套白狼,只是发掘了一个埋没在股市垃圾股里的信息,一般人不会去注意到而已。
“上一个能对我说出三七开的人,已经过世四十年了啊……年轻人,有魄力,我喜欢!”孙经络的眼里满是欣赏,不过,欣赏归欣赏,生意归生意,他话峰一转,就讨价还价,“我七你三?”
“那……告辞!”何洛铭蹭地站起来,显出了年轻人该有的急躁和胸无城俯,“我去别家看看。”
“哎哎,年轻人,你怎么那么坐不住?那四六吧?我让一成利给你?你什么都没有,就提供了一个地址,能得四成已经很不错了……”孙老头急了。
何洛铭站着说道:“孙老,最多五五,咱们谁也不占谁便宜?”
孙经络举起茶杯,与何洛铭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一锤定音:“成交!”
“多谢孙老!那不打扰您休息了?”何洛铭也不再坐下了。
“这……就要走啊?再聊几句嘛……那个……何少爷……”孙经络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何洛铭,意有所指地问,“你结婚了吗?看看我们家小西怎么样啊?”
何洛铭一滞,果然是人上了年纪就话多,他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就连连说道:“孙老,我……你就别惦记了,我已经有媳妇了……男的!告辞、告辞!”说完,他就慌忙离开了。
“噗——”老父子一口茶喷出去老远,保姆连忙上前给他揉胸捶背,对着何洛铭快步出走的背影,轻轻笑了起来:“小狐狸……”
搞定了孙经络,何洛铭心里有底了,他回公司后,发现老黄和老葛看他的眼神不那么对劲。
老黄犹犹豫豫:“老大,你要抛弃我们单飞了?”
老葛期期艾艾:“老大,能带我们一起发财不?”
“你们怎么知道?”何洛铭诈一诈他们的话。
老黄诚恳道:“你把都庄玉成派到泡菜国了,还能不想单飞?何少爷,带带我们呗?”
这两人是何洛铭穿过来后的伯乐,他们给予了何洛铭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他们俩一文一武,关系如铁,合作起来效率很高,这从他们对新公司的筹建和运作可以看出来,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缺点,但他们绝对是他最可靠的手下,更何况他现在正需要人手…
他便欣然接受:“正好,我要去收购一个公司,咱们坐下来,把方案商讨一下。”
“哎——”老黄和老葛对视一眼,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跟着何洛铭,他们终于能够要扬眉吐气一回了!
人生就像一场赌局,赌对了,富贵荣华,赌输了,一无所有。
他们庆幸在何洛铭落难的时候没有嫌弃他,也庆幸自己慧眼识珠,能在同何洛铭相处时,没有因为占股多而对他吆来呼去,在发现他的能量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位置,以他马首是瞻,做好他的好助手,认真完成他交待的任务。
所以,有时候,一次善念,终有回报。
他们四人成立了收购小组,每个人都有任务,何洛铭总指挥,孙小西做好后勤保障和联系孙经络,老黄负责财务,老葛负责外联。
ST公司都是被股市所淘汰的垃圾公司,很少有人去关注他们的生存情况,他们挣扎在死亡线上,要么被资本收购,改得连妈都不认识,要么最终被股市摘牌,连股票代码都保不住,消失在资本浪潮中。
金融公司与实业公司不同,他们没有具体产业,靠扶持别人产业盈利,哪里赚钱投哪里,只喜欢锦上添花,却从来不雪中送炭,充其量就是一个靠资本赚钱的公司,公司结构相对简单,业务也很简单。
这家公司在中东的项目被套牢后,资金链断裂,面临摘牌危机,他的董事长裘成期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帮助公司渡过难关,然而,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也不是救世主,没道理做出力不讨好的事。
公司的赚钱项目都剥离得差不多了,拆东墙、补西墙,卖了几个赚钱的项目后,资金仍旧拙襟见肘,树倒猢狲散,公司里每天都有人离职。裘成期自认为自己是天生的金融专家,可在越来越差的形势下,股价一泄千里,自救的效果越来越差。
他着急、焦虑,一夜愁白了头,强撑着身体情况为了公司不倒闭,继续四处奔波,但墙倒众人推,曾经的朋友不再是朋友,连父母和妻子都和他划清了界限。苍天啊!谁来救救他?无数次彻夜难眠的夜里,裘成期看清了世道的险恶,这些都是他在巅峰时期都看不到的真相。
这一天,裘成期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自称葛存学的人对他说:“给你一个亿,把51%的股份让出来。”
“什么?”裘成期怀疑自己最近劳累听错了,以他们公司目前的情况,不要说一个亿,就算是五千万,也没人会给他,更不要说只要51%的股份了。因为金融公司靠投资项目赚钱,为了发工资和维持项目运营,他手底下能赚钱的项目他都剥出去了,谁会斥巨资要一个空壳公司?
“对不起,你打错电话了。”这一定是骗子,裘成期苦笑地挂了电话。
这样的电话他接了不少,到最后都只是嘲笑他一番,没有几个真心帮助他的人。
没想到,那个电话又打来了,葛存学不厌其烦地向他解释他们不是骗子,而是真的想收购他的公司时,裘成期半信半疑地约了他们出来见面。
等裘成期看到了围坐在三人中央的何洛铭向他推过来一张亿元支票时,裘成期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他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支票,数清了上面的零后,“噗通”一声,他抱着支票晕了过去。
何洛铭:“?”
第45章
与金融公司的收购协议是在裘成期的病房里签的, 裘成期握着老葛的手,潸然泪下地表态:“真是苍天有眼,葛总, 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杆枪, 您指哪打哪, 绝不含糊!”
老葛朝背对众人站在窗前的何洛铭努努嘴, 对可怜兮兮的病人说道:“那个……裘……不介意叫你老裘吧?你表错态了,我们都做不了主, 都是老大说了算……”
“是、是……我说错了,何总,我也能叫你老大吗?”裘成期打着点滴,从病床上抬起了半边身体, 他满脸的疲惫, 眼神却出奇地亮,带着感激和崇拜地盯着何洛铭的背影。
“嗯。”何洛铭没有转身, 他并不是在欣赏风景, 而是盯着手机看。
窗外已经华灯初上了, 而司徒悦一天都没有给他发信息。
虽然他知道,司徒悦是怕影响他工作,没给他发, 可是,没看到司徒悦的信息,他觉得自己的心一天都空荡荡的, 两个亿都填不满。
老葛善于打交道, 半天时间就已经和裘成期称兄道弟了, 他拍了拍裘成期的肩膀,开心地笑道:“太好了, 老兄!老大算是接纳你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裘成期是正宗的金融系高财生,要不是跳进了中东石油的坑,他的公司还好好地经营着,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他一下子就成熟起来,以后会是何洛铭好的帮手。
“老裘,快把你那份石油投资协议拿出来吧!”管账务的老黄急不可耐地催促。
虽然他不知道何洛铭从哪里搞来了一亿,但一点也不防碍他立即想让这笔钱产生效益的打算。
裘成期惊讶地说:“石油协议?它还有什么用,他们的新政府不承认,岂不是白纸一张?你们……难道不是想借壳上市?我们还是先来谈谈资产重组的事吧?”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他们花了比别人多三倍的价格购买了他濒临倒闭的公司,从他的专业知识了解,肯定是急着要借壳上市,可是他们签完收购协议却只字不提资金重组的事,倒是催他拿出那份毫无用处的协议,他有点看不懂了。
“叮——”正在裘成期疑惑不解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何洛铭的手机发出响亮的信息声音。
正在轻声交谈的其他三人突然像按了暂停键,齐齐望向何洛铭,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训练过无数次一般,裘成期也缓缓转过头去看。
何洛铭的眼睛盯着手机足足五秒钟,然后转过身来,对看着他的众人说道:“资产重组的事,你们稍后商量,重组方案包括财务预算做出来后,明天再拿给我看。孙小西,拿到协议后你先拿给孙老。裘成期,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我先走了!”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出了病房,没给众人一点反应和回复的时间。
裘成期:“?”
老黄他们对于何洛铭闻信息而动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但新来的裘成期一头雾水,新董事长风格怎么有点奇怪?甩了一个亿购买了一个空壳公司,别人都是趁热打铁,赶紧包装好借壳上市,而他好像只是奔着石油来的?
“老大,他……急着干什么事去了?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拍板呢?”裘成期疑惑地请教老葛。
他还是喜欢问老葛,老葛热情,而老黄显得冷冰冰的,看他的目光带着敌视。
也是,他是学金融的,而老黄目前负责财务这块,但老黄不是科班出身,肯定怕他来了抢他的饭碗。
老葛摇摇头,非常吊人胃口地说道:“佛曰……不可说!”
裘成期看向老黄和孙小西,他们两人都移开了视线,一点儿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明天中午一品海鲜烩,我请客!”裘成期集中生智地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他们神秘的样子太难受了。
“哎呀!老裘,让你破费了!小西,赶紧去订座,不然明天没位置……”老葛倒是不客气,将裘成期的贿*赂落到实处,然后凑过去,附耳说了几句话。
裘成期越听越惊诧,嘴巴都睁得老大:“啊?还有这事?真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大这么厉害了,还有能降伏他的人?”
因为一品鲜请客的诱惑实在太诱人了,老黄对裘成期的敌视也减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表示老葛所言非虚。
眼看三个男人已经打成一片,孙小西几步走到病床前,朝裘成期摊了摊手:“协议呢?”
裘成期委屈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要协议,没带啊?晕倒前,应该要提醒我嘛!”
老葛凑过来奸笑道:“要是你知道协议的价值,你就不会守着金矿到处要饭了!老兄,打完点滴陪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裘成期惊恐地说道,“我是病人!就不能等到明天吗?”
孙小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说道:“等明天?除非你把一亿还给老大。快拿协议,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去泡菜国!”
老黄冷哼一声,说:“老裘,装一装就得了,再装就过了!医生刚才可是说你怒极攻心,近期太疲惫了才晕倒,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怎么,一个亿还医不好你的病?”
“行吧……我怎么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那……走吧?回来再躺也一样!”现在的裘成期不像以前意气奋发时那样高高在上了,他已经很会识实务了,更何况是面对董事长的命令。
裘成期顶着护士杀人般的目光,拔掉了点滴针头,被老黄和老葛架着,回公司取协议去了。
这一夜,他们四人注定要熬一宿,商量资产重组,明天要起草好方案交给他们的董事长何洛铭。
何洛铭不管他几个手下商量重组协议到晚上几点以及孙经络看到石油协议会如何去做,他布置完任务,就着急忙慌地打车往家赶,因为司徒悦又给他发了餐桌照片,仍旧是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却连一个表情都没发。
情况似乎比昨天微妙了,难道是昨天他抱了一下令司徒悦难堪了?所以司徒悦今天才一整天都不给他发信息,晚上也是只字未发?
他该怎么哄!该怎么哄!每天都处在分裂的边缘,刚成为董事长的何洛铭完全没了商场上挥斥方遒的霸气。
医院离家里比从公司回家远,他催了出租车司机好几次,才只比昨天晚进小区了五分钟。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他让出租车绕到到后门才下车,下车自然是一通狂奔,只是电脑还没来得及买,手上是空的,自然跑的比昨天快一两分钟。
司徒悦从厨房看不到朝阳台的路,所以不知道何洛铭回来,何洛铭顺利地按指纹锁开门,得到了星期四的启动迎接,开门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司徒悦,他系着围裙就出来了,笑脸相迎:“少爷,你回来了?”
司徒悦的视线盯着何洛铭的手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他说了句“洗手吃饭吧,菜快凉了”就转身离开又进了厨房。
何洛铭不明所以地把手举到面前,翻来翻去地看了看,他的手是怎么了?媳妇的心,海底针,善于看透人心的他,却从来也看不透司徒悦的心,也不敢胡乱去猜,他只能在司徒悦身后应了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