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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吧,吃完试试洗碗机,不过可能比不上何家原来用的……”何洛铭使出了杀手锏,他知道说出“何家”,必能震动司徒悦的心。
“少爷,你别多想。买了就买了,钱我等会转给你?”司徒悦终于被“何家”两个字给惊醒了,他站起来时,眼里又露出了那种深深的怜惜。
何洛铭被那抹怜惜刺痛了心。
那场空难是毁了何家没错,司徒悦也因此成了孤儿啊,他不但没有怪罪何少爷,还把何少爷疼在了心尖上,生怕他因为听到“何家”二字而难受。
“不用了。”何洛铭再一次说了“不用了”三个字。
“哦。”司徒悦走回来,慢慢地扒着饭,全程都低着头,不说话。
何洛铭陪着他,他不想丢下司徒悦一个人吃饭,可是,他又没有正当理由留下来,于是就掏出手机随便看看。
“少爷,你……还坐这里干什么?是……没吃饱吗?我要不要再给你做个荷包蛋?”司徒悦嘴里咀嚼着,抬头看他。
何洛铭故意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吃太饱不想动。”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方便对面的司徒悦能看到,他多想司徒悦能问他一声:少爷,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能让我看看吗?
然而,司徒悦只是朝对面看了两眼,一直到吃完饭,他都没有好奇少爷到底用手机在看什么,正如他没问少爷找到了什么工作一样。
司徒悦站起来,面有难色地说道:“少爷,你请移步一下吧?我要收拾桌子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不是更舒适?”
何洛铭突然蹭地一下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拆开包装的洗碗机,就进了厨房,一系列安装、调试,忙得不亦乐乎,看到洗碗机进水可以清洗了,他才转头对司徒悦说:“还不把你的宝贝碗盘都拿来试试?我去拿的话,摔碎可不要怪我?”
一旁的司徒悦看得目瞪口呆,他怔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去拿、我去拿!”
何洛铭为自己这波操作捏了一把汗,何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个活,他也是一时脑冲血,正在找借口解释自己的行为时,司徒悦从外面收了吃完的餐具回来,说道:“少爷,你也不用为了让我不退货这么辛苦吧?其实……其实有台洗碗机,也没什么不好……”
司徒悦反倒安慰起他来,何洛铭暗喜,打算再接再励,伸手去捡地上的包装纸,司徒悦将他推出了厨房,:“少爷,你……还是去看会电视?你都洗好澡了,等会又出一身汗?”
“星期四,过来打扫一下厨房!”司徒悦一边收拾厨房地面,一边高声把扫地机叫了过来。
星期四慢慢腾腾地从他的脚边爬过,何洛铭只能放弃。他已经尝试得够多了,幸亏他动作快,在司徒悦反应过来之前,把洗碗机给装上了。他的目光看向了客厅里剩下那台烘干机,烘干机的安装没那么麻烦,拎出来就能用。
但司徒悦就像背后长眼一般,在何洛铭还在犹豫要不要拆包装时,他就从厨房里冲出来,抢到了他的面前,将烘干机的外包装利索地拆下来,一把拎起烘干机,放进了卫生间。
何洛铭刚要蹲下来,想把客厅地上摊的包装纸箱收拾了,但司徒悦很快就从卫生间里出来,抢走了地上的垃圾。
何洛铭:“……”他好想表现男友力?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少爷,吃点水果,你……”司徒悦的动作极快,收拾完客厅地面后,转去厨房,就端着一盘水果和一杯牛奶出来了,他朝书房和客厅茶几看了看,以眼神询问他放在哪里。
“我自己端。”何洛铭抢过水果和牛奶,去了书房,“呯”地一声关上了门。
哼,又把他当巨婴!他想干什么都抢不到!何洛铭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打击,他把暗骂了原主一百遍,拿出电脑看他的期货,赚钱、赚钱,只有在赚钱的时候,他才能缓解焦虑。
“少爷,早点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悦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何洛铭猛然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想来司徒悦已经洗好澡了,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打开房门,正看到司徒悦穿上了新买的睡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还正相配。
看到少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司徒悦的脸腾地就红了,他的手捏着衣角,极不自然地说:“少爷,你不是说明天要去上班?那……那……还不早睡?明天我要几点叫你?”
何洛铭暗喜,司徒悦终于拐弯抹角地问他上班的事情了,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漠然地回答:“我朝九晚九,比你晚起,你不用叫我!”
“那……我还是给你做好早餐。”被拒绝了的司徒悦低下了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公司有早餐,我想去公司吃,顺便了解了解新同事。”何洛铭不想让司徒悦起那么早为他准备早餐,看到爱人眼底的青影,他心疼啊!
“哦……”司徒悦的头更低了,脖子与身体都快成九十度角了,一股忧郁慢慢地弥漫起来。
何洛铭暗道糟糕,他好像体贴过头,一时大意了,他连忙说:“但我会回家吃晚餐,你……”
“那我每天早点下班来给你做晚饭?”司徒悦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来。
虽然他不能再加班多赚点钱了,但加班与何少爷当然没得远,何少爷想吃他做的晚餐,他当然乐此不疲。
“嗯。晚安。”何洛铭夹着电脑出去了,本来他想把吃完水果的盘子和杯子拿出去,但……想想还是算了。
关上房门,他听到司徒悦吩咐星期四打扫书房地面,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继续看他的期货。
隔壁安静下来了,司徒悦终于忙好沉沉睡去,但何洛铭却失眠了。他已经说自己在上班了,以后他每天都要编自己“上班”的事情了,漫漫谎言之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睡不着,只能折腾期货,由于时差,他去国外网站上炒外汇期货,一个晚上下来,两千万变成了八千万。可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赚了钱不用等于没赚,他花钱还得找个正当理由。
第二天,庄玉成来接他的时候,敏锐地发现老大眼底的青影,他笑得一脸猥琐:“老大,你……昨天没睡好?”
“嗯。”何洛铭的心情不是很好,一种无力感伴随着他。
他醒来时,司徒悦已经上班去了,又是星期四留言厨房里留了早餐。司徒悦根本不听他的,照旧给他准备了早餐,昨天等于白说?他盯着放在便当盒里的三明治发起了呆。
“嫂子做的早餐?老大,我也还没吃早餐……”庄玉成像头狼一般盯着何洛铭面前的三明治。
“啪——”何洛铭将便当盒盖上了盖,“想也别想!”
庄玉成吐了吐舌头,就安静地开车了,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车景,何洛铭百感交集。
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司徒悦开始心无芥蒂地花钱呢?
第40章(倒V结束)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庄玉成的情商很高,他讲起了自己跑业务中的所见所闻来调节气氛,何洛铭不说话, 静静地听着, 听了一会儿, 何洛铭的手机响了。
“是庄叔。”他给庄玉成提了醒, 庄玉成吓得咬住了的舌头。
“何少爷,昨天是我不够信任你, 我老了,也是太心急了……我打电话是想问问,最近有什么股票值得抄底啊?”庄叔的声音中气十足。
“两个月内,我可能要抄底一支大股票, 庄叔,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先汇拢资金。”何洛铭并没有任何隐瞒。
“何少爷, 你……你要回购何氏集团?那……那我必须要参加!两个月内我准备一个亿, 也参一脚, 一定要把何老太爷的心血给保住!”庄叔不愧是个老财务,听出了何洛铭的话外音,不由信誓旦旦地保证。
“多谢庄叔!”
挂了电话, 庄玉成缩回去的头终于伸了出来,刚才连气都喘得很轻,他从后视镜里朝何洛铭问道:“老大, 我爷爷怎么知道你要回购何氏集团?什么!老大, 你要回购何氏集团?如今何氏的股价可是如日终天, 回购可要好多钱?”
“嗯。”庄玉成说了一路话,直到现在何洛铭才应了个声, 还是看在庄叔面子上应的。
老大一路上才憋出一个字,庄玉成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他又继续讲他拉业务的见闻,何洛铭又沉默了,看着树影一片一片从车窗外滑过。
何洛铭去公司上班,首先又是召集部门经理们开会,总结前几天的工作,对未来即将开展的工作进行规划。孙小西通知下去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但八点半会议室的门一开,经理们就蜂涌而入,就像大学里上高数课一样,都往前抢靠近主席座的座位,他们每个人都带了笔记本、水杯,有几个甚至还带了干粮,准备中午对付着吃一点,大家都做好了持久听何总做报告的准备。
老黄和老葛也拿了笔记本坐在主座的一左一右,庄玉成做为何总司机,厚着脸皮挨着老黄和老葛坐,他旁边坐着做会议纪录的孙小西。
然而,何总却让各位精神抖擞等他发挥的部门经理失望了,会议开了一小时,他就站起来说“散会”了。
众经理们:“?”干粮白带了?
“老大!”当着所有部门经理的面,占股51%的老黄叫住了何洛铭。按照股份持有比例,他比何洛铭多,但公司实际操控者却是何洛铭。
何洛铭回头:“还有什么事?”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老黄嘻嘻笑着说:“公司成立以来,运营得怎么样?”
何洛铭回答:“与规划的差不多,基本没偏差。”
这时,老葛也站起来说:“公司运营得好,是不是都是在坐各位带领全公司员工齐心协力的功劳?”
何洛铭点了点头,沉思了两秒钟,说道:“在坐的各位劳苦功高,将来公司上市IPO时,你们都会按照贡献大小分得公司原始股。”他一言落下后,部门经理们都面露喜色,对何总的崇拜之情都溢出来了。
“唉,原始股都是后话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点福利。”老黄不买帐,依旧不肯放过他。
何洛铭问:“什么福利?”他怎么感觉有一场阴谋在算计他?
老黄将他拉回了主席座上,替他打开面前的电脑,说道:“请你给我们上一堂炒股课,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想学你炒股的金手指。就当给我们这大半个月来辛苦的奖励,可以吗?”
何洛铭去看老葛,老葛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再看众人,无不都是满脸期待,他又去看老黄,老黄笑得一脸奸诈,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被套路的他只能无奈地摊了摊两手:“我没准备啊?”
老黄讨价还价地说:“不用准备,你只要告诉我们,昨天你是怎么预判出那支股票走势的就行。”
“这……这一时半会哪讲得清?”何洛铭有些为难。
鉴股需要掌握丰富的金融知识和对金融行业极强的敏锐度,以及对国内外金融大环境的判断,还要对股票知识了如指掌,需要十几二十年的经验积累,哪是一下子就能讲完的?
老黄拍了拍手边的三明治说:“不怕,讲饿了有干粮,再不行,可以点外卖,公司报销!”
老葛使了个激将法:“老大,你不会舍不得和我们分享吧?”
庄玉成来了个助功:“老大,我对你的景仰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老大,你就施舍一点经验?”
“好吧……”何洛铭最终妥协。
这一天,他被迫拿出了压箱底的金融知识,将它们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讲给他们听,足足讲了一天,直到他的手机发出一条信息声音。
“叮——”何洛铭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便对众人说:“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吧?已经足够你们炒股赚点钱了。”
众人遗憾极了,当然不够!赚钱还会嫌少吗?他们只听了个皮毛,正等着老大深入往下讲呢?
但何洛铭像接到战斗通知似的,站起来,匆匆地合上电脑,夹起来往会议室外走,这回老黄和老葛都没有阻拦,有位经理不解,问道:“就这样让老大走了?再留会儿嘛,讲完一起吃夜宵多好?”
老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上班时间可以,但下班后……你懂的?”
那人仍旧不解:“懂什么?”
老葛笑嘻嘻地说:“你家那位管你管得严吗?”
那人瞬间明白,夸张地张大嘴:“哦……原来那么厉害的老大,居然是位妻管严?”
“老大,等等我,我送你啊?这个点打车很慢的!”庄玉成追出了会议室,在拐角处追上了何洛铭。
“说,有什么企图?”何洛铭回头问道。
“老大,你别说的……说的这么直接?我不是你的司机吗?司机送你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庄玉成见到被何洛铭识破,挠了挠头。
“不说?不说我走了!”何洛铭真的转身要走。
“我说、我说……”庄玉成拦在了他的面前,赔着笑脸说道,“就是那个……我把你讲课的视频发给了我一个超级要好的哥们,这个哥们套牢了几千万却又极爱炒股,他刚才把这个视频……这个视频……给放到炒股群里去了。”
何洛铭沉下了脸:“庄玉成,你!”他被庄玉成蠢死了。
虽然司徒悦不炒股,但他每天有空都会刷某音解解闷,若是有好事者发到网上去,被他看到只会吃喝玩乐的何少爷居然讲着深奥的金融知识,而在司徒悦的认知里,何少爷是从来也没有学过这些东西的。他怎么解释?这回他撒的谎恐怕得从外太空编起吧。
何洛铭一言不发地绕过他就走,庄玉成的求生欲望很强烈,他拦着路在何洛铭前面倒退着走,自欺欺人地说:“我也骂过我那哥们了,怎么能不经过本人同意就乱发视频呢?老大、老大,你别生气,炒股群里都是一群假专家,他们也以为你是个假专家,不会有人注意你的……”
“是吗?”何洛铭瞪了他一眼。
“是……是吧……”庄玉成有点底气不足,“希、希望没人注意吧……哎、哎,老大,我送你、我送……”
“呯——”迎接他的是何洛铭上出租车关车门的声音。
出租车上,何洛铭揉了揉酸涨的太阳穴,一天都没收到司徒悦的信息了。可能司徒悦今天特别忙,也可能是司徒悦知道他第一天上班会很忙,所以故意不发信息打扰他。
一直到九点半,司徒悦给何洛铭发了一张照片,收到照片,何洛铭就开始发愁。图片上是他们家的餐桌,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四菜一汤,能看得出来菜和汤都冒着热气。司徒悦没有问他几点下班,也没有催他快点回家,菜都已经上桌了,饭也盛好了,他怎么还能安心待在公司?
一路上,他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开快点,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何洛铭下了车就拎着电脑狂奔,一路上都在想着,如果司徒悦看到了网上的视频,那他怎么解释?
在跑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司徒悦真的看到视频,质疑他的身份,他索性就公开,把他穿书的事实告诉司徒悦,是死是活,他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司徒悦的刀落下来好了。早死早超生!
这样想着,他按指纹锁的动作就轻松起来了,只是他伸出手,还没够到锁,家门从里面打开了,司徒悦站在门里笑着迎接他:“少爷,你回来了?菜还热着呢,洗手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