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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瘤子狠狠地道:“老子算认栽了,有种的,跟我来!”
郁新仁笑道:“最好快点走,别开尊口,免我打断你的狗腿,敲碎你的狗牙!”
肉瘤子果然不敢再出粗口,却跛着脚过去扶起“老大”。
围拥着看热闹的人都幸灾乐祸地好笑,有人哈哈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老虎也有变狗的时候……”
肉瘤子翻眼看去,却不知人堆中是哪一个说话?
陈凤娟已到了他背后,喝道:“快点!”
肉瘤子一手扶住“老大”,哼道:“你们先把我们老大……”
郁新仁接口道:“先把他丢在这里,带路只要一个人!”
肉瘤子一瞪眼,发狠道:“好小子,二爷会叫你们好看!”
陈姑娘一个耳刮子,把他打得一个踉跄,笑道:“先给你一个好看!”
“老大”发话了:“老二,你先走,我留下!”
肉瘤子双目通红,把老大轻轻放下,一挺腰,一拍胸脯,叫道:“有种的,跟着走!”
还仰面挺胸,表示好汉子,向前走,只可惜一脚不听话,一拐一拐的。
竟是向“平山堂”那边走去。
“扬州十虎”,为恶市井,横行地痞,这一下子,吃瘪了,真可谓栽到家,却仍是嘴硬,到底不脱流氓本色。
看热闹的人嗤笑着,倒不敢惹他,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郁新仁向呆了一下的陈凤娟姑娘低声道:“娟妹,你先回去,这厮分明是来生事的,只管放心,我就独闯虎穴,免得夜里再去!”
陈姑娘促声道:“仁哥,我看……”
肉瘤子已拐出二丈外,回头把巴掌拍得震天响,叫道:“小子,不敢了?就快夹着尾巴滚回去吃奶吧!”
陈姑娘黛眉一扬,身形一晃,已到了他面前。
把他吓得一怔神,“吧”地一声,又吃了一个耳光,大约姑娘生了气出手不轻,直把肉瘤子打得满口是血,尊牙摇动,左颊上起了五个青紫的指印。
陈姑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贼胚子,你再开口看看,不怕狗牙全掉,你就说吧!”
肉瘤子目射凶光,大嘴牵动了一下,掉头就走。
郁新仁低声道:“你马上回去!告诉我师父一句!”
陈姑娘迟疑了一下,一点头,转身疾步走回。
肉瘤子一愣,刚想开口“激将”,郁新仁沉着脸,已举起右手,喝道:“快走!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肉瘤子眨眨牛眼,一拐一拐地向前走。
猛听一声嘿嘿冷笑道:“好小子,你有种,就别害怕!”
郁新仁循声注目。
只见一个满面阴沉沉的马脸老者,背负着手,正由左面一家茶馆踱了出来,冷冷地盯着郁新仁,一抬下巴,轻蔑地续道:“快把那小丫头叫回来!”
完全是命令式的口吻,大约他发号施令,已成了习惯了。
接着,又由茶馆中踱出三个硕壮如牛的大汉,却穿得十分光鲜,一式宝蓝色缎袍,暗灰色的马褂,都是口挂奸笑,目射凶光,就有点强盗充斯文——贼相难看了。
肉瘤子一见到那老者,就如小孩见了娘,高兴得咧开大嘴,向老者满面谄笑地打了个揖,道:“老爷子……”
那老者看也没看他一眼,一挥手,冷冷地道:“没有你的事了,快去招呼你们那个脓包老大去!”
肉瘤子忙不迭地应了几声:“是!”
掂着脚,强充好汉地向郁新仁一咬牙:“好小子,够你乐了。”
说罢,脚不沾地的往回跑。
郁新仁是何等人?立即明白全如自己所估计。
这完全是清廷鹰犬,专门对付他的一着闲棋。
所谓“扬州十虎”,这种地痞小混混,分明是临时充了走狗的爪牙,大约得了一点酒钱或几句闲话,就甘为卖命。
显然,这些人,已把自己的形迹“盯”了很久,志在必得,只不知他们为何知道自己的底细?因为,他每次外出,多少都是经过易容改装的。
一闪意念,使他心中一惊!
他想,难道真的是“天地会”中出了内奸,有奸党布下的暗卡?
或者,是对方尚不明底细,只是觉得他与陈姑娘“可疑”,看出是武林人物而已。
就在他略一沉吟思索对策之际,那老者冷漠地挥挥手,那三个大汉立时分出二人快步向陈姑娘赶上。
郁新仁一瞥之下,哪里容得,大喝一声:“站住!有我一人就够了!”
一面移步截阻。
只听老者在身后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不知死活!老夫已听到二次了,连你那师父也自身难保,何况是你这小子!”
郁新仁已本能地戒备着,猛觉一缕劲风,已到背心,霍地身形一晃间,已卸消突袭力道,轩眉一笑道:“好卑劣的暗算!【创建和谐家园】老贼,你只会背后放冷箭……”
说着,他头也没回,仍是大步阻截那两个大汉。
要知道,【创建和谐家园】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便施展轻功,以免惊世骇俗。
那老者一指落空,他原是想把郁新仁制住穴道,以便同党截回陈姑娘,再把郁新仁架走。
却被郁新仁不当一回事的避开了一指。
原本阴沉的马脸,一下子拉得更长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大汉怒嘿一声:“这小子交给属下好了!”
错步而上,掌心贯劲。
老者低喝一声:“不可,闲人太多!”
那大汉一怔止步。
而郁新仁已经紧蹑那两个大汉身后,那两个大汉猛地回身,蓄势欲发。
郁新仁冷笑道:“爽快一点,我敢闯龙潭,入虎穴,跟你们一行,如敢难为别人,不妨划下道来。”
那两个大汉同时嘿了一声:“好!”
脚下一错,已摆出左右夹攻之势。
郁新仁心中一动,他瞥见看热闹的,闲人越来越多,正有一个老叫化在人群中向自己打了几下手势。
郁新仁随“铁胆书生”多年,对江湖上的事懂得不少。
对于穷家帮的“切口”和“手式”,也十分明了。
一看老叫化的手势,竟是示意他不可动手。
老化子又以手式说明他是丐帮扬州分舵的舵主。
郁新仁原是关心陈姑娘,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难为她,又想利用人多之处,以杀手速战速决,硬拼一下,只要能使陈姑娘安然离开,就不计一切后果。
一看到老叫化打手势,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老叫化竟以传声解释手式:“我是皇甫华,奉帮主之命监视奸党行动,在你身后的老者,就是‘百变天狼’陆镇川,和‘狼山’三个叛徒,现在不宜‘开片’,附近尽是奸党爪牙,不妨拖延时间,我已派人通知令师去了……”
语声甚急,可见老叫化心情之紧张。
这也难怪!
这个马脸老者,竟是“百变天狼”陆镇川,连郁新仁也感到意外!
郁新仁已深知陆镇川的细底,不但善于易容奸诈百出,十八手“天狼爪”,出名毒辣,如被他抓中,只要一见血,立即中毒倒地。
刚才自己侥幸,避过了他一指之力,陆镇川是成名多年的老贼,与“丹心八友”是同一代的人物,连师父顾一鸥,都不敢轻敌,何况郁新仁?
也难怪陆镇川全是发号施令的口气!
郁新仁转念间,未免呆了一呆。
那两个大汉已猫看老鼠似的,向他欺近。
郁新仁功聚双掌,面对一触即发局面,正想如何措词?
身后又扬起冷哼:“小子,明白点,我们要找的对象,是你师父和老一辈的叛逆,你算是老几?如想顽抗,别怪老夫欺小,一定叫手下先把那丫头劈掉!”
是陆镇川发话,人已悄无声息地到了郁新仁背后五尺处。
郁新仁反而镇静了,他知道,老化子前言不虚,以陆镇川欺身背后的身手,如果自己要反抗的话,决难幸免。
与其受辱眼前,不如忍一口气,只是,陆镇川决不会容他拖延时间的。
欺近他的两个大汉,突然停住身形,只是满面狞笑地瞪定郁新仁。
倏地,陈姑娘一声娇叱:“你们要怎样……”
郁新仁已看到有三个生意人打扮的大汉由茶棚里走出来,向陈姑娘一步一步地走去。
其中一个背向这边的大汉哑声笑道:“没有怎样呀,别怕!”
陈姑娘怒道:“谁怕你们这班……”
话未了,那三个人已同时出手,她也已双掌疾翻!
那三个生意人都不等闲,只两个照面,便把陈姑娘点了穴。
郁新仁哪能容得别人沾她的身子,一声大喝:“住手!”
人已飞身而起。
闲人们起了一阵惊呼。
另二个大汉同时冷笑道:“回去!”
同时翻掌,截击郁新仁。
郁新仁被迫以双掌换四掌,两声闷震,两个大汉退了一步,同时“咦”道:“看不出这小子……”
郁新仁是急怒之下,全力施为,二个大汉是只发八成功力。
他虽然把两个大汉震退一步,他自己也被震得热血上涌,真气立泄,翻身落地。
他与陈姑娘相距约十多丈,哪里来得及?
他刚一落地,再次腾身凌空。
猛听背后一声冷哼:“不知死活!给老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