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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明会心一笑道:“对!可以双管齐下,却不顾你和姓包的死活了。”
莫大荣愧然道:“大荣一时私藏行诈,不料他们更奸,我总算转祸为福,不妨静以观变,相机应付。”
郑思明笑道:“老弟解人,我们说得这么多,他们大约还在疑神疑鬼,在打商量,姓包的为人心性如何?”
莫大荣苦笑道:“一丘之貉,刁恶不在大荣之下,逃不过大侠法眼。”
郑思明为之失笑,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我想待之以诚,也无不可化之人,老弟不以为然否?”
莫大荣汗下道:“大荣自愧不以知己,何能知人?”
郑思明道:“这次共来了多少人?”
莫大荣道:“尽是大内侍卫,计十八人,由刘清水与吕子君指挥,另外,轿夫十二人,全是府县的捕快,不过官样文章,应景而已。”
郑思明点头道:“如此兴师动众,用之对付施老七和两个小和尚,确是足够!”
莫大荣道:“如知郑大侠也在,恐怕再加一倍也嫌差劲,至少会来百人以上!”
郑思明笑道:“太客气了,郑某何足道哉,他们为了施老七师徒三人,已挟十对一之实力而来,设若知道我们兄弟已有半数已到扬州,不知他们又会如何调兵遣将?”
莫大荣一惊道:“戚大侠也来了吗?我们上头还蒙在鼓里呢?难怪注定吃瘪……”
郑思明摇头道:“也不见得,我们戚老大未来,有他的门下代表,等会我给老弟引见……”
莫大荣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安地道:“刚才大荣手失,交手下带走一个小和尚,可能系……”
郑思明摇手道:“老弟不必介意,小和尚已得施老七真传,只是卖弄一点小聪明而已。”
莫大荣歉然道:“我又走了眼,惭愧……”
想了一下,续道:“实不相瞒,此次除了已派上山来的人外,上头可能还有万一应变的布置,大侠不宜耽搁太久,还是尽速离开金山为是。”
“都有什么布置?”
“据说共有四班,由第一班领班‘百变天狼’陆镇川坐镇扬州,每班四十人,大荣隶属第四班,由‘骷髅鞭’叶蓬主持,他可能已在江面接应……”
郑思明双目精光一闪,道:“实力不小,都是为我们而来的?”
莫大荣蹙眉道:“这当然是主要任务,目的还在那本册子,连雍和宫也已派出十大高手,除了针对八位大侠之外,可能另有所谋,但非大荣所能推测了。”
郑思明神色一变,转为凝重,又自舒展,道:“敌势越强,越有趣味,值得全力一搏,清廷确实消息灵通,只不知他们为何能反应得这么快?”
莫大荣苦笑道:“这非大荣所知,惭愧,大荣也只是听令行事,重大之事,可能连陆镇川与叶蓬也不十分清楚,还得听命于那班作威作福的番僧!”
郑思明双眉频扬,道:“老弟,做人但求心之所安,人事尽到,其他不计……你听,来的人不少!”
莫大荣当然也已听出破风声息,心中有数,有点紧张地压低声音道:“他们可能已把所有的人手集中来此,说句实话,如论单打独斗,无一个是阁下十招之敌,但他们各有专长,用毒,用火的都有,大荣等于捡回的一条命不足惜,务请多考虑一下。”
郑思明激动地凝视着他,平静地道:“老弟,我得利用你一下了。”
不说“借重”而直接说“利用”可谓直率。
莫大荣慨然道:“能效微劳之处无不从命。”
郑思明沉声道:“好,凭老弟这句话,郑某抛头交命,在所不惜,放心,我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只请老弟照我所言行事……”
郑思明已近耳语的“如此这般”一番,并即迅速行动……
他们说话虽然快,也耽搁不少时间,藏身在书橱中的卜星楼,因近在咫尺,书橱中又早有在不起眼处弄了透气的地方,所以,对郑、莫二人的一言一行,包括举动,都等于耳闻目见。
他大为感动,对这位刚见过一面的“妙手伯温”郑二叔说不出的佩服。
他相信郑二叔对莫大荣诚意结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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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文宗阁”外,先后到了十三人,都是戈什哈与亲兵打扮,也都是大内高手。
另外,十二个轿夫,则分布在金山四面的适当位置,采取严密监视。
十三个大内高手,都已认定“叛逆”就藏在“文宗阁”里。
阁顶共有三人。
另十人分布在四面。
有的早已抽出兵刃,有的控制毒门暗器,充满了杀气。
看看部署严密,已可十拿九稳了,才由阁顶的一个紫面壮汉发话叫道:“老莫,老包,布置好了,快打招呼。”
这么久了,他们当然知道先进阁的包超与莫大荣二人凶多吉少,这么说,不过是试探反应而已。
出人意外的,阁内扬起莫大荣的得意笑声:“好教庄兄得知,活该小弟独成大功……哈哈……”
却不说明所以。
阁外的十三个人都是一怔,交换着不信的神色。
仍由阁顶的紫面大汉发话:“大荣兄,恭喜你和包兄了,怎么这么久了……”
莫大荣哑声笑道:“找了好久,这该死的叛逆,却是灌多了黄汤,躲在橱顶上睡觉,哈哈……”
紫面大汉叫道:“老包为何不说话?”
莫大荣应道:“‘点子’困兽犹斗,老包吃了‘闷心子’(内伤),小弟也吃了一点小亏,嗨,嗨……”完全是身受内伤,中气不足的样儿。
紫面大汉沉声道:“把‘点子’先带出来。”
莫大荣道:“好的,只是老包‘冒红’(吐血)太多,得先设法救救,小弟不敢轻动。”
紫面大汉向靠近南方的两个戈什哈喝道:“老严,老胡,进去把老包弄出来。”
窗口一暗,哗啦一声,一先一后,两个大汉破窗而入。
两人虽是放心入内,仍是双掌当胸,本能的戒备。
一落地,一个道:“‘点子’呢?”
一个道:“老包怎么了?”
刚听到轻微的一声:“在这里!”
人影还没有看到,扑地就倒!
一个“玉枕穴”被制。
一个“凤眼穴”被制住。
“妙手伯温”郑思明最得意绝学,就是“如意打穴”,十指轻弹间,十丈内发无不中。
何况,他又隐身在书橱死角之后,那两个奸党顾前不顾后,等到发觉时,指风已深透大穴!
双掌飞处,把一座书橱推翻,发出巨大震响。
外面的人都一怔神,紫面大汉喝道:“你们疯了!”
莫大荣大叫:“他两人要杀我……”
双掌一吐,又震翻一座书橱。
巨大的声响,完全是动手拼命的声势。
紫面大汉大吼:“快住手!”
一面挥手:“不成话,一齐进去!”
他自己却是仍不动。
另外三面的人,以为是窝里反,当作胡、严两人起意争功,一时未暇细想,分由三面穿窗入阁。
莫大荣大叫一声:“同你拼了!”
由三方进入的人,都循声赶来。
但由于方向不同,都必须在林立的书橱间曲折经过,由北面进入的二人喝声未出,就栽倒了。
由西面进入的三人,也莫明其妙地躺下了。
只有由东面进入的三人,觉出有异,都提高了警觉,一人在前,二人在后,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缓步而行。
轰隆一声,又有书橱翻倒。
三人刚同声叫道:“住手!自家人有话好说。”
只听莫大荣一声闷哼,扑地倒地。
三人忍不住腾身飞步,为前的一个刚扑到,立即发觉上当,只见姓严的和姓胡的仆在地上,却不见莫大荣的影子。
他刚旋身应变,喝了一声:“老莫,你弄什么鬼?”
黑影照眼,他心胆皆裂的一掌翻出,腾身倒射。
几乎同时,另外两人刚觉出不妙,几点黑影也已打到!
轰!轰!轰!
连串霹雳震耳,火光乱闪,硝烟扑鼻,两声惨叫过处,血肉飞溅,已有两人,被炸得不成人形,几乎成了焦炭。
那个退得快的,怒吼一声:“反了……”
腾身而起,想破窗遁出。
刚及窗户,又垂直栽落。
郑思明与莫大荣同时现身,郑思明一打手势——
莫大荣低声说了一声:“冒犯了。”
一把挟起郑思明,穿窗而出,嘶声大叫:“不好了!起火了!”
青烟飞舞中,火光熊熊,阁里起火了。
在阁顶上的三人,自霹雳一起,便呆如木鸡,紫面大汉怒嘿了一声:“该死的东西!”
飘身下阁,另二人也随着,正好迎着狼狈窜出的莫大荣。
紫面大汉厉声喝道:“怎么一回事,这就是‘点子’?”
莫大荣吁了一口气,喘着道:“老严和老胡想杀老弟,大家一赶到,就用火器,嗨嗨……快救火要紧……”
紫面大汉暴跳如雷,大喝:“你们真是该死!火烧‘文宗阁’,谁敢担当这个罪?他们都是死人……”
一顿脚,向另外两人叫道:“快救火!”
敢情,紫面大汉以为真是以擅用火器出名的“火神”
严法章与“火鬼”胡伦发了疯,“文宗阁”是御定藏书之所,内面尽是珍本图书,一有毁损,脑袋难保,安得不怒,不急。
另外两人互看一眼,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别有鬼胎?竟一动也不动,只冷冷盯着莫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