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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失踪,可以被认为是叛教离去。
但各州县高层的动向,就在向明教明白无误地展现出敌对的信息。
明教必然震怒,做出反击。
无缺和夜莺没有掉以轻心,在这个关头,他们不能分心保护黄尚一大家子。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就在轮回者忙里忙外之际,黄尚借宿在一座道观内,用心苦读。
士子在考前借住在寺庙中,这是常态。
道观不似佛庙人来人往,黄尚乐得清静,读书习文,为解试做最后的准备。
此时他就在研读《孟子》。
后世总称孔孟之道,将两者并称,但在宋朝,孟子其实还没达到那样的高度。
在汉唐时,孟子只是儒家先贤之一,并不出众,直到韩愈横空出世,推崇孟子,创立道统论,说儒家道统是尧传舜,舜传禹,禹传汤,汤传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孔子,最后由孔子传给孟子。
这样一来,孟子的地位就大不一样了。
顺带一提,后世总结唐宋人势力大涨,士大夫认为这是对人格的侮辱,就想出了洗澡的办法。
这样士子在里面洗,监考人员就能在外面查。
既可防滥,且不亏礼。
当然,这也就是对文人好到极致的宋朝了,费时费力。
到了明朝,直接【创建和谐家园】光,乖乖站好,在一片自由的声音中,搜个干净。
黄尚觉得很庆幸。
进了澡堂,他发现这里与后世还有几分相似。
头顶上是数根粗大的竹管,竹管上有一排排细孔喷水。
不仅是淋浴,水温还很适度,比起很多人家中都好得多。
黄尚很是怀念地洗了把热水澡,用毛巾擦干身子,领取贡院专门提供的衣物穿上。
等到所有考生都神清气爽地汇聚在广场上,主考官郭学士,穿着绯色官袍,出现在考生面前。
香案之上,至圣仙师的雕像早已静立。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别的考生都看着考官,毕竟真正掌握他们命运的,是活人。
但黄尚看着孔子,一眨不眨。
在他的视线中,那已不是泥塑雕像。
而是文气寄托!
浓郁到难以形容的文气寄托!
诸天谍影
第三十三章 考场如战场(求推荐收藏!)
【阳神】中提到过,世上本无神,拜的人多了,就有了神。
这里,黄尚也有类似的感慨。
孔子本不是圣人,拜的人多了,就成了至圣。
难以想象,在一个并不出众的州中贡院,一座以寻常土泥制成的雕像,会有如此辉煌的文气。
“至圣先师,万世师表!”
黄尚心中升起感叹。
无论后世对孔子对儒家有多少议论,都不能否认他为世界带来的变化。
此世作为一名儒生,黄尚听着赞礼官的口令,与所有学子一起行礼。
一拜!
再拜!
拜完孔子,郭学士便对考生训话,老生常谈,主要还是强调考场纪律,不要作弊。
讲完,他当众开封试题。
试题都是由京城派发向各州的,全国统一考卷,用黄绫裹着,贴着封条。
在考生的凝神注视下,卷筒打开,那决定他们命运的考题,就这么被取了出来。
示意公正无私后,郭学士挥手,六名考官赶忙誊抄,准备张贴在各个考场中。
而考生已经分成六批,每批近四十人,走向真正考场。
这个考场不是明清时期蜂窝似的号房,而是如同现代一样的大考场。
四十对桌椅整齐摆放,每张桌子的右上角贴着纸片,上面写着考生姓名、籍贯、年甲。
既视感不要太强。
黄尚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考箱,把卷袋挂在桌边,从中拿出笔墨砚台。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但更多的士子已经开始争分夺秒。
先拿水杯,去门口的饮水处倒温开水,一半用来喝,一半用来磨墨,再回到座位上,趁着考卷没发时,取出带着的食物,开始填肚子。
黄尚看着,啧啧称奇。
都是考场老油条啊!
确实,前面说过,宋朝的举人不是终生制度的,考中举人没中进士的,回头还得重考。
所以这个考场中,就有不少重考生,轻车熟路。
当然,也有初试者。
那可比高考还要紧张。
现代的高考生,毕竟是身经百战,尤其是高三,三天一小考,每周一大考,考试已是家常便饭。
但这个年代,科举考试就那么三场,如京城还好,有模拟考试的思路,有些偏远地方的孩子,苦读十几年,第一场考试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决定人的一生。
这谁受得了?
因此很多学子,拿笔的手都在抖,甚至有人连考卷都没看到,脸上就露出了崩溃之色。
还有些干脆敌视地扫视着其他考生,好像只要考场中其他人死绝了,自己就肯定能中。
小小的考场,已是人生百态。
黄尚看着,心反倒静了下来。
文气流转全身,隐隐与贡院广场的孔子雕像形成共鸣。
他从容不迫地提起了诸葛笔。
“开始吧!”
……
……
“开始吧!”
数天后,郭学士望着身前的一摞卷子,如同上战场的将军,发出了冲锋的号角。
确实,一场另类的战争开始了。
改卷。
永州考试的人数不多,但同样考官也很少。
十名不到的考官,面对几百份试卷,还不能平均分配,是反复批改。
因为所批阅的试卷,最后还要送到礼部磨勘,复核考官的阅卷工作。
出现第一次误判,便会被罚俸,再次误判,则直接降职。
所以改卷压力还是很大的,需要专心致志,一个字都不能误判。
一份份试卷摊开,考官们的视线落了上去,开始在上面批写“通”、“否”,并附上自己的意见。
此次的题目,《论语》十帖、墨义十条、策五道、诗赋各一首。
《论语》十帖,就是填空默写。
这算是最基础的考题,也是考官判卷时,首先要审查的。
如果连《论语》都背不过,后面连看都不需要看。
接下来的墨义十条,则是笔答经义,在九经中挑出一些片段作为题目,要求考生写出这些句子的大义。
这也是基本功,如果有错,也是被淘汰的下场。
很快,一份份不合格的试卷,被剔除出去。
试卷的数目,已然减少到一半。
而这剩下来的,策和诗赋,才是关键。
所谓策,就是问答题,比较贴近现实,问一些国策现状的事情。
但其实这个不怎么受重视,毕竟让一帮书生妄论国政,可想而知那些回答多么可笑。
直到十年后,也就是1073年,王安石变法,将科举考题改成经义策问,才让策问受到重视。
不过每个考官都不一样,也有的考官“重视”策,比如现在的这位郭学士。
“又是孟轲(孟子)之言!荒谬!荒谬!”
郭学士长须一颤,写上一个大大的“否”。
他的判断标准,很直接。
作为司马光的簇拥者,谁说孟子好,他就跟谁急。
当然,就算要否定,也不能单纯是因为支持孟子,需要有其他的理由。
在诗赋中找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