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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可以结束话题了。
她以为许之航是不想跟她这个外行多说。
正好点的两个菜也上上来了。
“比如气候。”
许之航突然开口。
在程珞芯微怔的眼神里，他淡而认真的说：“山西气候干燥少雨，也没什么地质灾害和虫害，比起南方，更利于木质建筑保存。”
“再加上地理位置闭塞，受战乱影响较小，没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
“还有个原因。”
许之航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突然看向程珞芯。
程珞芯被他这漆黑的眼神看的心下一颤。
她眨了眨眼，有点懵：“你这么看着我，总不能是跟我有关吧？”
许之航忽然笑了下。
“没有。”
他压着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说：“就是没想到你听的这么认真。”
“我喜欢啊。”程珞芯说。
“喜欢什么？”
“喜欢——”
程珞芯心虚一笑，“喜欢我们国家的地大物博。”
许之航：“……”
“你刚说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程珞芯追问。
“穷。”
“？”
山西，穷？
“山西多矿多煤，以前相对发达，建筑会多一些。近代经济发展滞后，相对衰落，大规模的商业化和拆建活动比东南沿海少很多，所以古建筑留存稍多。”
许之航缓缓道来。
程珞芯瞬间懂了。
“好像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搞兴建文化名楼，打造城市名片。”
想到之前被人诟病的某个拆了古大殿想重建，结果最后造的面目全非的寺庙，她没忍住，小声吐槽道：“拆旧楼建新楼，直接用上了钢筋混凝土，还悄悄加入了他国元素，完全没有了原建筑沉淀的美和气魄。”
“差不多吧。”
许之航见过了太多这样的项目。
他看着明显气恼的程珞芯：“你很生气？”
“对。”
生气。
“为什么？”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面，这些古建筑并不只是单纯的古迹，更是文化遗产，是民族文化遗产。”
“还有呢？”
许之航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还有就是……很多被拆掉的，不是建筑，是历史；很多被修复后的，也不是建筑，是被侵蚀的文化。”
程珞芯抿了下唇，“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引用过一句话，有句话，我记得很深。”
“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隳人之枋，败人之纲纪，必先去其史；绝人之材，湮塞人之教，必先去其史；夷人之祖宗，必先去其史。”
许之航淡淡的念完，看着程珞芯：“是这句吗？”
程珞芯从他一开口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低低的，清清冷冷，在不算安静的川菜馆里，清晰的传到她耳中。
一路蔓延。
胸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一下又一下，振振有声。
许久之后，她才点头。
“是。”
“就是这句。”
第24章 温柔而有力
许之航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眸会微微弯起，漆黑的眼眸熏染得星光熠熠。
他伸出手，朝程珞芯招了招。
程珞芯凑近了点，以为他是要说什么的时候，他长臂直接伸了过来。
头顶一阵轻揉。
温柔而有力。
他笑着收回手，嗓音低低的，藏着细而缠人的宠：“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多。”
脸好像有点热。
程珞芯想，今天的菜果然有点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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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珞芯借着去洗手间，偷偷去把单买了，怕许之航又说他来付钱。
许之航知道。
也没跟她争。
出去的时候，许之航的电话突然响了。
“等我一下。”
许之航说完，接通电话：“教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之航听的认真，偶尔会“嗯”上一声。
程珞芯站在许之航边上，到现在还觉得有点神奇。
先是发现他也是宁安人。
再就是思想的同频。
可以说是相当惊喜的一顿饭。
她偏头看着许之航。
他站姿笔挺端正，这会儿脸还染着红，像是喝过酒微醺的那种状态。
白里透红的。
睫毛也挺长的，顺着他轻垂的眼皮，又密又长。
鼻梁也高。
嘴唇……
“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程珞芯的思绪。
程珞芯骤然回神，想到自己居然看他看得发呆，心虚的岔开话题：“教授找你吗？”
“嗯。”
许之航偏头，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她此时的窘态。
“走吧，回学校。”他说。
程珞芯连忙跟上，“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许之航看她。
程珞芯说：“教授不是找你？”
“嗯，只是交代了点事情，不忙。”许之航说。
许之航宿舍就在东门附近。
不过程珞芯宿舍稍稍有点远，得走二十来分钟。
两人一路走。
路过小操场后，程珞芯停下脚步，说：“我先走了，拜拜。”
“哦对了。”
她看着许之航，“说好要多请你几次的，你最近要是都在学校的话，我们再约？”
“在，要准备期末。”
许之航应完，没回宿舍，而是继续朝前走：“走吧，送你过去。”
程珞芯：“？”
她连忙说：“不用啊，又不是什么黑巷子，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许之航不动。
程珞芯看着他，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夏日天黑的晚，七点多也才刚暗下来，但路灯早早的就亮了。
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在他黑色的短发上跳跃，像是有星光。
程珞芯突然觉得，他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