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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你迷恋我了 》-第 5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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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精细些的米面,还有质量好些的碳。

        长青有些心疼,云景县太穷了,官员的火耗本来就很少,好碳就更少了——夫人怎么就不回来呢?俩人呆在一处烤一个火盆还能节约点嘛。

        不过三爷也真是的,前几天还口口声声学会放弃,今天又要给人送东西了。他跟了他几年了,都没见他这么善变过。

        可长青不放心啊,上次三爷从山里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死了一半,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怎么敢的?

        “主子”长青委婉的提醒道:“你还记得主持那个回信吗?”他认认真真的用手比划:“那么大一个蛋。我觉得他的真实意思可能是你要再去就完蛋了。”

        荣时愣了片刻说:“非也。”

        他一本正经的道:“这叫果,不了因,难成果。我离开京城的时候特意去问过大夫,大夫说养身的药还得继续用,老太医说了将养两年,两年少一天都不行。”

        何况山里日子清苦,以前滋养的气血不知道是不是又倒贴回去了。

        “现在归现在,以前归以前,那个蛋分明是说,如果不善始善终就会被打回原形。”

        林鱼可以否认她的爱,他却不能否认她在国公府的三年苦熬——或许是见识到远超自己想象力的世界被震慑住了?

        不重要了……她爱不爱他已经不要紧了,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全。荣时有种奇妙的道德感:在我手里落下的病,我得负责调理好。不然他就总觉得自己欠别人的,浑身不对劲儿。

        “不管怎么说,夫人身体要紧。其他的,都以后再说吧。”

        他原本是想着把林鱼接回县衙,再继续慢慢调理,可人没接回来,药又不太好找,转了附近两三个县才配齐,一直耽误这么久。

        可是……长青怔怔的看着他,您还在叫她夫人啊。

        荣时自己也感到惊讶,人家都明晃晃怼到脸上让你退下,这还上杆子的撵上去,多少有点犯贱。

        但回过神来,想到林鱼当初三年为妻生活,绞尽脑汁的各色讨好都被他等闲放置,便觉这大抵是个轮回。当年落下的债,一笔一笔总要还回去。

        荣时把十天所用的丸药汤药都装好,又把一件棉袍塞进去,长青一边打包一边道:“送碳米倒也罢了,怎么还送男装呢?”

        荣时不语,脸上神情有些微妙。“这男装是送给别人的。”

        他有寒门和农家子的同窗,自然知道乡村也并非人人鲁钝,只是大部分人没有机会。那个少少,攀附上了林鱼已算命好,有吃有喝有书念,只是如今都十五岁的人了,还天天穿着裙子,睡在林鱼家里,等着跟林鱼生孩子,简直……跟个童养媳似的。

        可惜,他的戒尺不能翻山越岭抽到他手背上。

        长青:“大人为何又笑又叹。”

        “我笑是因为我心胸宽广。”

        “那叹呢?”

        “叹是因为我的心胸过于宽广了。”

        “……”

      第59章 . 坏人 我不要看到你了

        少少看着面前的过冬物资一脸震惊,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东西,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米,又白又亮,像月亮下的雪花一样闪光。

        知县大人竟然还给自己带了套棉服……少少瞠目结舌。

        “给我?我的?”

        荣时淡然以对:“我受不了男人穿裙子。”

        少少自出生以来头次穿上男装, 兴奋的像只小熊一样窜来窜去, “老天爷, 我竟然有衣服了, 不用穿姐姐剩的了。我的荣哥哥,荣叔叔, 荣老天爷!你真得是老天爷”

        少少伸着胳膊要冲过来,被荣时单手止住,“不许乱叫, 好好走路,十五岁了该稳重些,怎么跟五岁一样。”

        荣时冷下脸时素来叫人敬畏,少少过于洋溢的兴奋之情立即收敛了起来。

        荣时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心里那种莫名的忧愤还是压不下去。

        他分明都已经看开了——是是非非都已经不想计较,是是非非也并不影响他自己高风亮节,可看到面前的竹篱木屋时, 他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腾起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若是想林鱼离开山村,现在却给她送东西改善条件——仿佛鼓励她在这里常住一样。

        这举措属实是缘木求鱼。

        可是想归想, 终究还是不放心, 或许是他清楚林鱼的倔强, 她宁愿在这里挨饿受冻也不会妥协。而他根本却看不得她受苦,总觉得这山里每一条虫子冬天每一丝寒风都在欺负她。

        还有少少,他明明相当不喜欢这个小孩, 但还是——罢了罢了,他是他的知县大人,他的青天大老爷,他不能跟他计较。

        父母官,父母官嘛,荣时看着少少,心生感慨:我是你爹。

        “你林鱼姐姐呢?”

        “去山里了,她说要看能不能再抓到兔子或者野鸡。”

        荣时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鱼。若真是跟林鱼当面遇到,他会尴尬到无地自容。万一林鱼觉得他依然在纠缠呢?他清清白白一个人怎能这般没脸没皮。

        拿定主意,荣时对少少道:“叮嘱你林姐姐按时吃药。大夫说了,补养好身体要吃两年,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他自觉完成了任务,打马而回的路上浑身都轻松不少。

        天冷了鸟兽藏踪,林鱼很遗憾今天没有收获,她空着手回来,却被屋子里的东西惊呆了,再回头看少少,少少已跳跳舞舞的跑到她跟前。

        “好看吗?林姐姐。新衣裳,男装哦!”

        林鱼疲惫的面容有些僵硬,她再扭头看看地上的米面火炭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奇怪。

        荣时——都不生气吗?他为什么不生气!

        林鱼当天心烦意乱,情绪激动,那些话她是说给荣时,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她回到乡下这么久,她的思考,她的迷茫,没有人倾诉也没有人理解,她一直在憋闷,直到荣时一挑拨,便是口袋涨破,黄豆黑豆倒了一地。

        事后三天,她才开始后怕。她担心惹怒了荣时,被国公府的主子本地的知县下狠手追杀。虽然她觉得自己想逃也不是逃不了,但这不代表她愿意亡命天涯啊!

        对恪守礼法的荣时来说,她俩当初的“苟合”……如果不能使之合礼化,那就是“污点”。

        污点如果不能描补,那自然要清除。

        她想拿翠屏山的一套甩掉他,那如果他拿外面那一套对付自己呢,玷污良家男子算什么罪?要不要蹲大牢?或者干脆杀人灭口?

        “前妻不幸死于外任期间,回京后,另觅高门贵女端庄闺秀续弦……”

        不管怎么看都很合理,甚至还好处多多。

        现在这算什么……林鱼看着地上的生活用品,米,面,碳。难以想象荣时会送人这么接地气的东西,竟然不是笔墨书画花花草草。

        少少看林鱼神情不对,也不敢太高兴了。他看看身上的衣服,还是脱了下来。

        “姐姐,你若是不喜欢,我们等他下次来了,再还给他?”

        “他还会来?”

        “嗯”少少指指桌案上的药包:“上面写了标签,是十天的量,我估计他十天后还会来。”

        十天……官员是旬休制,他再来应该是下次休沐。

        她沉思片刻,对少少道:“脱了干嘛,人家送你的,你就穿着呗,知县大人下乡慰问困难百姓,你莫负了他的好意。”

        “好嘞”少少得令,又迫不及待把男款的棉服穿上了。“那姐姐你呢?”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鱼“你要吃这个药吗?”

        “吃,为什么不吃。”

        身体不好,可是没办法在山里生存的,气血不足更是稍微干点活就觉得累。

        她在国公府里熬坏的身体,国公府的人为她修补也算合情合理。这就跟种树一样,谁栽培谁管理谁移植谁保护。

        就是不知为何,心里憋着一股气。

        甚至有点想找荣时吵一架。

        我也许真得有点在山里闷太久了,林鱼心想,我得换个地方。

        根据现有的信息,以前的自己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喜欢的那种人,以前的生活……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喜欢的生活。

        天下很大,又不是只有翠屏山和京城,也许我该到别的地方看看。

        毕竟,不是所有鱼都总是呆在同一片水域。

        少少非常自觉的给她煎好了药,大抵惜物情节浓重,少少煮药,先泡再煎又熬,药效激发到十足,最后的成品是黑乎乎的三大碗,足足比国公府苦了好几个度。

        林鱼看着药汤脸都绿了。

        “姐姐快点都喝下去。咱们平常不是病的受不了了根本不舍得花钱买药,买了药要熬着吃好几遍甚至还有人把药磨成粉吞下去,一点儿都不浪费。我还是头次知道药不仅有病能吃,没病也能吃呢。”

        林鱼闻言,心中酸涩,只觉得手里的药更苦了。

        当初她在国公府十分抗拒吃药,今日却一滴不剩都喝了下去。口腔里苦涩的味道半天消散不去,林鱼倒真生出此一时,彼一时的感慨。

        荣时第二次来得时候,林鱼依然没有在。少少摸不准林鱼对知县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但好像也不是很讨厌,于是请他进屋休息。

        荣时倒是主动拒绝了,他发现林鱼在墙上和窗户上钉起了毛毡和布幔,床上铺了一条厚厚的毛皮,看上去像是野鹿,而屋梁上已经挂起了肉干。

        总觉得距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可她却已做了这么多事,她的本领总是超出他的想象。

        “大人,你想尝尝吗?”

        少少很客气的问了一句。

        荣时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少少身上。穿棉服的少年蹲趴在太阳下写字,看着比以前像样多了。

        荣时看了一会儿,提醒道:“小指头不要翘起来,不然笔画会上浮。”

        话出口有些愣怔,他鲜少有嘴比脑子快的时候,可看别人握笔姿势不标准实在受不了。这比说他不行更不能忍。

        少少:“可是林姐姐就这样教我的,她把着我手写的。”

        荣时的视线落在少少手背上,他记得他当初教林鱼,为了避嫌,用一方手绢垫在她手背上,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上去。

        “你林姐姐一开始也不翘指头的,是后来在国公府留了长指甲,握笔不方便才翘起来,你不需要这么做。”

        他拿过竹枝在沙盘上划:“这样”

        少少依然故我:“林姐姐教的……”

        啪!

        荣时如愿以偿抽到了少少手背。

        少少哼唧一声,老老实实改了过来。

        林鱼背着柴火走进来,见到这一幕有些震惊。荣时长进了啊,她分明记得他以前看到少少,那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相处的还挺愉快。”

        荣时愣了一下,丢掉竹枝。谁要跟他相处愉快。

        林鱼穿着一件细棉布的冬袄,戴着一顶朱红色嵌灰兔毛的小帽,颊上被寒风扫出淡红。

        远山淡水,竹篱茅舍,这般背景映衬下,竟然叫她比华屋高堂更好看,那双眸子亮若晨星。荣时一时间想起枕石漱泉的隐士,远离尘嚣的高人。

        如果高人不张嘴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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