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林鱼不禁又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不成婚,这些烦恼就不存在嘛。可女人总是要成婚的,连公主都无法幸免。
公主大约真得挺心烦,心烦到身边一众可爱的小宠都无法安抚,所以林鱼没有去主动找她,她竟然来主动找了林鱼。
国公府匆忙接驾,上上下下的人跪了一地。公主倒是没什么虚架子,她只带了二三十随从,卫云红作为护卫陪同。
“见过公主。”
“夫人请起,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公主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我原本是来找你乐的,你若如此拘泥,我可就不乐了。”
林鱼想了一想,还是问道:“公主若是嫁人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这样玩耍了。”
那我还能赚十两银子的零花钱吗?
公主点头:“不仅不能跟你这般没日夜的玩耍,也不能跟小红他们快乐了。我是皇室女儿,代表皇家脸面,纵然不会有人敢管我,我却不得不自己约束自己。”
林鱼眨了眨眼,也就是说身边这群小可爱也都得散了。没丈夫的时候可以风流,有了丈夫就得守妇道。啧,那真得不如不要丈夫哎。
公主酒量不错,但连着喝了半坛子,人也出现了醉意。“我最快乐的日子就是深宫中长在母后身边的那些年,等到十三岁开始说亲,嗯,父皇把我嫁给了一个无能无用的男人,因为他要拉拢的门阀家主只有那一个病秧子后代。”
她托着腮帮,醉眼惺忪,“婚姻什么的,嘴上说的都是情义,心里算的都是利益。”
林鱼酒意熏然,朦胧间觉得这话好熟悉,仿佛听谁说过。
两个女人在戚戚哀哀,卫云红却忽然语出惊人,“京城可真奇怪,女孩子一长大就嫁到别人家去了,我们翠屏山那里就不这样。我们都不用结婚,我们是走婚的。”
嗯?走婚?什么走婚,林鱼顿时来了精神,公主也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我们翠屏山的女孩子不用嫁人的,男孩子也不娶女人,大家都是跟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族呆一辈子,死也死在自己家里。”
公主显然不信:“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这是什么无稽之谈。”
“是真的!我们都不结婚的。”
“那要是有喜欢的人怎么样呢?”
“那就相好呀,生下孩子就留在家里抚养,舅舅姨姨们一起带。如果想继续相好,那就多好几次,如果厌烦了,大家自己换人就是。”
“所以,你们的夫妻不在一起生活,你们的孩子也没有父亲。”公主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样不好。这,这,这成何体统。”
卫云红茫然得看着林鱼:“不好吗?我们素来如此啊。我们翠屏山的体统就是这样啊。”
公主站起来团团转了两圈,忽然道:“无媒无聘,那叫野合,这不合礼法。大家一辈子跟母亲兄弟生活在一起,不走入别人的家庭,那也不通……两个家族联姻本身就是一种合作,优势互补,那可是有莫大好处的。”
“小红,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也不要再叫人知道,大家会觉得你大放厥词,用奇谈怪论哗众取宠,把你抓起来打死。”
卫云红吓得够呛,赶紧跪下来请罪。
林鱼明面不反驳公主,内心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我生活的翠屏山是这个样子的。难怪她一直觉得自己跟着深宅大院夫妻之礼格格不入,原来我从根子里就不必当别【创建和谐家园】子。
对啊!我本来就是只要做林鱼自己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背负“妻子”这个包袱呀。多一重身份就多一重责任,多一重责任就多一重劳累。
可怜林鱼到现在都没感觉到当【创建和谐家园】子的好,只感受到了当【创建和谐家园】子的坏。所以甩掉这个包袱的念头空前强烈起来。
“夫人,夫人?!回神了。”云阳公主的神色有点复杂:“你该不会把这些话听进去了吧?我中原光大教化,有些礼法还未福泽到偏远地区,有些殊俗异韵存在是正常的。但新奇风俗听听就罢了,这些东西本身都不够堂皇正大,上不得台面。”
公主这样想,荣时应该也是这样想的,这些受了礼仪教化有了伦理秩序约束的人们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林鱼哑然失笑,心思已经飞回了翠屏山下。她可以不必守着繁琐的礼仪终日呆在院子里,她也不必守着一个男人战战兢兢,也不用面对苛刻的婆母刁钻的妯娌。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呀,有相好的人,便与他相好,生下孩子也是我自己的。
“臣荣时,见过公主。”
林鱼正想入非非,却被忽然归来的荣时打断。
荣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若有若无的看了卫云红一眼,眼神颇有些冷意。
“荣大人与父皇汇报户部度支,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不知公主忽然驾临,府中没做准备,倒是慢待公主了。”
公主抿唇微笑,展现出林鱼从未见过的端庄娴雅。“有尊夫人在,就不算慢待。”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荣时到底没多说什么。
他不懂声色的打量,席上果品茶点丰盛,但几乎没有动,也没见有【创建和谐家园】叶子牌这类玩意儿,桌案边留着一个花签桶,但花签也并未扯出。但两个女人的神情却都不太对——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荣时不太喜欢林鱼跟云阳公主混在一起,除了云阳公主本身心思深沉名誉不佳外还因为林鱼每多见云阳公主一次,对他的距离都多一分。
他好容易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一两分,而林鱼跟云阳公主一照面,就能拉大一尺——而今天,看着林鱼那神思不属的表情和空前淡薄的眼神,他觉得这距离至少拉大了一丈。
第32章 . 顾忌 她竟然给他端茶
荣时觉得林鱼最近有点异常, 他心里起疑,却又抓不到证据,贸然发问又恐惹到她,而林鱼敷衍他也越来越熟练, 她越来越会装乖, 甚至还能同他说说笑笑。
但荣时能清晰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沟壑, 然而他勤勤恳恳的填土想铺平, 却经不住云阳公主来一趟带一阵风吹得啥都不剩。偏偏云阳公主要来他还拦不住……只能寄希望于云阳公主早日改嫁。
“臣先送薄礼一份,预祝公主再婚之喜。”
云阳公主看着那一块无暇白璧轻轻笑道:“昆冈好玉?荣大人倒是舍得。看来您真得很希望本宫尽快嫁给别人啊。”
“男婚女嫁世俗人情, 谁都躲不过。”
这话倒是真心的。
他当初也不是没反抗过,最终还是随波逐流。皇室公主,众目所窥, 更无法例外。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懂和光同尘。
云阳公主抚摸着玉璧没有说话。但从那天以后,她来国公府愈发勤了,荣时这一举动完全起了反效果。
荣时心里泛出淡淡的恼怒,以前林鱼与云阳公主不过是泛泛之交,现在林鱼失了忆,她们倒好的跟同一个人一样了。
荣时现在为讨林鱼欢心而倍感苦恼, 一般的点心首饰不足以打动芳心,平常的嘘寒问暖她都油盐不进。他私下纠结几回终究还是做不出陪她喝酒打牌的事。一筹莫展之际,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当初翠屏山下, 她的心肝宝贝儿——她最爱的驴。
林鱼没有母亲, 也没有兄弟姊妹, 势单力孤就会被欺负,她住在翠屏山的最外围,陪伴她的是一头驴。
那头驴后来被卖了……为了跟他进京。
荣时沉吟, 难道我送她一头驴吗?
多少有点离谱。
她最近爱上了骑马,送她一匹骏马倒还使得。
要寻到一匹神骏又趁手的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真正的一级神骏都会进贡给皇家马场或者送去军营,一般马场中的马大多驽钝不堪,只能做畜力使用。他来回寻觅几回,都没找到合适的,倒是把马场经纪为难的不行。
“又要高大威猛,又担心不好驾驭,又要足力雄健,又担心马会暴冲,又要聪明机敏,还想它温顺亲人,爷,这好马都是有脾气的。”
荣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要求稍多。
“你只管放手去找,若有合适的,我必然重金感谢。”
“这不是钱的问题,爷,你当我不想赚钱吗?如果我能,我可以自己为你生一匹马出来,保证每一根毛发都合你心意。”
荣时终于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
“罢了,慢慢找吧,也不急于一时。”
这一找就找到了第二年春天,马经纪说自己特意为他配了一匹,生下来先验货,绝对符合心意。
荣时的马迟迟不到位,云阳公主与林鱼的感情倒是日益升温,她们或讲闲话,或听小曲儿,或吃零嘴儿或做针线,竟然真如亲姐妹一般。
国公府下人一开始还罕异,后来接驾就接习惯了,对公主与夫人你与我簪花,我与你画眉的行为见怪不怪。
某天公主新得了一副叶子牌,来跟林鱼一起玩,林鱼没有多想,便叫人在花厅摆了一张桌子,叫了下人过来服侍好公主。
“你看着花样,这纹路,整个京城都没有比这副更精致的牌具了。”
林鱼对这个本就不太通,自然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两人玩笑一通,一局终了,公主起身更衣,恰好荣炼刚做完功课从书房出来,于是便招招手:“小孩儿,过来。”
“给公主请安”
荣炼被教养的很好,外人面前素来礼数周全,公主见而欣喜,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状元及第的金牌子给他,笑道“你来替我摸牌,”她摸摸小孩儿的脑袋:“小心你三婶儿,可别让她趁我不在,偷看我的牌。”又道“这几个花生可不许吃,这是彩头。”
“彩头?”
“就是战利品,赢家的赏赐。”
国公府不许开牌局,更不许参赌,林鱼特意哄着公主把银钱换成了花生。她承诺了,公主赢得花生足够多,她就给她做花生酥。
荣炼原是不会,但林鱼做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可以啊,这娃娃真聪明。”公主摸摸荣炼的头:“头次摸牌就能弄懂套路,来来来,一起玩几局,小红你也来,咱们玩把大的。”
荣时步入庭院,看到这一幕,脸色肉眼可见的阴冷下来。
荣炼自记事起,就不曾见过三叔如此阴郁的脸色,好似冬日马上要落雪的云层,那眼神里好像溶了冰渣,抬眼看人,就是一道霜线。
“公主。”
他还能维持一个谦和的臣子该有的恭敬姿态,但周身压抑的怒气几乎形成了实质。
荣炼麻利的放下牌走到他身边,荣时的视线落在林鱼脸上,这个小妇人终于丰腴了些,脸上有了鲜活的笑意,她如同当年在翠屏山下时一般,健康而活泼。
但她却让他觉得陌生……
荣时收敛了情绪,拱拱手:“二位,玩好。”
荣炼跟在荣时身后,默默的往前走,他下意识的想跟林鱼求助,却又不敢。在他的印象里,三叔是个严厉又温和的人,并不曾对他发过火。
云阳公主看着那一大一小离去,凑着下巴问林鱼:“你家大人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林鱼勉强笑了笑:“荣炼怕是要挨打了。”
“就这?这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公主浑不在意,林鱼笑不出来。
荣炼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父亲的牌位,香烟缭绕,堂阔宇深,这里比外边冷,站一会儿手脚冰冷。
“跪下。”
荣炼膝盖跪下,行动间口袋的花生掉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赢得,彩头。”
荣时的脸色几乎铁青了。
荣炼主动把手举了起来,他看到了荣时手中的戒尺,知道自己要被打了。
“啪!”
“啪!”
“啪!”
幼嫩的手掌随即红肿一片。
荣炼没有哭,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荣时对自己带大的孩子颇为了解,当即问道:“你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