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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你迷恋我了 》-第 1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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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像顾揽月这么意气用事,他所有的勇气都在当年带初晨私奔的时候用完了。三年前荣时从翠屏山下带回林鱼,他就开始为顾揽月找下家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再相见。”

        “是我辜负恩师。”

        “不要辜负你自己。”

        荣时俯身下拜,姿态庄严。

        顾揽月在门外掐断了指甲,清秀的面容上有些压抑的阴暗。

        荣时撩开帘子,被和雨细风扑了一脸。顾揽月在廊子上等着,目光灼灼。

        荣时拱手行礼,极平和优雅的姿态,由他做来,带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顾揽月任凭他转身走进风雨里,没有阻拦却也没有回礼。

        落花吹雨时刻,生离死别销魂。

        顾清和把女儿叫进去有话交代,荣时知道那是回光返照。

        临终私密话自然要跟亲人讲。

        平日里恩师视他如亲子,但关键时刻还是会显出差别来。荣时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他永远爱戴顾清和,也因此希望顾揽月能得到妥善安排。

        他此生情念所系,只在林鱼一人。他已罔顾林鱼太久,只望余生略作补偿,重修深情。

        顾清和眼看垂危,荣时准备把丧葬事宜提前筹备起来。

        置办棺木,寿衣,准备吊唁等事琐碎而又复杂,当初顾清和帮他料理父亲和兄长的,现在轮到自己料理他的……

        荣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很难过倒也没有,只是觉得空落落的,那原本用来支撑自己成长,填补父兄缺位的对象,被挖去了。

        他前后奔波,各方操持,苍白的脸上并无多少悲伤的辉光,只是那双秋水映月般的眼睛里微微带一层雾气,便好似白露横江,空茫孤寂滋味尽在其中,方叫人从他那克制的外表下,看到破碎的内心。

        顾揽月守在父亲床前缄默不语,她已经服侍病弱体虚的父亲服侍五六年了,内心对即将发生的噩耗非常平静。

        亲朋好友若是溘然长逝,那内心可能会极度崩溃,但这样病卧床榻让死亡的过程被无限拉长,她从一开始惶恐到后来的淡定,早已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准备接受这个必然到来的结果。

        她看着荣时各方操持忙来忙去,内心生出一股怨念。

        原本,我们该是一家人呀。

        她故意去找荣时帮忙,说她需要做几套孝期衣物,荣时立即找了国公府的店子应承。

        他本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不对,直到量体裁衣开始方意识道,我这算不算为别的女人买衣服?

        他来回走了几步心中依然不安,干脆把老板叫过来,顾揽月订了几套也给林鱼订几套送回去。

        “您看看,这几款如何,都是今年时兴的。”

        荣时眼光素来不错,虽然不通女装却也看得出好坏,再加上他本就对色彩颇为敏感,选出来的都是上上佳品,只是,林鱼会喜欢吗?

        他努力回想了一番,忽然发现林鱼总是穿绿的……她怎会对这个色号情有独钟?

        虽然狐疑,但他还是勾了柳色,天水碧,艾绿,裙裳并外衫送回府去。

        林鱼睡到日上三竿放醒,丫鬟告知她三爷一大早派人回来问候,并表示今日可能也无法回来,她一边点头一边喝茶,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红烛拿了衣裳给她更换,林鱼看着那水绿色的衫子皱了皱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醒来这么久了,衣裳都是这种色系,好看是好看,但看多了会觉得满眼刷啦刷啦泛绿。

        “有没有别的?”

        红烛闻言立即把林鱼请过去,打开了衣柜随她挑,结果林鱼一看草绿湖绿翡翠绿……各种清湛湛的绿。

        她忍不住问道:“我以前很喜欢这个颜色?”

        红烛努力回想了一番,笑道:“那倒也不是,是一年前哦不差不多两年前就这样了。好像是三爷说您穿绿的好看,从此您就四季都裁绿衫子了。”

        林鱼有点意外,荣时像是会夸我外貌的人吗?

        不像吧。

        她从衣柜上方的匣子里发现了一个账本,大概一翻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做绿衣裳是在前年的九月。

        九月……官员铨选,这应该是荣时从翰林进户部的日子。

        她这样一说,红烛也想起来了,当下笑道“那可是国公府的大日子,我记得太太还去广济寺捐了大笔香油钱,你准备了一桌宴席庆祝,三爷跟同僚闲谈,夤夜方回,您穿着绿衣提着灯笼站在廊前柳树下等他,三爷笑着说盈盈庭前柳,湛湛落青光。”

        红烛兴奋的满脸通红:“咱们私下议论了好久呢,三爷自来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大家还是头次见他这般欣喜。”

        从那以后,我就只穿绿衫子了?

        林鱼听了头尾,哭笑不得,荣时哪里是夸她,分明是他自己前程明朗心情大好,所以连带着看她都顺眼了。

        可叹她这为这一句随口笑谈,更改衣裳,一绿到底,念兹在兹,恋恋不忘。

        我很缺夸吗?林鱼生出些逆反心理。

        我也不喜欢绿色啊!

        绿色其实是种很挑人的颜色,因为跟人体血色反冲,所以气色不好或者五官稍有些参差的都压不住。林鱼照照镜子,自付五官明艳,但脸色唇色都偏淡,穿绿的会更显苍白。

        红烛会意,叫来国公府常用的裁缝,拿出几样新的款式给林鱼挑。

        林鱼发现自己记忆没了,但做这些事还是得心应手。

        她前后选了四件,藕荷色,绯红色,烟紫色,鹅黄色,裁缝娘子在一边看着露出欣慰的笑脸。

        “夫人花容月貌就该多置办些好衣裳,这普天下的颜色若不充分利用起来,也配不上夫人这张好脸。”

        林鱼被这话逗笑了,明知她是奉承也依然很开心。她让裁缝先去用茶,自己翻了一下账簿,结果发现这几件衣裳做下来,差不多要四五十两银子。

        ……林鱼皱了皱眉,因着自己想要和离回翠屏山过活,所以她大概了解一下物价,四五十两够庄户人家过两三年了。

        她当初以孤女身份嫁入国公府,嫁妆分文没有,这三年来一纸一毫皆由国公府供给。依着荣时的作风应该不至于给她算账,可林鱼莫名还是生出一股用人手短的心虚感。

        罢了,不做了……将就着过两天,她就和离走人了。

        于是林鱼回头看了眼蛮心期待的裁缝,双眼一闭,果断装晕。

        红烛赶紧扶人去离间休息,外间自有人送客,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保住了面子的林鱼觉得自己机智极了,结果半下午时候荣时派人送了礼盒回来。

        林鱼打开一看,几套成衣——都是绿的。

      第19章 . 好戏 这荣三夫人要当到什么时候……

        顾清和在三天后去世,那天又是大雨。

        林鱼在家呆着,陪荣炼写字,荣时又派人送来一套首饰,金丝嵌红宝绞丝花,看起来值很多钱。

        她左右看了一会儿,心道顾揽月那里应该也有一套,要守孝了,应该戴银的。

        红烛以为她感兴趣,劝着她试戴,金钱堆出的效果果然精彩,她苍白的脸都被照亮了。

        只是——无事献殷勤,必有猫腻。

        荣时把她放在萱玉堂分居三年,月例零用衣裳首饰按时分发,却几乎无额外馈送,忽然搞这一套难道是……他终于跟顾揽月发生点了什么?毕竟男人在外面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后,买礼物送东西回家都是常规操作。

        她想了一想,颇有深意的问道:“你家三爷可好?”

        长青却未能领会林鱼的意思,只答道:“顾老先生日薄西山,三爷前前后后照应,倒是忙得很。”

        “既然如此,想必他饮食起居都有顾姑娘周全。”

        长青不以林鱼问得这样直接,顷刻间汗都出来了,他斟酌片刻,咬咬牙道:“三爷哀思缠绵无心饮食,倒也不与顾姑娘常处。”

        他话说得小心,也不知夫人信了没有,所幸林鱼并没有与他为难,只是摆摆手让他下去。

        顾府来人报丧,她那久病的婆母再次露面,告诉林鱼好好准备丧仪。

        林鱼有点意外,但想想自己现在还是国公府的主母,这种事务是该自己料理。

        这婆母秦氏出身世家大族,自觉身份高贵将其他人都视做“阿猫阿狗”,林鱼置办简薄了,她会说她小家子,上不得台面,置办的丰厚就说她乍见了世面便炫耀起来,反正总是不合意。

        林鱼想来她反正要挑错,干脆随便写了个礼单交上去,任她“指点”。

        秦氏坐在离间炕屏前,云母屏风衬着她紫罗软呢衣裳,让那张常年积郁的脸愈发显出怨怒交加的气质。

        但听国公府下人说秦太太年轻时是个端庄文雅的人,只是先国公爷宠爱西园贱妾,心里失了衡,后来儿子又娶村姑,计划失了算。丈夫儿子的前后“背叛”,让她性子大变,养成了今日这种“满院子阿猫阿狗都是什么阿物”的偏激心态。

        林鱼坐在下面听着她“教诲”,心里琢磨着下顿饭吃什么。

        冷不防听到秦婆母问:“你可都明白了?”

        林鱼啥都没听进去,被问着了也不慌张,身子一拜,抛出万能答案:“谨听婆母教诲。”

        秦氏看她“装乖”又来气,但想起儿子上次找自己谈话的态度,总算忍住。

        林鱼对她的“欲言又止”,置之不理,心里却难免多想两分。曾经的秦氏也似荣时一般,明月春晖,和风细雨,那荣时日后再与她在这不正常的夫妻关系中纠缠下去,是否也会变得如今日之秦氏一般,阴阳怪气神经兮兮?

        应该不会——林鱼心想,毕竟他非常注重自我修持,懂得从经书禅道中调节自己。

        而且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还能去干事业,实现自己登阁拜相的理想。而女人没有事业,她们的事业就是男人,理想就在后院。

        秦氏,她的事业没了,理想也破灭了,于是整个人生被定义成失败了。

        林鱼再看春晖院,忽然觉得可怕,如果再纠缠下去,会变成秦氏的,不是荣时,而是她呀!

        当天晚上荣时从顾家回来,他看上去瘦削严重,竹布长衫穿在身上有些松垮,面容无华,长眉颦蹙间显出憔衰。

        林鱼起身与他见礼,客客气气,荣时依样回礼,风姿楚楚。林鱼发现他仪态的把控实在妙极,章法谨严又驾轻就熟,容止行举都有个规矩,极寻常的动作做出来也有十二分悦目。

        她现在心态完全是个看热闹的外人,心思一转产生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这么好看一个人,哭丧时候应该也别有风情。

        顾老先生不行了,不知道把女儿安排的怎么样了。

        荣时的视线落在她头上。

        林鱼忽然想起自己还戴着那个金丝钗。

        她又拔下去放在了桌子上。

        荣时面色微变,她说“太重了。”

        林鱼失忆后,荣时一直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她像是撑了一把伞,自己发出的信息都被她遮挡掉,但今日回府看到她头上的金钗,却让他眼前一亮——终归她不是全无回应。

        搁在以前,那是林鱼为得他一眼,在萱玉堂里从早等到晚,现在轮到他为她一点点表现欢呼雀跃。

        他面上绷住了,回过头来却越想越开心,心头不自然砰砰跳动。

        男人正经历丧师之痛,按道理林鱼这个时候该宽慰几句。但她说不出关怀的话,只得转身装模作样照镜子,把刚才拔钗子弄乱的头发重新抿起来。

        镜子里,她看到荣时走近,不期然有些紧张,荣时却取了支轻巧的珠花给她簪在头上。

        林鱼僵硬的仿佛被老虎摸头,荣时心中却颇多感慨,上次两人这样亲近,却是四年前了。

        那是他还在翠屏山下修养,林鱼用柏木削了一支云簪送他插头发。彼时他右手不是很灵便,林鱼自然而然而为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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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2 02:4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