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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炼之卷 》-第 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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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女人早已忘却帕拉丁的圣名。她们和教皇一样,被自以为是的善良所遮蔽,什么都看不见。我却也毫无戒心的让她们知道了我的任务。她们感到无比的恐惧。她们不相信诸神会惩罚这个无知的世界。她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有一天能让克莱恩上只有善良(也就是精灵们)能够生存。”

        “她们必须要阻止我。她们也成功了。”

        “黑暗之后十分的狡诈。她知道男人内心深处的黑暗。即使我面前有千军万马,我也会义无反顾的杀上去。但是精灵女人的温言软语像是剧毒一样的渗透进入了我的血液之中。她们说,我的精灵妻子实在太聪明了,可以这样轻易的摆脱我。现在她有了我的城堡、我的财富,一切都只属于她一个人,不需要再受到人类丈夫的拖累。我真的确定那肚中的婴儿是我的吗?她和我许多的手下都曾经一同出现过。当那天晚上她离开我的帐棚之后,谁知道她又去了哪里?”

        “她们并没有说谎。她们从来没有直接说她的坏话。但是她们的话语呼咬着的我的灵魂,折磨着我。我还记得她们所说的话、那些可能性、脸上的表情。我很确定我已经被出卖了。我可以捉奸在床!我一定会杀了她!我要把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折磨到死!”

        “我转身离开了伊斯塔。”

        “我一回到家,立刻踢倒了城堡的大门。我的妻子警觉到状况的不寻常,立刻站起来迎接我,手中还抱着她的婴儿。她的脸上有着绝望的神情,而我却将它当作罪恶感的显露。我诅咒她,更诅咒那个小孩。就在那一瞬间,着火的大山击中了安塞隆大陆。”

        “星辰从空中坠落。地面开始摇晃,爆裂开来。一盏装有数百支腊烛的吊灯落了下来。一瞬间我的妻子就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她知道自己无法逃过一死,但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孩子递给我,希望能够让他进过这悲惨的命运。但当时我的心中充满了妒火,我迟疑了,最后甚至转过身去。“*”在她死前,她将诸神的怒火投射在我的身上。‘今夜你必将死在烈火中,’她尖声嘶吼道,‘你的儿子和我将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但你将会永远活在黑暗中。你今晚的愚行每害死一个人,你都必须替他们再活一次!‘她在惨叫声中死去。“

        “火势扩散开来。我的城堡很快就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我们用尽办法都无法扑灭这奇异的烈火。它甚至连岩石都烧融了。我的手下试着逃跑。但是,就在我的眼前,他们一个个的爆成火球。在城堡中,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活口。我孤单的站在雄伟的厅堂中,四周都被熊熊的烈火所包围。我眼睁睁的看着火焰越逼越近……越逼越近……”

        “我在难以用笔墨形容的痛苦中死去。当死神终于降临的时候,我却依旧无法解脱。因为,我闭上眼,却被迫再度睁开,接受永无止休的折磨。在无尽的岁月里,夜复一夜,我坐在王座上,听着那些精灵女人唱着我的故事。”

        “但是,奇蒂拉,这一切在你的出现之后就结束了……”

        “当黑暗之后召唤我来为她在战场上效力,我告诉她我愿意为第一个有胆在达加堡中过夜的龙骑将效命。只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这样做,那就是你,我的美人。你,奇蒂拉。我因为这件事而欣赏你。我欣赏你的勇气、你的剑术以及你从不动摇的决心。我在你的一举一动之中看到了我自己。我看到了我本来可能成为的英雄。”

        “当我们在黑暗之后垮台的混乱中逃出奈拉卡之后,我协助你杀死了其它的龙骑将。我帮助你抵达了圣克仙,我让你在那边再度建立起你的大军。当你的弟弟雷斯林试图挑战黑暗之后时,我协助你试图破坏他的计划。的确,我对于你反而被他利用并不感到惊讶。在我遇过的所有生灵中,他是我唯一恐惧的对手。”

        “我甚至对于你的风流韵事感到十分的有趣,我的奇蒂拉。我们死灵是没有办法感觉到欲望的。那是血液中流动的热情,而我们冰冷的肢体中已经没有了这些维持生命的液体。我看着你玩弄那个弱小的半精灵坦尼斯,把他整得七荤八素,我和你一样享受这整个过程。”

        “但是奇蒂拉,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主人变成了奴隶。

        为了什么?只是一名精灵!喔,当你提到他的名字时,我可以看见你眼中的烈火。当你拿着他的信时,我可以看见你手微微的颤抖。

        当你应该花时间规划作战的时候,你竟然分心思念着他。甚至你的将军们都再也无法吸引你的注意力。“

        “没错,我们这些死灵没有办法感觉到欲望,但是我们可以恨,我们可以嫉妒,我们可以着迷。”

        “我可以轻易的杀死达拉马,这个学徒相当不错,但却不是我的敌手。他的主人?雷斯林?啊,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在无底深渊中的吾主啊,小心雷斯林!他将是你所面临的最大挑战,而且,最后,你必须要单独面对他。在你的空间中没有我置喙的余地,黑暗陛下。但是,也许我在这里可以帮得上忙。”

        “没错,达拉马,我可以杀了你。但是我知道死是什么感觉,那只不过是种短暂的折磨。他的确会带来痛苦,但很快就结束了。

        有什么能比苟延残喘在这个活人的世界上,闻着他们的血肉、听着他们的笑语,知道这些永道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来得更痛苦?但是,黯精灵,很快的你就会知道了:“

        “至于你,奇蒂拉,记得这件事。我宁愿忍受这种痛苦,我宁愿再被折磨一百年,我也不愿意见到你再度躺在活人的臂弯中!”

        死亡骑士沉思着,他的心思如同包围着城堡的多刺黑玫瑰一样的繁复纠缠。骷髅战士们在废墟中来回巡逻着,每个人都固守在生前的岗位上。精灵女人们挥舞着干枯、毫无血肉的手,哀泣着她们不幸的命运。

        索思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坐在焦黑的王座上,目不转睛的瞪着地板上一块漆黑的痕迹。在这么多年来,他用尽自己的所有法力都无法消除的痕迹……一个女人的阴影……

        最后,隐形的嘴唇露出了微笑,橘色的火眼在永夜中突然暴射出光芒。

        “你,奇蒂拉,将会永远成为我的人……”

      第八章

       

        马车颠簸的停下来。马儿哼叫着,不安的科动着,让缰绳也跟着发出叮当的声音,同时蹄子不安份的在地上空踏着。仿佛急着要快点结束这趟旅程,回到他们安道的马厩中。

        马车的窗户伸进了一颗头。

        “早安,大人。欢迎来到帕兰萨斯,请说明你的大名和来意。”

        这照本宣科的话是出自于一名刚上任不久的年轻官员口中。守卫瞪视着马车的内部,试着适应车内的阴暗。晚春的太阳明亮的照在年轻人的脸上,也许是因为它也才刚刚上任不久。

        “我名叫半精灵坦尼斯,”马车中的人说,“我来此是受到了神眷之子伊力斯坦的邀请。我这里有封信。如果您可以暂等片刻,我可以——”

        “坦尼斯大人!”那张脸突然之间红得和他鲜艳的制服颜色一样。“请您见谅,大人。我我没有认出来……是因为我没看见,否则我一定可以认出您来的——”

        “该死,拜托,”坦尼斯恼怒的说,“不要因为尽责而道歉。这里是那封信——”

        “我不会,大人。我是说我以后不会道歉的。实在对不起您,大人。那封信?不用了不用了。”

        守卫结结巴巴的敬了礼,一不小心头撞到了马车的窗户,袖口的蕾丝又夹在门边;最后在狼狈的再度敬礼之后才回到岗位上。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衣服乱得像是刚和一群大地精打过仗一样。

        坦尼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微笑,当马车继续往旧日城墙出发的时候,他往后一靠开始沉思。守卫是他的点子,坦尼斯花了很多心力才说服阿摩萨斯城主不只应该把门封闭起来,更应该加上守卫才行。

        “但人们可能会觉得不受欢迎。他们可能会觉得被冒犯了,”阿摩萨斯【创建和谐家园】道。“而且,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坦尼斯再度叹气。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学乖?永远不会,他闷闷不乐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想着。这座城市是安塞隆大陆上自从长枪之役结束之后,发展得最为奢华、最为热闹、最为纸醉金迷的地方。事实上,战争结束到今年春天也不过才两年。

        这又让坦尼斯忍不住叹气。该死!他根本忘记了!终战日!那是多久以后?两周?三周?他必须要穿上那愚蠢的装扮——索兰尼亚的仪典盔甲,精灵们的礼服、矮人的勋章。丰盛的晚餐将会让他半夜也睡不着,枯燥的演说将会让他在晚餐时忍不住打盹,而且罗拉娜……

        坦尼斯吃了一惊。罗拉娜!她一定是记得这件事的!当然!他怎么会这么迟钝?当他们几周前参加完毕在奎灵那斯提举行的索拉斯特兰的丧礼时,才刚回到索兰萨斯的家园。之前他刚去过索拉斯试图找寻克丽珊娜小姐,却失败了。一封用流畅的精灵字体所撰写的信寄到罗拉娜的手中:“速来西瓦那斯提!”

        “我一个月之内就会回来,亲爱的,”她温柔的亲吻着他。但是她的眼中隐隐有着笑意,就是那双迷死人的眼睛!

        她果然是抛弃了他!把他留下来参加这些要命的仪式!而她将会回到精灵的故乡去逍遥,虽然该处依旧在和罗拉克的恶梦挣扎着,但比起和阿摩萨斯城主聊天绝对是好多了……

        坦尼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西瓦那斯提的影像浮现在脑海中——包括那些泣血的变形树木、以及那些死亡精灵战士从阴影中出现的扭曲脸孔。阿摩萨斯晚餐派对的景象也浮现出来——坦尼斯开始大笑。他宁愿和那些不死战士正面交锋!

        至于罗拉娜,他不怪她。这些仪式对他来说已经够辛苦了。对罗拉娜来说却更是苦差事,因为她是帕兰萨斯人崇拜的对象,是他们的黄金将军。除了让她多休息一下之外,他们几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在上次的终战纪念日庆祝结束之后,坦尼斯是抱着妻子回家的。她看起来似乎比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战斗还要疲倦。

        他羡慕能够待在西瓦那斯提的妻子,她能够重新种植那些花朵,努力的试图安抚那些饱经梦原折磨的树木,让它们恢复健康。

        并且拜访阿尔瀚娜。星光,现在是她的大嫂了。她也将会回到西瓦那斯提,不过她的新丈夫波修士不会回来。到目前为止,两人的婚姻都是毫无爱情、冷冰冰的。坦尼斯突然想起,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是回到西瓦那斯提找寻避风港的。终战纪念日对阿尔瀚娜来说一定也很难过。一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身上,他是阿尔瀚娜的情人,壮烈牺牲在法王之塔上。然后,坦尼斯的记忆又飘向其它的朋友……还有敌人们。

        仿佛被这些回忆所召唤来一样,一片阴影飘过了马车。坦尼斯看着车外。在一段漫长、空旷、被荒废的街道终点,他可以看见一团黑影,那是修肯树林,雷斯林的【创建和谐家园】师之塔最忠实的守卫。

        即使从这么远的距离,坦尼斯还是可以感觉到从这些树林中疏散出的寒气,这是会冻结灵魂和意志的极寒。他的目光转向那座高塔,它仿佛是被刺进帕兰萨斯城白净胸口的一根黑色大铁钉。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将他找来帕兰萨斯的那封信。他低头重新读着上面的字句:半精灵坦尼斯,我们必须要立刻和你见面。十万火急。帕拉丁的神殿,四天后,三五六年。

        这封信就这样结束了。没有签名。他只知道四天后就是今天,而且,由于两天前他才收到这封短简,他被迫日夜兼程的赶路才能够及时抵达帕兰萨斯城。短简所用的语言是精灵语,笔迹也是精灵的。这并不算不寻常,因为伊力斯坦手底下有许多的精灵牧师。假设这真的是他的信,但是为什么他没有签名呢?话又说回来,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够这么轻易的邀请人前往帕拉丁的神殿?

        他耸耸肩,想起了自己曾经不只一次的询问自己相同的问题,却从来没有获得满意的结论。坦尼斯把信塞回包包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回到【创建和谐家园】师之塔。

        “我打赌这一定和你有关系,老友,”他自言自语,再度皱起眉,想起了克丽珊娜小姐的神秘失踪。

        马车再度停了下来,把坦尼斯从阴沉的思绪中震醒。他往窗外一看,瞄到了神殿的一角。但是他依旧必须耐心的等待,直到侍者替他开门为止。他对自己露出了微笑。他几乎可以看见罗拉娜坐在他的对面,用眼光警告他不准对门把轻举妄动。她花了许多个月的时间才说服他改变了想也不想有关马车、车夫和马匹的任何礼仪,猛然开门,把侍者撞飞的坏习惯。

        这已经变成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坦尼斯喜欢假装伸手靠近门把,欣赏罗拉娜故意眯起眼睛警告他的样子。但这只提醒了他有多么想念她。那个该死的侍者在哪里?以神之名起誓,他孤单一个人,这次他可以我行我素了——门打了开来。侍者笨拙的弄着连接地面的楼梯。“喔,别管了,”坦尼斯不耐烦的说,一步跳到地面。坦尼斯不管那个待者有些恼怒的表情,用力的吸口气,很高兴自己终于挣脱了马车狭窄的束缚。

        他的目光移转着,让帕拉丁神殿中那样和的感觉和美妙的气氛渗透进入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森林拱卫着这个圣地。广大、开阔的翠绿草地,如同天鹅绒一样的柔软,邀请每个游客踏上来,坐上去,在上面休想。由鲜艳的花朵所构成的花园取悦了人们的眼睛,甜美的香气随风飘散。小心修剪的树木提供人们躲避艳阳的阴凉。

        喷泉流地出纯净、冰凉的泉水。白袍的牧师在花园中走动着,严肃的低头谈论着。

        在花园的环绕和阴凉的树荫以及如茵绿草的拱卫中,帕拉丁的神殿在晨光中发出柔和的光芒。那是座由大理石所建成的建筑物,平凡、没有任何额外的缀饰,更增添了整体的宁静和柔和之气。

        此处有门,但是没有守卫。神殿欢迎每个人的到来,许多人也接受了邀请。这里是那些忧伤、疲倦、不快乐的人的避难所。当坦尼斯开始跨越那经过细心保养的草地时,他看见许多人或坐或躺在草地上,沉浸在祥和的气氛中,脸上饱经磨难的线条被祥和的气氛给抚平。

        坦尼斯刚跨出几步,就又叹了口气,突然间想起来还有那辆马车。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等我,”他正准备要开口,突然一个身影从神殿边缘的水杨树阴影底下窜了出来。

        “半精灵坦尼斯?”那人问。

        随着那人走入阳光下,坦尼斯吃了一惊。他穿着黑袍。无数的袋子和施展法术所需要的药材道具都挂在腰带上。银色的符咒绣在他的袖口和兜帽的边缘。“雷斯林!”因为坦尼斯之前正好想到这名【创建和谐家园】师,所以他下意识立即想到了这个名字。

        但并不是。坦尼斯松了一口气。眼前的法师至少比雷斯林要高上一个头。他的身体十分的健壮,甚至可以看得出黑袍底下的肌肉,他的步履轻盈、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且,在坦尼斯特别注意之后,他也发现到那人的声音既坚定又低沉,和雷斯林轻软、让人不安的耳语声完全不同。

        而且,若非这太不可思议,坦尼斯敢发誓那人的声音中带着精灵的腔调。

        “我是半精灵坦尼斯,”他有些不情愿的说。

        虽然他无法看见那人被兜帽阴影掩蔽的面孔,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人笑了。

        “我想我认得出来。常常有许多人跟我描述你的外貌。你可以让马车离开了。你短期之内不会需要它。你可能必须在帕兰萨斯待上数天,甚至好几个礼拜。”

        那人说的是精灵语!西瓦那斯提的精灵语!坦尼斯片刻之间惊骇得不能言语。此时,马车夫清了清喉咙。这段旅程相当的艰辛,而帕兰萨斯又有许多上好的旅馆,里面的麦酒驰名全安塞隆大陆……

        但是,坦尼斯不愿意只听了黑袍巫师的几句话就把自己的交通工具送走。他张开嘴,正准备询问更多的问题,此时法师却伸出手,快速的做出否决的手势,另外一只手却做出邀请的姿势。

        “请,”他再度用精灵语说,“我有这个荣幸和您一起前往吗?

        因为我和你要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伊力斯坦在等待着我们。“

        “我们!”坦尼斯的思绪笨拙的转动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伊力斯坦会邀请黑袍法师来帕拉丁的神殿?又从什么时候开始,黑袍法师会自愿的踏上圣地?

        好吧,要找出答案的唯一方法很明显的就是陪伴这个奇异的人物,直到两人独处之后再开口询问。因此,坦尼斯有点迷惑的请走了马车夫。黑袍的巫师沉默的站在他身边,看着马车离开。然后坦尼斯转过身面对他。

        “你可真是出其不意,先生,”半精灵用不怎么通顺的西瓦那斯提精灵语说,这个语言比他从小生长的奎灵那斯提所用的语言要来得更纯净。

        那人低下头,在晨光中掀开了兜帽,让阳光照在他的面孔上。

        “我是达拉马,”他的手收回了袖子中。克莱恩上没有多少人愿意和黑袍法师握手。

        “黯精灵!”坦尼斯不假思索惊讶的说。他胀红着脸。“我很抱歉,”他笨拙的说。“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遇见——”

        “我这类人?”达拉马替他说完,他冰冷、英俊、毫无表情的精灵面孔上挂着微微的笑容。“没错,我想你是没遇过。我们这些,照他们的说法是‘被驱出光明的人’,不常踏入这些被阳光照亮的世界。”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十分温暖,当两人的目光都转移向水杨树丛的时候,坦尼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思念。“有时,即使是我们都会想家的。”

        坦尼斯的目光也转向了水杨树,精灵最喜爱的树种。他也笑了,感觉比较放松下来。坦尼斯曾经踏上过自己的黑暗之路,有几度甚至差点跌入黑暗的深渊中。他可以理解。

        “我们会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说。“而且,从你所说的话中,我知道你跟这件事情有关。也许我们可以继续——”

        “当然。”达拉马似乎已经恢复了镇定。他毫不迟疑的跟随着坦尼斯踏上了草地。坦尼斯转过身,有些惊讶的发现精灵细致的面孔被一阵痛苦的表情给扭曲了,他甚至明显的抽搐了一下。

        “怎么搞的?”坦尼斯停了下来。“你身体不舒服吗?我可以帮得上忙——”

        达拉马硬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你帮不上忙的,半精灵,”他说。“你根本插不上手。我也不是不舒服。如果你踏上了守卫我居所的修肯树林,你看起来会更糟糕的。”

        坦尼斯明白的点点头,不由自主的回头看着那黑暗、孤单的高塔。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他重新打量着白色的神殿,回头再看着黑色的高塔。同时观看两者,让他有一种全新的感觉。两者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比它们两个分开的时候看起来更完整。这个念头在此时只是一闪而逝,他并没有多想。现在,他只能想到一件事“那么你住在哪里吗?和雷——和他住在一起?”坦尼斯虽然十分努力,却没办法平静而不发怒的说出法师的名字,所以他干脆避开那三个音节。

        “他是我的夏拉非,”达拉马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十分的紧绷。

        “那么你是他的学徒罗,”坦尼斯认出了精灵语的师父。他皱起眉头。“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他派你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半精灵想,即使我要走路回索兰萨斯,我也要马上离开这里。

        “不是的,”达拉马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但我们将会谈到他。”黯精灵把兜帽重新戴上。“我必须要恳求你走得快一点。我有一个伊力斯坦给我的护身符,可以帮助我通过这个考验。但这种经验我可不想经历太久。”

        伊力斯坦给黑袍法师护身符?还是雷斯林的徒弟?坦尼斯一头露水的加快了脚步。

        “坦尼斯,老友!”

        帕拉丁的牧师伊力斯坦,安塞隆大陆上教会的领袖,对着半精灵伸出了手。坦尼斯热情的抓住那人的手,试着不去注意牧师一度曾经强壮、有力的手变得枯干、瘦弱。当坦尼斯低头看着躺在床上,被枕头所包围,如风中残烛的老人身体时,同时也必须试着控制他的表情,不让自己的脸上显露出任何同情、懊悔的表情。

        “伊力斯坦——”坦尼斯开口道。

        其中一名站在他身边的白袍牧师抬起头来,对着半精灵皱眉。

        “咳咳,神眷之子,”坦尼斯结巴的说出那正式的称谓,“你看起来气色很好。”

        “而你,半精灵坦尼斯,已经堕落成了一个说谎者,”伊力斯坦对着坦尼斯尽力遮掩的痛苦表情露出理解的笑容。

        伊力斯坦用干瘦、死白的手指触摸着坦尼斯沐浴在太阳下的古铜色肌肤。“别把时间浪费在什么‘神眷之子’的愚蠢称呼上。是的,我知道那才是正确,才是合乎礼仪的,加拉德弟兄。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当我还是帕克塔卡斯的奴隶时就已经认识我了。现在,全部离开吧,每个人都离开,”他对那些随侍在侧的牧师们说。“带些东西来让我的贵宾享用。”

        他的目光转移到那位瘫在壁炉前椅子上的黯精灵。“达拉马,”

        伊力斯坦轻声说,“这段旅程对你来说一定不轻松。我很感激你能够冒险过来。不过,现在你在我的房间中应该可以放松下来。你想要吃些什么?”

        “酒,”黯精灵勉强用灰败、僵硬的嘴唇回答。坦尼斯看见精灵的手在椅子的握把上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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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3 19: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