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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教室之心煞 》-第 2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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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建和谐家园】阳紧追不舍地说:“伯宇,我不要你还我的情领我的意什么的,我不要。我只要你今后能对我好。”

        “我会的,放心吧。”蒋伯宇手握着高脚杯缓缓旋转。声音虽很低,但很清晰坚定。

        “我真的想有一个人可以相爱可以关心,想有一个像我哥那样的朋友。你,你愿意吗?”【创建和谐家园】阳的眼睛里散射出兴奋和期待的光。

        蒋伯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创建和谐家园】阳把高脚杯递了过来。“干杯!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回去时,他们没有坐公共汽车,而是肩并肩地走在人行道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创建和谐家园】阳用一个指头勾了勾蒋伯宇的手,蒋伯宇没有拒绝这个暗示,他翻过手心握着她的手。在一刹那间,他突然想起了慧明法师和他的师妹慧月,想起了慧月留下的那颗心舍利,也想着自己的一颗心究竟会留给谁呵,而依照签上所说——此时的牵手已经注定了某天的分手——但只要【创建和谐家园】阳高兴吧!他愿意顺从!

        有些事情总是巧合。他们刚手牵手地走到学校附近的公共汽车站,站在站台边上的蒋伯宇就看见了何继红——背着包的她正与雷鸣说说笑笑匆匆忙忙地往校门里面走。【创建和谐家园】阳似乎对这一幕很欣慰,转头对着蒋伯宇说:“看看,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幸福啊!”蒋伯宇不知道她是在说何继红,还是在说她自己,也许二者兼而有之吧!

        其实何继红无意间也扭了一下头,但蒋伯宇不知道她是否看见了——他已经和【创建和谐家园】阳在一起。他是希望她看见的——不是看见他的幸福,而是看见他的绝望和绝望之后的平静。

        那天蒋伯宇一直把【创建和谐家园】阳送到了女生楼下。等【创建和谐家园】阳蹦蹦跳跳地上了楼,蒋伯宇边往回走边想:自己一生的爱情都在今夜给彻底埋葬掉了!他只希望,所有他曾经爱过的,和曾经爱过他的,都能过得比他幸福——至少,在他死去之前!”

        又是一节老处女的生理课。

        严浩他们全班的同学都快要被这门课整疯了——除了上课总是拖堂、要求记笔记而不是在书上划杠、上课前点名并且迟到旷课一律扣分之外,最近又让每个学生自掏腰包买了一本十块钱的生理学辅导题集——老处 女暗示说,肯定有不少于三十分的题会来自这本题集上面——当时就有义愤填膺的学生说老处 女搞‘教育【创建和谐家园】’,要写匿名信告到校长那里去,也好整整她的煞气。

        严浩感觉上老处 女的课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不但上课要注意听讲,飞快地记笔记,晚自习时还得老老实实做那本习题集。

        上课【创建和谐家园】响过,走进来的又是夏天老师一个人。这已经是第二次由夏天老师为他们授课了。

        所有的人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有的同学甚至在课桌底下轻轻地鼓起了掌。

        老处 女不像解剖教研室的兰主任,她对教学有着非同常人的旺盛精力与热情——一个人承担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主讲内容——不过反正她单身一人,有的是时间,何况到了年终还可以拿到为数不少的课时津贴。

        这次夏天老师解释是罗教授生病了。所以由她来代课。

        “NERVOUS SYSTEM”,夏天老师在黑板上边写口头翻译:“这节课的内容,神经系统”。

        严浩心里一震,联想起了与周一峰在一起进行的几次催眠。

        于是这节课他听得格外认真。但他又觉得现代医学的研究实在肤浅和可笑。夏天老师在讲第一节神经元与神经胶质细胞的一般功能时,他已经在琢磨如果在神经纤维上传导的兴奋与动作电位都可以称之为神经冲动或是所谓的思想的话,那么人与电脑又有什么区别?电脑不就是靠集成电路的连接与断开来传递信息的么。连接是1,断开是0,所以程序永远可以写成1与0的各种排列组合。难道,人的思想也是这样?

        想着想着他就有些走神了。脸上就有些迷茫了。然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天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学生的异常。他和全班同学的表情都不一样——冷漠而心不在蔫。偏偏夏天老师对严浩的印象又十分深刻——曾经找过她请教问题,在课堂上回答问题闹过笑话,后来还是她给查出这个学生具有稀罕的Rh阴性血型!

        只是夏天老师并没记住他的名字——那是对辅导员老师的要求!对大学的专业课任课教师来说,下了课他们与学生基本不再发生什么联系。

        刚毕业留校的夏天老师还是有着没脱掉的学生气息。她对不注意听讲的学生总是很生气——这是对老师劳动的不尊重!尽管有的老师从来不管学生听不听课——他们只关心课时津贴是否能按时发放与不及格率是否能控制在学校的要求之下。

        夏天老师停下了正在讲授的内容,扬眉抬手,毫不客气地指着严浩让他站起来。

        严浩似乎没有听到。坐他旁边的李元斌只好捅了他一下,然后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夏天觉得他的表情很恍惚。似乎没睡醒,又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窗外是晴天,阳光照在严浩苍白的脸上。有些树影一样的东西在他脸上浮动。

        “你,请回答一下,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内约含有多少个神经元?”

        “一个,一个……只有一个……在我的nervous system……”严浩咕咕叨叨像自言自语地说。

        李元斌卟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教室里一阵幸灾乐祸的骚动。

        夏天老师气得两道细细的杨柳眉都要倒竖了。她自工作以来从没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学生——不认真听讲还故意捣蛋,而且,而且油腔滑调地竟摆起了英文的谱!

        “你!你下课后到办公室来一趟!坐下!”夏天老师尽量克制着怒火,她不想因为这个事影响后面的教学。

        严浩缓缓地坐下来!突然夏天心头一颤,他的脸看上去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她再仔细地盯了他一眼,却又没有刚才的那种幻觉!

        夏天老师很快调整了情绪,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继续着下面的教学。

        而严浩在坐下来后猛地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赶快拖过李元斌的笔记本猛抄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夏天老师让他回答过问题,并且让他下课后到办公室去。直到第一节课下了,看见李元斌模仿着他刚才的表情和语言时,他还是半信半疑!

        “浩子啊浩子,上次你把人体的血液含量拼命往多处说。我靠!这次你又拼命把人的神经细胞往少处说。”李元斌模仿完了还喋喋不休喳呼个不停。“正确的答案是十的十一次方个啦。你哪怕说少点没关系,再简单的头脑也不会只有一个神经元嘛。”

        严浩在那一刻怀疑自己也许是进入了周一峰曾介绍过的“自我催眠”状态。当人在注意力非常集中时,或是走神时,都可能偶尔发生这种情况。除此外就是高深的催眠师——他们随时可以进入深度的自我催眠。

        李元斌还提醒他,说夏天老师让他下课后到她办公室去——严浩想自己该怎么给她解释这种事情呢?!

        第二节课的下课【创建和谐家园】响起,夏天老师没有拖堂,只是在出教室时深深地凝望了严浩一眼——严浩也看见了,他想那是夏天提醒自己别忘了去办公室找她。

        夏天自己并不明白当时怎么会冲动地说出让严浩去办公室的话——她也感觉自己婆婆妈妈管得太多了。或许是教学经验不足吧!她还一直把这些大一的学生当初中生看。

        严浩在夏天回办公室没几分钟就随后到了。这时候的严浩完全没了刚才回答问题的表情,看上去完全是精精神神的一个小伙子。

        “你是对我的教学有意见吗?还是听不懂或是不喜欢这门课?”夏天指示严浩坐下来后开门见山地问。

        严浩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没啊,夏老师。只是,这几天有点儿事情,不舒服。”他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事?比你上课还重要吗?你知不知道神经系统这一章的内容很重要很难掌握?”夏天一脸严肃,声音也提高了。

        “就,就是因为它太重要太难掌握了,我才……”

        “你才开小差?”夏天没好气地把话接过来。

        严浩慌忙摇了摇头。“不,不是,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段时间我在周一峰老师那儿接受一些治疗,可能有些影响思维吧。”严浩搜肠刮肚地组织句子,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夏天相信。

        “周一峰?教医学心理学的周教授?”

        严浩点点头。他本来头是一直低着的。现在偷偷抬起来朝斜坐在办公桌边的夏天老师瞟了一眼,随后他的眼睛无意地落在办公桌上的那张玻璃板——那下面压着一张五寸的彩色照片!照片有些发黄,而且不太清晰——有可能是用普通傻瓜相机拍的——但可以看得出是一个人双手叉腰站在足球场球门前!

        严浩的心呼地狂跳起来。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都发直了——他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照片上的人,可是又非常地陌生!而且凭着对照片上周围风景的感觉,他断定那就是自己所在的医科大学的足球场!

        这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严浩心烦意乱起来!他的思维一片混乱,感觉手脚冰凉!

        有着同样感觉的还有夏天老师——当她看到严浩的脸色有变时,课堂上一瞬间的幻觉又回来了。

        “你在周老师那儿做什么治疗?”她接着刚才的话问。声音里有些激动。

        “催眠!最近我心里面不太舒服!”严浩低下了头。

        然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似乎各怀心事。

        “夏老师,我可不可以……问,问问玻璃板下那张照片中的人是谁?”严浩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可好奇心又令他硬着头皮开了口——这一串事情都和夏天老师有着莫名的联系,先是血水中浮现出夏老师的脸,然后又在解剖教室外看到她,再接着又是今天发现了这张奇怪的照片!

        “是……我的一个朋友吧!也是校友!”夏天老师说。“怎么?你认识他?”

        严浩摇摇头。“他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

        “是,曾经是。不过,他已经死了!”夏天的口气变得有些伤感。

        “啊?”严浩半张着嘴,一脸惊愕的表情。他脸色突然苍白,腰板猛地挺了起来。

        夏天奇怪地看着他。“噢,我还从来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严浩。”

        夏天点点头。“好吧,即然是因为你身体不舒服,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以后希望不要出现这种事情。生理学是医学基础课程,对你能否当好一名医生十分重要!万丈高楼平地起,你自己一定要在思想上重视起来。”夏天老师用这番话做了结束语,然后摆摆手示意严浩可以走了。

        严浩不知道,其实心烦意乱的又何止是他一人。但他只能默默地站起来——眼睛还始终盯着玻璃板下的照片。

        夏天老师看着严浩恋恋不舍地慢慢转身出门。她觉得这个学生太奇怪了!不但血型和那个人一样,连他走路的步态——怎么也会那么像啊?!后来夏天回想起来,连严浩有时说话的声音——也不得不让她想起他!

        都多少年了,她还是忘不了他!夏天老师低下头,凝望着玻璃板下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开心——可惜往事如昨,红尘若梦!夏天捋起垂下的一缕头发不由地沉沉叹了口气。

        严浩从夏天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去了医学心理学教研室。

        此时是上午十点钟。校园里热闹非凡。买早点的、回宿舍的、还有转移教室的,浩浩荡荡颇为壮观。严浩穿梭在人群中,感觉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他想,如果有谁再说大学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宁可重新回到娘胎里去算了。

        医学心理学教研室的门紧锁着。严浩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周一峰穿着白大褂爬上楼来。

        严浩的主动到来让周一峰很是意外,他现在对这个学生不是感到好奇,而是已经有几分惊惧了。

        “你,你找我?”周一峰扶在走廊扶手上——刚刚爬上五楼的他还微微喘着气。口气听上去怪怪的。

        严浩突然上前一把握住周一峰的肩膀,吓得周一峰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有什么事?”他紧张地问。

        周一峰没有拿钥匙开门,看样子准备就站在走廊上和严浩谈话了。

        严浩以前从没给周一峰提过曾在水里看到夏老师的脸,还有在解剖教室外发现过夏老师的事。现在他一口气把这些都说了出来,包括那张奇怪的照片!

        周一峰倒是知道夏天老师的——她是2002届的留校毕业生!他给她所在的班上过课。

        现在严浩这么一说,回忆像闪电一样在周一峰的大脑里被激活!

        这次轮到他把严浩的胳膊一把揪住了。“我,我有些明白了!走!进来说。”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一夜之间,原本灰头灰脸的校园立即有了冰雕玉砌的感觉。早晨起床后,严浩他们宿舍的四个人都趴在阳台上看雪——李元斌在广东长大,算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下雪,兴奋得大呼小叫。

        沈子寒撇撇嘴说:“这哪儿叫下雪嘛,纯粹是雪渣渣。看看俺们东北,那才叫燕山雪花大如席哪。”

        李元斌吸溜吸溜鼻子说:“打死我也不会到你们那旮旯去工作啊。至少,也要像人家夏老师那样留校嘛!”说到这儿,李元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拍了严浩一把说:“浩子,昨天我们可是见到了夏天的男朋友啊。够帅气!”

        漂亮女老师的恋爱与绯闻总是大学男生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三个脑袋一下子都凑到李元斌跟前嚷嚷起来。严浩说:“你没走眼吧?好像她是单身啊!”沈子寒嘘了一声说:“又一朵带刺的玫瑰消失啦!”

        李元斌得意地笑一笑。“昨天我陪任雪菲买鞋,在华意批发市场门前看到的嘛。当时他们可能在等车,我确信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绝对不到十公分哦!那个男的有时还亲热地拍拍夏老师的背。”说到这儿他又皱皱眉头。“不过,看上去夏老师不怎么高兴。有点儿别扭!我这可是凭感觉啊!”

        严浩听到这儿,心里面有个东西像是猛地跳了一下。一阵恶心涌上喉咙。他顾不得说话,一个箭步冲到卫生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等抬起头,难受得满脸通红,眼睛里也挤满了泪水,又酸又涩。

        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想起昨天周一峰把他拉进办公室里后说的话。

        “严浩,我明白了,这事儿一定和夏天,还有她的那个同学有关系。我知道,我知道……”

        “严浩,你的问题就是一种潜意识的被控制,或者说,你一直处于深度催眠状态,明白吗,清醒的催眠状态。”

        “严浩,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我们不能清楚的东西。比如说意识,人的意识也是一种物质。如果人的意识不仅仅依附人的肉体存在呢?它就可以控制其它的意识或是其它的肉体。人的意识是可以控制或是被控制的。人的意识是一种力量,我们尚不确知的强大的力量啊!”

        这每一句话都让严浩如五雷轰顶。他还想起了同样是昨天——夏天老师在课堂上给他们讲述的内容。

        “同学们,在神经纤维上传导的兴奋或动作电位称为神经冲动……当突触前神经元的兴奋传到神经末稍时,突触前膜发生去极化,当去极化达到一定水平时,前膜上电压门控Ca2+通道开放,细胞外Ca2+进入突触前末稍内……”

        严浩站在镜子前面一阵胡思乱想。原来人的意识流动就可以简单分解成这些动作电位,还有神经递质的流动与通道的打开与关闭吗?这和电脑用1和0传达信息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们自认为的那个“我”就是由这些意识综合起来——如同电脑的程序运算后得出的一个结论?或者说,这个“我”的意识本来是不存在的?是我们自己的意识流动综合运算后得出的结果?就像“我”只是无数个1的相加,最后我得出了“我”是“100”的结论——而事实上没有“100”,只是无数个“1”。“100”的结论是错误的不存在的——当然,它也可以算是正确的。运算上的正确或是逻辑上的正确——而不是事实上的正确?!

        严浩觉得一股寒意从前胸一直贯穿到了后背。

        他和周一峰都推断是自己的那个“我”的意识出了问题。那个“我”不再是以前的“我”,而根源可能是组成“我”或是那个“100”的无数个“1”以及运算出了问题——它们的数目增多或是减少了,或是运算不再是相加,或是有了乘除减法,最后得出的“我”就不再是“100”,而可能是一个“99”、“88”——那是一个不同的“我”!如果要夏天老师来解释——可能是神经冲动的复杂传递中,通道的开闭和递质的种类发生了问题!

        那天最后要走的时候,严浩只问了周一峰一个问题:“究竟是谁改变了这一切,改变了‘我’?”

        周一峰当时叹了口气说:“给我时间,一定会清楚的。我想,我得先找夏天老师谈谈。”

        雪花还在静静地飘落。严浩洗了把脸重新回到阳台上。这时李元斌他们仨儿的话题已经从夏天老师身上转移到了德甲联赛上。

        事情几乎是接踵而至。

        下雪的这天上午没课——天冷,宿舍也没暖气——他们哥四个干脆都卷被窝里各看各书。

        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临战气氛在校园里日益浓厚,教学楼里也开放了通霄教室——到处是恐惧重修的拼命三郎和对奖学金情有独钟的玩命烈女!

        严浩靠在床头,看着《系统解剖学》都迷糊着要睡着时,挂在门口的201电话响起了刺耳的【创建和谐家园】。

        李元斌条件反射般第一个跳下床。他们406的电话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任雪菲打过来的。

        “浩子!找你的!”李元斌边把话筒递给严浩边表现出满脸的沮丧——他穿着短裤站地上冻得直发抖。乐得沈子寒与廖广志一阵狂笑。

        “哦,我是……行!……我马上过来!……好的!”放下听筒,严浩抄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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