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顾浮游轻轻握在手上的头发全滑了出去:钟师姐?
钟靡初侧目来斜睨她,脸上连同微微露出的耳尖染了粉霞,眸子像清溪荡起一层波纹,以至于这神情看起来似嗔似怨。
顾浮游:
顾浮游脸上热了起来,她将头绳递给钟靡初,说道:钟,钟师姐,你自己系罢。
钟靡初拿过头绳,系好了头发,问道:你找我何事?
顾浮游捏着自己的手:什么?
方才,你跟你哥哥说找我有事。
哦,是,对。额,你看,我带你来逍遥城是来游玩的嘛,昨日太累,没能带你在城里看看就直接回来了。顾浮游笑道:现在要不要出去转转,领略一下我们逍遥城的风土人情。
顾浮游等了片刻,等来钟靡初一句:好。
两人去到城中。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确如顾浮游所说,这里风情别致。
城中人有一股朝气。城中很热闹,走在街上,心神却能感到一股宁静,橙红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暖。
似乎时光钟爱此处,在这里走的极慢。
钟靡初跟着顾浮游在城里有名的地方转了一圈,所过之处,百姓见了顾浮游都极为热情。
快要回城主府时,遇上一队渔民,领头的赤着脚带着斗笠的大汉跑过来,笑道:三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浮游笑道:昨日。
大汉提了提手中鱼篓,笑道:今天捉了些刁子,三小姐来几条?
顾浮游也不推拒:好啊。
第35章
四伢子,拿个竹篮子过来。
一个少年人拿了竹篮子,大汉将鱼篓的刁子倒了些出来,递给了顾浮游。
顾浮游接过道了谢。大汉笑嘻嘻说这算个什么,又回到渔民中去,一起走了。
钟靡初不食人间五谷,书上知识涵盖虽广,却也不是应有尽有。她看了半天,问道:刁子,是什么?
顾浮游轻笑了两声,将竹篮子递到钟靡初跟前,说道:喏。
就是凡间的白鲦小鱼,刁子是逍遥城的俗话。
钟靡初道:城里的百姓似乎都很
钟靡初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爱戴你。
顾浮游双手背到了身后,提着竹篮子,看着钟靡初笑道:他们不是爱戴我,是爱戴我爹。
钟靡初凝望着她的神情,说道:你也很敬爱他,怎么与他说话时倒像是水火不容呢。
顾浮游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城主府前的台阶上,比钟靡初高了半个头。她皱了皱鼻子,说道:我是敬爱他,佩服他。他治城有方,事必躬亲,百姓安居乐业,不敢说十成十,逍遥城的领土上起码有八成是敬服他的,他是一个好城主。我也为有这么一个父亲感到骄傲。
但他不是一个好爹爹。顾浮游伸出一只手来,说道:从小到大,他陪我的日子,屈指可数。
事难两全罢。
顾浮游耸了耸肩,笑道:难两全吗?也是。
顾浮游正对着晚阳,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说道:所以我觉得要成大事的人还是孤家寡人最好,无牵无挂,对谁都好。
你这话却也偏激了。钟靡初想起顾浮游在万通城跟她哭诉的那些话,想来她不得父亲理解,也并非全是顾万鹏偏见,或许是因为不了解,让父女俩有隔阂。一点的不理解,导致一个不愿多说,这个不愿意说清楚自己心中所想,那一个就更是无从了解女儿,最后也就分歧越来越大了。
不知怎的,钟靡初见了她兄妹二人亲爱的场景,为顾浮游和她父亲的疏离生了惋惜的心,此时不禁劝解道:你该跟你父亲平心静气好好聊聊。
顾浮游抿着嘴角,看着天色:聊什么,聊了又能怎么样,我跟他也就这样了。
兴许就不会有这许多隔阂。是你不愿主动罢了。
顾浮游扶额,忽然有几分不耐烦。其实关于父母的事,她俩已经争论过一次了,那一次不欢而散,顾浮游知道她与自己看法是不同的,但让她觉得好笑的是,明明钟靡初处境与她差不了多少。
顾浮游道:钟师姐啊,你自己能主动找云染玄尊聊一聊么,问问她为何不准你叫她娘亲?
迷局,从来都是旁观者清。
一瞬间,钟靡初的脸色变得很差,微微低了头,不再多言。
顾浮游见状,又知自己冒犯了她,可一时下不来台,也不愿下台,她有时候总是要在一些地方倔着:钟师姐,隔阂之所以是隔阂,就是因为它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能几句话就消解了的,那就不是隔阂了。
第41章 南烛入药治沉疴
钟靡初道:是我多嘴了。
一句话将顾浮游堵的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自悔失言的愧疚与被触及心病的不悦全塞在了肚子里, 发了酵, 成了一团闷气。
两人回了府中, 一前一后,再未搭话。
晚间,顾双卿治了一桌酒席,宴请钟靡初,虽是辟谷了的人, 但这也是免不了的热闹。
顾浮游还是个吃五谷杂粮的, 却在酒席之上因为心里有事, 没有胃口, 几乎不动筷。
钟靡初是个话少之人, 近日来与顾浮游处在一起,被感染的思维活络,言词也多了起来, 现下又恢复成了个闷葫芦。
连顾双卿和顾怀忧兄弟俩都察觉得出她俩人不同了, 连连朝顾浮游使眼色。
顾浮游:
晚了各归房中,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夜深人静时,最能静下心来反省自己。
顾浮游狠抓了几下头发, 整个缩到了被子里:啊啊啊啊!
被子拱起的大包平静了片刻,又猛地伸出一只毛毛躁躁的脑袋来。
顾浮游将下巴磕在枕上,发着怔。
怎么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呢。
明明也知道她的处境的,她与她娘的隔阂不正与你和你爹的隔阂是一样的么, 你怎能借此反唇相讥,更何况她本是一片好心
顾浮游想起钟靡初当时的脸色,正是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顾浮游心道:这是她的痛处,你还往她痛处上捅刀子,顾浮游,你是不是傻啊啊啊啊!
她在床上扑腾,活像上了岸的鱼,好半晌才颓丧的叹了一口长气,一偏头,从窗口看到凄迷的月光。
夜色是这样孤寂,同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一样。
顾浮游把自己蜷起,她和她爹的关系是一块心病,是沉疴,都说讳疾忌医,大抵就是她这个模样,旁人要来医治时,就会心生抗拒。
现在静下心来想想,其实钟靡初说的并没有错。
就算敞开心扉聊一聊没有用,但想要改变,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跨出这一步。
耽于现状,什么也不会变。
顾浮游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自言自语道:不该跟她说那句话的。明天去给她道个歉罢。
翌日,顾浮游依然睡到日上三竿,只因晚间想心事想的睡不着,到了白日便睡不醒。
她慌慌忙忙洗漱,整理好了来敲钟靡初的门,钟靡初照旧不在。
她找了出来,遇着陆石青,听她说钟靡初在书房,她便又往书房去。
书房房门关着,顾浮游敲了敲门,无人来开门,她叫道:钟师姐。
她感觉到书房内有人,在她说话时轻脚走到了门边。
钟师姐,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把门打开?
这里虽然是她的家,她可以强行开门进入,但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头的道歉也太没诚意了。
门内的人没有动。顾浮游说道:钟师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屋内的人没有应答。顾浮游双手背在身后,不自在的扭着身子,许是她性子太过轻佻,庄重的道歉让她无所适从:对不起,我,我昨日说的话太无礼了,我本意并不是想伤害你。那些话顺嘴就出来了
我当时恼着,就什么也不顾了。她抿着嘴:我这个人性子就是这样子,很糟糕是不是。总是先想到自己,嘴又欠,做事又轻佻冲动,我知道的,我有很多缺点,我不好
她手指捏着额边的头发往下顺,只管把头低着,好像钟靡初就站在跟前似的:但是我会改的,我会一点点改的。
她一会儿左手握着右手,一会儿右手拽着左手,抬头望着房门,说道:钟师姐,我
她听到房里噗嗤一声,不知是谁笑了。
顾浮游愣着,话就僵在那里没有说下去。
房门慢慢打开,顾双卿走了出来,说道:二弟啊,我没听错罢,我们家三姑娘要什么?
顾怀忧举着一本书,半遮着忍俊不禁的脸:要改邪归正。
顾浮游从脖子根到脸,涨红了一片,她叫道:怎么,怎么是你们!
顾双卿笑道:我们在书房看书啊,怎么不能是我们?
你,你们,怎么不出声的!
顾怀忧笑道:出了声,怎么能听到你这番肺腑之言。
顾怀忧!
顾双卿与顾怀忧相视一眼,俱是朗笑出声。顾双卿道:三姑娘啊,大哥就从没见你在谁跟前主动服过软。想当初大哥劝你,都要苦口婆心,劝的口干舌燥,方能让你不情不愿,勉勉强强的低个头。
哥哥!
顾双卿看了看天:今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三姑娘不仅服软,自己认错,还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愿意主动改之。
顾浮游脸上更红了:哥哥,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顾怀忧笑道:不知钟师姐用了什么妙法。
顾双卿笑道:二弟啊,你先前说她性子收了许多,我还不信,如今一见,所言不虚!钟姑娘真乃神人也!
兄弟俩一唱一和。顾浮游气冲冲的转了身,往外直走:我不理你们了,这辈子都不理你们了!
顾双卿在檐下叫道:钟姑娘去练武台了,正训你的那只灵兽呢。
远远的顾浮游还能听到他俩的笑声,她咬牙切齿,跺着脚走,恨不得将那地一踏一个窟窿,任凭迎面凉风吹拂,她脸上依旧燥热难减,艳红难消。
她从角门进到练武台,将将踏进广场,一道白影携着劲风迎面飞来,她连忙侧身躲过,紧接着便听见一声吼,一道黑影紧跟着扑来,追上那白影。
顾浮游叫道:阿福?
那黑影转过身来,口里叼着一只青花瓷盘,见她过来,尾巴直摆。
宜儿走了过来。阿福立即松了口,让宜儿将那青花瓷盘拿走,它蹭了蹭宜儿,前肢紧绷,一副再来一次的准备。
顾浮游皱眉道:宜儿,你怎么拿这个耍它,这不是它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