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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可能么?若真是杨慎名听从了朝廷的意思,放弃了楚家,那他第二日便得回京述职了,等待他的也根本不用多想。所以这时看着面前那高深莫测的老总管之时,杨慎名显得狐疑不已。
但也是片刻之间杨慎名便想清了许多,他终于隐约想起李朝隐似乎乃是出身相王府,也便是这时的皇帝陛下身边之人。那他当然会顺从皇帝陛下的意愿。
看来。这一趟又是白跑了。杨慎名微微无奈的想着,却也只能随意应付着李朝隐地这一问。
见杨慎名敷衍。李朝隐也不着急,这会儿该急的应该是杨慎名。因此李朝隐悠悠又道:“老夫不知杨刺史究竟面临着何等困境,但总归来看这世间也是存在着我大唐律法的,杨刺史若是秉公而行,那又何惧他人?”
还是劝他听从京城的意愿,杨慎名暗自叹息,但也正是他心灰意冷之际却随即念起李朝隐口中的那律法二字,律法,他忽然觉得他有许多年都不曾再仔细深记着这大唐律法了。而这时看来,他眼下之事似乎有些了眉目。
李挽良乃是杀害柳宗和的凶手,按律也须得拿起来关押候审,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李朝隐又忽然在暗示他杨慎名投向楚南轩那一处?可不应该啊,李朝隐为何如此?他刚刚才讲过大唐的皇帝陛下,又为何有这么一个建议?
“老狐狸!”暗自狠狠道了这么一句,杨慎名面上微笑着,心中却念头急转,今日乃是最后一日,他无论如何得给楚南轩一个交代,该怎么办?
律法,律法。杨慎名紧咬着牙。他只能做出一个决断。再联想到楚家地那几位,杨慎名忽然想到他既然不能置身事外,那是不是便可以拖着这一事?
拖着,杨慎名这时有了决定,那便遵从楚南轩的意思去拿办李挽良,去得罪楚南仁罢,反正他是去办这事了,去捉拿李挽良了。也确实查到了李挽良的下落,可究竟能不能拿下来,办成那倒实在不能怪他杨慎名了。
心头解决了这一件事,杨慎名复又微笑了起来,显得异常轻松,再次与李朝隐说话之时也有些放松。只是他这显得放松之际却依然不能察觉到李朝隐那老眼中一抹暗含笑意的深意。
从李朝隐府上回转,杨慎名第一时间便召集了刺史府衙役,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很快查出李挽良李少爷这会儿的落脚之处。于是向着楚南仁那处宅院率着他地衙役汹涌而去。
结果,自然是李少爷早已转移,他杨慎名想拿,想为楚南轩办事也没能办到。
杨慎名地这一系列举动都落在楚南轩耳目之下,当下人将这些事回告楚南轩之后,这位楚氏家主神色不变,只是不屑一句:“蠢货。”
杨慎名当然是蠢货。他到现如今也没能意识到他在这件事中根本是脱不得身的,而他也只能作出个选择,无论是依附哪方他都会有半分保身的可能。但他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左右摇摆不定,在政治立场上这无疑是最为致命的一个举动。所以楚南轩说他蠢货,所以楚南轩也根本想不到往日里一直都是那么睿智才智不俗的刺史会在这等事到临头之际作出如此一个愚蠢的决定。
真正体验一个人才能的。并不是在过往的那么多时日里他地作为,他地表现等等,往往决定一个人成就地,恰恰就是那么一件事,一件或许无关紧要,或许牵连甚大之事。
楚南轩在那名回禀杨慎名举动之人下去之后,微皱了眉目,杨慎名的愚蠢确实出乎了他地意料,他也知道李挽良之所以能够及时转移也是因为杨慎名的暗中通告,如此一来。做事追求极至地楚南轩当然不会再留下这么一个愚蠢的人物。他毫不客气地便将杨慎名划归到他的对立面那处。
可在这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么一个细节。他注意到杨慎名其间去过李朝隐府上,而导致杨慎名最终做出这么一个决定的无疑便是李朝隐此人。
关于李朝隐这个人。楚南轩早就了解的很清楚,他保下这个人便是留李朝隐在江南道见证他们的失败,同时也是想让那些试图与对作对的人误以为他是要拉拢李朝隐。显然,他的目地达到了,至少杨慎名这个蠢货是以为他楚南轩想要拉拢李朝隐。
可李朝隐为何要曲意指示杨慎名来拖延时间?难道是在为那些人争取时间吗?楚南轩很清楚李朝隐这个老狐狸,他知道出身相王府的李朝隐事实上早很多年前便投靠了王公公那条老狗,那这样一来,李朝隐看来是要为王公公手下的那些人争取时间了。
但李朝隐显得是低估了他楚南轩的决心,也低估了楚南轩对他的了解。因此在杨慎名赶来楚园回禀他所行之事的之前,楚南轩便很快通知了楚园上下所有人。
每月开支再减一成。
在楚氏商会面对压力越来越大之时,楚园上下已经缩减了三成开支,这个数额不大,但也不小,更何况是在那些人暗中密谋之事急需大良银钱地时候缩减了开支。于是因为楚南轩缩减了这开支,倒也更是变相的逼迫那些与他作对之人尽快跳出台面。
而那个时候,便是楚南轩真正动手的时候。
安稳了这么多年的楚园,在楚南轩的一意孤行之下似乎将要引起一场影响颇深的动荡,而至于楚南轩为何会如此行事,又为何要迫切的清除掉那些暗中与他作对,但已经安分了许多年的那些人,这种种原因,倒也只有一人清楚。
楚园中秘布乌云之际,张宏却正是得意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清除掉苏州城内那些红鞋子长老之后,公孙兰在范家以及张宏的支持下很快便彻底掌握了红鞋子。虽然过程有些小麻烦,又死了不少精悍的刺客,但总得来说目地还是达到了,剩下地便是公孙兰再竭力整合红鞋子上下,恢复元气之后成为张宏手中的一把剑。这是先前与公孙兰地一个协议,基本上也是孙道长给公孙兰的建议。
范慎与妖妖回转地第三日,张宏既然想要利用李挽良在楚家内部掀起一些事端来,那便须要将这位李少爷抬放到台面。他既然以卢从愿与韦和的身份将李挽良坐实了杀人罪名,那在江南道杭州府,张宏的恶名倒也得以【创建和谐家园】。先前在杭州府外遭遇围攻之时,张宏曾经刻意留下一个青年士子在他身旁见证事非的黑白,事实证明当时的这个举动绝对很有必要,在卢从愿查明了真明,宣布张宏乃是无辜受害,被人诬陷之后。那青年也算是从头到尾了解了这一件事,因此他在心悸这事的牵连甚广之下也对他地那些好友言明了张宏的清白。
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士子无疑都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于是这些士子表现出对当初污蔑张宏的悔恨之后,杭州民众大多也都相信了士子们的言语,认定张宏那少年是被诬陷的。
同时柳家家主柳传昌也及时表现出悔恨,与先前决然不惜一切也要置那少年于死地的态度分明是两个极端。柳传昌甚至又是主动拿出一大笔银钱恳求张宏来帮他老父报仇,查出真凶。
柳传昌地这个突然举动当然引起了柳家内部一些人的狐疑猜测以及不满,但他们终将引不起太大风浪,这会儿的柳传昌且不说已经控制了柳家绝对的权势,单单就官府从旁的相助,便已经不是这些人敢真正跳出台面的。
一切都极为顺利。当柳传昌那笔恳求张宏为他讨还公道的银钱到了黄不学手上之后,张宏当然要为柳家讨还一个公道,这是他责无旁贷之事,同时也是他最为乐意所做地一件事,他当然知道以这种方式将李少年逼到台面,无疑能够最大限度的在楚氏内部掀起祸端来。
因此,张宏在这会儿倒是竭力在查访着李挽良李二少爷的落脚之处。
很巧合,张宏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虽然不知道楚园的主人也在令杨慎名做着同样的事情,但他依然能够察觉得到苏州刺史府地动静,因此当楚图手下那些监视着杨慎名的人暗中随杨慎名赶到楚南仁那处宅院。得知了李少爷已经被楚南仁转移之后。张宏随即便打算亲自找上楚南仁,讨要真凶的同时也要看看楚家的这位四爷究竟是要保这位李少爷。还是要放弃。
张宏并不知道杨慎名受何人指示来查找李挽良,虽然他也很奇怪这位暗中之人的意图。但他却知道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二人有着奇特诡异的共同目的。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巧妙的一件事,怕是连楚南轩也想不到他的目的居然如此不符常理地与他目前最大地敌人达成了一致。
先前针对柳宗和柳家之事的时候,楚南仁与李挽良二人相互不知情地情况共同做了一番好戏,挑动了整个江南道的动乱;而现如今张宏与楚南轩却分别又是有着自己不可告人地居心之时,共同联手逼迫楚南仁等人作出究竟是要保李挽良,还是要放弃李挽良的决定。这是巧合,但也实在太过巧合,巧合到令人难以相信。
得知了楚南仁先前藏匿李挽良的那处宅院所在,张宏随即吩咐这会儿仍在苏州府的杭州刺史卢从愿前去捉拿真凶,于此同时作为被诬陷者的他,也亲自带着妖妖与范身,一同随卢从愿前去那处宅院向楚南仁,向这会儿不知何处的李挽良讨还一个公道。
那处宅院所在稍偏僻,即便事前张宏已经得知这一处宅院是楚南仁秘密所置,但依旧不曾想到这四周居然只有这么寥寥几户人家。
不过这样一来倒更好,没有太多不相干之人也确实方便张宏刻意引乱此事,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创建和谐家园】楚南仁,逼迫他做出决定。
楚南仁毕竟是江南道督护府大将军,在江南道可以说是无人敢犯其锋芒,但今日先是有杨慎名的暗中通知。让他不得不匆忙转移走李挽良,随即不待他离开这处宅院,这少年却居然明目张胆带人前来扬言要搜查这处,这让楚南仁如何能够咽的下?
楚南仁这会儿依旧在这处宅院之中,其实他本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儿,但因为杨慎名通知他时显得极为严肃,便随即在转移走了李挽良之后亲自过来看看,他是当事人。是所谓的藏匿凶手之人,更是身为朝廷命官,所以必须得惜他一身正名。
楚南仁身旁仅有四名护卫,他来这处宅院本来就是表面上,客套性质的与杨慎名说几句话,而杨慎名无功回返之后,他便带着四名护卫随即打算离开这处,可也不过是他刚刚走出这宅院大门。却迎面碰上了张宏,卢从愿等人。
楚南仁很愤怒,实在不曾想到这少年居然胆敢如此。因此他看着面前这张宏根本没有任何好脸色。
张宏平静而待之,刻意做出一副根本不曾将楚南仁这会儿神情放在眼中的态度,然后向身旁的卢从愿微一恭身:“刺史大人,据说那真凶便藏匿在此,还望刺史大人还小可一个清白。”
卢从愿点头。来之前张宏便已经吩咐过他,因此即便是面对这位江南道地大将军,并且以往也曾经有过来往,卢从愿也没有表现出一分的妥协之意,冷面之下,随即挥手身后杭州衙役:“搜!”
楚南仁站在门前不动。阴晴不定而看着面前这少年,然后再看向卢从愿,他并不知道这位杭州刺史为何会突然背叛他楚家而投靠这少年,但他知道若是以往这卢从愿根本不配他正眼相看。
可现如今,分明是卢从愿要搜他的宅院,所以楚南仁抽刀出鞘,冷声言道:“谁敢?不妨让本将军看看谁敢来搜本将军的宅子?”
卢从愿稍微放缓了神色,显得不敢与楚南仁真正冲突,放低姿态而言道:“将军何必如此,先前杨刺史不是刚刚搜查过?那为何就不能容许卢某确认?你要知道。柳宗和一案毕竟是我杭州府之事。”
楚南仁根本不屑理会于这卢从愿。他的宅院他想何人入内才能入内,杨慎名能搜是因为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姿态给他兄长。给他家中那位家主看,可至于眼下这些人。他楚南仁凭什么要退?
“莫不是楚大将军与杨刺史有所串通?”卢从愿皱眉,貌似不解:“难道李挽良现下真是仍在这宅院之中?而杨刺史先前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一句可谓是诛心只言,卢从愿分明是在说他楚南仁包藏罪犯,欲图谋反。虽然事实便是如此,但楚南仁又如何会甘愿这卢从愿如此直接言出来?
因此这时满连络腮胡子的楚南仁瞪大了眼睛,愤怒十分。
卢从愿冷冷一笑,再次挥手,道:“搜!楚大将军切勿阻挠本刺史办案,虽然您是堂堂大将军,但我大唐律法始终乃是国法!”
卢从愿所带的衙役也不多,仅仅不足十人,而也是卢从愿吩咐罢,这些人都是迎面冲了上去。
楚南仁早已抽刀,他身后的四名亲随当然不会看着些人冲进去,所以在杭州府衙役冲上之际,他身后地四名亲随也随即大步上前,刀光闪闪间自有一番杀意。
毕竟是真正的大唐兵士,这几名衙役又怎敢轻易犯险。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而这个时候的张宏却依旧是那副冷面从容而看着楚南仁,待楚南仁注意到这一个可恶的少年如此得意之时,他无疑更为恼怒,几乎恨不得当场将这少年格杀,所以很自然的,他在望向张宏这一该死的少年之时,也露出了些狰狞的杀意。
“难不成楚大将军真要阻挠本刺史办案?”卢从愿再逼一句,然后看了看楚南仁身前的四名执刀亲随:“您这可是欲图造反!”
楚南仁依旧是那般不屑而俯视着张宏,他甚至像是完全不曾听到卢从愿那咄咄逼人地言辞,他真的很想知道今日刚好他在这处,那这少年究竟能否得逞!
可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
楚南仁那些狰狞的杀机不曾掩饰,落在范慎的眼中让范公子微微摇头叹息,他不明白难道楚南仁到这会儿还看不出大人张宏今日的势在必得吗?
范慎叹息着,而楚南仁这些杀意落在妖妖眼中却又是一番模样。这小女孩儿感觉到了杀意,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粗莽之人对张宏所流露出的杀意,于是她瞬间便生出了危机感。
妖妖,不再是以往的妖妖,冒险留下公孙兰学了半年剑术,为地便是保护她的宏哥哥。所以当张宏也是冷笑与楚南韧僵持着时,妖妖伸手抽出了范慎腰中的长剑,那张精致的小脸也随即泛起杀意。
瞳孔瞬间收缩,张宏与范慎来不及有任何阻止,谁也不曾想到这小女孩儿速度居然可以如此暴烈。
一袭长剑,伴着一身红衣,妖娆而诡异着向楚南仁刺了过去。
江南楚氏 第一百七十九章 踪影
从小双亲故亡的妖妖,是被她那个恶妇婶婶所养大,而属于这个小女孩儿的童年只有一根绳子,一根将她捆在圆柱之上的绳子。张宏其实很早以前便知道支撑着这个遭受了人世间最丑恶之事的小女孩妖妖依旧如此顽强且令人心痛的活下去的唯一原因,仅仅是担心她那个脑袋生了病的兄长常霸会在这人世间无法存活,一个如此年幼的小女孩儿却须要背负着照顾她兄长常霸的重责,这本身便是一件令人震撼之事。
自从偶遇这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之后,无论是对于常霸的勇武,还是妖妖心智的强悍,张宏都极为欣赏,而在他兄妹二人相之下,妖妖的将来无疑最让张宏在意,所以从一开始,张宏便很期待长大以后的妖妖会是怎样一个妖妖。
年前工部尚书之子张介良曾经带人寻到张宏那处贫寒旧居,试图对阿娘不利之时,是妖妖以一柄削尖了的木棍彻底造成了张介良的崩溃;而在后来张宏搬到王府胡同那处居所时,妖妖对于那处前院议事厅内的秘密信件也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甚至不仅仅能够看得懂张宏所暗中布置的那些事,更会时常在翻看着那些文件时有些惊人的言论。
因此张宏曾经想过,或许妖妖将来能够成长为具备太平公主那般心机谋略的女子,也或许能够在他背后为他处理着许多暗中密谋之事。可张宏毕竟是忽略了妖妖曾经刺伤张介良那一件事情,他始终不知道在这个小女孩儿的心里从来都是固执的认为,只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够保护她的宏哥哥。
崇尚武力的妖妖随公孙兰学了近半年的剑术,她的天赋一度让范慎与公孙兰都是瞠目结舌,张宏虽然也时常看妖妖舞剑,但他毕竟不懂剑术,因此他眼中妖妖的剑术,不太好看,太凌厉,杀意太重。并不像公孙兰手中那轻盈若凤的剑花儿一样妖娆多姿。
可在这时,当妖妖抽出范慎长剑决然而刺了出去地时候,张宏才知道原来妖妖的剑术不仅仅是凌厉,甚至已经是快到了一定程度,张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柄长剑在妖妖手中居然有如此令人惊诧的速度。
一袭红衣。一抹寒芒,寂静之下张宏只觉那两道色彩似乎是刺到了他的眼,辉耀在他眼中的时候,也在温暖着他地心。
红莲焚世。
张宏看着妖妖便就如此突兀且凶悍的刺向楚南仁,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被这倔强孤独的小女孩儿深深的感动着,口中也不自觉喃喃而道:“妖妖……”
张宏呢喃着。在这一瞬间妖妖的长剑已是在楚南仁身前四名亲随的猝不及防之下舞出了斑斑剑花。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小女孩儿会拥有怎样的杀伤力,便是楚南仁自始自终也不曾真地在意过这小女孩儿。
所以当他身前那四名亲随几乎是同时倒地之时,楚南仁这才惊愕而意识到这个一身红衣的小女孩拥有着怎样的能力。
那四名楚南仁所带着地亲随倒地。张宏依旧沉浸在妖妖决然地姿态中。可他一旁地范慎却已经反映了过来。他很清楚今日大人张宏前来地目地。仅仅是以搜查凶徒李挽良这个借口来逼迫楚南仁。所以他当然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死人。更不能让楚南仁这个江南道督护府地大将军受到任何一分伤害。故此。范慎脱口而道:“妖妖。切勿伤人!”
范慎这一声急叫惊醒了张宏。也让一旁地卢从愿从震撼中摆脱。他们当然都清楚若是妖妖伤了楚南仁。那性质便就彻底地变了。因此。范慎言语方一落地。场中这几人地眼睛都是放在了妖妖与楚南仁身上。一派谨慎之意。
可接下来地一幕。却是让张宏连连惊诧地同时也确实松了口气。
妖妖给了楚南仁一个猝不及防。可楚南仁是何等人物?一个堂堂江南道兵马总管若真如此便被妖妖刺伤。那恐怕是滑天下之大稽一事。
虽然惊诧。虽然不敢相信。但楚南仁依旧是不屑且冷漠地看着这小女孩儿疾如雷电地一剑。根本不待妖妖地长剑递到他身前。楚南仁反手所执着地长刀随意一挥。便将妖妖阻退了两步。
一个大将军会些武艺当然极为寻常。可便是张宏也瞧得出这楚南仁已经根本不能用懂点武艺来形容了。他这极为干净利落地一挡。速度犹比妖妖快上许多。
妖妖不曾伤到楚南仁。张宏刚松了口气,可这同时却又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不曾想到范慎那一句话完全不曾对妖妖有任何影响。
张宏不懂妖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受尽了世态丑恶的小女孩儿对他是如何的依赖,他也不会知道在妖妖的心目中他是何等的重要。
妖妖感受到了楚南仁地杀意,她看得出面前这个极其令人厌恶地络腮胡子大汉对宏哥哥有着极为浓重的仇恨,她不容许有人能够威胁到她地宏哥哥。
连退两步,妖妖眼神再冷,长剑很快由身后再次执到身前,毫无征兆的第二剑便如此自然且更为迅猛地刺了过去。
楚南仁撇了撇嘴角,看也不看这小女孩儿一眼,他知道这小女孩儿剑术不凡,也知道这个一身红衣的奇怪女孩儿速度令人乍舌,可同时,他当然也看得出这个小女孩儿学剑的时日不会太久,所以威胁自然也不会太大。
又是随手一刀,妖妖无功再退。像是有了极深的挫败感,妖妖不依不饶,才退两步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剑刺出。
妖妖的顽固便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伴随着那一剑又一剑让人目不接暇的寒芒,楚南仁站在那处根本是不曾退过一步,只是反复的干脆一刀阻挡着。
张宏站在那处,他知道妖妖不是楚南仁的对手,也知道妖妖那颗敏感且根本不允许她失败的心不会让她停手,可也是在他看着那一袭红衣如同翩翩蝴蝶一般纵身扑上,退回,再扑上之时。却忽然捕捉到妖妖的嘴角似乎也如她的衣裳一般艳红。
妖妖毕竟只是一个弱智小女孩儿,她的臂力当然不能与楚南仁想比,所以在她反复被楚南仁阻挡之下,那些震伤已经是让她泛出了些许血迹。
眼前地妖妖依旧不曾有罢手的意思,张宏这个时候再也不去顾忌是否会伤到楚南仁。也根本不再理会若真是伤了楚南仁会有些怎样的后果。捕捉到妖妖唇角的鲜红之余,张宏便也冷然看了范慎一眼。
范慎当然也知道妖妖受了些小伤,也知道大人心中的急切,因此他也不敢稍有犹豫,便单单是以手中剑鞘纵身扑上,以剑鞘阻下楚南仁这又一次地挥刀之时,范慎同时也抓住了妖妖不曾握剑的那只手。然后一手架着楚南仁的长刀,另一手却极为巧妙的将妖妖拉到身前,忽然松开妖妖的小手之际,那只空着的手也弹在了妖妖握剑的手腕之上。
长剑落入范慎手中,范慎地长剑也及时掠向楚南仁。楚南仁的长刀被范慎架着,而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刀鞘来阻挡范慎这一间,因此他只能撤刀退后。
仅仅一步,范慎便能够顺着楚南仁这一后退伸手抱着妖妖,极快的向张宏这处退来。可也是他退回的这几步间,他分明看得出妖妖眼中强烈的不甘,以及对于范慎阻止她而有地愤恨。那愤恨,便是范慎也不由心悸。
能够以一人之力护下张宏。且独抗八名红红鞋子精锐,最终依然活了下来,那范慎本身的武力究竟有着怎样的程度?怕连楚南仁这会儿也只能承认,范家范公子的剑术足以让他深深的忌惮着。
接过妖妖的小手,张宏根本没有去看楚南仁一眼,只是紧紧的抱着妖妖,感受着这小女孩儿依旧不曾停止的颤抖,张宏微微蹲下身去,便就在楚南仁眼下,为妖妖整理着凌乱地衣裳。眼神温柔而为妖妖擦拭着唇角的鲜血。微微笑着:“看来,日后宏哥哥有你在身边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人会伤到我了呢。”
妖妖一怔。继尔将娇小的身子紧紧依偎在张宏怀中,颤抖着。却并没有任何言语。再也没有任何话,任何举动能够让她因为张宏这一句话而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四人,在我军中都是小校官衔,公然对朝廷官员行凶,本将军很想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欲图谋反?”楚南仁方才退了一步,然后便就站在那处,再也不肯踏前一步,他看着范慎说出这话,似乎是要将今日范慎这逼他后退之仇铭记在心。
粗蛮似纯粹武夫的楚南仁冷声言着,他是想以妖妖这突然的出手而将局面彻底改变,试图占据主动。
可他似乎没能看清眼下形势,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会儿场上的所有人,除了他的手下四人剩下的都是张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