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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够谋划的思虑地便就这么些,再往后的局面便不是张宏所能想到地,这些计划在一定程度上张宏也认为不够成熟,可这无妨,不管会出现哪种局面显然都不会伤到他。
那如此一来,剩下的似乎便就是思虑该以哪种手段来将这位李二少爷推上杀害柳宗和凶手这一位置之上了。
红鞋子之事张宏放手交予公孙兰以及范慎处理,而在这其中却也有着妖妖的影子。妖妖似乎对公孙兰之事有着极大的兴趣,在第二日公孙兰随范慎前去秘密联络那些潜藏在江南道各处的刺客之时,妖妖也一并随了去。对此,张宏并没有阻止,他知道现下地妖妖,在这江南道的大半年里早已与往日不同。她绝对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张宏为公孙兰之事做了不少,至于公孙兰会以何种手段来重掌这红鞋子,不管是铁血也好,怀柔也罢,都不是他所在意的。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便就是完全掌握这支隐藏阴暗之中的一个组织。
在这回到大唐地一年多里,张宏每日接触的大都是一些阴暗之事,整日与阴谋诡计相交,勾心斗角为伴的他很自然的将他归类于阴谋家这个立场之上,而作为一个阴谋家,张宏绝对他很有必要掌握更多的潜藏在暗中地势力。
比如这个红鞋子,也比如京城那个药王门。
暗中之事不管进展的再为顺利。台面上的事情终究还是须要张宏费神经营,他此次在江南道的目的肯定是江南楚氏,因此针对楚氏的下一步动作张宏也打算付诸实践。
在有了柳传昌的暗中资助之后,楚氏商会与黄家。刘府一时陷入僵局,双方都是以一种近乎决然的姿态每日入不敷出着地同时拼耗着双方的实力,得益的自然是江南道民众,而至于楚氏商会以及张宏这处倒彻彻底底的是一个两败俱伤,可饶是如此,双方却也谁都不可能率先妥协,依旧是相互撕咬着,鲜血淋漓着。
这是一件长远地撕杀争斗,张宏很清楚以双方现如今的实力对比来看,虽然他这处仍不如楚氏商会。但最起码在一年半年内是不可能落于下风的。因此商界上针对楚氏动摇其经济命脉一事虽然不可避免的为楚氏带来一定影响,但这影响却也始终是在楚南轩的掌握之中。还没有半分为张宏带来他预期收益的效果。
于是,深知京城那些事时间紧迫的张宏觉得他很有必要在这此时火上浇油。再进一步为楚南轩带来些麻烦,或是影响。江南道苏州府西郊那处宅院破败,撒满鲜血的第二日,那宅院中便出现了大队官兵,领头的便正是督护府副将韦和,这一桩惨案当然不能被江南道民众所得知,但也绝对须要查下去。而在此案中,韦和表现出了他一贯雷厉风行的态度,在他赶到那处宅院之后很快便查出了那些死去地黑衣人之身份,都是刺客红鞋子中人。
不仅如此,查出了那些人身份之后,也不知韦将军是如何顺着哪些蛛丝马迹居然又从这红鞋子中找出一个知情者,也便是这宅院中那夜惨案唯一地幸存者,剑婢穆可人,而通过审讯,这穆可人不仅交代这处宅院原本就是红鞋子的秘密【创建和谐家园】地,更是坦然言出李挽良李少爷原先每日都是居住在此与那些刺客们秘密勾结,甚至极有可能是他指使地凶手行刺的杭州府柳宗和。
韦和地收获很快在苏州府引起动荡,其中本身便与楚氏之人走的颇近的官员们也是直到这时才终于得知了柳宗和乃是何人所杀,同时这动荡很快蔓延到杭州府,在这一个穆可人强有力的证词之下,杭州刺史卢从愿也不得不亲自赶到苏州府处理这一案。毕竟此案先前已是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接下来,在韦和与卢从愿两位大人的配合之下,很快折腾出了许多对李二少爷不利的证据,除了断定行刺柳宗和之人定然乃是红鞋子中人之外,倒也更是肯定了李二少爷这些时日来是日日流连在这红鞋子聚集地的。
而至于李挽良杀害柳宗和的动机,如张宏所指使那般,卢从愿很快便指出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是想以柳宗和的死来陷害张宏。
这个动机自然是准确的,楚氏自始自终都此事沉默的态度无疑更为韦和与卢从愿增添了有力的可信度,在张宏的暗中推波助澜之下,江南道先前针对柳宗和之死地矛头很快转向了李挽良李少爷。
可即便这一切都是进行的如火如荼,也确实掀了一阵哗然。但楚氏依旧不曾有任何动静,而李挽良李二少爷甚至再也不曾露面澄清此事。
这很难理解,也确实有些诡异,实在不能不让张宏担心疑虑,因为在他的计划中,这个时候楚氏应当站出来反对卢从愿与韦和的意见。而李少爷也应该出场高呼冤枉。
但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楚园乃是江南楚氏的象征,基本上楚氏核心之人都起居在楚园之内,可这并不代表楚氏之人便必须居住于此,事实上这些年来无论是楚南仁亦或是楚连城,在外都有着自己的宅院。
外间针对李挽良这位来自京城皇商李家地少爷不曾停止过风波。而这些事李挽良当然一直都是知道的,自那夜惊慌失乱自觉必死而险又还生之后,这会儿的李挽良倒确实少了一些跋扈之气。张宏疑惑他为何不曾站出来,可他当然极为清楚他为何没有澄清,一是因为这事儿本就是他做的,二则是因为他没有机会站出来。
李挽良现下便是正处于江南道督护将军楚南仁在外的一间宅院之中,那一夜他确实是被楚南仁派人所秘密救了下来,而至于楚南仁是如何得知他那时情况以及为何那般及时地赶到。这都不是事后得已安全的李挽良所多在意的,他所看重的只是在这一事之后他便欠下了楚南仁一个人情,那在日后的谈判之中筹码无疑也会付出的更多。
李挽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比之黄不学刻意所伪装出来的纨绔。李挽良无疑更是具备着太多纨绔地卑劣之性,比如阴险,狠毒,比如自小家中经历之后所扭曲的人性,可同时,他当然也继承了他老爹李顺的精心算计。所以这个时候的李挽良除了对那少年张宏更为浓郁地怨恨之外,倒也依旧能够冷静的分析着这事儿会给他带来的弊端。
楚南仁的这处宅院并不起眼,屋内的格局也极为单调,冷清的烛火之下,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粗放之面孔便就如此看着即便事到如今也依然是没心没肺的刻意让他找来一个女子作陪的李二少爷。
楚南仁对这位李二少爷的了解并不多。他只是经过楚连城地介绍与这李挽良接触上地。而也是这么为数不多的时日接触下来,楚南仁却越来越欣赏这位人面兽心地李二少爷。他真的想象不出来居然还有人会以女人来发泄心中地怨气或是紧张。
李挽良阴森的眼睛不曾放在他怀中女子的身上,直到这时怕是他还不曾有机会去看清这女子的容颜。可那又如何?在这个时候他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怕也只有女子的【创建和谐家园】或着尖叫能够松缓他的神经了。
“外边儿都在说柳宗和是你下的手,李少爷,这事儿是真的罢?”楚南仁率先打破这充斥着女子【创建和谐家园】的旖旎气氛,开口之际依旧是粗放且也卤莽。
李挽良稍稍收敛了思绪,将眼睛放在他面前这位救命恩人的身上,然后深深的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想要掩饰眼中的厌恶,楚家中的那些人里,他最不喜欢的便是眼前这位,他真的很讨厌与这位明显有一副莽夫相貌,但偏偏心思玲珑的楚四爷。
“我不否认,但依我看来,随后刻意利用柳宗和身死之事布局对付那少年的便就是四爷您罢?”口中言着,李挽良手下却是掐着怀中那女子柔腻的胸部,甚至是根本察觉不到这会儿那女子的【创建和谐家园】已经逐渐高昂,转变为尖叫,然后哭泣。
李挽良这一番话说的并不太客气,但楚南仁不会介意,他笑了笑,觉得很匪夷所思,事实上他以往倒真的不曾想过竟然是这位李二少爷下的手,那如此看来,他这二人,却都是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极为巧妙的共同造就了杭州府乃至整个江南道的动乱。
“这会儿江南道上也都知道了此事,而李少爷却又不肯站出来辩驳,那如此一来李少爷的处境可是极为不妙了。”楚南仁痛饮了一口酒,放肆的笑着,他觉得很痛快。能够将这位李少爷拖到他的船上,且一步步按照他地意思来行事那实在是最美妙的一件事。
不肯站出来辩驳?李挽良嘴角泛起冷笑,他倒真的想站出来辩驳,可关键是您楚四爷愿意吗?您会让我在这会儿站出去然后安然脱身吗?谁不知道本少爷这会儿越是存步难行,您楚四爷便越可以做出一副拯救我于水火的态度,然后让我不得不听从你的意愿?
从被这楚南仁救下来起。李挽良便很清楚,他被软禁了,不然楚南仁就不会将他带来他的宅院,而是直接送回江南道李家地宅院了。
可即便是知道楚南仁的心思,这时正处于楚南仁屋檐下的李挽良却也不敢流露任何不满。皇商李家在江南楚氏面前确实算不得什么,因此李挽良只能陪笑:“日后倒要劳烦楚四爷多多搭手,挽良绝不敢忘却今日之恩。”
楚南仁开怀大笑,他很不喜欢那些政客间的口腹蜜剑,但他却很喜欢一些人被他逼迫的不得不口腹蜜剑,这实在是一个极其变态地心理。
“好说,好说。”楚南仁笑着,随即站起身来。且同时拿起那一壶酒,先灌了几口,然后再道:“不过这些时日来怕是要为你李少爷做不少事儿了,你得知道。我近来在家主的压迫之下也不好过。”
【创建和谐家园】裸的威胁,李挽良皱了皱眉,将怀中女子推到一旁,他自始自终都是坐在床上与这位楚四爷进行的对话,所以径自掀开锦被之后,李挽良【创建和谐家园】着上身走了下去:“这几日李家便会调派一笔银钱过来,那不都是您楚四爷的么?”
根本是无视了李挽良的狞笑,楚南仁知道这位李二少爷下床的意思,于是很自觉的便走向房门,在门前停了一下。先是向那女子看了眼。然后又回身看着李少爷,笑道:“如此。便不打扰李少爷雅兴了。”
李挽良不再开口,目送楚南仁地离去。然后才又回到床上,这会儿的他依旧不曾责怪他为何要流连在那红鞋子的宅院中,又为何会被那些剑婢们媚惑的神魂颠倒,他只是怨恨那少年与范慎地突然动手,这才叫他狼狈且最终受制于楚南仁。
怨恨,自然只能是发泄在床上这一女子的身上,李挽良看着眼下这个并不曾涂抹胭脂的女子,忽然露出白齿,狠狠一笑,猛的掀起被子,那一具白花花的肉体出现在他眼前时,李挽良纵身扑了过去。
手中,却是多了一条绳子。
当日江南道动乱逐渐平息之时,楚南轩给了这苏州刺史杨慎名一个并不宽裕的时间来查明真凶,然后让那人再也不能留在江南道。而后来杨慎名也的确只能是竭力来做此事,可也当他暗中苦恼之余,这几日城内却是沸沸扬扬的传着杀害柳宗和之人乃是皇商李顺的二少爷。
这李二少爷的身份有些敏感,杨慎名也知道这位少爷下江南之后与楚家有着不浅地来往,因此他只能先前看看这位江南道真正地执宰对此事有着怎样的态度。
这是楚南轩给杨慎名限期地最后一日,杨慎名赶来楚园时楚南轩依旧是在满院的奇花异草中踱步自若,与这位楚氏家主来往地多了,便连他杨慎名几乎也染上了这么一个习惯,似乎在这等奇花异草嗅着处处芬芳时,的确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凶手倒是查出来了,定然是那位李二少爷李挽良。”杨慎名小心翼翼的随在楚南轩身后,他琢磨不到面前那位儒雅翩翩的执宰大人是怎样的心思,但他却也不会担心楚南轩会不满。
楚南轩顿了顿,停下脚步的同时微微抚着颔下胡须,苏州府的传言当然瞒不过楚南轩,而楚南轩也知道杨慎名今日所说的查出来其实也只是借鉴那些传言,可这不妨事,毕竟他杨慎名是将传言便成了定然之事。
李挽良胆敢派人刺杀柳宗和,挑动他楚氏与那少年之争斗之事,楚南轩这时已经不太奇怪,他知道李挽良身后定是有着家中之人在撑腰,可他始终不明白的是,家中那些人公然与这位李少爷搭上关系那是为何?难道真的打算不留余地断然要去做出那些事吗?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想再由江南道看见这个胆敢利用我楚氏的人。”楚南轩很随意的一句话,却是叫杨慎名心惊不已。
李挽良身后的那些人自然是他楚家之人,可楚南轩却是要如此轻易便抹杀了李挽良,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要对他家中的那些人动手了?
可动手便动手,为何要连累到他这么一苏州刺史?杨慎名当然不想参合到他楚家之事中。
所以杨慎名苦涩,讪讪一笑:“只是查不到这位李少爷的落脚之处。”“今日乃是最后一日。”楚南轩淡然言道,其言语却是在逼迫这杨慎名。
江南楚氏 第一百七十八章 长剑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么多年来杨慎名与楚氏家主楚南轩确实时常走动,而在他二人的交往中却仅仅是饮茶下棋,表面看来似乎真的有那么几分君子之交的意味,根本不存在利益上的相互往来。可其实不然,杨慎名是什么地位?楚南轩又是何等人物?这两个身份悬殊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人能够保持如此交往这么多年,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个江南道苏州府的刺史是不足以被堂堂楚氏家主放在眼中的,这一点杨慎名很清楚,但他不明白的却是为何楚南轩会放低姿态与他交往?别看在这些年里杨慎名在楚南轩面前能够一直保持着那副从容不卑不亢的态度,可事实上在杨慎名内心自一开始便嘀咕着楚南轩为何会与他交往。
杨慎名心中的疑惑在这些年里从来不曾减少过,而随着年日的越发久远,这些疑惑也终于成为了杨慎名的一个压力,他甚至到后来每次看着楚南轩那张轻笑的脸孔时会不自觉的想着,难道楚南轩知道他的那些秘密?
若是说这个猜测在以往仅仅是因为压力而造成的话,那在今日楚南轩决然而要他无论如何也要逼出那位李少爷之后,杨慎名终于能够肯定了几分,他在楚南轩那句话落下罢,后背之上已然泛起斑斑冷汗,他不知道楚南轩是如何得知他的那些秘密的,但他却深知楚南轩这一句话已经是将他逼的再无退路。
他很不理解楚南轩为何在外敌来犯之时会这样逼他,他也根本不能明白楚南轩哪儿来的如此信心。可他却知道这个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追求极至完美的楚氏家主不会空穴来风,更不会仅仅是贸然行事,他完全能够断定,楚南轩定然有着后手,底牌。
但,这些终究不过是他杨慎名一人的猜测罢了。他在这时看着楚南轩那张儒雅翩翩,似笑非笑的侧脸时,只能恭身苦涩而道:“今日乃是最后一日。这点杨某也知道,而这也正是杨某今日前来的原因。”
道了这么一句,杨慎名依旧是小心打量着楚南轩的神色,他很想能够从那张脸上捕捉到几分楚南轩的意思。但很遗憾,楚南轩依旧不为之所动,仍然是站在百花丛中,附身嗅着芬芳,根本不曾抬头看他。
杨慎名嘴角轻颤。见楚南轩如此,他索性不再掩饰,咬牙而道:“可若是三爷,四爷要留下李挽良李少爷,那杨某又该当如何?”
这是楚氏地家事,杨慎当然不敢插手。而也是他说完,楚南轩嗅着花香渐显陶醉的脸庞却是流露出一丝杨慎名根本察觉不到的轻笑,楚南轩很得意。因为杨慎名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你知道,我既然要你来办此事,那便只要结果,至于过程,我不想多作理论。”楚南轩起身,抬头微笑而看着杨慎名,再道:“今日乃是最后一日。”
第二次说出这一句话。意义自然不同。若第一次说出这句话乃是提醒,威逼杨慎名的话,那这第二次则是宣示了楚南轩决然的态度,他的意思分明是要杨慎名无论如何也须要插手进来他楚家之事,并且,也只能站在楚南轩这方。
对于楚氏地家事。这个苏州府连任了十几年地刺史杨慎名自然知道一些。他当然知道即便楚南轩乃是楚氏家主。表面上似乎也掌握着六分楚氏权势。可事实上三爷与四爷若真是联手。怕也绝对不会弱于这位家主楚南轩。因此。杨慎名很为难。他不知道楚南轩为何在这等那少年来犯之际对三爷。四爷动手。但他却知道这个时候地他似乎必须得做出一个抉择。
可难道楚南轩就真地不担心因为他这么威逼而最终导致杨慎名投向楚南仁楚三爷那方?
当然。这个问题杨慎名是不敢问出来地。他不知道楚南轩地底牌与信心来源。他但却知道这位楚氏家主地手段。所以既然楚南轩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儿上。那杨慎名自然也不能再有其他言语。他只能向楚南轩恭身一拜。随后离开这楚园地满院奇花。
今日之后。杨慎名地态度便会有一个明朗地结果。而楚南轩望着杨慎名稍显沉重地背影时。却逐渐微笑了起来。若是他所料不错。那么这个苏州刺史肯定会投向楚南仁那些人!
能够在这富庶无比人人眼馋地苏州府连任十几年刺史。单单就这一点便足够说明杨慎名后台地强硬。而据楚南轩对京城局势地了解。那这个杨慎名所谓地后台无非就是那几个人。
再者。作为一个上位者。楚南轩很清楚那些握着实权之人地心思。多疑无疑便是这些人地一个通病。而在那几个人中又能有几人拥有这等自信。敢将杨慎名放在远离京城地江南道十几年却依然不会担心杨慎名会背叛。会生异心?或者可以说。这等自信已经不能再算上自信。与自负无异耳。
那这样的话,这个杨慎名的后台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答案明日便会见晓,楚南轩今日针对杨慎名的威逼便正是逼出杨慎名身后的那个人,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敢将这么一个小小刺史放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且根本不忌惮他楚南轩会将杨慎名如何。
二十年前兄长楚南昂为了对抗王公公而含恨身亡,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以他楚南轩为首的楚氏中人率先背叛而导致。那在二十年以后,这个失误绝对不会再次上演,楚南轩既然决定如此行事,那他定然要保证后方地稳固。
楚南轩是一个做事追求极至完美的人,这点杨慎名算是了解的很透彻,而也是因楚南轩这个性格,却是叫他宁愿先将楚氏中潜藏着的所有人逼到他的对立面,先稳固家中之后再图谋其他。即便众叛亲离,也再所不惜。
“南仁啊南仁,当真以为十年前太平公主试图染指楚氏时,我并不知道是你在后作乱,而导致我险些功亏一溃么?”楚南轩沉吟着。面上笑颜不减,但却逐渐眯起了眼睛。
离开楚园之后,杨慎名终于皱起了眉头,收敛了他在楚南轩面前刻意表现的从容随意,他很苦恼,眼下这个抉择实在是让他束手无策,楚家内部的矛盾已经伴随着那少年张宏杭州之事而露出端倪,接下来怕是不仅楚家中任何人都有可能引火烧身。更可能泛滥到江南道每一个官员身上。可他杨慎名却不想参合此事,且不说这十几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如此平静惬意的生活,便就是他对楚南轩以及楚南仁的了解也根本不敢让他踏足此事。
一个是楚氏家主,在楚氏内部经营了这么多年之后拥有何等地凝聚力,自然不须多想。而另一个却是江南道督护府大将军,掌握着江南道绝对地兵权,甚至更有可能身旁还有那位三爷从银钱上地竭力资助。那这两方的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任何一方都有获胜地希望。同时也都有败亡的可能。如此一来,杨慎名倒也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京城那位大人始终不曾来信指示他该如何去应对眼下之事,杨慎名倒也不敢轻率决定。所以离开楚园之后,杨慎走在这繁华无比地苏州城内,一时间他这位苏州城的刺史大人竟然不知该去往何处,这是何等地荒唐!
徘徊在这苏州城,向着刺史府而一路走去时。杨慎名忽然想起了一人,或许这个时候他得去问问那个人的意思。可也是这个念头才出现在杨慎名脑中,便随即让他心生退意。
那个人便是江南道总管,是原总管李朝隐,杭州的那件事闹的太大,李朝隐不得不被迫接受京城的意愿卸任江南道总管一职。而本来应是上京请罪的他。却被楚南轩留了下来。
这又是一个疑问,就杨慎名对李朝隐这位原大人的了解来看,即便李朝隐不是楚四爷那边的人,但也绝对不可能是楚南轩地人,可既然如此那楚南轩为何要保这李朝隐?仅仅是因为李朝隐这么些年里在江南道官场的影响吗?
不太可能,楚南轩是何等的自负,他怎么会因为一个江南道总管而放低姿态刻意拉拢。那楚南轩究竟为何要留下李朝隐呢?杨慎名沉思着,太多太多的疑问压力叫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堂堂一个苏州刺史,从三品大唐官员,绝对的封疆大吏。居然被逼到这等地步。可见江南楚氏这一个大唐百年望族究竟有着怎样骇人的能量。
最终,杨慎名还是去往了李朝隐的府上。他没地选,他只有先试探试探这位老大人的意思。然后试图谋条出路。尽管他对这位总管大人也没有太多把握。
赋闲在家的李朝隐看起来倒是过的甚为清闲,杨慎名在府中下人的引领下一路而步入书房后,却正好看到李朝隐李总管正在挥毫弄墨,舞文耍字。
卸任了几个月的总管大人现如今看起来更显老态,原本泛黑地发丝这时已经花白,而与以往最大的区别便是李朝隐这会儿看起来倒是精神烁烁。看来,局外之人始终是最为安全的。
得失得失,有失才有得。
“拜见总管大人。”杨慎名恭身站在书房门前,先是行礼,随后便步入这书房之中,他与李朝隐以往所交匪浅,因此倒也不会拘礼太多。
李朝隐抬头,看了杨慎名一眼,尔后放下手中挥毫,微微笑着:“慎名啊,今日怎得空来我府上?”边捋着颔下冉冉白须,李朝隐也是指着他方才即兴之作:“来看看,老夫多年不曾如此尽兴,且看看是否有所长进。”
“字若风骨。”言着,杨慎名也轻笑走上前去,看着李朝隐那一手好字,由衷叹道:“总管大人倒果真是笔力越发精湛,这一手颜体几乎以假乱真,端的是风骨嶙峋。”
李朝隐也是顺着杨慎名的眼光看着他那杰作,笑着,却不曾开口。
“其实杨某今日前来乃是向总管大人求命而来。”今日乃是最后一日,杨慎名想起楚南轩这一句话后再也没有心思与李朝隐客套。径自言起这么一句,尔后异常谨慎站在那处。
“刺史大人此话怎讲?”李朝隐故作惊讶,明明是一双昏聩的老眼却在杨慎名眼中显得异常有神:“老夫已然卸任,去留两手空空也,又怎敢担当刺史大人这一言。”
“总管大人且勿折煞杨某了。”苦笑着,杨慎名只得再道:“往日杨某与总管大人倒也称得上是相处融洽,今日这事总管大人您总不能撒手不管。”
李朝隐微笑着,根本不以杨慎名这近乎无赖的一言而有任何不快。他却杨慎名确实所交匪浅,况且这些时日所发生的这些事他也始终是在密切关注着。所以杨慎名这一句话罢,李朝隐却是轻笑道:“究竟乃是何事?居然让刺史大人如此难堪?”
杨慎名摇头叹息,不言语却分明是在说您肯定知道。
“且让老夫来猜猜。”苍老的笑颜之上含着许多深意:“可是那少年在官场之上又有些作为了?”杨慎名摇头,李朝隐想了想,又道:“那便是楚家那几位?”
不奇怪李朝隐为何能够瞬间把握到这事,但杨慎名却很奇怪李朝隐为何如此轻易便会显得要为他出谋划策?要知道,这楚家的事儿是任何人都避都避不得地。可李朝隐为何会主动牵涉进来?
因此思虑着这些地一瞬间,杨慎名认真看着李朝隐,似乎是要看透李朝隐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倒也确实为难。”道了这么一句,李朝隐却忽然又问:“最近观察使大人有何举动?”
江南道观察使马周,自李朝隐卸任之后乃是朝廷所指派的掌握江南道地大人,而杨慎名也当然知道在京城的旨意到达江南之后马周便开始竭力经营江南道,大有真正接任李朝隐手中权势之意。
李朝隐这一问杨慎名不曾回答。这会儿他已经隐约明白了李朝隐这一问其中所含有地意思,在他看来李朝隐这随意一问,是要他看清形势,是要他知道朝廷这次对于江南道似乎是决心要收拢江南道权势,打破以往江南道地方官员根深蒂固的局面了,那如此一来李朝隐的态度应该是遵从京城皇帝陛下的意思。而他这一问。似乎也是在告诉杨慎名,他始终是朝廷官员,并不是楚家地官员,因此一切事情都得秉承朝廷的意愿。
可这可能么?若真是杨慎名听从了朝廷的意思,放弃了楚家,那他第二日便得回京述职了,等待他的也根本不用多想。所以这时看着面前那高深莫测的老总管之时,杨慎名显得狐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