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覆唐 》-第 94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来人乃是所谓的红鞋子中长老人物。他看着他眼前这些门中女子便就如此被李挽良猥亵着,不知有些怎样的想法,只是在他目色阴沉而看向李少爷时,却不曾流露出他半分真实地念头,只是冷漠言道:“小人此次前来告诉告诉李少爷,那少年张宏今日已由杭州府回到了苏州。”

      偏偏是在这等美好良辰来提起那该死的少年张宏。李挽良满腔地兴致顿时大减,而当他到想到若没有那个少年,他这时怀中所抱之人便应是那个最让他蠢蠢欲动地公孙兰之时,李挽良作出一副恶心之态将怀中衣衫不整的两个少女推了过去:“你还有脸来说这些?本少爷来江南已经过了快半年了,可那少爷依旧是好生活着,你又如何来向我交代?”

      身后那人不曾言语,而即便是到这时李挽良也根本不知道那人唤作什么名字,他只是知道他家中有银钱之物,而这也正是身后那人最为觊觎之物。况且除了银钱,他李家还有一些东西乃是身后这人可望而不及。也一直渴望着的。

      “三个月了,说是让本少爷的兰儿潜伏在那少年身旁寻找机会,可这三个月怕是兰儿早就归属那少年了罢!”醉酒之后的李挽良歇斯底里着,虽然语无伦次但依旧是念叨着公孙兰,由此可见那女子所具备的魅力。

      “公孙兰若是胆敢违背门中之意,待她回来我自然会将她送给李少爷。”那人依旧是冷漠言着,但面上已然有些煞意,他当然想得到公孙兰既然三个月都不曾动手,那恐怕已经是打算违背门规了。

      提起将公孙兰送给他。李挽良便立即转过身来。眼睛直直而看着这个常年黑布罩面见不得人地家伙,大笑而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即刻派人去取那少年的性命!”

      这位红鞋子中的长老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为何这位李少爷如此心急那少年的性命,可他当然也不会以为李少爷是蠢货,并且他很清楚这位李少爷真正的才智:“可是李少爷应当知道,前一段时日派往那小巷宅院之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那宅院便一一惨遭毒手,依我之见,那处怕是有些高人在暗。”

      “那便多派些人前去!”李挽良挥手,摇摇晃晃,但却极为坚决:“总之,我给你们的时日够多了,一个月,我再多给你们一个月的时日,若还是不能取到那少年的项上头颅,休怪本少爷翻脸无情!”

      “可……”仅仅是吐出了这么一个字,但当这长老捕捉到李少爷眼中一闪即逝的狠色,便终于暗叹一声,再也不敢说出话来,转身便向着宅院之外而去,他很清楚他接下来这一个月是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须要完成李少爷地交代。

      那人走后,李挽良再没有去看这舞剑的兴致,随意挥手示意这些人都下去罢,先前醉态昏聩的李挽良却瞬间肃然正色,与先前那位李少爷判若两人之余,李挽良面上全然乃是冷狠之颜。

      看来他依旧是低估了那少年张宏,他实在不能理解公孙兰怎会留在那少年身旁再也不回来,他也想不通为何堂堂江南楚氏连这么一个少年都对付不了,而他此次下来江南时,本也是一副借刀杀人之姿态,前来等着楚氏对付那少年,可都过了大半年,那少年依然是如此滋润的活着。

      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李挽良沉思着,将面前一酒杯随手抛在地上时,却也同时在想着为何楚氏会对付不了这么一个少年,是因为这少年的强大?不可能,他再如何的强大显然也不足以与江南楚氏相提。

      可那究竟是何原因?李挽良想起杭州柳家之事,再联想到江南楚氏在处理这一事上的态度,忽然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在他面上连连变色之际,也突然意识到是不是楚氏一开始便不打算全力对付这少年?可这是为何?难道仅仅是因为楚氏对张宏的轻视?若真如此,那他堂堂江南楚氏也实在不堪。

      想起杭州府柳家一事,李挽良不得不泛起一阵冷笑。他此次前来江南道取那少年性命为那同样该死的兄长报仇其实是存着借刀杀人地心思,那在他得知张宏针对杭州柳家一事之后。当然也能想到若是柳宗和突然死了。那便也能够利用楚氏在江南道地影响逼走那少年。

      因此,柳宗和并非楚氏中人所杀,也当然绝非张宏所杀,便正是出自这位暗中等待坐收渔人之利地李二少爷之手笔,他当然知道能够想到柳宗和一死那少年便再也得不到柳家,而接下来便也彻底失去了与楚氏对抗地资本。如此才更方便他轻松取那少年之性命。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始终不曾想到柳宗和身死之事,竟然被那少年利用到如今地步,楚氏中人能够利用柳宗和一死在江南道针对那那少年掀起一些风浪,这李挽良当然能够料到。可他始终料不到那少年居然将计就计不仅最终依然是得到了柳家,更是险些在江南道官场掀起滔天风浪来!

      暗中策划阴谋诡计来对付那少年一策略已然宣告失败,那接下来自然便是最直接最干脆地手段,对于这所谓地红鞋子,李挽良并不陌生,他知道很久很久以往他李家便与红鞋子有着来往,所以他很相信在红鞋子连绵不绝的刺客之下。那少年即便能挡得了一阵,却也绝对挡不了永远。

      能做的,便只剩下等待,等着那长老最终带来的那少年头颅,想至此,李挽良伸手拿起那壶清酒,仰头灌了一口,滴存嘴角的酒液却愈发使得李少爷狰狞异常:“这样你还不死,那本少爷宁愿将李家让给家中那两个【创建和谐家园】!”

      暗中的阴谋诡计一刻不曾停息过。而自张宏从杭州府回转苏州之后。苏州城内地局势却已然是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在楚氏商会以纯粹的降低价格之手段打压下面临困境的黄不学与刘家已然是有了一个极大的改善。

      在得到了柳传昌源源不断的巨资相助之后,黄不学与刘家确实能够从容面对楚氏商会的价格打压。毕竟单单就银钱一事之上,柳家虽然仍不如楚氏商会那般实力雄厚。但毕竟也足够撑上许多时日,更何况,双方在对待此事之上的态度也根本不相同。

      张宏这处乃是决然一片,基本上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也要与楚氏商会对抗到底,而楚氏却没有这份魄力。他们甚至到这时也仍然是认为与这少年的主要较量还是在官场之上,是与京城皇帝陛下与太平公主的较量。

      黄不学与刘氏地逐渐复苏让张宏看到了一些希望,而同时苏州河畔那些刘家花船之事在这么几个月过后,张宏的那些建议也确实有了极大的收效,这个时候基本上刘家的花船已经是绝对的垄断了苏州河畔所有的头牌姑娘,收益自然可观。

      在江南道经过了这么大半年的困境之后,似乎张宏等人现如今的情况也终于好上了不少,他们确实是以一副茁壮成长的姿态出现在了江南道楚氏之前。

      这一日,也便是张宏与范慎回到苏州府地第三日,张宏日夜所盼地来自京城的消息也终于在富贵抵达江南之后,有了一个大概地了解。

      富贵到江南道之后并不曾直接先拜访张宏,反而先去看望他家中少爷黄不学,而黄不学在见到富贵后明显没有太多的喜悦,他虽然知道他父亲之死完全是黄贾仁自己本身地意愿,但他依旧轻易释然这个潜伏在他家中几十年的老狗之人。将富贵领到张宏现如今所居的那处小巷之中,黄不学随即便自顾自坐到一旁去看公孙兰与妖妖的舞剑,只是任由富贵一人站在张宏身前,不管也不问。

      张宏不介意富贵对黄不学的忠诚,他能理解,而也是这时他在看着这半年多不曾再见到的富贵时,却无端端生出一些感慨,仅仅是半年不见,富贵却已经是显得老态颇多。

      “府上,没事罢?”张宏犹豫了下,先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然后待富贵坐好之后,为富贵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富贵接水。知道眼前这少年之问乃是问及家中之事,因此便也微笑着,脸上皱纹凝在了一处回道:“一切安好,只是主母思念少爷过甚,月前倒是病了一场。”说到此,富贵显然是察觉到了张宏面上的紧张。忙再道:“不过少爷放心,有玉儿在主母倒是很快便康健起来,并无大碍。”

      张宏松了口气,其实他何尝不思念家中阿娘?只是他真的是不能回京,也真的不甘心如此回京。

      “高大人来时要小人带话给少爷,说是那些人现如今除了安插出去的,剩下地都在准备来年的殿试,若是大人这处须要用人则可以先派一些人来,张宰辅所安插地那些人虽然品衔不高,但安插到江南道之后也还是可以一用地。”或是刻意转移张宏思念家中的情绪。富贵很快如此言着。

      而张宏也在整理情绪罢,刻意不再让他去想阿娘,他很清楚他眼前最关键的是要做好哪些事。

      高不危带来的这些话张宏自然理解,不过眼下这等局面他确实也不方便安插人过来,因此倒也不曾接口富贵这些话。

      看着富贵苍老的面孔,张宏微一犹豫,依旧言道:“其实匆匆唤你前来江南,我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的。”

      富贵笑了笑,眼睛挤在了一处。像是根本不介意张宏提起他那段并不光彩地往事:“小人知道。大人是想知道王公公在江南的势力。”见张宏并无神色变动,富贵微一沉思。继尔再道:“不过怕要叫少爷失望了,王公公行事极为谨慎。他所安插之人一般都是互不相识,即便是我潜在老爷身旁这么多年,我也依然对江南道之事不太清楚,而若非少爷来信中言起柳家乃是王公公在江南道的一个下属,我至今怕也仍是不知。”

      富贵口中的老爷指的是黄贾仁,张宏看着富贵神情严肃,他不怀疑富贵说的这些话,他也知道已然决心背叛了王公公的富贵没有理由欺骗于他。

      “知道几分便说几分罢。”张宏轻轻道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富贵想了想,不再微笑,很认真:“小人只能肯定,江南道既然王公公能造就一个老爷,那自然也能造就其他人,不仅柳家,甚至在官场之上想必王公公也可以造就不少人,所以眼下这些人虽然都团结在楚氏周围,但小人可以肯定,其中定然有不少人都是王公公用来钳制楚氏的。”

      张宏认真听着,富贵也犹自道着:“小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是王公公的棋子,但当年太平公主曾经试图染指楚氏之事小人却知道几分,而那个时候小人也不过刚到江南还不曾遇见老爷,所以后来隐约也知道,之所以太平公主最终含恨退出江南道,倒也是因为王公公有意从中作梗,使得太平公主最终失手。”

      当年太平公主欲要染指楚氏一事张宏曾经听太平公主提起过几分,但也简单是几句话说是便连她也奈何不得楚氏。而在这时听富贵道出这一内幕时,张宏忽然很不解太平公主为何不曾告诉他当年她失败乃是因为有王公公的从中阻挠?

      是太平公主即便现今也不知道?又或是太平公主刻意对张宏隐瞒了这一事?这两个疑问,以张宏对太平公主地了解来看,当然是相信后者多一些,那如此一来张宏便不得不考虑太平公主为何要刻意隐瞒王公公之事。

      如此考虑着,当张宏又想到他几日前刚回到苏州府与楚图言起过,王公公与太平公主似乎出现了间隙之事后,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当初太平公主同意他离京来到这江南时便是存着要利用张宏来对付王公公的念头?

      极有可能便是如此,张宏紧皱着眉头,无论是因富贵之言,又或是柳宗和那封密信这等等事中都可以断定王公公在江南道肯定有许多布置,而也正是这些布置造成了当年太平公主的含恨败退。可很显然,太平公主并不能咽下当年王公公阻挠于她这口气,于是便借着张宏此次助楚图回楚氏一事,再度掀起与王公公在江南道的搏弈之局!

      怪不得那个时候的太平公主会轻易同意他下往江南之事,原来在那时他便已经是太平公主与王公公在江南道搏弈之下的一颗棋子。

      想清了这点,张宏自然更为心悸,他如何能够想到这回到江南帮助楚图一事中,居然还有太平公主这等深意在内?

      皇帝陛下要利用他来平衡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而平王李隆基则是要用他来牵制太平公主殿下,至于太平公主,则是要利用他与王公公进行搏弈。这种种的利用与被利用很巧妙的出现在张宏身上之时,也确实造就了现如今大唐似张宏这么一个畸形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都要利用他呢?张宏凝眉细想着,拳头也不知不觉地握了更紧。

      正在这时,也是张宏沉吟着时,自这小巷后院中,却突然显现了一个佝偻苍老地人影,而也是这人出现以后却直接走到张宏对面的富贵身前:“你这老鬼居然还没死?”

      江南楚氏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武皇

      富贵言起当年太平公主试图染指江南楚氏之事其中的一些隐秘时,让张宏很顺理成章的便想到他现如今在江南道与楚氏的对抗,其实变相来说也是太平公主与王公公在另一个层面的交锋。虽然这个时候张宏还不能肯定为何安稳了那么多年的太平公主与王公公会在此时又生间隙,但他当然也能想到以太平公主专权独断的性格来看,她定是不能容忍身旁有人对她指手画脚,甚至是试图阻挠于她,即便那人是王公公,是她尤其信任之人,也是给她莫大裨益之人。

      而也是张宏犹自思虑着太平公主与王公公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以怎样一个方式相互依赖存在着之时,后院之中却突然又出现了一人,这人张宏并不陌生,因此在他愕然而看着这来人时,很快便因那人脸上的古怪之神情而忍不住微泛笑意。来人,便正是一直暗中随在楚图身旁的楚老头。

      楚老头先是道了那么一句,尔后一脸惊奇却也隐含笑意而走到富贵身前,他如此看着富贵,富贵也转身仰头看着他,二人对视之下,却让张宏从富贵面上的迷茫之色中看得出来,似乎富贵不太认识这楚老头。可方才楚老头也一句话分明是显得与富贵极为熟络。

      并不曾因富贵的不识故人而恼怒,楚老头依旧是那一副嬉笑神态,再次开口提醒富贵道:“当年黄贾仁能够以一个近乎奇迹地方式崛起江南道。我也早知是你的功劳,后来随我家少爷入京时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你与黄贾仁在京时地一些事。却不曾想到你居然没有追随黄贾仁而去?”

      当年黄贾仁崛起江南道之事。楚老头提起了这事却是让富贵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因此他很快便也记起面前这人乃是何人,可富贵却不曾与他说话。显得极为生疏,径自转身去看向张宏,微一顿首。不冷不热的道:“少爷,若富贵还不曾昏聩。那此人以往也应是王公公地人。”

      可谓是语出惊人。

      后院之中本来只是公孙兰与妖妖在一旁舞剑,黄不学根本不曾理会这处之事专心致志的看着她二人,可在富贵这一言落罢,便是黄不学也惊诧而转过身来认真看着那楚老头。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张宏虽然心中惊骇,但面上依旧微笑,仍然是很随意的望着富贵与楚老头,他当然知道富贵这一句话地重要性,而若这是楚老头也是王公公的人,那楚图又将会何等立场?张宏与王公公二人之间地那些事。楚图也很清楚。那这江南道这些事进展到最紧要关头时,张宏与楚图会不会因为这楚老头而出现一些裂痕?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便是楚老头自己也是站在富贵身前显得局促不安,他完全没能料到这老鬼居然如此干脆的便说出这一句话来。也是场面逐渐冷场尴尬之际。一直处于房内的楚图似乎是听到了一些什么,这个时候的他已然是站在了后院那道门处,冷漠之下只是一如既往的神情清冷而望着这处。

      片刻之后,当这处气氛越为难堪之时,楚老头终于开口,先是讪讪一笑,却也随即看着张宏:“大人切勿要想,我家少爷对大人绝对乃是真诚,而至于小老儿当年的那些事……”

      张宏神色玩味,倒也实在不曾想到因富贵的这几句话而引出这么一个密闻,他很早之前便知道楚图身上有不少秘密在瞒着他,包括孙修也包括他父亲是如何死的,等等之事。但他不曾主动去问过楚图,因为他很清楚任何人都有权利,也应该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而便连他本人也有不少事情是瞒着楚图的,所以张宏当然也不会因此而去怀疑楚图什么。

      况且。张宏一直都知道到了一定时候。这些事楚图也肯定会来说给他。

      楚老头言了那么一句。张宏还是不曾开口。眼睛望向站在门那处地楚图之时。却已然看见楚图抬脚向着这处走来。他先是看了黄不学那胖子一眼。待黄不学谄媚一笑复又转回身去看向妖妖与公孙兰时。这才径自坐到张宏一侧。轻声言道:“我曾经跟你说过。等你站地再高些。我便会将这所有事都告诉你。”

      张宏点头。楚图确实不止一次如此言过。而他也知道楚图之所以如此是担心他若是站地不够高。会被这些事所牵连。

      “可此时看来若江南道之事果然如你所想。是牵涉到太平公主与王公公地话。那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地。”楚图言了这么一句。张宏只是坐在那处倾听着。并不曾因为他将要知道地那些当年秘事而有神色变动。只是心中略微觉得古怪。

      “既然今日之事是因你而起。那便由你来说罢。”向着楚老头留下了这么一句。楚图随即起身。施施然而步回前院房中之时。依旧是显得与这楚老头似乎不够亲密。

      每次张宏看到这楚老头在楚图身旁之时都会很奇怪这一主一仆。他不理解为何楚图显得如此不喜欢这楚老头。也不知道这楚老头在楚图身旁究竟是怎样地一个人。

      待楚图离去,楚老头这才回复以往嬉笑,径自走到方才楚图所坐那处之后,先是向着富贵一笑,随后这才坐了下去。

      “我先来问你,你现下的身份是否与富贵一样?也便是说你是否完全脱离了王公公的控制?”先声夺人,张宏眼见楚老头似乎有意开口,便抢先问了这么一句,他必须得在心中有个标准来衡量他在与这楚老头说话之时究竟是三分真七分假。亦或是七分真三分假。

      显然是不曾料到张宏会有此一问,而这一问无论是在楚老头看来。亦或是黄不学看来都显得多余,因为若是楚老头依旧是王公公地人,那他为何会在此?又为何能够随在楚图身旁这么多年?

      楚老头笑了笑:“自然。”随后却也不再多说其他。他是楚图手下最为重要的一个人,基本已经算得上是楚图地管家,所以他有义务为楚图处理任何事。尤其不能让这少年对楚图起疑。更何况,这些事楚图方才也说是可以让张宏知道的。

      “若是你想要知道那些事则势必会牵涉到老主人之死。也便是少爷的父亲,楚南昂。”难得地,提起老主人楚老头似乎不敢再是那副玩世不恭之神态,这会儿的他显得凝重,显得悲戚。

      张宏不动声色,他知道楚老头以往乃是楚图父亲的下人,因此当他知道这楚老头以往也是王公公手下之人时,当然也能想到此事定然牵涉到楚图父亲。换而言之,便是有两种可能;一是楚老头这层身份楚南昂生前并不知道,二是楚南昂知道。并且也与王公公有着蛛丝马迹地牵连。

      道了那么一句。楚老头似乎是陷入沉思,在回忆着当年之事。而这个时候富贵却是察觉到少爷黄不学的一个眼色,因此富贵随即起身。向着张宏恭身:“富贵一路劳顿,这时也该去歇息了。”

      张宏应了下来,心知这便是黄不学奸猾地处世之道,不该他知道的,他绝对不会去知道。但张宏却只是应下了富贵,却不曾应下黄不学,眼见黄不学起身,张宏便也道:“你不必离去,你在这处为我看着公孙兰。”

      黄不学不知道大人这一句话有何深意,但既然张宏吩咐了下来,那他也不能拒绝,因此任由富贵一人回房歇息,他却只能依旧坐在那处,如坐针毡。

      楚家的家事,毕竟不是他黄不学所敢轻易涉足的。

      楚老头似乎回忆罢了当年的那些事,他稍为整理了思绪,然后看着富贵离去的背影,微眯眼睛言道:“其实当年老爷也是王公公的人。”先是道了这么一句,根本不待张宏色变,楚老头随即再道:“也不对,老爷其实不能算作是王公公的人,老爷生前是依附武皇陛下的,后来武皇驾崩之后,老爷便试图与皇室脱清瓜葛,安身立于江南道。可老爷毕竟想不到,武皇虽然不在了,但她留下了王公公,所以想要摆脱武皇的影响也始终不是件简单地事情张宏听着,心间念头急转着,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似江南楚氏这等百年望族居然在当年也不过是依附在一代女皇武则天手下。

      “王公公这个人在武皇朝间仅仅是个名不见经传地小小宫人,因此老爷当年也不曾将他放在眼中,依旧是决然而试图与王公公,或者可以说是试图与武皇脱开关系。可老爷毕竟是低估了这王公公,他如何能够想到这老狗居然掌握着武皇生前留下的大半权势,所以最终老爷只能在王公公地威势之下步步退守,以至于后来家中楚南轩觊觎家主一位时,老爷只能疲于应付京城的王公公,却被这楚南轩所趁。”楚老头毕竟年迈,而他本来也不太擅长言辞,所以这一番话倒也确实有些杂乱。

      不过张宏依旧是听懂了楚老头这番话,他这时才知道堂堂楚氏家主楚南昂是如何突然死去地,原来竟是在王公公逼迫以及家中后院失火这双重的压力之下陷入死境。这也难怪楚图对楚氏一门有着如此怨气。

      而这同时,张宏倒也确实是第一次对那位公主府神秘的王公公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他不能不惊骇于王公公手中的权势,要知道江南楚氏的实力在这半年多来张宏已经体会甚深,但便就是如此一个百年望族却依然在王公公的逼迫之下毫无还手之力,那王公公究竟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照你这么说来,那现如今的楚南轩,也便是江南楚氏依旧是在王公公的控制之下?”张宏轻声问着。当然能够想到楚南昂既然是在与王公公作对地同时被逼身死,那楚南轩能够接任江南楚氏自然会与王公公有着某种程度的默契。

      事实上张宏如此开口去问时。已然是有些颤抖,他当然清楚若是他现下面对地江南楚氏乃是王公公手下,那他想要颠覆江南楚氏将会是怎样一件遥不可及之事?便是当年掌握着楚氏的楚南昂也不可能从王公公手中摆脱。那他张宏又凭什么去与王公公作对?

      楚老头点头,让张宏一阵心悸,但随即楚老头那双昏聩的老眼却又闪过一道精光。摇头再道:“也不能这么说,这些年来楚南轩似乎也有意摆脱王公公地控制。江南楚氏毕竟乃是大唐名门,任何一个人能够掌握这么一个家族当然不可能再甘愿被他人所控制,所以楚南轩趁着当年太平公主试图染指江南楚氏时已经巧妙的与王公公脱了些干系。”顿了顿,楚老头不待张宏松一口气,却是又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如此,现如今地江南楚氏绝对有大部分人都是依附在王公公手下。”

      楚老头说的不太详细,但毕竟也大概说了个清楚,如他所言那般,似江南楚氏这等传承了数百年之久地名门确实是不会甘愿被他人所控制的。因此楚南轩在继承了他兄长楚南昂的家主一位之后。难免也会野心膨胀,试图摆脱王公公。可很显然。他也遇到了家中问题,江南楚氏毕竟在武皇年间便依附在武皇手下。那么家中内部肯定也有不少人与武皇有着联系,在武皇驾崩之后,这些人当然便顺理成章的与王公公有了联系,这一部分依附着武皇或是王公公的人,肯定会阻挠楚南轩摆脱王公公控制的步伐。

      而之所以楚南轩依旧能够如此安稳的坐着家主一位这么多年,如此看来倒也是因为楚南轩此人在对待家中问题时始终持着一个平衡之道,而他的这些手段也确实不曾让家中乱起来。

      如此想着这些,张宏难免也会生出一些希望来,楚氏家中的这些矛盾在他现如今试图颠覆楚氏之时能够被他利用?他确实没有资本去与王公公作对,可他当然能够利用太平公主试图染指楚氏一事,以及楚南轩想要摆脱王公公控制的这些心思去与王公公作对。

      只是该如何去做,显然还是须要从长计议。

      将心中这些头绪并不是很清朗地念头压制,张宏看着楚老头那张这会儿显得迷离地神色,疑惑问道:“楚氏成名已有近百年,既然后来一个个都试图脱离武皇的控制,脱离王公公地控制,那为何当年要选择依附武皇陛下?”

      这的确是一个疑问,而就张宏看来,以江南楚氏地地位,他实在没有必要去依附武皇陛下,即便是在武皇掌权的那些年中。

      对于类似江南楚氏这等门阀世家,张宏前世的记忆中曾经记得那么一些,当年便是太宗李世民也不得不忌讳这些门阀,他也始终不敢以强硬的手段来压迫这些门阀世家。那武皇又为何能够掌握这江南楚氏?她如何能够做到太宗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以为武皇为何能够称帝?”楚老头追随在楚南昂身边显然有许多年,对于这其中的一些隐秘他知道确实多一些:“不仅是江南楚氏,便连陇西李氏,河间崔氏,荥阳郑氏在当时都是依附于武皇陛下的,而也正是这大唐四大名门的暗中出力才最终造就了武皇能够君临天下。”

      瞠目结舌,张宏连连倒吸冷气,武皇年间的那些密闻不是他所在意的,但他最为在意的却是京城公主府的那条老狗,那依楚老头这时这些话来看,是否可以理解为在武皇死后,这天下四大门阀依旧是在武皇所留下来的王公公手中?

      这样一来,那王公公究竟有着怎样骇人的能量?难怪他与太平公主可以轻松将韦和玩弄于股掌之间,难怪他可以轻松造就一个黄贾仁!

      有这么一个敌人,怕是即便张宏拥有两世的记忆也会大为颓丧罢?他真的不知道若是王公公决意要他死的话,那他该如何去存活在这大唐年间?

      “至于为何又要摆脱武皇地控制。”楚老头继续言着。他的神情依旧是紧张且也慎重着:“你想想看,武皇陛下君临天下成为一代帝王。可那老狗王公公是何等身份?他凭什么能够继续如同武皇一般得到天下四大名门地支持,依附?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想要摆脱那老狗控制的人。不在少数,至于其他三家是否摆脱,这倒不是我所能够知道的。”

      张宏微微松了口气。也明白楚老头这些话有道理,王公公毕竟不是武皇。他当然不可能如武皇那般能够继续等到这四大门阀地支持,而这便是楚氏试图摆脱王公公控制的主要原因。

      如此这般思虑着,张宏突然想又起了一人,便就是那范慎范家,照楚老头这么说来,那范善将范慎留在张宏身边,也是试图脱离王公公,其动机与目的与楚氏是何等地相似?

      暗自分析着这些事,张宏一面回忆着那京城那王公公的可怕,一面却又计较着该如何才能在日后王公公地对付之下存活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富贵为何会说你当年也是王公公之人?既然楚南昂试图摆脱王公公的控制。那身为楚南昂下人的你又如何会是王公公的人?”张宏心中其实已经翻天覆地,可他依然是开口问了这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不再去回忆往年的那些事。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许多心事,楚老头这时倒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继尔回复他嬉笑的神情时,又是那般的玩世不恭:“当年老爷眼见大势已去,为了少年能够活下来,便要我主动去将楚氏地一些东西交给了王公公,这样一来,我自然不可能与王公公彻底不存瓜葛。”

      很轻松很随意地一句话,但张宏却能从中听出一些深沉的意味,他可以体会得到楚南昂那时地无奈辛酸,也能够知道为了楚图可以活下去,楚南昂最终折腰向王公公妥协时的不甘。

      难怪这么多年来楚图始终对这楚老头没有好脸色,是在责怪他最终背叛了他地父亲楚南昂吗?以楚图那高傲偏执的性子来看,即便他知道楚老头的背叛本就是楚南昂的意思,怕也不会轻易释然罢。

      张宏叹息着,脑中浮现的却是楚图那张冷漠的神情,他不会责怪楚图的不知好歹,他当然也能够理解这个楚氏弃子对他父亲不惜一切也要让他存活下来所有的感激。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3 13:3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