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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唐 》-第 9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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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夜间离开杭州府的马车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了苏州府城内那处小巷之中,即便是出了杭州府,张宏也依然选择趁着夜色进入苏州城。这实在不能不说是张宏骨子里的小心谨慎确实达到了一定令人发指地程度。

      夜色如幕,凉风习习之下马车卷帘被范慎率先闲起,尔后极为谨慎的四下看了几眼之后,这才伸手去扶张宏,而范慎这一系列的动作却都是充分说明了他们现下所面临的困境。如愿得到了柳家这不假,可同时付出的却是张宏在江南道的名声,即便他本来便是岌岌一名的一人,但因柳家之事却终于落得个臭名远扬的局面,因此这个时候按理来说应是被囚禁在杭州刺史府的张宏绝对不能出现在苏州城内。

      柳家之事确实不能说是一切顺利。而因为楚氏后来地从中参与却是将此事一度陷入僵局,原计划两个月完成之事,已然是过了三个多月才宣告收尾,所以虽然张宏在卢从愿的帮助之下,拥有了地利;尔后正好趁着柳家内部争斗之事采取形容也具备了人和;最终选择下手时机的巧妙也基本上可以说是占据了天和;这三大要素都被张宏占据却依然是浪费了不少时日。

      由京城来到这江南道,张宏当然不会仅仅是简单的图谋柳家或是这一些商家。他所图甚大,是要助楚图入主楚氏,甚至更希望楚氏可以由楚图这位上代家主之嫡系世子来接管,所以说张宏的时日本来便很紧张,形势也很复杂很困难。

      范慎推门,张宏率先入内,皎洁的月色之下张宏一眼便可看见正是坐在正院之处地楚图,而也根本不待张宏向楚图挤出一些神情,早就等在门前的妖妖已经是扑入了张宏怀中。

      不过是分别了三个多月。这会儿抱着张宏的妖妖已然又是长高了一些。小女孩满是冷淡的神情之下显然是对张宏有着太多的依赖。张宏怀抱着妖妖,低声轻言了几句。然后将妖妖抱在一侧,先是看了眼这时站在他身旁的公孙兰。然后这才径自走向楚图那处。

      他知道楚图心中对他在杭州府之事肯定有着诸多疑问,也知道楚图肯定不赞成他后来刻意导致江南道彻底动乱的那些行径,但同时张宏却也知道楚图即便疑问再多也不会问,再不赞同他的动作也肯定不会反对。

      这就是楚图,向来说的少做地多,对于张宏地计划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便是,虽然这位楚氏弃子本身也拥有着常人难以匹配地能力,但经过了在京城张宏所策划的那许多事之后,楚图对这少年在大局之上地能力,早已没有半分置疑,他也丝毫不曾担心这千里迢迢由京城赶来江南帮助于他的少年会将他陷入绝境。即便他也明知张宏如此不遗余力助他回楚氏也有着一番心思,但他不在乎。

      早便与这少年有过约定,也早便与张宏挑明了他二人的关系仅仅是相互利用着的关系,楚图当然不会局限到介意这些事。他给了张宏那时的现在,张宏还到这时的将来,很公平的交易。

      张宏怀抱着妖妖,坐在楚图对面,随手拿起楚图已经倒好了的那杯茶饮了下去,然后便就如此而与楚图相视着,不曾首先开

      楚图一如既往的冷着那张脸,他对张宏在江南道做出的这许多事,并且屡次将自己陷入危境也心存感激,他知道张宏为了他的家事付出了太多,甚至是抛掉了京城那些这少年最为在意之人。可感激是感激,依楚图的性子却也绝无可能说出来,他只是在迎着张宏那平静的神色时,轻轻开口:“苏州这处比无太大变化。这几日有了柳家的资助。黄不学与柳氏确实缓了口气,而照此等局势看下去,怕是还会须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与楚氏商会僵持着。你想要撬动楚氏的经济命脉,显然不是短日之功。”

      张宏点头,他知道苏州府肯定不会有任何意外,因为有楚图在此做阵,事实上他对楚图地信任绝对超过了楚图自己地见解:“这段时间便继续僵持着罢,而我也正好趁着这些时间弥补下我现下所有的尴尬,毕竟我不能出现在江南道上怎么来说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柳宗和之死并非张宏所为。但这仅仅是张宏这些人知道,而在外整个江南道都认定了张宏乃是凶徒,所以楚图当然能够理解张宏不能出现在江南道的原因。考虑到这也的确是件麻烦事,楚图嘴角动了动,依旧言道:“柳家之事你做的很好,换是我,做不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很意思也很明显,楚图对于张宏居然敢将计就计因柳宗和一事而挑动整个江南道显然是深为赞服。而事实上不仅是他做不来,放眼这大唐怕没有几个人敢不惜引起整个江南道动乱而仅仅是为了满足一腔私欲。

      “做的很好?”张宏反问了一句,唇角泛出些苦涩的意味,楚图毕竟不曾参与到这一事中,他也不了解其中详细内幕,所以张宏倒也轻轻摇头:“有些事我不曾告诉你。不然你会知道这柳家之事我做的有多么糟糕。”

      如此言着,张宏却突然回身,看向范慎之时,也又看了身后地公孙兰一眼,那个居心叵测的妖娆女子,依旧是一副媚意甚深的神态而巧目兮兮望着张宏。不过,当她迎上张宏双目之时,却再也笑不出来,她明白张宏的意思。知道接下来张宏的话不想被她听见。因此公孙兰稍稍撅了撅嘴,很幽怨很不甘。也实在是枉费了她这三个月对妖妖孜孜不倦的培育之恩。

      根本是无视了公孙兰的不满,范慎随即领着公孙兰回房。而也是他二人走后,张宏这才回身看向楚图:“对于太平公主要求的进贡,楚氏在这三个月来依旧是不曾有任何反映?仍然是一味的拖着?”

      楚图愕然,不明张宏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也犹自言道:“不错。”稍为一顿,似乎是看出了张宏一些心思,楚图再道:“不过这也较为正常,以楚氏地能量来看,即便他拖着太平公主,而太平公主再如何的不甘却也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楚氏,尤其是在江南道。”

      “我知道楚氏的能量绝对不是我表面所看到的这般,我也知道在江南道乃至整个大唐这样一个传承百年的名门望族究竟有着怎样的骇人能量。可这不够。”张宏沉思,轻声言着,心中想地却是太平公主那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以他对太平公主的了解,那无论楚氏再如何的权倾天下,她也肯定不会如此罢手,而事实上一开始恳请太平公主出手之时,张宏所存的心思也是要等楚氏拒绝进贡之后,给太平公主一个光明正大相助张宏的理由。

      可三个月了,楚氏依旧是拒绝着,而太平公主却仍然不曾派人前来江南相助张宏,她似乎仍是没有任何反映。这不正常,张宏也想不通:“我一直觉得京城是否有了些变数,会不会有人在京城刻意阻挠着太平公主?而这个人也绝非楚氏之人,因为在京城即便楚氏再如何他也不可能可以与太平公主相提并论。”楚图惊诧,看着张宏却不曾开口,只是继续等着张宏一路分析下去。

      “还有柳家之事,这其中牵涉到了太平公主的那位王公公,这个人你不陌生,想来也能了解一些此人的能量,可为何在王公公始终不曾对柳家有任何援手?我不相信王公公依旧不知柳家之事,毕竟王公公掌握着权势便也脱不开银钱之助,而这个柳家定然便是王公公在江南道最大的敛财之属下。”张宏如此言着,毫无根据便恰恰肯定了柳宗和地那封被柳传昌所截获下来地密信肯定还是被王公公得知了。而之所以敢如此断言,倒也是因为张宏能够很清晰的意识到柳宗和此人地能耐。

      根本不为张宏此时强悍的分析洞察力感到惊艳,楚图也早便知道了张宏地强悍。因此他第一时间便把握到张宏言语中并不肯定地猜测,疑问而道:“你地意思是太平公主与王公公之间可能会有了变动?”

      王公公本来定会对柳家施以援手,不让张宏得逞的。可他没有任何动作;而太平公主原本也应该就楚氏拒绝进贡一事派人来江南相助张宏的。可她也没有任何动作。这能说明白哪些问题?当然是让张宏猜测着是否王公公与太平公主二人在暗中相互羁绊着对方。

      “我不能肯定。”如此轻声言着。张宏这些时日来虽然得到了柳家看似顺风顺水,但其实内心的忧虑一刻不曾消失过,他很顾忌京城太平公主府上的那条老狗,也不认为那条老狗会甘心把柳家让给他。

      一时间,楚图也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为张宏认真分析此事,因为他很清楚虽说现下他们的主要目的都放在江南道,可其实京城才是张宏的最终归属,所以京城那处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必须让他们认真而待。

      可很显然。即便能够察觉到一些京城地变数,但他二人毕竟不在京城,任他二人再如何的才智多端却也根本猜不到京城那处真正的动向。因此张宏只能叹息而言:“罢了,现如今的局势我们乃是骑虎之势,退无后路,所以不管那王公公到底在阴谋些什么,我们都只能面对。”

      很干脆,这让楚图感觉到了些张宏身上的变化,而他所认识的张宏。在以往是不会如此干脆果断的。属于张宏的那些优柔寡断一直是楚图所认为张宏身上最大,最不应该有的缺陷,可这个时候似乎这个缺陷已经被张宏所丢弃。

      “你早些歇息去罢,其实你没有必要刻意等着我,应当知道,不管怎样这些事我都不会瞒着你。”再倒一杯茶水。张宏不顾楚图面上奇怪之神色,似是无意而言起,但其实却是在向楚图表示着真诚。

      楚图感觉得到,但也不曾有任何话来,随即起身便是真要回房歇息前,却是留下一句:“楚南岚昨日来过,予我言起说是楚氏内部似乎有些事要发生。”

      看着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径自回房地楚图,张宏神色间有些不自然,他入这处宅院便看见了楚图时。只是以为楚图是在等着他来详细言起柳家之事。却实在不曾想到原来楚图等着他也是有事要告诉他的。

      真诚而待这个态度不仅仅张宏如此对着楚图,而事实上楚图对待张宏也绝对是坦诚。

      楚图回房后。张宏依旧坐在院中,一直都是倾耳凝听不作任何声响的妖妖仍然小心伏在张宏腿上。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张宏手指间缠绕着时,却始终不曾让妖妖有任何的不满。

      妖妖神色冷漠,那张精致的小脸在她身上一袭红纱地映衬之下诡异莫测,而也正是张宏思量着楚图所留下那一句楚南岚带来的消息时,妖妖突然开口:“宏哥哥,妖妖前日里已经可以挑落公孙兰手上的剑了。”

      算不得炫耀,不过是在告诉张宏她已经快要具备守护张宏的实力。妖妖说完,张宏这才收敛心神,不去想那些他根本想不完的阴谋之事,全然微笑的神情下认真看着妖妖:“妖妖本来便是很厉害的。”

      楚图离去时范慎便已回转,而那妖娆异常的公孙兰显然是不甘被张宏如此对待,所以那时她便也随着范慎回转。故此,张宏与她那位根本不对她存在一分感恩的徒弟之言却是完整地落在公孙兰耳中。

      公孙兰很无奈,事实上她也时常后悔教了这么一个徒弟,不仅表面上不会过分地尊敬她,甚至连称呼也是直呼其名,而也是直到这时她才深深的觉察到那一日她是错看了这小女孩儿妖妖。原来当时花船之上妖妖对她表现出来地好感,仅仅是为了骗取她的剑术。

      可是,不管怎样,即便这妖妖再如何地不尊敬她这么一个师傅,公孙兰倒也是由衷而喜欢这一个天资聪颖异常的小女孩儿,妖妖方才所言可以挑落她手中的剑之事不假。而这也是公孙兰最不能理解。最骇然之事。要知道,她可是学剑十年方有如今成就,可这小女孩仅仅不到半年便能有这般成就,这如何不让她惊诧?

      张宏地话不曾让妖妖有半分自满地意思,她很清楚她想要站在她宏哥哥身旁独挡一面,那现下还是不够的。因此说了那么一句话后,妖妖便又不再开口,她很喜欢趴在张宏的腿上,感受着暖暖的体温时。好让她知道她在这个世间并不孤独。“不用在一旁腹诽着,坐过来罢,我正好有事要问你。”张宏自然知道妖妖的话肯定会引起公孙兰不满,而他将这么一个随时可以对他下手的刺客留在身旁,当然也不会对她客气,尽管她确实有着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容颜。

      公孙兰很不满,坐在张宏一旁时只是由她面上的神情便可看得出,而当她不过刚刚落坐。便刻意开口:“为何不见青菊回来?”

      青菊是公孙兰的另一个不满之处,她当初百般不愿而让青菊前往杭州之时其实也很担心这小贼对青菊做出些事来。

      “她暂时还会留在杭州府一段时日。”言着,张宏却也思量着青菊那丫头要缠着柳二少爷怕是还须要不短地一段时间。但也仅仅是敷衍了公孙兰这么一句,张宏却亲自为公孙兰倒了杯茶水,尔后直视着她,开口问道:“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为何会愿意随我回来。只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一方面是因为妖妖要学剑,另一方面也是我根本不曾将你放在眼里。可在这个时候,似乎你也应该主动告诉我,你为何会随我回来?”

      公孙兰与张宏的关系很奇妙,一个是刺客,一个是被行刺之人,而造就现在共处一屋檐之下的原因却是公孙兰愿意随着张宏,张宏也不担心在家中她能有哪些手段施展。张宏这一问叫公孙兰先是一怔。显然是不曾想到这小贼会如何直接而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为何是现在发问?莫不是此时便有了必要?”如此言着。公孙兰却突然娇媚一笑,充斥着挑逗意味而看着张宏:“若是姐姐说喜欢你。这可能成为理由?”

      张宏很自觉的便过滤了公孙兰的娇媚,他知道这一个放荡的女子其实根本是一个纯洁的女子。因此,张宏微笑顺着公孙兰之言而道:“既然如此,那趁此等良辰美月,不妨便先就洞房花烛?我倒不介意你出身风尘之事。”

      公孙兰果然不堪张宏如此【创建和谐家园】的一言,她紧紧抿着红唇着虽然媚眼如丝,但已经显得羞怯。范慎瞠目结舌,实实在在是感觉到了大人的变化。

      “不敢?”似乎是有意对公孙兰故意地挑逗穷追猛打,但紧接着张宏却瞬间收起了微笑,冷漠而道:“那便直接言来,为何会愿意随我回来。”

      紧抿着唇,公孙兰便就如此根本说不上是妇人之德的打量着张宏,心中对这少年古怪的心性腹诽不已时,却是直接言道:“随你回来也非我乐意,若不是为了躲避那李挽良的纠缠,我又怎会随你回来?”

      张宏饮着茶,却是在想着花船之上遇到这公孙兰时的情景,而在那会儿也的确是李挽良与楚连城让这公孙兰出地场,如此说来李二少爷垂涎这公孙兰的美色,时常纠缠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即便公孙兰乃是这所谓红鞋子刺客组织中的核心之人,却也依然不具备敢与皇商李家为敌的资格,且不说李家本就在京城根深蒂固,单单便就他李家身后若隐若现的大唐第一望族陇西李氏已经足够让李二少爷来调戏这公孙兰时肆无忌惮了。

      心中念头急转着,张宏接受了这么一个理由,可这显然不够,因为公孙兰这等出身风尘的女子就算拒绝不了,得罪不起李二少爷,但要与他推委打滑显然是不难的。遂,张宏放下茶水,再次开口:“这不够。”

      公孙兰知道张宏是相信了这么一个理由,但她却实在不曾见识过这少年敏锐的洞察力,因此也确实惊诧这少年居然能够片刻间便捕捉到她的言不尽详。

      可不知为何,公孙兰媚笑之时却似乎没有继续隐瞒张宏地意思,又或者可以说是她自随张宏回来时便不打算继续隐瞒张宏。

      公孙兰又给了张宏一个理由,一个让张宏惊诧险些豁然起身地理由,一个让张宏心中古怪但不得不慎重而待的理由。

      江南楚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利用

      张宏初回唐时孙修不过仅仅是个市井郎中,而因阿娘之病孙修也是阿娘半个救命恩人,因此对于孙修此人,张宏一向都是感激甚多。即便在后来他已然知道他能结识楚图也是因为孙修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从中穿针引线,但张宏也不曾对这孙修有过太多的戒备之心,毕竟,在以往那些事中看来,无论是楚图也好,孙修也罢,虽然不能排除是有着利用张宏的成分在内,但总归来说还是对张宏裨益较多。

      张宏第一次觉得孙修此人不简单是在韦后之事的那一夜中,那个时候高不危曾经对张宏提起过韦后之死似乎与孙修的师门脱不开关系,而当这些在后来被平王李隆基证实之后,张宏也确实是重新对孙修以及他的师门药王门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不知道药王门中的那些事,也不知道孙修在那些事中究竟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所以很自然的,张宏很好奇孙修在那个滋润生存于京城阴暗之事中的药王门中究竟占有多大分量,而孙修以及其药王门刻意将楚图放在他身边,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心思?

      这些疑问张宏曾经直言不讳的与楚图提起过,而楚图也只是以一句日后你便会知道来代了过去,虽然这个答案并不能叫张宏满意,但基于形势与楚图对张宏所表现出来的不遗余力,都让张宏只能压抑着心中这些对于孙修的疑问,对于那个神秘莫测药王门的疑问。

      楚图自京城回到江南比张宏要早一个多月,而孙修也在楚图之前半个月多便回到了江南,所以因为这个前后间隔的时间差,让张宏在回转江南时一直思虑着孙修下江南与楚图是否有着同样的目的。可很遗憾,即便是张宏来到这江南道已经过了半年有余。却依然是不知孙修在江南楚氏一事中有着怎样地影响,他甚至在这半年里根本不曾听楚图再提起过孙修此人。

      楚图不曾提起当然不代表张宏便不会疑问。事实上他在这江南道的半年多里。也是时常疑惑着那个孙修以及他地师门究竟隐藏在江南道何处,在谋划着或是做着一些怎样地动作。可他的这些疑问却始终没有人来为他解答,他也一直都没能在江南道查出有关药王门之事。

      张宏这时问起公孙兰为何愿意随他回来时,公孙兰先是给了一个并不足以让张宏完全相信的答案,随后却是直接言及她之所以愿意随张宏回来乃是因为孙道长曾经嘱咐过她,可以试着相信张宏这个少年。

      孙道长此人由公孙兰介绍来说。便就是孙修的师傅,也是张宏刚回唐时所引领他去往太平公主府求药时的那个孙道长,而当时在张宏求得药后,孙道长曾经说过他会离开京城,游历天下。那在这时公孙兰的话中,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时地孙道长其实已经在那时便回到了江南?

      张宏便就如此满脸不敢相信的盯着他面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妖娆女子,他很难理解孙道长那个所谓的药王门,跟公孙兰这个刺客是如何牵涉在一起的。

      “照你这么说来,你是与孙修那师门是早便相识了?”张宏压制着心中惊诧,看着面前这公孙兰轻轻点头。然后再问:“那既是如此,我且来问你,去年岁末在京城我与范公子曾经遇到一批勇悍的刺客,当时我二人险些丧命那些刺客之手,此事你是否知晓?”

      公孙兰先是轻凝秀眉,尔手却是瞬间又娇笑不已:“你是以为红鞋子与药王门早就有着深厚的交情?而孙道长等人却不曾为你阻拦过那些刺客?”

      张宏不曾置否,他确实是如此思虑着,而这件事若真是如他所猜测的这般,孙修等人只是在一旁看着刺客前去京城行刺于他。却不曾阻止。那张宏在日后对待孙修等人时。也绝对没有必要再心存感激。

      “分明是你以小心之心度孙道长之海量了。”不轻不重指责了张宏这么一句。公孙兰随即收起娇笑。那张倾倒世人地容颜在月色之下尤其认真:“孙道长医术举世无双且亦是一副济世心肠。他当年曾经为我师傅治过伤。而我师傅至死也是对孙道长敬重不已。因此你言中地红鞋子与药王门所谓深厚地交情仅仅局限于孙道长与家师。或者可以说是药王门孙道长这一系与红鞋子中家师以及我这一系有着交情。至于那些行刺于你地红鞋子中人。非但孙道长事前不知情。便连我早前也不知道他们将要行刺地人乃是你。”

      有些复杂也有些绕口。但张宏依旧是瞬间听懂了公孙兰地意思。照她这么说来。那便是指孙修那个药王门似乎已经有了派系之分。而孙道长与孙修却不属于京城生存于阴暗之下地药王门。并且自属一系。至于这时面前这红鞋子公孙兰。似乎在红鞋子内部也分做了两系。先前行刺张宏之人与公孙兰以及其师傅却也是两系之人。

      听懂了这点。张宏心中便又生出了另一个疑问。想起几个月前在花船之上地那些事后。张宏皱眉再问:“既然你本来便没有行刺于我之心。那当日为何在花船之上甘愿听从李挽良之令欲要取我性命?”

      这个问题让公孙兰却是神色一黯。她在开口时面上也有些悲戚之色:“红鞋子自家师死后便分化成为了两系。接下李家之命行刺于你地却是门中一位长老。这本来确实与我没有半分关系。可在后来派往京城地十个人都身死京城之后。长老已然是勃然大怒。后来你到了江南。李挽良也随后来到了江南。长老便要我听从李少爷之命取你性命。”顿了顿。公孙兰面泛苦涩。再道:“家师仙逝。我一个弱女子虽是受师命掌管红鞋子。可毕竟没有半分权利。表面看来那些人对我都足够尊敬。可其实我也不得不听从长老之命。”

      不难理解。争权夺势这种东西对于张宏来说可谓是屡见不鲜。他当然可以想到公孙兰这等女子在红鞋子中地地位。所谓地红鞋子执掌者。不过是一介傀儡罢了。

      “如此说来。你那日前去花船试图行刺于我之时。其实也在为难着?一方面不敢违背门中长老之意。一方面却也在犹豫着要不要依孙道长地吩咐相信于我?”这样问着。张宏也递给了公孙兰一杯清茶。而这么一个微不足道地举动却是让公孙兰稍稍摆脱些了悲戚。她当然能够理解这是张宏表示善意地一个信号。

      “孙道长说地不错,你确实很聪明。”接过了清茶,公孙兰不曾直接饮下,反而先是赞扬了张宏这么一句,随后再道:“其实即便到了此时我也依旧是在为难着,犹豫着,若是我不听从长老之命,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师地心血毁在那些小人地手中;可若是我听了长老之命,且先不提是否能够取你性命。那日后我终究也只能是在门中受辱,看着家师心血落入旁人手中。”

      “三个月了,你还是不曾考虑清楚?”大致明白了这些时日里为何公孙兰甘愿就如此随在他地身旁,张宏这一时也微微放松了心神:“若我所料不差,孙道长当初要你相信于我,是不是曾经言及我可以助你重夺红鞋子大权?”

      张宏很随意的一个猜测,却是叫公孙兰连连变色,她显然是不曾料到这少年居然如此轻易便猜出了这点。可尽管如此,如张宏所言那般她犹豫了三个月。也确实见识了这少年不俗的手段。但她终究是担心这并不了解她红鞋子的张宏是否能够做好这一事。

      看得出公孙兰的犹豫,张宏一时间也不再多言。其实江南道之事进展到眼下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让他稍为松口气了,况且再加上杭州府之事让他暂时不得不隐匿下来。那他也的确有足够地时间来对付这些刺客了,他当然不能允许有李挽良在后操纵着这些刺客时刻威胁着他的性命。

      张宏不再说话,公孙兰也是抿唇犹豫着,但他二人显然都是忽略了站在一旁的范慎,也在这时,范慎突然上前,行至公孙兰身前时,微笑开口:“我个人的建议是,你要相信大人。我还可以告诉你,京城那十名刺客都死在家父剑下。”范慎这一言似乎没有太大深意,但其实却是在告诉公孙兰有他范家在张宏一旁,那对收拾这些刺客,并不是做不到之事。

      “我知道,并且我还知道此次范家也派了不少人在江南,这些时日里已然是在查访着红鞋子中人落脚之处。”公孙兰神色复杂,而这位范公子也确实是她一直都顾忌着的人。

      范慎一笑,不容置否。

      听了他二人之言,张宏淡然再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妨相信我一回,也相信孙道长一回。我知道你要掌握的不是一个残败的红鞋子,而是一个实力依然存在的红鞋子,这点我会尽力做到,而我也相信范慎可以办好此事。”

      说不动心是假的,其实公孙兰这三个月来也确实经历了太多的为难犹豫,她当然知道有这位范公子在张宏身旁,她便不可能取得这张宏地性命,而若是她做不成此事那若再回门中所面临的下场只能是被长老们送给李挽良作为赔罪。

      一个堂堂红鞋子门主的亲传【创建和谐家园】被同门中人欺凌到这种地步,若是没有那么几分怨恨之意,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一个月内,我会让你门中长老死绝,那些不顺你意的人也都不会存在这世间。”范慎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轻笑,充满着蛊惑的意味对公孙兰循循诱导着。“一个月?难道你已经查到红鞋子所在了?”公孙兰当然不会怀疑这位范公子是不是大言不惭,她第一时间所想到的乃是她那门中之人已经被这范家控制了起来。

      范慎没有回答她,张宏也是神色如常而看着公孙兰,他倒是很期待范慎来为他了却这些后患,并且在得知了范慎有如此信心之时,已经是打定主意不管公孙兰会不会答应,他都不容许那些潜在的威胁继续存在着。

      公孙兰舍不得她师傅地那些心血遭受毁灭。而张宏当然不会舍不得。

      “你为何要如此来帮助于我?难道你真地不介意我先前曾经试图行刺于你?”公孙兰媚眼渐迷,虽是苦涩着但却开口时如怨如泣。惹人怜爱。

      张宏不曾为公孙兰如此而动心。他在这时想的却是那孙修以及孙道长:“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孙道长于我有恩,他既然有意要助你,那我理应出力,至于其二,也便是最重要地一个原因。”言着。张宏低头看着趴在他腿上已然睡了过去地妖妖,轻抚着妖妖地小脸,张宏眼神温柔:“你教了妖妖她感兴趣地东西,我必须得感谢你,况且这些时日来你也始终不曾对我动手。”

      顺着张宏温柔地眼神,公孙兰也是一脸怜爱而看着那天资聪颖的小女孩儿,幽幽一声长叹,却终于不再开口。

      张宏与范慎都从公孙兰这一声长叹中听出了些意思,而旋即张宏便是转身,向着范慎决然而道:“一个月。若有不从者杀了便是。”

      范慎微笑领命,但随即却又问道公孙兰:“这一个月的限期有些紧张,还望公孙姑娘能将红鞋子所在告诉在下,也方便在下尽快将此事办妥。”

      公孙兰惊愕,满脸的置疑,难道先前这范公子的自信满满仅仅是一个假象?她一直以为范慎等人已经知道了红鞋子的落脚,所以这才对范家有了许多信心,可范慎如此一问却显然是根本查不到红鞋子落脚之地!这一刻,公孙兰大有被这少年以及范慎欺骗了地恼羞。几乎是以为她被这二人骗上了贼船。

      可她没有退路。

      张宏有些好笑的看了范慎几眼。其实他刚才也以为范家之人查到了红鞋子落脚之地。但见范慎无辜耸了耸肩,似乎是在说我也不曾如此承认过。张宏随即起身,抱起妖妖时也是微笑言道:“都去歇息罢。天色也不早了,这些事便由范慎来办。”

      确实不早了,自张宏与范慎由杭州府赶回来也应是歇息,于是张宏说罢公孙兰便也起身,只是,在她离去之前却是顺手拿去了那杯张宏为她所倒,而她也不曾去饮的茶水。

      针对公孙兰之事在今夜似乎有了一个决定,这也确实是张宏最为乐意见到一个收场,所以他欣慰着。可这同时,他也对那位孙修以及孙道长更多了分疑惑,他依然是有些不理解那位孙道长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红鞋子中的刺客是杀人的,而药王门的孙道长却是救人的,这倒实在是一个绝妙绝佳的组合。

      张宏在谋划着清理红鞋子这个后患,而也在这个时候却也有人正在利用着红鞋子清理掉张宏这个眼中针。

      位于苏州城西郊的一处气派宅院,即便是在这等深夜之时却也依旧灯火通明着,刚刚入秋的时节自然最适合乘着月色金樽饮酒,而这个时候这处宅院后院中,李挽良李二少爷却也是在满院地花丛中左拥右抱着,品尝着怀中佳人亲送的美酒之余,李挽良的眼睛不曾由面前那些舞剑的妖娆女子丰满的肉体上移开过。

      红鞋子中人都擅长舞剑,并且为了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他们倒也确实培育了许多容貌娇好,姿态万千的美丽剑婢。因此这也是李少爷乐不思蜀对这红鞋子另眼相加的一个重要原因。

      将怀中两位佳人抱地更紧些,感受着丰腴肉体地【创建和谐家园】,李挽良便就如此在月色之下撕扯着怀中佳人的衣物,引得这两位姑娘连连惊叫地同时,更是为这宅院渲染出了许多淫旎的气氛。

      越是惊叫,越能【创建和谐家园】李挽良地【创建和谐家园】,他很喜欢听着这些女子在他手上连连发出近乎【创建和谐家园】的惊叫,因此,酒越饮越多,李挽良的笑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美酒,佳人,万花丛中伴月色,好一副快意人生的之画卷,但偏偏却总会有些不识趣之人前来打扰这等意境。

      所以这个时候醉眼朦胧的李少爷在看着步入他这后院之人时。面上也稍微有了些愠色,直到那人走到他身旁。李挽良这才开口:“你来作甚?”

      来人乃是所谓的红鞋子中长老人物。他看着他眼前这些门中女子便就如此被李挽良猥亵着,不知有些怎样的想法,只是在他目色阴沉而看向李少爷时,却不曾流露出他半分真实地念头,只是冷漠言道:“小人此次前来告诉告诉李少爷,那少年张宏今日已由杭州府回到了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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