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至此。张宏,范慎与卢从愿三人再也不再这处处奢华的柳府内停留一分,今日这场戏很顺利。没有意外地收获,也不曾脱出张宏的掌握,因此在离去之前张宏三人倒也神色如常。可刚刚是出了柳府大门,便连一旁的范慎与卢从愿也都瞧出了大人张宏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奸猾之意。
他二人很不解,都很奇怪既然如事先所料那般,那为何大人还会窃喜?
柳家正厅内自那三人离去后一时便又恢复了彻底的宁静,并没有任何一下人敢在这时出入正厅,只有那一瞬间彰显着苍老,疲惫的柳宗和,以及他身后那位风度不凡。但却居心恶毒的三少爷柳传昌。
今日这事的确是老的太突兀。对柳宗和造成地打击也堪堪可以说得上是毁灭性地,可柳宗和毕竟不曾被击垮。因此当那卑劣的三人离去后,柳宗和在第一时间便详细分析了这些事所有的脉络。
都不难分析地。柳宗和虽然老矣,但也不是真的糊涂,他只是被他这三位貌似恭顺的儿子蒙住了眼!
理顺了这所有事,柳宗和沉寂地坐在那处心中已是开始急速的谋划着后续手段,他当然不会让那两个儿子甘受牢狱之灾,且不说他柳家二位少爷同时落狱会对柳家声誉带来怎样的影响,单单就柳传止与至于不知下落的柳传万来说,那也都是他的儿子。
紧抿着惨白苍老的嘴唇,柳宗和始终是江南道第三商会的执掌者,而这样一个宏大的商会自然不可能没有资源,官*商*勾*结之事在江南几乎是一种潜规则,那他柳宗和也当然不可能仅仅有那么一位已然背叛了地杭州刺史,与他交好地江南道官员不少,甚至便是江南总管李朝隐这些年也与他颇多来往,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当第一时间去找李朝隐,可他却十分犹豫,因为柳宗和很清楚李朝隐那些官员此时在那背景神秘的少年压制下怕是不会为他竭力而为。
再者,他起初拒绝这少年也是万分不愿沾染上这楚氏与京城之争,他很清楚以他这种商家,即便富倾一方那也根本经不起政治地压轧;而若是这个时候去找李朝隐等人,那似乎也只能说明柳宗和是最后决意与楚氏联盟对抗这少年了。
结局不能想象,一是楚氏最终胜,而他柳宗和也可保全柳家,可他损失的将会是两个血脉,亲生儿子,毕竟那少年与卢从愿此次来提人都是有凭有据。至于其二,那便是柳家与江南楚氏一同迎接在京城势力地倾压之下,覆灭。
思虑良久,柳宗和叹息着,满是皱纹的脸在这一刻彻底黯然无光。
看来也只能先求助于京城那位大人,若京城那位大人鞭长莫及江南道,那也只能与楚氏联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便是柳宗和最终的决定,他的固执与偏激根本不容许他在那少年的威胁之下委曲求全。
“蠢货!”牙缝中蹦出这么两个字,无端端的却是叫他身后的柳传昌凛然,继尔惶恐不安,站立难安。
蠢货这两个字是送给那大少爷与二少爷的,可同时却何尝不是送给这三少爷的?柳宗和这时忽然又恍惚了起来,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何平日看起来都是如此温顺恭良的儿子们会在暗地里进行着如此龌龊的争斗?难道真的都是他的疏忽,他地错吗?
老大与老二也便罢了,那一向聪慧甚得他柳宗和喜爱的老三又怎会做下如此愚蠢之事?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柳家始终只能是他的?他为什么要隐瞒这所有的阴谋然后等到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也依旧不曾坦诚?柳宗和不理解,他很失望。真的很失望他最为看好的三儿子居然愚蠢到这种地步。
可其实,便连他也不曾察觉到,他这样一位强势的家主,强势的父亲,始终不容许他地儿子们染指柳家核心之事,即便是对他心中肯定地继承人,也是他最为喜爱的三儿子,依旧是不容许他染手,那他的这些继承了他野心地儿子们又怎会甘心?
杭州刺史府。
巧巧的母亲生了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自然是唤作巧巧。
趁着柳家内部暗斗之事动的手。不可谓不是张宏地运道,但其实仔细分析来看这偶然中所孕育的必然又是如此顺理成章,这一系列对张宏来说都极为顺利之事似乎也只能是用一句巧合代过。
柳宗和依旧是强硬的拒绝了他之后。张宏便紧接着开始进行第二步计划,那便是以强权来欺压他柳家,这计划很简单。柳二少爷至今日仍不见踪影,这便也给了张宏一个极其光明正大的理由,自那日从柳家出来以后,这些时日里杭州城的衙役几乎可以说是处处可见,当然,衙役门针对的也都是柳家的那些产业。
很堂而皇之,很理所当然,搜查。搜查犯下了调戏刺史大人义女之罪的柳二少爷。几乎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推测出柳二少爷肯定是被柳宗和所窝藏了起来。
于是一时间杭州城内柳家地产业都是惶惶不安,日日迎接着衙役地搜查之下。往日的顾客再也不见踪影。不仅于此,这计划在进行到了第三日以后。整个江南道地柳家产业几乎都在了浪头风尖,江南道张宏能用的官员不多,但韦和来时带地兵士不少,况且还有禁卫李剑等人,因此这一时间他们这所有人的任务便是不留任何余地,在江南道各处柳家产业搜查着。
搜查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造成恶劣惶恐的影响并不小,但张宏却似乎始终不曾担心过江南道整个官场的反弹,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搜查的命令本就出自江南道杭州府刺史卢从愿的府邸,更是因为在京城的压制之下,那些官员包括江南总管李朝隐等人都只能全力维护着楚家,而再也根本顾不上这个柳家。
这搜查之事进行的异常顺利,所谓的江南道第三商会在这场张宏的阴谋下也并没有出现那种异常团结而全力【创建和谐家园】张宏的局面。这倒完全须要归功于杭州刺史卢从愿的身上。
卢从愿很聪明,他在搜查之前便一一找过了那些第三商会的商家,利用手中掌握的那些商家所从事的阴暗之事,卢从愿大义凛然的对那些商家坦而言道,此次他们只是针对柳家,与他们并无关系,若是谁想做这出头鸟,那不妨站出来试试。
商人始终是唯利是图,他们奸猾的嘴脸在面对刺史大人手中的证据后便一个个噤声若蝉,更何况这么几十年下来,觊觎柳家执掌第三商会一事的商人并不少,其中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而渴望待柳家彻底跨了之后瓜分柳家产业,然后壮大己身,或许能够成为第三商会的核心之家的商人当然也有,因此江南道第三商会在强权的绝对压迫之下,终于都流露出了他们应该有的心思。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实力并不为张宏所看好的商家秘密联络上他,主动出钱试图与这位来自京城据说是某大名门望族的私生子,有着高深莫测能量的少年站在一条战线之上,共同对抗楚氏,他们的心思都很简单,也是商人的本性,投机冒险。
当然对于这些人,虽然他们的综合实在甚至根本不能与柳家相提,但张宏始终是含笑而一一接受了下来,对他而言,江南道的实力格局始终是须要变动的。他真的很乐意在江南道培植出一批忠诚于他的后起之秀。
搜查之事进行到一定阶段程度之后,张宏已经不满足于现下的状况,他在杭州城已经滞留了一个多月,苏州那处地事态也越为刻不容缓,并且据观察使马周来信所言,江南道从总管李朝隐到苏州府刺史杨慎名已经是对张宏针对柳家的动作有了愤慨。
因此这个时候张宏绝对很必要再针对柳家下一剂猛药,虽然他也很清楚柳宗和的求仁固执,但他所最终要逼出来的人也却并非柳宗和。于是在张宏来到杭州府满二个月之后,张宏决然而令卢从愿将那些柳家从事的不法之勾当抬了出来。籍口这些证据都是在搜查柳二少爷之时意外所得。进一步对柳家采取了攻势。
这些柳家所从法的勾当堪堪是将柳家更陷绝境之时,也堵住了江南道那些人的嘴,这个时候还有谁敢再来多言张宏是胁私报复?谁又敢再站出来说一句张宏搜查了一个月的柳家仍是毫无收获?
所谓的不法勾当其实在江南道任何一商家都有着痕迹。便就是走私私盐以及铁器,这两种东西都是朝廷严格禁令地,而偏偏也是敛财地最佳事物。因此当张宏亮出了这两种东西,那些第三商会中原本试图声援柳家的商人们都闭了口,他们不得不考虑若是那少年以这私盐与私铁一事而针对了他们,那他们又该如何处之?
形势一面倒,太平公主等京城那些人压制着江南官道,张宏轻松以己身权势外加杭州刺史,江南道观察使对柳家步步紧逼,这个时候江南道所谓的第三商会执掌者。庞然大物柳家也终于显现了些岌岌可危之意。
在绝对地权势面前。所谓财富真的只能是被亵渎的份儿。
“也该来了……”依旧是青菊为张宏倒地茶水,这丫头近些时日来似乎对这连连给她惊奇的少年更为亲昵。甚至是在几日前张宏有意送青菊回公孙兰身旁时,青菊也不愿回去。
“少爷在等谁呢?”将茶水放在了面前这俊秀的少年手上。年方二八妙龄的青菊轻声问着,眼睛却一直都放在张宏身上。
张宏不答,反而微微一笑:“柳二少爷最近过的可好?”
柳二少爷,近月来连连搜查柳家之事的由头便是这柳二少爷,无论张宏与卢从愿再如何的搜查却始终遍寻不到的柳二少爷。
青菊努了努嘴,嘲讽且也叹息着:“柳二少爷近来倒还是日日纠缠奴家,甚至奴家以为直到这时他仍是不知他家中所发生之事。”
以青菊之一人魅力便将这位柳二少爷软禁了起来,彻底与外隔绝,由此可见这公孙兰手下地剑婢都有着怎样颠倒众生地能耐。而事实上,柳二少爷也一直被张宏牢牢的掌控着。
“倒真是自古红颜多祸水。”张宏取笑了青菊这么一句,却随即突然起身,向着刺史府门外走去时,青菊紧随其后亦步亦趋。
刚迈出这刺史正厅,一早便守在门外地范慎堪堪回转险些与张宏迎面撞上。
张宏根本不以为意,也丝毫不诧异一向翩翩风度的范公子为何今日如此失态,而只是从范慎面上便能叫张宏肯定,他们这些人近日来所期待地那个人终于来了。
“大人,他果然来了。”范慎微笑,由心而叹着大人的神机妙算,甚至直到今日他也依旧不解为何大人能有如此信心而在这么多天内一直肯定着要等的肯定会来。
张宏展颜,杭州府城内针对柳家的布局在他等到这人以后便可以宣告进入收官的阶段了。而也是范慎说完,张宏却复又折返回了刺史府正厅,很是悠闲的研磨着茶盖时,眼睛也注视着厅外。
片刻功夫,张宏也终于迎来了他要等的人。而也是当这一袭紫衫,神情谦恭,才俊非凡的青年踏入这正厅之后,却是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最上的少年。
这青年并没有商人所有的奸猾之意,反倒自显儒雅,基本上可以归属于儒商。便就如此含笑而看着坐在最上的少年,青年犹豫着,过不多时却是径自跪地:“民柳传昌。见过大人。”
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进门便带来了惊喜。张宏很费解,根本不能理解为何这柳传昌会如此跪拜下来,无论如何来说他都不具备要柳传昌下跪的资格。
可很快,随着柳家三少爷接下来的一句话,张宏便也彻底明白了柳传昌地意思:“日后,柳传昌唯大人之命是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柳家陷入这等危境之后,张宏最终所期待的人却是这柳家三少爷,而从他那日离开柳家时便一直是在等着这三少爷。他看得出这位三少爷当时的不甘以及眼中的野心。因此他那时便肯定柳传昌定然会来找他。
当柳家岌岌可危,柳传昌便终于铁了心忤逆他那老父的意思,他不后悔他对家族的背叛。要怪也只能怪,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那老父依旧死死的攥着家权而再也不肯让他染指一分。
张宏连忙起身,几步走到柳传昌身前。伸手扶起柳传昌,惶恐而道:“柳兄实在可以,倒是小可在江南之事怕仍须多多仰仗柳兄。”
范慎与青菊自是站在一旁看着大人的表演,他二人对这少年的面上功夫早已经是见多不怪,也同时深深钦赞着。
柳传昌起身,从进厅到此时都是一副恭敬地姿态可以看得出这位柳三少爷不浅地城府。
接下来,自然便又是一番客套与敷衍,而在这一场考较张宏这少年与柳传昌二人心性隐忍的较量中。注定了最后获胜的只能是张宏。因为他毕竟握着主动权,毕竟是柳传昌首先耐不住而找上了门来。
主客分位坐定。范慎与青菊却是站在张宏身后两侧,张宏看着柳传昌小心翼翼接过刺史府下人所递来地茶会。然后心中思量着,面上微笑着,开口言道:“不知柳兄今日前来有些何事?”
柳传昌放下茶水,很谨慎很坦诚:“在下今日前来一是向大人表露心迹,二则是向大人保证,日后无论何种情况之下柳家都会坚定的站在大人身后。”
张宏轻笑着,他很敏锐的捕捉到这位柳三少年并没有说日后他柳传昌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张宏身后,而是径自说柳家会站在张宏身后,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柳传昌今日前来首先是要张宏助他夺得柳家大权?
忠诚这种东西,经不起推敲变故的,因此张宏很自觉的过滤了柳三少爷的保证,他当然知道尤其是对商人来说那所谓的忠诚根本是一件可以随便喂狗的良
见坐上少年不动声色,柳传昌揣摩着那少年的意思,其实这位柳三少年也真的不简单,不然也不会最让柳宗和那老狐狸看种。不露痕迹地微笑着,柳传昌不曾再次拿起那杯茶,径自言道:“作为向大人地见面礼,在下可以告诉大人的是,一个月前家父曾经秘密向京城发过一封信函。”
向京城发去?张宏心中愕然,但面上从容笑着,他很奇怪柳宗和在京城有哪些后台,究竟是不是他地熟人,或是对头。
张宏没有详细去问,而柳传昌当然也不敢刻意吊着张宏的兴趣,稍顿之后,继续言着:“而那封信函是家父经过管家发出地,但家父不知的是,这位管家偏偏就是在下在家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信赖之人。”
这一言落下却让张宏对这位柳家三少爷更生出了许多兴趣,柳传昌的心思可见有多深沉。他说了这么几句,张宏自然不好不再开口,于是显得对这封信似乎并没有太多兴趣,淡淡问道:“想来柳兄是知道了那信的内容?”
柳传昌微笑,不答却径自从怀中抽出一信,他这一举动分明是在说那信便就是这信,柳宗和的信也根本不曾发出去过。
因此张宏对这位柳三少爷再也不敢轻视,一个多月前强行留下了这封密信,那已经足够说明在那时柳传昌便决意让投效张宏了,可他依旧是压抑了一个月才来,此人的城府隐忍,可见一斑。
猖狂而胆大扣下他老父的一封信有着怎样的内容,张宏当然很好奇,他也很想知道柳宗和在京城的后台是谁,因此范慎接过那信递来张宏手上之后,张宏当即便拆阅,只是动作显得很缓慢,不心急。
将信浏览了一遍,张宏忍不住再次仔细去看上一遍,而随着他越来越清楚的知道了这信的内容,他已经是再也不能安坐,强自起身之时面上根本不见先前微笑从容,而全然乃是惊骇。
他倒真的不曾想过原来这柳宗和居然还有这份能耐!而他也实在猜不到想不透柳宗和怎么能够和那个人勾结在一起!
江南楚氏 第一百七十章 人性
京城那些真正围着权势金字塔挣扎攀爬的大人物们,张宏基本上都有过接触,而这所有的大人物们对于有着前世记忆的张宏来说,或多或少都有那么几分了解,也大致知晓几分他们原定的人生轨迹,所以在仰视着这些人的同时张宏也的确少了一些应该有的畏惧。但有一人却是其中异类,他始终是张宏不敢妄加揣测也一直都是深深忌讳着的,便就是那太平公主府内的王公公。
关于王公公此人,史书上张宏根本不曾记得有一丝半点的记载,但偏偏也在京城那许多扑朔迷离的政变中都能让张宏察觉到王公公在其中所留下的蛛丝马迹,而又因王公公所掌握着的骇人权势,便最终造就了张宏对那王公公现如今的讳忌莫深。
柳宗和往京城发去的密信中从头到尾都贯彻着对那人的畏惧以及恭谨,张宏只是在看到信中所提及的王公公三字之后便完全可以断定柳宗和所依赖着这位大人物肯定是太平公主府的那位王公公。因为就张宏对京城局势的了解,姓王的公公本就不多,更何况是能够被江南道柳家所依赖,并且作为最后底线的王公公。
再者,许多年以前王公公也的确在江南道留下过不少的痕迹,单单就张宏此时身旁的黄不学黄家也与这位王公公有着不浅的关系。当年的黄贾仁能从一个一文不值的走卒行夫最终问鼎京城,而成为京城两大皇商,自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黄贾仁本身的才智手段。这其中大多原因倒也完全是因为王公公那时须要京城有这么一个黄贾仁存在,所以在王公公的暗中操作之下,这么一个江南道岌岌无名的走卒行夫,才有了鱼跃龙门的机遇。
针对柳家而布下的种种阴谋在收官阶段却牵扯出了这么一个人物,确实让张宏不得不惊骇,他甚至在此时一遍又一遍看着这封密信时心中也莫名生出了许多惶恐的意味,由此可见对于那位敢违背太平公主的意思擅自行刺于他的王公公,张宏确实是畏惧着。
张宏是一个习惯将自己命运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地人。而似他这种人在行事之时自然而然的也习惯将一切变数都掌握在他手里,所谓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便就是张宏谋定后思动的最终体现。
可眼下柳家之事在这封信后似乎已经是隐隐脱出了张宏的掌握,实在很难想象若京城那位王公公插手了此事,张宏最后的结局将会有一个怎样地收场。
幸好,柳家三少爷柳传昌将这封密信截了下来。这倒的确在一定程度上能松缓张宏紧绷的神经,也足以说明若是这封信不曾落入王公公手中,那局面也并非全然失控。因此更是可以看出柳三少爷这份见面礼对张宏的意义重大。
当然,在看罢了这封信后张宏基本上也可以断定他面前这位风仪不俗的柳三少爷定然不知道王公公其人,他对他柳家之核心要事也肯定没有充分地了解;不然若是他了解这位王公公。那他是否还有胆量背叛他的父亲前来投靠张宏也肯定是个未知之数。
看罢了这信,压制住了心中因王公公而造成的惊骇,张宏微眯着眼睛复又打量着柳三少爷柳传昌,由柳传昌此时面上的神情不难让张宏看出他其实已经对张宏先前面上的惊骇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但在这个时候。似乎柳传昌已经根本没有了退路。
“这份儿见面礼我收下了。”这封信带来地冲击太甚,以至于张宏开口之时声音微显沙哑:“不知柳兄须要我来做些什么?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能够与柳家合作。”
柳传昌确实疑惑。他不知道这封信为何能给这少年带来如此明显地冲击。而他来前却也只是以为他那老父要联络地京城大人物定然与这少年有些关系;不过疑惑归疑惑。柳传昌倒也很明白他在交出了这封信之后确实是彻彻底底地将他绑在了张宏地船上。因此柳传昌轻笑。丝毫不再去考虑有关那封信之事:“大人地目地在下明白。而在下此番前来也确实是诚意十足要与大人合作。不过在这之前还望大人能够助在下一臂之力。不然有家父在前。在下始终不能竭力为大人之事效力。”
柳传昌没有一分掩饰地意思。【创建和谐家园】裸便就说出他对柳家地图谋以及野心。而对于这一点张宏在他来时便看得出来。所以张宏也不再与这柳三少爷推委打滑。直接言道:“你现下在柳家内能控制几分?具体来说。我如何去做才能够让你尽快得到柳家?”
看得出张宏地心急。事实上在图谋柳家这一点上。等了许多年地柳传昌比张宏更要心急:“在下目前在柳家可用地不多。而对于柳家最为核心之事在下更是一无所知;不过这都不是重要地。重要地是若是大人肯从旁劝说我柳家内部地一些人。以及掌握着一些实权地掌柜。那在下倒有希望能够在短时日内控制柳家。虽然不至于全部控制。但七分八分总还是可以地。”柳传昌随意言着。瓜分他那老父家产之事。显示是柳传昌计划已久之事。他此时前来分明是带着他地计划。
张宏看得出这位柳三少爷地自信。也知道以这位柳三少爷地城府心性来看。他既然敢说出番话那也定然有着其他布置。况且他提出地要求也根本不过分。对张宏来说也只是略微耗些心神罢了:“好。这几日我便配合你说服那些你认为可以说服之人。”
张宏倒是没有一分犹豫。他知道柳传昌地意思。也知道在这段时间他与卢从愿地打压之下。柳家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少踌躇地苗头。而至于那些站在此次柳家之事第一战线地柳家掌柜们。更是早已经受不住了卢从愿派衙役日日地骚扰。之所以他门依旧死撑着。倒也完全是因为柳家那位强势地家主柳宗和。
既是如此。在有了柳家三少爷站出身来力挽狂澜之后。那些踌躇着地柳家内部之人与战斗在第一线地掌柜们会不会向柳三少爷靠拢。倒也真不一定。
得到了张宏的许诺肯定,柳传昌也不在刺史再多做停留,只是与张宏又是客套了一番之后便随即施施然而离去。
行在回府地路上,柳传昌神色极是平静,没有雀跃也没有感慨。其实在他来这刺史府之前便已经肯定这少年定会答应他的要求,因为他这所谓的条件也确实很简单。
而之所以仅仅是对张宏提出了如此简单的一个条件,那倒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必须得由有着官场背景的张宏来做,而若是他柳传昌亲自去拉拢那些人,那只能是让他老父更愤怒。最终便导致他所要拉拢地那些人再也不敢与他交好。
除了这一点,柳传昌倒也还因他这些时日来清晰的意识到他那父亲已经不再似以往那般温和而对待他了,因为他知情不报一事,柳宗和这些时日来更是不允许他有分毫作为,这的确是让柳传昌心下惶惶不安。他不得不考虑柳家日后会不会因他老父的气愤而最终落入他人之手。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地还是因为柳传昌的野心,而关于他的这一点野心,怕不仅是他那老父。便是张宏也根本看不出。
其实柳传昌很小很小的时候便见识过楚氏在江南道的跋扈,后来他在长大之后他真地很想带着柳家从此称雄江南道,虽然这个野心看起来确实荒诞异常,但却深深的扎根在柳传昌的心中。
此次张宏与楚氏对抗这些事,柳传昌极为了解,他更是对这少年有了详细的探察,因此他对柳家与张宏合作一事,一开始便有着不少的兴趣。能够借这少年之手图谋楚氏本来便深得柳传昌那野心。
一能借这少年之后掌握柳家。成为柳家第二任家主,继尔职掌江南第三商会。二更有可能改变江南道楚氏一家独大地格局,这两者结合起来。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让这柳家三少爷柳传昌来拒绝张宏。
看着柳传昌走出刺史府的背影,张宏久久沉思着,他没有兴趣去做这位柳家三少爷做个充分的了解,他只要看到他所期望的结果便足够,因此他很乐意帮这位倾向于他的柳家三少爷掌握柳家。
谁来做这柳家家主,谁来掌握这所谓的江南道第三商会对于张宏来说都不重要,而重要的这位新任柳家家主对他的态度,毫无疑问,柳传昌很符合这个条件。
柳传昌走后张宏便又陷入了关于那封信地沉思,这个时候他无须再与柳传昌较量城府之后确实想到了许多细节,好比如张宏已然是想到那日工部尚书张希将杭州刺史卢从愿给他时曾经莫名其妙而提起过王公公。
如此看来,江南道之事第一次牵扯到王公公应该是出自张希之口,虽然张宏到现在仍然不知王公公在他与楚氏对抗这些事中究竟有没有戏份,但他仍是不得不防备着王公公。
想起王公公那双阴森森地毒目,张宏很自然便也想到王公公在后操控黄不学黄家一事,而对于黄家一事中的许多隐秘,了解最多地人自然便是王公公先前放在黄贾仁身边的那颗钉子,富贵。
富贵,本身不富贵却在结识黄贾仁之后给黄贾仁带来无比地富贵。念及此人,张宏忽然意识到他很有必要详细再了解一遍当年的那些事,而也只有他彻底了解了那些事才能更详细的了解在江南道除了黄家与柳家是否还有其他人乃是王公公的棋子。
张宏必须得防备着王公公,因为他很清楚那老狗有置他于死地的心。
“传话高不危,让富贵尽快赶到苏州府。”张宏轻皱着眉,中指无意识敲击着案面,吩咐着身旁一头雾水的范慎,不过虽然范慎完全不明白为何大人如此突兀要唤富贵前来,但也依然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