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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唐 》-第 6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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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后,这处将是你读书习字的地方,过几日我便会请位先生来府上教导于你。”张宏缓缓言着。不曾转身,但却分明知道叶天可能而有的惊疑,故而张宏继续言道:“不要担心你这年纪,若是你肯用心,不出五年,才学见识你当可远胜于我。”

      说罢了这些,张宏这才转过身来,待他清晰看见此时叶天眼中狂热及迫不及待后,心中大安。但却轻皱眉目:“不要操之过急,那于你并无任何好处可言。”也不管那少年是否能够听懂,张宏再道:“这几日你最重要地便是要好生陪在你娘亲和你姐姐身旁,勿必使她二人安心。待你娘亲能够下床,我便会将先生请来。”

      叶天微顿,随即未曾向张宏说话,似是有意便就这般离去。

      “你学成之前,不可出这府门一步。”根本不会介意那少年径自转身只是留给他一个背影,只是这般言着时。张宏这才微微能懂些黄贾仁那些年地苦处。

      黄贾仁刻意不为黄不学解释当年他家中那些家事,而造就了现如今集阴险狡诈卑鄙【创建和谐家园】于一身的京中第一纨绔败家子黄不学。那张宏现下却也不去为叶天解释为何当初丢下他一家而独身去享受那些他们眼中地荣华富贵,能够造就一个怎样的叶天,便连张宏也是甚为期待。

      叶天离去后,张宏随意看了眼一旁高不危眼中的惊愕,而对于高不危的不解,张宏心中知道原因,但却不去言明,只是在范慎与韦和二人向着这处走来时。轻声言道:“不要奇怪我为何会强迫这样一个满手老茧。身材魁梧的少年去研读诗书而不是要他学习武艺。”莫名一声轻叹,张宏将眼睛放在叶天所离去那处时。傲然言道:“自我府上走出之人,不可能仅仅只是单靠那双手间的兵刃保护他所想保护之人。”

      高不危凛然,其实早在他一开始随在这少年身旁时便从来不敢再将这少年只是简单的看做一个少年。回到前院那处临时议事厅后,张宏一直未曾直接开口说些话来,只是在他自厅内来回踱步不停时,他眉宇间所流露出来的忧虑却是让这三人都清晰可察觉,于是很理所当然的,在这时玉儿已得救,她家中所有人也搬来张府之后,高不危三人都认为这个时候无论张宏想再以何种手段来对付那些欺辱玉儿之人,却也首先必须得在台面上将昨夜之事做一个了断,毕竟,这无任何官职在身地张宏始终是胆大妄为而调用了飞骑营!那么不管是满朝文武,还是皇帝陛下,都需要他给出一个交代。

      可很明显,这个交代不好给,这其中关系到一个度的问题,若是给的交代太轻,则满朝文武不会允,因为其实张宏昨夜强硬而留在楼中地人有不少都是在京为官之人;而若是给的交代太重,那张宏也势必会牺牲一些东西,而当此等危机遍存之时刻,根基本就不那么根深蒂固的张宏若再失去一些东西,那在日后与崔缇,城南王家等人为敌时,也无疑更多了许多危险。

      张宏皱眉沉思踱步时,高不危,范慎三人也安静的坐在那处竭力而想着能够既不伤根本也可以湮没掉昨夜之事的办法来,一时间内,厅内气氛极为凝重,显然都是在忧虑着随着天色明亮之后而即将会来临的后果。

      不过。此时无论是张宏还是高不危三人却也都没有人会去后悔昨夜的冲动,更没有人会责怪张宏的失去理智。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三人能够谅解张宏为何那般冲动,更是因为这厅内的四人自然都是深明事既已发,则后悔无用,须尽快先行解决尔后反思这个简单但一般人却又往往会忽视,会分不清主次地道理。

      也便是高不危三人依旧没有任何办法稍显焦急之时。犹自来回踱步的张宏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在他随即步向高不危三人时,虽仍凝着眉目,但却再无焦急之态。

      随意坐在高不危身旁,张宏却并非先提昨夜之事,反而径自对着另一旁地韦和言道:“昨夜我要你率兵前往平康坊,其中用意除了需要兵力之外,你还能猜到一些何事?”

      “小人不敢。”先是恭身自谦了一句,韦和随后一脸凝重而道:“据小人以为。大人想必也是知道了无论再怎样的内敛却也终是招来了崔缇等人的敌意,乃至向大人动手,所以大人要小人率兵前往平康坊应是有意将小人放在台面。震慑那些人。”

      口口声声自称为小人,可见韦和此人谨慎。见此,张宏轻轻点头,双目间不掩饰对韦和的赞赏:“不错,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在韦和连连恭身时,张宏再道:“可除了这些我还有其他用意,现下不能完全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今日早朝,你必定会遭受各部朝臣地联名弹劾。你怕,还是不怕?”

      说不怕,乃是假地。以韦和那韦后族人的身份,即使他在朝上本来便就如履薄冰处处小心谨慎,但朝上也从来不曾断过对他的闲言诽语,排挤打压。若在这他仍不能够安身立于朝堂时,再有诸多各部朝臣联名弹劾。那想来即便陛下有心回护怕也不好保全于他。舍去一个韦和可换得朝堂稳定安宁,这个交易以张宏对皇帝陛下奉行的平衡之道来看,自然知道相王,也便是皇帝陛下是极有可能舍去韦和的。

      见韦和色变而怔怔不语,张宏轻叹一声,这韦和毕竟是早便将性命交在了他的手上,况且此次突变也是他一手造成。故而,张宏伸手拍了拍韦和的肩:“不过你也无须太过担心,即便官职可能不保。但你性命定然无忧!”

      韦和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少许。他依然选择了相信面前这少年:“谢大人。”

      张宏摆了摆手,又对韦和言道:“这几日若是你府上不安全。可暂且来此地落脚。”说到此处,张宏却莫名又显得极为自信:“你大可放心,不须太多时日,你便能够东山再起,甚至更进一步!只是,这须得到此事风声过后。不然你若失了官职,我又何以会将你放在台面上震慑那些小人?”

      对于张宏这少年的了解,韦和先前大多也只是听由别人口中之言,所以若说他以往对这少年仅仅是尊敬居多而仅存一分敬畏地话,那此时在张宏言后,他心中对这少年地敬畏起码起码有了五分。

      昨夜那等危机时刻,在张宏调用韦和之时却已然是将事后韦和可能会有地危险,以及仕途沉浮都了然于胸,那这少年慎密地心思,惊人地洞察力究竟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便连一旁的高不危与范慎二人都是连连惊叹。制止了满面感动之色的韦和欲要下跪行礼,张宏将韦和扶起身后,先是看了眼外间天色,随后却又急急再道:“天色不早了,早朝也将要开始,你这便回府准备前去早朝罢,切记,朝上无论何【创建和谐家园】劾于你,你都不要自辩!”韦和点头,继而起身。

      但,不待韦和抬脚,张宏那微有焦急的神色间却多出了一些阴冷意味,十分突兀:“还有一事在你早朝前须要你去办。”

      “大人吩咐。”韦和站在那处,恭身言道。

      丝毫不曾去看范慎与高不危,张宏豁然而起身,不掩目中愤恨之意:“派一些信得过的人,乔装打扮为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普通百姓潜藏于城中郑氏,城南王氏,吴氏各府左右。”韦和一怔。刚要应下,但张宏却继续又道:“若见那几家府上少爷出来,为伺机将他们拿下!”

      惊骇。

      高不危,范慎,韦和三人都是一脸的惊骇!

      他这几人此时在这处所商议的正是该如何化解昨夜那般举动而可能会带来地影响,在高不危三人看来。昨夜之事已属疯狂不智,可这时张宏吩咐韦和的话,显然是仍觉昨夜不够疯狂,闹出的动静不够大!

      故而,便连最为沉稳的高不危也是失口而慌忙言道:“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若真使得那三家府上竭力而与大人不死不休,那以我等现下实力怕是根本不足以同时与三大世家相提!”

      说是相提其实也抬举了现下地张宏,直白来说,张宏这一举无异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大人您……”韦和在高不危言后,显然也是惊诧无比,他在这一时却是忽然以为大人是不是疯了?要知道。以往的张宏给他身旁所有人的印象乃都是,轻狂之下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多上许多的谨慎小心。

      可根本不待韦和说下去,张宏挥手便打断了韦和的话,决然而道:“照我说地去办!若能将那三家少爷都擒下来,那便绝不可放过任何一人!”

      认真地盯着张宏看了许久,当韦和终于肯定大人没疯,大人很清醒之后,韦后嘴角浮现狰狞之色,恭身之时也狠狠言道:“韦和这条命便是大人您的!自当遵从大人之意!”说罢。竟是不作丝毫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这议事厅。

      韦和去后,张宏阻止了高不危与范慎的再次进言,紧凝着眉头似乎是在深思些什么,而也是张宏这般神情下过了许久,直到高不危心中已然隐有不满之时,张宏这才向范慎言道:“郑氏,吴氏,王氏这三家府上近些年来所有的不法之事。如欺男霸女圈占私田贪赃枉法等等,你范门掌握有多少?”

      范慎愕然,一时竟是犹豫了起来。

      而张宏却显然是知道时间紧迫,他绝不能等到崔缇等人先行发难后才有所动,故而着急之下张宏言语间也显得极是冷漠:“休言你范门不曾掌握有,据我所知,京中各大世家表面看来安然相处,但暗中争斗却从不曾休止过!”

      “大人,只是如此一来。怕是破坏了原本世家之间争斗默认的规则。”范慎终于开口。却是苦涩一片,他当然知道张宏口中的那些东西若是被他范门抛了出来。极有可能使得范门被京中各大世家所遗弃,所一致对付。

      轻声冷笑,张宏再道:“规则?你范门被这规则压制了多少年?既然已是在这规则之下快要不能存活,又为何不试图去想想颠覆这本就不那么牢靠的规则?”见范慎大惊,随后似有所思,张宏那充满鼓惑的声音又是响起:“你再想想,若是这规则最终由你范门所定,那你来说说,你范门究竟能够站地多高?”

      如当头棒喝,范慎随即起身,深深地向张宏恭身见礼,这一次的他确实是极为拜服张宏这少年。

      范门自从晋升为京中名门之后便屡遭其他世家排挤,而在武皇之后更是式威渐下,这时地范门其实早已面临被其他世家吞并或是覆灭地结局。

      而这也正是范门家主范善要他那嫡出世子范慎在张宏身旁辅佐这少年的初衷,便就是改变他范门在京中的地位,试图谋取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张宏这一言对于范门来说,显然乃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因为在这时看似范门根本不足以与其他世家抗衡,也根本不具备实力轻易敢开罪郑氏,吴氏,王氏时,却也正适合此时来做这逆天之事,毕竟,他范门现下身后有着王公公,也有着张宏,而张宏身后却也又有着太平公主殿下,平王李隆基等人,所以范门也的确有机会在此时一博!

      况且,范慎也根本代表不了整个范门。若说此举会遭到其他世家联合打压的话,那他们对范门似乎并不具备充分的打压理由,而也只能针对张宏这一少年。

      前前后后想通彻了这一点。范慎这位儒雅清秀的世子在这时竟然双眼微红,大有孤注一掷的赌徒意味。

      “去吧,切记要以你范门世子地身份去行此事,但也仅仅只能是范门世子!”如此嘱咐着范慎,张宏当然也知道范慎定不会代表整个范门去行此事。眼看范慎点头将要出去,张宏忙又补充道:“还有一点要记得。要以最为光明正大,最为堂正的手段去做这些事,所以你手上的那些证据可交由长安府尹审核过目,他必定不敢受理而交予刑部,最后再到陛下龙案前!”

      范慎眼现异彩,如此一来也的确将他范门可遭受地报复程度降到最底,故而在他走出这议事厅时甚至忘了向张宏见礼,可见这一机遇对于范门而言绝非全然危机。

      机遇,往往是机会与危机的共同体。

      将昨夜前往平康坊前所心中暗自筹划之事的大概轮廓此时一一实行了下去。张宏显得异常疲惫,自范慎走后,张宏随即坐在了那处。闭目再也不曾言语,只是轻微的喘息着,他当然知道此时的他处于最危险地时刻,甚至这危险已远胜当时与韦后为敌时。

      过了许久许久,当外间天色已然大亮时,毕竟乃是张宏最为欣赏地高不危也终于微微能够猜出些张宏这般去做的意思来,所以先前的惊骇欲绝,到这时高不危面上也终于只剩下了担忧不安。

      “大人,不危不得不赞叹您这一招以攻为守。”发自内腑。高不危诚意自显。

      张宏不曾睁目,只是依旧闭目养神的他,却在这时也平静了许多:“不必如此含蓄,什么以攻为守,你究竟想说些何话来大可直言。”

      高不危愕然,随即却是苦笑,但苦笑之后复而一脸肃然:“大人,您这是在赌博,只是能赢的概率非常小。”

      “小?小到何种程度?”张宏轻声自问着。却忽然坐正了身姿,认真而看着高不危,道:“不危,你这人有百般好,才智出众,能力不俗,但有一点却是你不可逾越的鸿沟。”见高不危明显激动,随后而期待,张宏微笑了笑。再道:“你的眼光太过狭隘局限。你应当试着让自己看的更远一些。”

      高不危不解,显然不明白张宏话中地意思。

      不知出于何意。这时地张宏明显极有兴致来指点高不危,故而看着这般慎重的高不危,张宏先是饮了口暖茶,随即才道:“在你看来,我要韦和与范慎所行之事,无非是将这场动静最大限度地扩大化,若是此事最终闹地不可收场,则陛下很有可能冷处理,也就是不处理。用你的话来说,以攻为守也好,孤注一掷也罢,可你都不能看出我真正的意图。”

      冷处理,对于高不危而言乃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所以高不危虚心受教。

      “我再来问你,当今朝中谁的权势最大?”堪称大逆不道的一问,可这时由张宏那少年口中吐出,竟是那般的自然从容。

      在这以君权思想为主导的社会下,高不危再如何的脱俗,似乎也终不能免除这等思想,所以一时间高不危竟是不敢开口。

      不过,当他察觉到张宏眼中一闪而过地失望时,高不危不知为何,一时激动,竟然脱口而道:“自然乃是太平公主为首,陛下其次,随后乃是平王李隆基。”

      犹如一头奸猾的狐狸,张宏微眯着眼睛,轻笑着:“不错,那你再来说说,当如此京中各处权势已尽他三人之手后,我等在京中可曾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简单说来,便是我等似乎已然无望获得更大权势。依你之见,我说的是否正确?”

      高不危很费解,他不懂得张宏话中那些获得更大权势的意思究竟为何,故而高不危忍不住问道:“大人身负当今陛下,太平公主,平王三人宠信,权势不可谓不大,为何还会……”

      摆手制止了高不危继续言下去,张宏自然知道要将这高不危彻底【创建和谐家园】显然不是一日之功,但又因时日问题,这时的张宏不得不将一概理论皆灌注于他的脑中。能体会多少,是他的造化。

      “依赖他人而获得的权势都是虚假地,都是不真实的。”喃喃道着如此一言,张宏继续道:“你要知道,宠信这东西太过唯心,谁也不能担保在明日我究竟是否还能如今日一般倍受诸位上位者青睐。”

      “在我看来。有些东西,如同命运,还是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为安心。”顿了顿,像是未能看到此时高不危骇然而一片惨白的脸色,张宏继续言道:“我想要安稳地生存下去,所以我首先必须得拒绝做上位者的玩偶。”

      此时张宏的这些言语,怕是有任何一句遗漏出去,张宏的下场都不能以一句抄家灭族带过,由此更能让高不危体会到张宏对他的信任。

      “说说看。你这时还有何想法来?”眼中玩笑,张宏似是丝毫不担心高不危会出卖于他。

      高不危轻轻沉吟,片刻之后。犹豫而问道:“大人可是想暂别京城?”见张宏欣赏而轻轻点头,高不危接着道:“大人之所以刻意要将这事闹地更大,仅仅是想引起京中各处排斥,好从容离开长安城?”

      “很不错。”轻轻击节,张宏微笑着:“当不负我如此重视。”说罢这一言,张宏思量少许,却是轻叹一声,随后像是有些不太自信:“其实你先前说我乃是孤注一掷也不无道理,我虽是有意扩大此事影响。可以引起京中各处排斥,但同时也不得不考虑,此事若是不能控制,怕不仅仅是我离不开京城,更有可能身家不保!”见高不危颔首,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张宏转而又道:“再者,即便我能安然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协助楚图。那能不能在江南获得我所期望地利益也还是个未知数。若是我去了江南,但却空手而归,归来之后又失去了现下太平公主,或是陛下的信任,那于我而言,才是最为致命地。”

      孤注一掷,便也是这个意思。

      高不危双目隐有所动,他直到这时才完全知晓了张宏的计划,而这一系列计划。虽是含存着许多危险。但仅仅就大人张宏能在昨夜那般危机之刻定好这一套计划,当可看出这少年绝非常人。

      “不危相信。若大人能到往江南,则定可成心中之事!”忍不住叹息着,高不危却是摇头苦笑:“幼时,时常被人称为神童天才而沾沾自喜,到这时才知,原来不危在大人面前就是如此浅显,大人当神人也。”

      张宏摆手,不言语,其实心中却是想着,若非有那远超这时世人千年的见识,怕他早已被历史的洪流碾压成了粉末。

      “只是,这些事为何大人先前不言予范兄,韦和?若是他二人知晓大人这一计划,想必对大人也会生出更多信心。”高不危看着张宏,他当然知道之所以张宏告诉了他,也根本不可能乃完全是张宏信任他。

      张宏肃然,随即慎重而对高不危言道:“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句话,而若真有一日你能彻底通晓了这一句话的真正含义,那介时你便可以俯瞰这大唐江山!”

      高不危肃容,侧耳凝听。

      张宏轻笑,启齿缓缓而道:“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前四千字码的很顺手,自以为还是不错。但是后边有些晦涩了,一目十行地书友怕是得多看两遍。。刚刚写完便上传,若有错别字许多,恳请诸位能够提醒下。。即便订阅惨淡可怜到我自己都没啥动力提笔,但是本着责任心以及以往无数次承诺的完本,我会认真且努力的写下去。多谢,爬走……)

      江南楚氏 第一百四十二章 废黜

      破晓时分,礼部尚书崔缇府上依旧全然混乱着,这些在通明灯火之下惊慌而各自奔走的家奴护卫们其实根本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来,竟是让一向在家中阴沉言语甚少的尚书大人这般慌乱了起来!正院处的崔家管家,丝毫不敢懈怠,犹自依老爷之令而指挥着众家奴抄起各自兵刃,谨慎守在院中,满院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过了许久,当这留着山羊胡子的管家安排好众家奴后,不敢逗留片刻,忙向着老爷书房疾步走去。书房的灯火今夜不曾熄灭过,管家敲门,随后见房内老爷并无反映,这才推门径自入内,不过,也是在他刚刚推开这门,尚未步入其中,房内的崔缇却是陡然心惊,待神色惊慌的他看清来人乃是管家之后,惊而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滚出去!”

      管家张了张嘴,额头冷汗连连,他何曾见过老爷这般神色!但最终他也不敢说话而恭身退了回去,在他随即又要为崔缇掩上门时,却也想起他来此乃是为何,故而这管家掩好了门,隔在门外时不得不强自开口言道:“老爷,依您的吩咐,正门,侧门,后门都安排好了护院家奴。”

      “滚!”书房内的崔缇再也不掩惶恐暴怒,猛然而抓起面前一册书籍向着那书房门处狠狠砸去。

      当书房内又回复了寂静,当那该死的管家也终于不敢再有打扰,这时的礼部尚书崔缇却是满面通红,不知是因兴奋亦或是因恐惧,即便他此时仍能安身坐在那处,但也终归抑制不住微颤的手。

      崔缇,礼部尚书崔缇出自太平公主府门下,在那少年张宏之前理所当然的乃是太平公主府下最为得宠的一人,所以说在他身处长安城的这些年来,崔缇无疑在朝还是在野都有着莫大的声誉,即便这些声誉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鄙夷。但毕竟敢开罪于他的人,甚少。

      天生便是相貌出众,面如洁玉,英俊不凡的崔缇在初到这长安城时不过仅仅是一个不起眼地外任知州。可是,他擅长经营取巧且也深明为官之道,故而在他初入京时见那时的武三思。韦后等人权势彪炳便一心想投入韦后门下,不过那时的韦后身旁有着武三思,宗楚客等人,所以对他倒并无太大兴趣,而也正是那时,却是偶尔间叫崔缇碰上了太平公主,当时的太平公主京中只是有许多人畏惧着,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权势,但。头脑一向灵活的崔缇却时常能由太平公主入宫时地作态瞧出许多端倪,如此许多时日之下,崔缇最终还是狠心选择了太平公主。至于其中原因,倒也只是因那时的太平公主身旁并没有似崔缇这等一心试图依赖裙带关系而上位之人。多年以后的此刻,崔缇当初的选择便彻底显现出了他那时的明智,而也正是由这许多年来他始终是服侍于太平公主两侧却也终将他成为荣耀一时的礼部尚书。不过,这荣耀富贵的礼部尚书究竟暗地里有着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辛酸屈辱,倒也只有崔缇一人知晓。

      良心最绊脚,要脸不可靠,才学不可无,后台最重要。这一首打油诗乃是崔缇这许多年服侍在太平公主两侧的为官之道。也正是因此,便也造就了他此时所有权势完全是依赖于太平公主,这些年里竟是未曾经营过一分属于他地权势,乃至于他本人手中所能够真正为他所用的,太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因此,在那少年逐渐而专宠于太平公主时,崔缇不能忍。

      可是,他显然是低估了那少年。先前与王冉等人合谋时。崔缇全然乃是寄希于借知清殿之手除了那少年,他对王冉等人很有信心,因为在他看来出身城中名门高族的王冉等公子们要去置那一个出身贫寒地少年于死地,实在太轻松。

      因此后来王冉等人与他商议将那少年自小订下的妻室卖入青楼而使得那少年失智冲动,犯下错误正好可被他们有机可趁之种种计策时,崔缇当时未曾太过在意,只是随意应了下来,其中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崔缇知道王冉等人这一狠毒的计策大有可能奏效,毕竟事关名节颜面。那少年又焉能不去冲动?更是因为。那时的张宏在京中未曾表现出一分实力来,韦和也不曾露面过。崔缇自然也不须再太过担心其他。

      显然,计策是好的,也确实如崔缇所料那般奏了效,并且由他们这些人所布下的一局中张宏也的确犯下了许许多多的错,可这错,犯的也委实太多了些,太霸道了些。多到当崔缇得知那楼中地皇商李家少爷干脆而被韦和秒杀,便连宁王等人也不敢在那少年之前开口喧哗时,崔缇当时便险些软倒在了地上,他这时才终于意识到那每日见到他时都是一副卑躬屈膝之微笑容颜的少年,原来竟是那般的强悍!

      若说。得知那少年在楼中之事地崔缇虽然惊骇但仍能镇定地话。那在后来他兄长府上传言韦和杀入府内强行将他兄长崔伍带走后。崔缇便连强作地镇定也不能再有了。他真地很担心也很害怕那少年会带着兵士来他府上将他提走。这时地张宏与崔缇眼中以往卑微且谨慎异常地少年根本便是了两个人!

      可即便惊慌失措。面对这样突然而失智地少年所为他带来地惊慌和恐惧。崔缇却也根本无丝毫办法。他只是一个依附于太平公主裙角地文臣。且不说手上并无半分兵权。即便他此时能调用一些与他交好地朝上武人。那显然也是根本不足以阻挡那少年手下韦和地近千飞骑营!

      所以这时地崔缇只能寄希望于那少年能够幡然醒悟。能够清楚他在做些什么。能够忌讳他崔缇在太平公主府地影响。同时。他也只能企盼太平公主殿下会在此等时刻挽救于他。

      这一夜。对于书房内面色铁青。实则心中无比惶恐地礼部尚书崔缇而言。无疑乃是一个极其漫长地一夜。而甚至当外间天色终于大亮后。这位荣耀于长安城许多年崔尚书忍不住下意识地长长松了口气之时。再也不能安身坐在书房之中。急忙步出书房。向着满院散乱着地家奴护卫厉声喝道:“速速随本尚书前往公主府!”

      马车疾驶。向着太平公主府而逐渐靠近之时。车内地崔缇不过才刚刚安下了心来。却随即目露凶光。这位外表光鲜荣华富贵内心却是卑鄙【创建和谐家园】地礼部崔尚书显然仍是认为。在他回到公主府之时。便是出此恶气之时!

      太平公主府。

      轻纱弥漫,熏香浮动,此时地太平公主寝殿中,太平公主殿下却正是侧身斜躺在香榻之上,那一张充斥着媚惑的绝世容颜之上并无太多情绪显现,只是稍显雍懒。

      站在一旁的王公公刚刚将昨夜之事详细为太平公主道来,而微闭着双目的太平公主自始自终都没有半分的情绪变化,甚至是在王公公讲着那大皇商李顺之子身死,韦和率兵士闯入崔缇兄长家中将那崔伍从小妾身旁挂在了依凤阁楼上等等事时。太平公主殿下也不曾睁开那一双妙目。

      讲罢了这些事,王公公很自觉的缄口不再言语,未曾有对那少年作出任何评价。也没有流露出对此事地态度来,他毕竟乃是太平公主府的一个下人,即便他掌握着武皇遗留下来的诸多权势。

      “便就这些么?”王公公话落,太平公主堪堪睁开那一双美目,虽然眼中一派兴趣盎然,但面上依旧平静自然。可想而知,对于张宏等人来说昨夜的那一场滔天之事,在太平公主眼中,显然仍是未能引起她的太过重视。甚至是微不足道。

      缓缓而起身,太平公主殿下随意挥手,在她香榻前所跪着的那宫女忙捧着参汤向一旁跪步移开之后,她这才稍稍坐好了身姿,依旧是倚靠着绒丝锦被,太平公主轻轻一笑,不掩赞赏与玩味:“依你说来,那李顺的儿子便就这般轻易被这少年所格杀?”

      王公公点头,自他全然阴郁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感情意味:“殿下。便连崔缇的兄长也在当时被那少年派人自府上提了起,此刻怕仍是悬挂在依凤阁楼门上。“倒真是有些让本宫惊讶呢。”喃喃而如此道着,太平公主这时回想起那俊俏异常地张宏在她面前的那些谨慎小心,低调内敛,以及超然的才华,她不禁又轻声叹了叹:“以往只知这少年生地一副好皮囊,心思也算慎密,见识也远胜常人,后来始知原来便连文采也是不俗。可今日倒才知晓原来便连手段也是如此的铁血悍然。”

      “殿下。您不能不防。”轻吐如此一言。王公公言语中不有任何犹豫,他本来便想将那少年扼杀于当今未曾崛起之事。

      微微展颜。太平公主看着那王公公时竟是有些神采飞扬的意味,在她随手拿起身旁宫女所捧着的小碗参汤后,把玩着却不曾下口:“防?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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