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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唐 》-第 4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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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无奈,挫败,不过无妨,马上第二卷结束,第三卷将会令诸位耳目一新,绝对写出篇好文来。

      另:好久好久没看到书评了……难道,真的没人看了么……无限哀怨。。)

      太平公主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许配

      那天,当初回唐朝的张宏为救阿娘性命而不得不身入公主府投身太平公主门下时,张宏心中对于他的未来实在是充满了茫然与不安,毕竟,他是大约知道历史走向的人。而也便是在那般茫然以及对未来无知的心境下,张宏那一日曾在公主府内闲步漫逛,偶然之下竟是发现有一处梅花园。

      未至冬季,满园的梅花却已是偶露枝头,所以当张宏身处那满园的梅花林中,感受着阵阵梅花芬芳的同时,他在那日竟然有了回到唐朝年间的第一次惬意,由心而生出了许多的欣慰,舒畅。前世的张宏最喜爱的便是这梅花的清秀典雅以及它在风雪中犹自顽强绽放的坚韧,所以当那时的张宏自公主府梅花园中再一次看到了这梅花,而忍不住摇下几朵,倾心闻嗅之时,他的确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还活着。

      活着,这世上还有别的事情比活着更美好,更动人么?关于这一点,死而复生的张宏无疑最为体切。

      张宏嗅着梅花的芬芳嗅的很认真,很投入,以至于他在那时丝毫未曾觉察到有人靠近了他,站在了他的身后。所以在突然有人出声唤叫他时,张宏的确有些愕然,但是,当他转身去看向唤他之人,看见那被一身粉色绒衣包裹着的小女孩儿之时,张宏倒一时忘了去深究这小女孩儿的身份,乃因那小女孩儿实在是生的极为惹人,长长的睫毛,有着淡淡红晕的脸庞,以及她那嘟起【创建和谐家园】小嘴时可爱的模样,都实在是如同瓷娃娃一般,惹人怜爱,惹人心疼。

      后来,在张宏的调笑之下,小女孩儿一连说了两个骗子,倒让那时张宏苦笑的同时却也更觉这小女孩的可爱。故尔。只是一心觉得这小女孩儿如此可爱的张宏,在那个时候甚至也微微有些忽略了边令诚对她的称呼,所以由始自终张宏一直都是很主观地认为这女孩儿只是不知哪家王公府上的普通小姐。

      这是张宏与持盈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张宏陶醉于梅香,持盈以为他是骗子的情况之下。

      看着眼前这越发面熟的小女孩儿在撒开了边令诚的手而显得欢快投入相王地怀抱,张宏在看清这仍旧粉衣着身的小女孩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之时。也终于想起曾在公主府内见过。所以张宏倒也只是微微笑着,看向那可爱的小女孩儿。

      探手将小女孩儿抱在怀中,相王一时也未再与张宏说些什么,从他极为爱怜的微笑神情下显然可以看得出他对这小女孩儿的宠爱。伸手将小女孩衣后的围脖裹在了她的脖子上,相王本就温和的神态下更有一番慈爱地意味:“你怎的知晓父王来了?”

      这个时候,小女孩儿是一心都在看着她的父王,所以她还未曾注意到相王身前不远处地少年张宏,只见她微微撅起了那张如樱桃般的小嘴,撒娇之时极为可爱:“父王总是不理持盈。持盈实是不想再孤身一人住在姑姑府上了。”

      “难道有人敢欺负本王的小公主?”相王取笑着,待见他这女儿骤然又是嘟起了嘴时,相王畅意一笑。伸手捏着持盈娇小的鼻尖:“是不是想你兄长了?”

      在相王与他女儿持盈便就这般站在公主府前显得欣慰且温馨之,一旁的张宏也是始终微笑着,在他不时看着相王父女之时,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念想,只是这才知晓,原来这小女孩儿是相王府的公主,原来这小女孩儿唤作持盈。

      持盈。想到这小女孩儿地名字。轻笑着地张宏陡然怔在当场。只是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脸上逐渐凝固地微笑。本来和善地微笑显得十分生硬而凝固在张宏脸上之时。确实有那么些古怪地意思。

      持盈。持盈。张宏心中暗自念叨着这小女孩儿地名字。其实已然苦涩无比。若是他记得没错。那现下这如此可爱地小女孩儿便就是将来盛名一时地玉真公主罢?便就是那个甚至连诗仙李白。天宝年间地全才王维王摩诘都为之争风地玉真公主罢?

      想到这些。张宏已实在不能有先前那番微笑之态。当他又想起初次与这持盈。也便是日后地玉真公主邂逅之时在她心中所留下地那个骗子印象。张宏一时连连暗自苦涩之时。却仍不得不竭力想要挤出丝真诚地笑意来。显得古怪异常。

      张宏地这许多心中惊讶以及面色大变都未曾落到相王与持盈地眼中。在他二人堪堪叙罢家事说完那些体己话后。相王却是径自看向了张宏:“随本王走罢。”

      张宏显得痴愣。相王说完后他才似是刚反映过来。忙点头称是时却已然是迎上了持盈地目光。故此。张宏倒也强自向着持盈微笑了起来。努力试图挽回他骗子地第一印象。

      但很奇怪。持盈似乎未曾太在意初次所意张宏之时地那般情景。在她仔细看了张宏几眼。认出这是她在公主府梅园中以及兄长临淄王府都曾见过地少年后。持盈仍旧微笑着。对张宏似乎是非但忘了他那骗子形象。更像是有些欣喜在内:“原来是你啊。”说完这话。在持盈察觉到张宏面上微有尴尬神色后。本就聪明伶俐地持盈当然也略微能够猜出些张宏为何面色如此不自然。所以持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声音清脆动听。如黄鹂鸟一般讨人喜欢:“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再说你是骗子了。兄长那日曾跟言及过我。说你不会欺骗任何人。持盈口中地兄长指地乃是临淄王李隆基。张宏虽然并不直接知晓。但暗想相王地几个王子中他也就与临淄王来往多些。所以也定是临淄王在这持盈面前为他说好话。正了名声。

      在张宏松了口气,这才神色自然微笑向持盈恭身时,一旁的相王显然是不知道他二人先前地邂逅,因此在相王也是察觉到先前张宏的古怪神色后,倒也心中能够知道他这女儿定是与这少年有过一面之缘,所以相王看着持盈,复又打量了张宏几眼后。微笑着言道:“本王这女儿自小失去娘亲,所以本王溺爱了些,若有何言语不妥处,你莫要在意。”

      张宏诚惶诚恐,连声道着不敢,不敢。

      又是看了持盈几眼后打量着张宏。相王眼神玩味,却在张宏不解间,相王也终于抬脚起步:“走罢。”

      随在怀抱着持盈的相王身后,张宏垂头走着之时,偶尔抬头间却是看到持盈那可爱的小女孩儿不时偷偷打量着他,忽尔显得疑惑,忽尔唇角到着笑意,倒叫张宏更觉她这小女孩儿心性确实惹人。

      大约走了一段路,一直未曾开口的相王。在转过长安大道后,终于将持盈抱紧了几分,抬手要持盈那小脑袋贴在他的肩上后。相王缓过头来,看着张宏,神态间不淡漠但也不亲切,极是随意:“今夜本王带你来这公主府的用意你此时能知几分?”

      由相王离开公主府正殿前所向张宏使地几个眼色起,张宏便是知道相王唤他出来是有话要说的,所以在相王开口后,张宏忙紧走了几步,堪堪随在相王右侧身后不远处,轻声应道:“大概。略能明白一二。”

      张宏回答的摸棱两可,乃因相王这一问实在不好应答,有许多话张宏这并无背景出身之人是不能直接言明的。

      在张宏言罢,相王侧头看了张宏两眼,却又直接言道:“今夜本王要你随行,其一是要知晓我这妹妹太平公主真正的骇人之处,其二…”说到此,相王微微一顿,不曾停下脚步时却是话锋顿转:“你这些时日来做的不错。虽然这京中太平公主原先一手缔造地平衡很巧妙,但你能通过张希一人而引的京中大乱最终导致如今局面,由此看来,你确实不负三郎重托。不过,你的表现也仅仅只能用一个不错来带过,并不能让本王满意。”未曾转身去看此时张宏的神情,相王此刻似乎是对张宏甚为重视:“其实说来此时的你并不足以大用,你有太多束缚,你近些时日来表面的狂妄恣意非但本王能够看透你暗下的谨慎小心。便连太平公主也深知你行事时有太多的顾忌。你总是顾虑太多,怕牵累他人而束手束脚。表面看来你是心善,但其实在本王眼中,你根本便是愚蠢!”

      说到后来,相王已是由先前的和颜悦色而便地忽然严厉起来,但在他这些严厉的言辞下却是让张宏隐隐感觉到相王那一番恨其不成材的意味,而由相王这些言语态度,张宏当然听得出相王话中对他地回护之意,所以张宏在恭身受教的同时,心中百般滋味,有感动,有疑惑。

      “在这种看不见的争斗中,收起你那些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吧。”轻叹着,相王忽然顿足:“所以,今夜带你前来公主府,本王是想能由我这妹妹太平公主这儿明白一些,学习一些。”

      相王的栽培之意很明显,张宏其实先前已能察觉,但他不能明白相王为何要栽培他,乃因他根本便是公主府的人,而与相王其实并无太多瓜葛,故此在他点头称是的同时却也不再掩饰心中的那些疑惑,向着相王,斟酌而言:“小可受教,不过……”

      未等张宏说完,相王却是径自打断了张宏这些话,直指张宏心中疑惑:“不用奇怪,你应当知道这世间不会有无故的好处,所以太平公主早前赐药予你,其实是想借你之手而试探韦后或是三郎,若你能成事,则她会重用你,若不能,则必为她所弃。如此而言,本王如此对你,其实也是希望日后在某些方面你能对本王坦然而从。”

      很简单很直白的一番话,其实说穿了相王有现下这一番言语是想要张宏地日后回报,这些张宏自然懂得,但张宏仍不解的却是相王怎会如此轻易的而当着他那堪堪十岁出头的女儿面前说这些隐晦之事?难不成那持盈在这般年纪也接触了这些事?因此在张宏不解而抬头时,也微微看了眼相王肩头的持盈,却是赫然发现,那小丫头也是猫着那颗小脑袋趴在相王肩头偷偷打量着他,这让刚好与持盈目光相触的张宏微有尴尬。但同时,张宏从那持盈眼中倒也确实看不出任何一点晦涩复杂的神色来,仍是那般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便像是张宏这时与相王的言语。她根本听不见。

      张宏与持盈地这些小动作相王并未看见,只是在相王继续向前行着时,却忽然又问道张宏:“昨夜之事,你若还有疑问,此时可问来,本王会尽量解释予你。”

      张宏微有犹豫。但在他想起方才相王那般直白丝毫不掩饰的言明日后可能会利用到他的那些言语后,张宏微一思量,倒也暗自梳理了遍昨夜那些带给他十分震骇的事来,只是前行两步,张宏沉吟而道:“阿奴为何要取韦后性命这事小可看来有些简单了,难不成阿奴果真不是公主府的人?”

      停了一步,相王回头看了眼张宏,白皙面孔上的那些胡须让此时地相王有一些高深莫测之意,在他复又转身继续前行着时。相王言道:“阿奴此事你无须理会,你只须要知晓,看似握尽权势风光无限的韦后仅仅是我那妹妹所玩弄的一颗棋子罢了。所以即便没有这阿奴地突然举止,也定会有另外一个阿奴,只不过是手段不同地问题罢了。”

      回味了一番相王的话,张宏心中了然,仔细想来那般复杂地事倒也确实如同相王所说的这般简单,若是太平公主要韦后覆灭,那想来无论韦后再如何的挣扎,也是逃不过一局地。故此,在想明白了这些后。张宏确也感觉到与相王,太平公主等人的差距,即便他有着两世人生的经历,也熟知此时历史地走向,但毕竟于政治这一事而言,张宏远不如相王,太平公主这等侵淫了政事大半生的人来的经验老道。

      不再去想阿奴这事,在这条通往王府胡同的小巷中,只有张宏与相王二人的脚步声。在这巷中显得安静异常,当他二人又是转过一条小巷后,仍旧是张宏开口,却是直指公主府:“太平公主殿下口中的老狗,应该便是王公公罢?”

      张宏这一问显然是太敏感,便连相王也是忽停了脚步,但此次他没有转身,只是稍一停顿,随即相王又是抬脚前行:“王公公这事儿本王不能言予你听。只能待你日后若是能接触到这些事。那自然会知晓。”

      张宏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其实他问这话本意也不在这个问题,因此在相王言后,张宏又问:“太平公主殿下言道王公公有加害临淄王之心,可二王爷能够得几千兵力,分明便是王公公的一手之力而成,那如此看来,王公公应该是在相助临淄王才是,为何……”

      “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相王听出了张宏的疑问,所以很干脆便言道:“本王且来问你,王公公出手将那赵承恩永远留在均川,如此一来三郎的确是多了几千兵力,可这几千兵力除了让韦后不安,让三郎心中得意之外又有多大用处?”

      思量着相王这一番话,张宏只是微微一想便随即明白了相王地意思,只是听着相王继续道:“因这王公公,三郎多了些信心,也不得不急切行事。”顿了顿,相王叹息而言:“三郎此时行事相较于韦后的充分准备而言,他其实只能称之为仓促。所以,你此时以为王公公是好心还是恶意?”

      政治间的勾心斗角,杀人不见血,在相王这一番解释后,张宏无疑了解的更为通彻,便好比如王公公,那些表面看来的好心之举其实暗中所含的加害之意,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其中含义?因尔,心中微凛的张宏倒也只能暗为惊叹。

      在相王为张宏解释着昨夜之事许多隐秘之时,不知不觉间他二人已是迈入了王府胡同,而相王府那座简陋的府邸也渐渐出现在了张宏的视野。

      步向相王府时,相王也不再就昨夜之事再多说些什么,而是在走至相王府前时,相王终于停下了脚步,将他怀中那一路上不时偷看张宏,又悄悄打量她父王地持盈放在地上之后,相王转而认真看向张宏,在他微眯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之时,先看了眼府上门前。再转头而言:“本王邀你入朝,这次你拒绝本王理解,也不会怪你。但你须要知道,朝上,你是不能没有人的。”

      张宏深以为然,同时却也知道以他这时出身公主府的身份。实在不能入朝。无奈之下,张宏也只能苦笑连连。

      显然,相王也为张宏想好了退路,在见张宏如此神情后,相王坦然而道:“你身边有何人可堪大用,不妨举荐出来,本王虽不能保证要他们都能位极人臣,但要他们能在朝上说些话,还是可以办到的。”

      相王给张宏画了一张烧饼。能啃多少是要看张宏的能耐,面对如此一张味美的烧饼,显然是甚少有人能够不动心。所以在相王这时看着张宏时。眼中除了玩味,还有许多期待。

      但很遗憾,张宏给出地答案出乎了相王的意料,任谁都能看出此时张宏根基地薄弱,而此时相王主动要为张宏巩固根基之时,以相王想来,即便张宏不好一口啃下太多,也绝对会先填个位置。

      “暂时,不用。”张宏微微垂头。谨慎而言时不卑不亢。

      细细看着面前这少年,相王一时之下忽然觉得他先前一直都看走了眼。早些时日前,相王由这少年在公主府地言行来看,便已是认定这少年乃是有滔天野心之人,所以他才觉得对于这少年的确有太多可以利用地机会。可他又怎能想到先前这少年张宏在公主府地那些言行,刻意流露出来对权势的渴望,仅仅是他故作的一个假象?

      当日,为能在太平公主手中谋求生存,张宏故意将使得太平公主以为他是一个极具野心的人。所以后来太平公主容许他活着。此时看来,当时那些举动,不仅瞒过了太平公主,便连这相王也是丝毫不知。

      深看了张宏几眼,相王神色间显得极是有趣,在他伸手将持盈拉在身前时,也开口言道:“在你看来,无论是韦后也好,宗楚客也罢。他们为何终会为我那妹妹所利用。所操纵?”

      “野心。”张宏丝毫不犹豫:“有野心才会有被利用的可能。”

      相王展露出微笑的意味,显得欣慰:“不错。你能看出这点很不简单。”只是在他微笑着,却忽然又是轻叹:“可本王要告诉你的乃是,野心这种东西,多了不好,没有却更不好。”

      对此,张宏自然明白,在他点头之时,却不小心又是瞥见持盈紧紧抓着相王的衣角,一双眼睛完全放在了张宏的身上。

      见此,相王也是察觉到了他身旁持盈地动作,在他复又将持盈抱起来时,对张宏又道:“罢了,今日与你说了这么多,倒比本王以往一年说的话都要多些,此时天色也亮,你早些回府歇息去吧。”

      张宏恭身,却是又看了相王怀中那持盈几眼,微微一笑后,拜辞相王,转身向着他府中而去。

      看着那单薄而消瘦的身影,相王抱着持盈却是站在王府门前未曾转身而入,他这时在看着那仅仅十三地少年之时,心中确实颇有一番感慨,只是想着如此横空出世具有这般才华的十三少年,偏偏身处公主府,却是不知是福,还是祸。

      感觉到怀抱中的持盈微动了动,相王在看向那少年转身之地时目光隐有所动,当终于便连他心中也是忍不住一动时,相王轻轻又将持盈放了下来,如此抱起放下惹得持盈不快,但相王并未介意,只是在他稍稍为持盈整理罢衣裳后,双手放在持盈肩头,认真看着她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显然十分认真:“盈盈,若是父王将你许配予他,你,愿不愿意?”

      太平公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棋子

      野心这种东西,其实是把双刃剑,若是这野心在失去了理智的时候又刚好有欲望这催化剂从旁影响,那最终这野心便会极具膨胀,或是走向辉煌,或是迎接灭亡。反之,若是在拥有着野心的同时也仍能保持着理智,那这些野心其实已不能再算作是纯粹的野心,说的好听一些,可以称之为志向,或是追求。毫无疑问,此时表面看来似是已然失去理智不顾一切试图向上攀爬混至上位者那个圈子的少年张宏由本质上而言,他从未曾失去过他心中那些理智清明,在他表面所显露出来的令人发指的野心下其实有太多的谨慎小心。他的那些野心,由始自终,只是针对表现在那些关注着他,试图掌控玩弄于他的那些上位者面前,便好比如现下的太平公主,好比如此刻志得意满的临淄王李隆基。

      相王给张宏画了一张漫无边际的饼,用张宏的话也可以说为相王开了张无任何限制的空头支票给他,并且这空头支票来的也确实靠谱,无论由张宏所记忆中的历史还是他由今夜相王所离开公主府时的那些话来看,张宏都已然肯定相王最终称帝登基似乎已为定局,所以这未来皇帝陛下亲口向张宏所开的这张空头支票,若说张宏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动心,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可张宏最后却只能按奈住他心中的那些蠢蠢欲动,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了相

      先前太平公主所赐予张宏的,他无一不接受,乃是他深知无论如何他也脱不了与公主府的关系,所以后来在太平公主将他摆在台面正面与韦后相抗冲突之时,张宏没有半分拒绝不从,毅然而然的听从太平公主旨意与临淄王合谋一处。尽管那时的他心中也早便很清楚太平公主只是在利用他从临淄王与韦后之间打破那些微妙的平衡,可他依然甘愿做这公主府的一个马前卒。

      但是,当初甘愿为太平公主所利用所操纵乃是因为张宏深知他现下不能与公主府脱开关系。可相王不同,此等时刻下,韦后已然覆灭。相王即将称帝之时,若是张宏再对相王这处表现出窥视之意,那对于太平公主而言,他根本便是在自寻死路。所以在经过这一夜更是深切的体会到相王这位貌似平庸无能其实城府能量浩瀚到令人摸不到一点痕迹的张宏更是不敢轻易投身相王府,虽然他已是知道相王不日便会称帝,但他仍不得不深深地忌惮着太平公主那显山不露水。堪称滔天遮日的权势。

      便连表面上真正围在了权势中心的韦后也不过仅仅是太平公主殿下手中可任意把玩的一粒棋子,那他张宏又能够凭什么而敢在相王与太平公主二人间摇摆不定?

      一路走来,相王说了许多话,而也由相王的这许多话中不难看出相王对张宏的拉拢之意,事实上便连相王本人心中也以为张宏并不会很干脆地拒绝他这拉拢,毕竟,近日来突然崛起的少年张宏,在相王眼中是毫无任何根基可言的,所以依正常思维逻辑来想。张宏怎样都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可在随后,张宏不仅先前在公主府拒绝了一次,更是在后来没有太平公主在场的情况下张宏依然拒绝了相王。这可能会让相王有些不解。但张宏却一直都很清楚他的言行。

      相王在此时韦后已除,朝局看似将会大定之际竭力拉拢张宏这等不仅才识过人,更是身份特殊之少年时,用意不可谓不深。可他却是不知,他所能够预料到的日后之事在这少年张宏的心中其实已然乃是定局,他以为他那三郎,也便是临淄王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日后可能会有的争斗是此时极少人能够看得出来地,可事实上,他的这些预料在这张宏眼中根本便是不可避免。所以很清楚日后这些事的张宏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来与相王走地近些。也是因此,张宏才会两拒相王。

      成为太平公主手中的棋子是张宏所不能选择的,但要不要再次成为相王日后平衡太平公主与临淄王李隆基之时身前的马前卒,张宏当然可以自己掌握。一路行着而步向自家府上之时,张宏心中除了暗自消化着昨夜由相王与太平公主话中所为他带来的震骇之外,也一直在琢磨着相王此人,很明显,由一路上张宏不时紧皱的眉目间不难看出他心中的毫无头绪。

      相王太低调,近些年来他在京中的风评言行甚至与他的王爷身份丝毫不衬。无论是临淄王口中地奉行中庸之道,还是高不危言下的平庸无能都让人捉摸不到相王任何一点的可怕之处。可经由这一夜,张宏当然能够在这时肯定相王这些表面上的平庸无能完全便是一个幻象,不然他先前何来那些自信敢向太平公主当面言明要重掌日后朝事?甚至在当时相王说着焦王等一些皇室王爷们都不具备掌管朝政的资历时,张宏也隐隐猜到除了京中那些王爷们的支持,怕是相王也还有许多便连他那三郎也不能知道的权势罢。

      中庸并非无能的代名词,这句话在相王身上体现无疑。

      一心暗想着这许多事的张宏,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是迈入了自家府门,他想地极是投入。甚至忽视了门外李年等人的见礼。而直到他入府后径自推开府上那处临时的议事厅门时,他才赫然觉察到他已是回到了家中。

      因张宏突然地推门而入。正在商议着昨夜之事地高不危与楚图俱都停下了口中地言语。只是在他二人看着面前这少年张宏脸上那些惊疑。震骇。恍然等等许多复杂神色时。他二人当然丝毫不能得知昨夜张宏所听到。所经历地那许多事。许多言论。

      随意屈身坐在了楚图正对面那张椅子上。在高不危忙探手为张宏倒了杯暖茶后。张宏这才收敛了心事。转而看着楚图与高不危时。面上又挂起了那份不显浮躁敷衍地微笑。带着一些真诚地意味。张宏也不与他二人客套寒暄。直接轻声问道:“昨夜之事可曾顺利?”

      楚图与高不危二人都是点头示意。随后。在他二人相视一眼后。由高不危首先开口为张宏详述昨夜宫内之事。在他言及楚显等人果然在张宏事先地安排之下有惊无险地办妥了张宏所交代之事。而为临淄王由内接应打开城门时。言语中并不掩饰他对眼前这大人张宏能够事先便会预料到这一点而有地叹服之意。

      边听着高不危形色俱为紧张认真地讲述着昨夜宫内地那些惊心动魄。张宏也暗自印证着那些宫内之事果然与太平公主在府中讲解地一般。并无太大出入。自然。这也更教张宏认识到太平公主地可怕来。足不出府便能将当时之事所说确然。单就这份指点江山地境界。在这京中除了太平公主殿下。还有何人能有此态势?也在高不危那般认真言语之时。张宏随意之下看了眼楚图后。却是愕然发现原来在这高不危与楚图身上都是有那般极为相似地冷漠意味。这让张宏在稍能明白为何高不危一向与楚图显得合拍时。却也心中较为安定。

      高不危讲述地很详细。但已是由太平公主那处得知这些事地张宏显然是没有耐心认真听高不危仔细说完这一切。所以在高不危言到重甲铁骑这四字之时。豁然而心动张宏便已随即打断了高不危地言语。迎着他那些不解之意。张宏稍显急促。问道:“重甲铁骑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为何如此一支强势兵力我却从未听闻过?”

      高不危当然不知道张宏先前在太平公主府时便已经将这重甲铁骑深记在心。那时张宏不能直接问太平公主以及相王关于这铁骑之事。但毕竟在提及铁骑时相王地惊骇。太平公主地不敢相信都是落在张宏眼中。所以此时张宏当然迫切想要了解这一支骑兵。高不危显然不明大人张宏为何突然如此注重这一兵力。因为在此之前由张宏这处所表现地那些处事手段来。高不危。楚图等人都是以为张宏注重谋略而轻视兵力。

      不过,张宏开口相问后,高不危倒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在他努力回忆着当时铁骑所带来的惊人冲击力后,仍是心有余悸:“不足百人的一支骑军便可在面前几百人为肉盾的情况下,仍能轻易冲破近千万骑营轻骑所布置的阵势。大人只须想想便可猜到这铁骑的几分厉害。自是不必在下多言。”

      这些话太平公主也曾大略提及过,所以张宏摆了摆手,言道:“说重点,这些铁骑都有何特点,仔细说来。”

      “连人带马俱都包裹在铁甲之下,马匹负重超凡,马上骑士也皆为百战精锐。”微有狐疑之色,高不危其实对这些军事也不大精通,所以他只能说出一个大概。在他回忆着那些铁蹄下残碎骨骸时。眼中满是恐惧的高不危。忽然莫名又是苦笑了起来:“整整有五百之数地工匠营,甚至根本未能阻一步铁骑征程便已全然化做了粉末。此时想来,在下也难免心中仍是惊惧。”言着,高不危也是试图将自己由惊惧中再回复过来,因此未待张宏说些什么,高不危又道:“不过讽刺的是,整整五百工匠营中人都是化做了粉末,可偏偏那钟绍京钟总监却是毫无无损的活了下来,这不能不算作是一个奇迹。”

      未将高不危后来这一句话放在心上,张宏本就知道这史上享名甚久地钟绍京不会死的太快,因而,这时的他只是将高不危先前的那些话在脑中仔细想着,试图体会到那重甲铁骑真正的厉害。“日后若是有样一支铁骑在手,那即便不能说纵横天下,却也实在能让许多人忌惮万分了。”在张宏想及相王在公主府说的那些话,也以为这铁骑最终必将属于太平公主时,莫名而发出的感叹。

      只是,楚图与高不危二人显然不知张宏心中所想,他二人却都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张宏之时,暗自想着大人的这番心思恐怕是不可能实现了。

      张宏犹自叹息着铁骑之事,却未曾注意到高不危在一旁地欲言又止,在高不危那张淡漠的神情间终于有了些决然之意后,高不危坦然而道:“有一事,不危尚未言于大人,乃是当时不危自作主张之事。”

      “言来。”张宏随意挥手。并不太在意。

      高不危犹豫了下,又是仔细看了眼此时的张宏后,察觉到他面上的那些随意,这才开口言道:“那五百工匠营乃是作为肉盾而被派在铁骑面前,直接说来,这工匠营只是牺牲品。”

      张宏仍未看出高不危话中的隐晦以及犹豫。只是顺着高不危的话,他却是在叹息着这工匠营中地五百条人命:“毕竟是受工匠营之助才能安然入宫,临淄王如此一举,势必也会寒了他府下许多人的心,只是,临淄王当时确实无奈……”轻叹而说着这些话,张宏却也在说话之时忽然想到临淄王完全可以不必亲自下令,所以在他复又看向了高不危时,问道:“不过。以临淄王之能也定能看出这些祸端来,王爷当时是要谁下的令?”

      张宏说着这些话,高不危却已是微微垂下了头。所以他并不能看到高不危眼中地惶恐,只是在张宏显得奇怪又道:“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人会争着去做这事,毕竟,这其中的要害并不难看出。”随着张宏逐句而言,高不危也慢慢抬了头,而在这时张宏才注意到高不危眼中那些惶恐后,口齿间却是带着难以置信来:“该不会,该不会就是你吧?”

      高不危面色很是难看,轻轻点头的他根本猜不出此时张宏所想。所以他倒心中确实担心张宏会因此责怪于他,不过,他倒仍无丝毫悔意,即便放在此时若是再有这事,相信高不危还是会如那时一般来做。

      惊讶之色随着高不危地点头而浮现在张宏面上,在他得到了确认之后,心中也是急忙分析着这事可能会为他带来的利害关系。仔细想了良久,在张宏最终只能无奈一叹后,却也是苦笑而言:“当时在场的那些人。似乎也只有你最为弱势,任谁都可以看出你那时身份的尴尬。如此说来,倒也不能全然怪你。”轻叹着,张宏当然也不会因此事而怪罪于高不危,其实这时在他想来已是看清了其中厉害,不可否认高不危下令陷害工匠营一事可能在日后为他带来许多麻烦,但就当下而言,自然是更能取得临淄王的好感与信任。

      故此,张宏也不再追究此事。转而言道:“不必再想此事。当时若是换作我,怕也会如你一般决定。毕竟我等现下便深处危境。顾不得以后的麻烦。”

      这一番张宏心中真实地想法,却是被高不危以为乃是他包容安慰之言,于是高不危更是感动,向着张宏而面带感激:“谢大人。”

      张宏摆了摆手,沉思少许时眼睛一直都是放在对面楚图地身上,他发觉对于高不危此时讲来的这些事楚图根本是未有任何神色变动,还是那一副冷漠至极地神情,这自然也教张宏看得出在他回来之前高不危应已是跟他讲过了这些事。所以稍显奇怪的张宏,在又转头时,直接问道高不危:“昨夜还有哪些特别之事?”

      高不危惊讶,张宏口中的特别之事他不明白,在他暗自想着莫不是昨夜之事大人都已知晓时,张宏却又迎着他疑惑地神色而点头:“昨夜之事大体而言我都知晓,只是那些细微之处你须要仔细讲来。”

      楚图这才稍微有些反映,他与高不危一样,明显都是不知张宏怎能得知那些事。在他与高不危互换了眼不解的神色后,见张宏仍无解释的意思,高不危倒也又道:“有一事极不寻常。”顿了顿,高不危先是看了楚图,尔后才道:“韦后的死想来大人也是知晓。只是,在武延秀起初看见韦后死状时却是脱口而轻道了三个字,当时场下混乱,若不是在下偶然听闻也不会注意到这三字。”说到此,高不危犹豫了番,后来在张宏疑问下,他才轻吐而道:“药王门。”

      将先前在公主府所听闻之韦后死况与此时高不危所言联系在一起,张宏思量一番,随后奇道:“韦后并非死在阿奴手下?”

      便连阿奴之事大人也是知道的,高不危这才确信张宏果然是知晓昨夜宫内一切,因此。他忙言道:“表面看来确实如此,临淄王也是说韦后乃是死于阿奴毒手,但由武延秀那三字看来,不危却是以为,韦后之死另有他人。”

      另有他人,显然是在指武延秀那三个字。也便是药王门。

      所以在高不危言后,张宏与高不危二人便齐齐看向了楚图,因为这时他二人都是知道楚图与孙修的关系最为密切,而孙修又是执掌药王门之人。

      但是,楚图根本不为他二人眼中期待而有任何所动,他甚至完全没有为张宏与高不危此时解释的意思,只是他在冷然摇头罢,径自言道:“我也不知。很简单,很干脆。干脆到张宏与高不危二人都是根本不相信。

      不过在他二人见楚图根本没有再去言语的意思后。他二人也只能无奈。片刻,当张宏心中暗定这事日后亲自去问孙修后,又是想起一事来。遂也又看向了高不危:“还有一事,临淄王最后的底牌,也便是那真正地奇兵,你可曾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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