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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令,使你工匠营分别位于左右万骑营两侧,正面迎向重甲铁骑。”轻轻话语自韦和口中而出,显得再为随意不过。
此时的钟绍京衣裳褴褛。蓬发而垂于他面上,再无丝毫书生清秀之气,在韦和言罢。钟绍京竟是泪布满面随即想要跪地去看临淄王。只不过,韦和刚好挡了他的视线。
眼中朦胧看着面前这似笑非笑的韦和,钟绍京心中滋味实是令他惊惧难耐,而在他终于知道他已是不得不带着他身后工匠营去为临淄王成事做那奠基石后,钟绍京缓缓起身,站直了身子。
其实另一方面而言,若是能从那重甲铁蹄存活,又何尝不是将功补过?
钟绍京自韦和手中挣脱,一整容色的他有许多决然之意。当他注意到他身旁徐子明也是一般凄然而无奈后,他终于挥手。
这时地工匠营自是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是韦和手下那些兵士手中犹自淌着血地长刀已是森然而对着他们,他们确实也是无路可选。自工匠营中传来几许抽泣之声,他们又有谁会想到他们冒死打开城门迎进来的临淄王,竟然是要取他们的性命?又有谁能够想到,这时的他们在失去利用价值后竟然是被这场争斗如此轻易而然的压轧成为粉尘?
只是一脸漠然至极地高不危,在看着韦和已然率人将工匠营一分为二后,轻举右手。
此时。葛福顺也在临淄王的神色下,率手下万骑营伺机以待。只是等到工匠营在为他们建起一道血肉墙躯后,一举击溃重甲铁骑。
看着韦和手下兵士长刀驱赶着工匠营中人,临淄王并无感叹神色,他只是在看着工匠营中许多人怨恨以及不甘的泪水时,喃喃而道:“一将功成,终是要万骨枯。”
与此同时,韦后似乎也无意再来与临淄王这些人戏耍些什么,在身后阿奴轻咳了声后。韦后凤眼微眯:“杀。”马嘶更盛。但韦后显然不止于重甲铁骑,在那些铁骑已然作势欲冲时。韦后赫然而又面向着她面前的飞骑营统兵韦番,朱唇轻启:“片甲不留。”多其实不过是瞬间所发生之事。想来诸位也都能够理解为何会写这么多。
也不怕先跟诸位说一下,这章有多处伏笔,其中例如铁骑日后将是主角张宏独掌之兵,以及为葛福顺与陈玄礼这二位深得临淄王日后重用地大将相互猜疑而终反目埋下引线,还有日后张宏也由高不危这一举动终于与朝臣不能两立等等…
还有一些闲话,感谢婆娑世界撒旦(这名字很撒旦,话说很怀念商朝啊…)的打赏,真的感谢,但是确实没必要,一来是因为质量便连自己也不能满意,二来更新数量确实这几日不衬打赏。恩,总之还是很感谢支持。所有订阅了这书的书友,我都很感激很感激,尽管也就寥寥几位…当然看DT的每日投推荐了支持了地书友,也是我写下去的动力来源。
这卷之前写的都不满意,但是请诸位相信,自下一卷第三卷开始,主角张宏正式登上政治地舞台。我会让自己满意,会让诸君都能够满意。既然已看了这么多,不妨看下去?
其实还想说很多很多废话,闲话,但是不敢再说了,再说就5000字了,估计要收钱了…我郁闷。这章正文4300字,闲话没计算,想来也不少,抱歉,爬走…)
太平公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阿奴
片甲不留,何等随意的四个字。可这随意而言的四个字中究竟包含着韦后怎样的凌厉之心,杀伐之意?也因这四字,更是彰显着韦后那些强烈的自信是怎样的不容置疑!
韦和手下兵士所持刀驱赶下的工匠营不过才刚刚分立万骑营左右两侧,随着韦后那随意四字落下,在兵士堪堪退下之后,工匠营中人甚至来不及去站稳身形便随即看到他们面前的那近百铁骑已然在为首一人的挥矛示意下化作一团黑云向着他们滚滚而来。如同收割生灵性命的死神镰刀,森然且暴戾。
八十步,尖叫声,嚎哭声。
七十步,铁蹄声中那些工匠已是全然坐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六十步,那些工匠营中人眼中再无分毫生气,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绝望,他们甚至忘记了后悔和怨恨。
五十步,当葛福顺挥刀令第一骑兵队向着那团黑云迎上之时,伴随着铁蹄下的工匠营中人骨骼碎裂声,第一骑兵队很快便正面迎上了数量不足半百的重甲骑兵。可不过才刚一接触,出现在葛福顺眼中的第一骑兵队瞬间便被冲的支离破碎,马倒人哀。
近两百数的万骑营精锐骑兵在这数量仅是他们四分之一的铁骑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顾不得去为那些血肉横飞的属下悲痛些什么,当第一骑兵瞬间崩溃的同时,葛福顺甚至来不及惊愕便下意识的再次挥刀示意第二骑兵队迎敌上前。数量乃为第一骑兵两倍的第二骑兵队堪堪与铁骑正面罩面之时,因情绪太过紧张激动,控制不住抖动着络腮胡的葛福顺在向铁骑那处望去之时,忽然注意到重甲铁骑铁蹄下的工匠营中人残碎的肢体。
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惊惧,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的葛福顺满脸通红,只是在他稍为一怔,眼看第二骑兵队也将要崩溃间。葛福顺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再次扬刀吼道:“第三骑兵队迎敌!第四,第五骑兵队下马,斩马脚!”
重甲铁骑,自上而下骑士皆为面罩精铁面具,身着炒钢盔甲。便连骑士胯下马匹也是通身为乌铁所环,可谓是毫无任何破绽可循。可在葛福顺方才随意瞥见地上工匠营四分五裂的横尸之时,这才注意到重甲铁骑唯一的破绽之处便在马腿!
倒也不能去怪葛福顺这时才发觉此处,身为大唐最精锐地骑兵队伍万骑营,在连年征战间又何曾有过舍弃马匹在马下去身做他们最为瞧不起的步兵?这首先便是万骑营的耻辱。
可在眼下。近千精锐骑兵甚至根本挡不住不足百人地重甲铁骑时。万骑营一向最为尊崇地荣耀也早在第一骑兵队崩溃间被彻底粉碎。所以葛福顺也只能抛弃这自大唐建朝以来便加崇在他们身上地荣耀。
若说以往作为大唐最为精锐地骑兵队伍万骑营。只是目空一切。对于传闻中地重甲铁骑并不太以然地话。那今日在眼前这血淋淋地事实前。他们也都终于知道。重甲铁骑。究竟是怎样地厉害!
炒钢。精铁坠地摩擦所发出地刺耳声传入葛福顺耳中。当这位满脸络腮胡身经百战地万骑营果毅都尉葛福顺重重地松了口气时。却也看到那些铁蹄下地工匠营残尸碎骨。满是悲戚之色地葛福顺当然知道。若无那些人躯尸骨障碍。怕是他地万骑营早已被冲地荡然无存。
临淄王这处。也在韦后那随意四字落地之时。在陈玄礼地护卫下。临淄王。王琚。高不危等人堪堪退至军后时。以韦番所率地飞骑营也趁势杀进了陈玄礼手下地万骑营中。
神龙殿前本就不怎么宽阔。所以一脸狰狞血腥地韦番在发起冲击时便已经与他正面地万骑营迎面对上。而当只是心存在姑姑韦后面前有一番作为表现地韦番越战越勇。越杀越深之时却丝毫未曾注意到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杀入万骑营内部乃是因为外围地武延秀根本没有阻止于他。而是随着他所率地飞骑营皆没入了万骑营中时。武延秀这才挥军自后将韦番围在了万骑营内。犹如困兽。
场间厮杀愈发激烈。兵刃相接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间。临淄王李隆基却仍是那般紧凝着眉目遥看着他对面地韦后。这个时候。表面看来。李隆基今夜所行之事已于韦后正式到了最终阶段。双方兵力也全面交锋迎上。可其实李隆基以及他身后地高不危。王琚等人都是极为清楚。到此时。双方地交锋只不过才是刚刚开始。
凝视着韦后那一张皱纹极显的面孔,李隆基在她脸上看不出一丝焦急凝重等神色。事态发展至这地步,韦后手中仍存的底牌究竟是谁,李隆基根本猜不出来。不说此时韦后面前仍然未动的千牛卫,也不说此时城外不知薛崇简还能拖上多久的宗楚客,便连韦后手中的城外五万大军,以及万骑营总将韦良,这二人都还未曾现身。
所以越发看不透韦后深浅的李隆基逐渐忍不住隐有忧色,韦后到此时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部署,可李隆基这处似乎已然再无任何可用之兵。
自然察觉到了李隆基神色间地变化,韦后随意撇了撇嘴角,极是不屑。其实今夜之事若真是他李隆基小儿一人,那韦后根本不必似现下这般如临大敌,在她眼中,无论这李隆基再为不俗,也终究只是跳梁小丑,她所在意的只有这京中第一公主太平公主。所以之所以在今夜动如此阵势,韦后只是一心期待能将那太平公主一网打尽罢了。
场间厮杀越发激烈,伴随着这令人心悸的惨叫声鲜血很快便染在了这青石板间,在阴冷的寒风中一片狰狞。
韦后期待间,她身后阿奴又来回禀,言道:“仍是未有宗宰辅以及左大营统帅韦强等人踪影。”
闻言,韦后并未回身,只是点头应下间忍不住开始猜测城外所驻扎的大军是否遭遇太平公主那【创建和谐家园】的阻击,想起太平公主那【创建和谐家园】,韦后不禁下意识的轻皱了眉目,若真如此,怕是须得尽快铲平了面前这些跳梁小丑,好专心应对接下来的太平公主等人。
只是这时,她身后极少言语的阿奴却是开口:“娘娘,奴婢不明白地是,眼看那临淄王已是回天无术,娘娘为何还要心急城外援兵?”
仍是未去看向阿奴,想着心事地韦后也不曾在意极少参与朝事的阿奴竟然言及此事,故此韦后未有深思下也随意而道:“临淄王?本宫尚且未将他放在眼中,心急宗楚客等人只是因为本宫是在想着太平公主那【创建和谐家园】也该来了。”
“太平公主?娘娘可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阿奴此刻似是话多了起来。
但韦后仍未觉察到奇怪,微有不耐烦般摆了摆手,又道:“自然如此。阿奴微微顿了顿,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只是在他轻轻叹息罢,那张无一根胡须地脸孔显得更为苍白:“然后呢?娘娘可是想要效仿前朝武皇?君临天下?”
韦后这才察觉到阿奴言中的奇怪,在她终于转身看着一向最得她信赖,自小便侍奉在她左右的阿奴时,才想起她似乎有些时日未再仔细看过这照顾了她半生的仆从。想及这些时日来确实太过忙碌而有些疏忽了阿奴,韦后不免有些愧疚,她对于阿奴还是有些感情的:“效仿?本宫不会效仿于那阿武子。”顿了顿,韦后一脸坚毅,微眯双眼:“本宫是要超越她的。”轻吐此言后,韦后稍顿了顿,这才叹息后又言:“你放心,这些年来你对本宫的好,本宫定不会忘。”
许久未再言语的阿奴,在看着韦后转过身去的背影之时,不知为何竟然眼中有些痛苦的意味,神色间一片挣扎。
(昨天晚上就写好了,实在是觉得写的不好。或许不是自己电脑的缘故?
抱歉,在忙毕业的事情,今天刚拍完毕业照,尽快忙完回家,好好写,认真写。)
太平公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操纵
所谓上位者,表面说来是指一些手握权势执掌着许多人生杀大权的人。可事实上,并不是说拥有了权势可以恣意而为的人都可算得是上位者。便好比如现下的韦温,安乐公主之流,作为韦后最为亲近之人,韦温,安乐公主等人手中所有的权势不可谓不大,甚至在韦后执掌朝政之时,朝上许多品级并不低的大臣们身家性命也确实都把持在韦温,安乐公主等人手中。可即便这样,韦温与安乐公主等人都算不得是上位者,乃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手中所掌握的权势,只是依韦后而来,并不是他们所真正能够执掌拥有。其中含义,有那么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真正的上位者,除了手握权势等一些硬性条件外,其本身的一些潜在因素也是必不可少,好比如不俗的才智,坚韧的心性,高深的城府以及那一副从不会表露出任何心事而永远都只是从容且自然的神情,这些种种的内在条件在任何一位真正的上位者身上都是可以轻易找到,有迹可循的。所以,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上位者显然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不仅如此,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首先必须是一个高明的权谋家。而有权谋则必然会有牺牲,通过牺牲他人来为自己铺垫踏上金字塔顶端之路这是每一个上位者所必须深明娴熟的手段。长安城中朝间的官员政客不少,但真正的上位者也就那么几个,细数下来除了韦后,太平公主等极个别一时站在了顶端之人,剩下的皆都是一些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达到那一层次的人。可其实这许多正在竭力向上爬,貌似也逐渐接近了那个层次的人,大多都仍是一些真正的上位者所牺牲所利用的人,包括现下名声显赫风噪一时的临淄王李隆基,辅政大臣宗楚客等。
听着这太平公主足未出府便可将今夜皇宫城内所发生之事如此详尽且准确的一一道来,张宏对此时侃侃而言的太平公主不自觉间所表现出来地指点江山之气魄而暗为叹息。他当然知道太平公主能有今日这地位,现下这一番役气指使的威仪乃是因为她脚下已经有了不知道由多少人而化作的白骨在堆积铺垫。所以每每张宏想起总有一日他将如同现下的太平公主一般,踩下许多人的同时而使他站的更高,张宏总会心间微有茫然。
在他上一世二十多年地人生经历中,他并不是那种为达目地而不择手段的人,只是跟时下许多平凡的人一样。偶尔抱怨偶尔觉得满足,从未有过什么野心欲望之类。所以尽管回到了唐时这等阴暗年间的张宏深深的懂得弱肉强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等等诸如此类的浅显却也深刻的道理,他也仍会下意识地流露出他上一世二十多年来的优柔寡断。
也便是说,到了此等局势前,即便经历了许多生死关头,张宏仍是未能将自己现如今所应该有的心态摆正。只是依赖着远胜这唐朝年间许多人见解地张宏,其实一直都是在顺势而为,并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什么。这是张宏现下所自知的他最为致命的不可取之处。
不过。二十多载的人生经历,又岂是这短短月余时间便可改变,抹煞得去?因此。张宏深知他要做到像眼前太平公主这般心性,这般高度,的确尚还需要一些时间,或是时机。
想起这么许多,张宏忍不住又侧身多看了那笑颜淳朴似乎并无太多城府的相王几眼,他忽然觉得相王似乎也看到了他这软肋,所以今夜带张宏来公主府本就有意要张宏从太平公主身上去感受,或者学习些什么。只是,张宏不明白的是。相王为何要这般做?为何会显得是刻意在栽培于他?
京中名声不显,平庸至极的相王,此时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张宏眼中的疑惑,他在心下忍不住为临淄王李隆基担忧之际,显得期待且心急地看着他那妹妹。太平公主先前言着韦后这几年来能有些什么造化是她所预料不到的,但相王却并不会完全相信太平公主此言,在相王看来,他这手眼通天的妹妹若是真想要掌握些什么事,即便是韦后再如何的强悍。那也终脱不了太平公主的布局。五年是久了些,也的确可能会发生许多让人始料未及的变故,但由另一方面来讲,难道这几年太平公主便不会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手段?
所以在殿内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仍显忧色的相王忍不住喃喃问道:“只是不知韦后地底牌究竟乃是何人。”
显然,相王此问是在相问于太平公主,所以在他对面张宏也是带着好奇之色微微看向太平公主时,太平公主也随意又饮了口清茶,之后奇怪的轻笑了笑。有些不屑的意味:“底牌?这京中所有人都对韦氏那庸妇能有何底牌而好奇猜测。但事实上我根本不认为她能有什么底牌。”太平公主语出惊人,只是未有停顿看着相王时又道:“你们把那庸妇想的太复杂了些。”
摇头轻叹罢。太平公主妙目微转复又看了眼右侧张宏后,接着言道:“在你看来,韦氏那庸妇和三郎最大的区别是在何处?”
这突然一问让张宏有些摸不出太平公主地意思。只是在他微有苦涩意味实在是不知道太平公主究竟此问乃是何意时。相王开口为张宏解了围:“却不知你这一问是指何处?仅就为兄看来。论表面三郎比韦后做地要好些。起码三郎对人皆乃以诚而待。”
很明显。相王直接便把握到了太平公主所问之意。只是不知为何。太平公主那张美地动人心魄地脸庞仍未回头去看相王。在她那双妙目放在张宏身上时。只是让张宏能够听到她微含不屑地笑意。但却从她眼中看不到一丝笑意。所以显得诚惶诚恐地张宏只是在太平公主笑罢。复又听着太平公主言道:“三郎对人确实像是以诚而待。而韦后也地确在这点上与三郎极为不同。威逼利诱顺者昌逆着亡乃是韦后现下说拉拢人地主要手段。”顿了顿。太平公主在看着张宏时有些疑问。却加重了几分语气:“只是。这两种对人态度都只能算是一种手段而已。并不见得三郎就要好些。况且来说。有地时候威逼利诱实在是要比那些所谓地以诚而待要来地更为有效。”
因太平公主这一番话。相王显得若有所思。在他凝重地神情下。他点了点头后。轻叹赞同道:“妹妹所言确是。王道本便应是无情。况且……”只是不待相王说完。太平公主忽然又打断了相王地话。仍是那般看着张宏时。凤目中竟然有一抹张宏看不懂地玩味之意:“现下本宫要你来说。韦后与三郎究竟有何不同?”
张宏愕然。即便他已是微微能够太平公主此问之意。但他仍是不解为何太平公主显得必须他来回答。不过尽管不解。在张宏思量后。也小心而言:“公主殿下是指。临淄王对部下应皆是诚心而待。而韦后却根本不会顾虑她手下部将等许多人地安危存亡?”
太平公主那双妙目间这才有些笑意。显得赞赏。但这些赞赏之意落在张宏眼中却是让他更为疑惑不明。因为在相王分析后。许多人都应该能够猜出太平公主想要地答案。而张宏能够说出这一番话也地确是情理之内意料之中。并不值得太平公主有赞赏之色。
不过太平公主并未再多说这些。她甚至在张宏说罢后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看着张宏。随意而靠后依在背后软垫上后。太平公主点头方道:“不错。所以我才说韦后不会有什么能够让我感到惊艳地底牌。她到最后无非是不择手段甚至是牺牲掉手下许多人来尽快诛除三郎等人。”道完这一句。太平公主复又拿起清茶。有些迷离之意喃喃而言:“无情最是帝王家。可我那侄儿却地确算得上是我李家地一个异类。他若不能懂得王道本无情这一言。那……”说到此处。太平公主连声叹息。却不再言语。
微微垂头的张宏,因太平公主这些似乎随意而言之语,心中骇然之时却也苦涩,在太平公主说完后他已然是明白了太平公主刻意而问他的话中意味。
殿内又有些冷清了起来,似乎是那句王道本无情让相王想起来些什么,在他那稍有愁容的面色下掩饰着他此时许多的无奈。
殿外宫人在太平公主示意罢,逐一而入内为太平公主,相王。张宏三人更换了茶水。而直到这时,太平公主这才注意到从一开始这少年坐下到现在。那少年张宏面前的茶水,竟是一滴未动。
所以太平公主莫名的有些不快之意,宫人退下之后,太平公主显得有些冷淡意味,向着她最为欣赏地少年人,开口问道:“说说看,本宫要你前去辅佐三郎,除了楚氏那弃子你还有何安排?照此时看来,你先前所定之计,奇兵已然不奇,韦后早有所备。所以除了这些,你还有些什么安排?”
闻言,张宏微微皱了眉,不是因太平公主言语间的冷意,而是由于太平公主这一问让他似有所察。所以整理思绪罢,张宏当然也知道他的那些安排总是瞒不住太平公主地:“小可毕竟只是一般贫寒士子,所以除了力所能及的为临淄王出谋划策外,于别处实是帮不了太多。”停顿片刻,眼看太平公主根本未有神色变动,张宏只能再道:“万骑营中事在昨日有韦和突然求见临淄王后,应是足以应对韦后在万骑营中的任何安排。”提起韦和,张宏又停下了言语,而果然看到太平公主疑惑的眼神后,张宏当然也知道韦和这等隶属韦后族人的小角色是不足以让太平公主知晓的,所以张宏又道:“韦和乃是韦后族人,据说并不太得韦后倚重。”言至此,张宏缄口。而太平公主也只是惊讶一番后,便再没有张宏所意料中的震骇。显然,韦和的突然背叛未能引起太平公主的十分在意。
背叛,有地时候会给人带来杀身之祸,但同时却也极有可能给人带来无上尊荣,所以政治间的背叛与出卖永远都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主旋律,故此,太平公主虽然惊讶。但也不会太过惊讶。因为既然背叛后所能得到的筹码要远远高过依赖韦后,所以韦和便有足够的理由背叛。也是因此,玩弄了权谋大半辈子的太平公主从来不相信信任以及忠诚这些她眼中极为可笑甚至幼稚地东西。
心中将韦和背叛所能给李隆基带来的好处思量一番后,太平公主随意摆手又道:“说下去。手机轻松阅读:wàp.1 ⑹κ.cn 文字版首发”
张宏神色如常,从容间也是不急不慢:“还有奇兵,其实临淄王所要的奇兵并不仅仅是指出其不意而突然入宫行事。究竟还有何人在暗中受临淄王之命静候以待。这是小可所不能得知地。”
坦而将临淄王以及他本身的安排详细为太平公主说完后,张宏复又微微垂头,到了这个时候,想来宫内的许多事情已是有了定论,所以这个时候确实没有必要再来对太平公主有所隐瞒。况且,太平公主总会是要知晓这一切地,张宏也的确不敢隐瞒。
因张宏这几句话,相王首先显得欣喜,他当然能够从中知道有这些安排。那三郎的确能多几分保障。所以在太平公主若有所思间,相王向着张宏微微点头轻笑。
不知为何,在张宏言罢。太平公主思量一番后,仍是叹息摇头,似是仍不对临淄王具有太多信心。当然,以张宏口中的临淄王的这些安排,也的确不能对韦后构成太大威胁。
说了一个晚上地话,太平公主显得也是累了,在她稍有意兴阑珊时,叹气后不想再去言其宫内之事,只是又看向相王时随意言道:“说了这么些。其实也都无用,宫内地事情并非我几人在此几言便能定论。须知,有时最不起眼的,最卑微地一件事或是一个人都能改变许多事情。”顿了顿,太平公主又看着相王:“兄长也不必再过劳心,当此时我等只能安坐在此等宫内消息。”
长叹了口气,相王轻轻点头。可不待他点头罢却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豁然一顿后,复又认真看着他那妹妹太平公主:“韦后城外那左右二营的十万大军又该如何?”
相王此时这一问。显然也是让张宏心下一惊,其实张宏一直所最关注的便是这个问题,而临淄王在行事前最担忧地也是此事,所以在相王问罢,张宏端坐之时也极为期待。
但很明显,太平公主并没有将这事看的太重,只是在相王问罢,太平公主随意瞥了相王一眼,尔后言道:“左营那五万人马你不必担心。我既是要三郎成事那均州焦王处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么多年了。若是连那区区五万人马都对付不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回来了。”说到回来这二字。太平公主深看来相王几眼,却在相王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动后,奇怪的掩口轻笑了笑,眉目间自有一片动人之意:“至于宗楚客……这几年来,若说月前我也不能断定是否还能控制着他的话,那在后来他与黄贾仁,裴谈一起谋事后,也终将脱不出我公主府的控制。”说到这里,太平公主像是想起了那少年张宏,反常的又去看了眼张宏,轻笑之时似乎有些解释的意味:“黄贾仁一直都是那老狗所暗中扶植的一个人,不然你真以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卑贱走卒之辈有何能在短短几十年内混到今日这般地步?”
太平公主说话之时并没有去注意深垂着头地张宏是如何神态,但只有张宏自己才能够知晓,他这一夜所得知的骇人之事实在太多,而当这时,当他听到不仅宗楚客,便连黄不学那父亲黄贾仁也是公主府所操纵下的人后,张宏已经不再惊骇,只是他面上僵直的表情将他此时心中的激荡丝毫不加掩饰的出卖了出来。
黄贾仁乃是公主府所操纵的人,那黄不学究竟和公主府有没有关系?第一时间想到自家府上的张宏,显然是有些轻视了宗楚客乃是王公公几年前所安排之人的如此消息。
太平公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绝境
寒风呼啸,黑云笼罩充斥于整个长安城之时,太平公主府内却依然是那般的平静,平静到似乎只有在公主府的上空才能透过黑云看到那俯瞰着大地的苍穹。不过,这些平静之意在今夜似乎也只能独属于有着太平公主的公主府。
在太平公主,相王,张宏三人随意且自然的言谈着今夜之事,自显指点江山意味时,神龙殿前的临淄王李隆基与韦后之间的争斗已是愈演愈烈,满地的残肢鲜血使得此时的神龙殿前如同修罗地狱一般,悲戕血腥到令人发指,明显是与太平公主府的平静径为两个世界。而这一切,时至此时无论是临淄王李隆基还是韦后显然都仍是不知这些终究不过只是太平公主一手导演而已。
安身端坐于神龙殿前那把龙椅之上的韦后,在她满脸的凝重神色下有着一些连她也未能觉察到的嘲弄之意。韦番率万骑营杀向李隆基时,韦后自然是从头到尾的目睹了武延秀与陈玄礼二人是如何设下圈套,诱使这空有一身蛮力的韦番陷入此等困境之中。不过,她并没有要去阻止或是提醒韦番的意思,即便此刻韦番在武延秀与陈玄礼二人的围困下已有败迹。
身上的铠甲沾满了鲜血,当韦番手中长刀又一次将面前一名万骑营中兵士横斩为二时,抽刀所带出的鲜血瞬间溅在了韦番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边狂乱挥舞着手中长刀,韦番随手擦去眼上鲜血后,这才发觉原来一直冲在最前的他已然距离李隆基只有几十步的距离。
反手一刀将追在身后的一个万骑营兵士斩于马下,韦番森然一笑,露出他那鲜艳的牙齿,随后带着许多残忍之意未有丝毫犹豫向着李隆基那处纵马杀去。只是,这时的他仍旧没有回身去看他身后的飞骑营,自然也丝毫不知他所率的几千飞骑营已然减少大半。
看着韦番一侧的陈玄礼显得惊慌而急忙迎上韦番试图阻止他靠向李隆基,韦后不禁嗤鼻,她不是不屑韦番居然也懂得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而是她深知以韦番地勇武,那陈玄礼一人根本挡不住韦番的步伐。
站在那处的李隆基见韦番如此凶煞杀向他来,只是微微皱眉的他仍未后退一步,在看到陈玄礼明显是匆忙而迎上了韦番,李隆基眼中闪过一道异彩,丝毫不懂武艺的他能够看得出韦番有着远胜常人的臂力。那陈玄礼自然也能。可即便如此,陈玄礼依然如此匆忙下迎上了韦番,单就这份护主之心,已能使得他对陈玄礼之见稍为改观。
单手持刀直接迎上韦番地长刀,陈玄礼在举刀之时便已是深知他远非韦番对手,可无奈之下他仍不得不硬抗韦番这一劈,这是在临淄王面前彰显忠诚的大好时机。可很显然,陈玄礼仍旧低估了韦番的臂力,两刀相接时那一声刺耳的碰撞声传入陈玄礼耳中时。一阵气血翻涌下,本打算只阻韦番一击随后便退的陈玄礼这才赫然发觉,韦番不仅蛮力巨大。便连手下的动作也毫不逊色!
所以,口中苦涩一片的陈玄礼只能带着惊惧的眼神看着韦番嘴角狰狞的笑意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正当手臂一时再也抬不起来地陈玄礼堪堪闭上双目,显得绝望之时,又一声清脆的刀刃响声落在他的耳边。
是武连延,武延秀地亲卫统帅及时赶到了陈玄礼这处,饶是武连延趁韦番不觉察间突然的偷袭一刀,仍是未能将陈玄礼安然解救下来。根本顾不得去看因断了一手而落在马下的陈玄礼在地上翻滚痛嚎,武连延一击之后迅速后退几步。正好与从另一侧赶来的武延秀迎面碰上时,他清楚的看见了武延秀脸上有许多年未再见过的决然之意,所以武连延不敢再退,勒马转身复又迎向韦番,口中也连忙喝道:“将军小心!切不可大意!”
武延秀居然能够在韦番刀下全身而退?看着场下那满脸苍白病容的武延秀,韦后微眯了凤眼,她当然极为了解她那侄子韦番究竟有着何等的蛮力,所以到这时韦后方才知晓她以往眼中的废物武延秀竟然如此不俗。
因陈玄礼舍臂相阻。韦番一时再也杀不到李隆基身前。而随着武延秀。武连延以及更多地万骑营兵士围在了韦番周围。李隆基身后地高力士。王琚等人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不过。韦番实在彪悍。即便是在武延秀等如此众多之人地围攻下。他仍然未有丝毫疲色。甚至自他凌乱地发间。浑身地鲜血。狰狞地面孔中透露着许多越战越勇之意。这一时间下。竟然这许多人根本奈得不了他!
此时。在丢下了近千兵士。过半骑兵之后。葛福顺这处也总算将那不足百人地重甲铁骑尽数斩在了马下。只是。在葛福顺率人将倒在地上地身着铁甲地骑兵一一补上几刀时。却仍是不能自抑地看着身旁倒在血泊中地断了马蹄地重甲铁马。这些马匹甚至在此时犹能发出地嘶鸣声落在葛福顺耳中。依然让葛福顺心中惊栗一片。
那几百工匠营中人在铁骑地第一波冲击之下已然被碾作了满地肉沫。无一人存活。空中飘散地血腥味在寒风呼啸间有着莫名骇人地意味。像极了工匠们临死前地呜咽。十分诡异。
这将是葛福顺一生不敢。也不能忘却地噩梦。手机轻松阅读:wαр.⑴⑹ k.Cn整理
可即便惊惧。在以极快地速度将地上裹着铁皮地骑士刺杀干净后。葛福顺忙也看向了临淄王那处。当陈玄礼在地上翻滚着地身形落在了葛福顺眼中。这满脸络腮胡地将领拍马纵身向那处奔去时脸色惨白。他与陈玄礼地交情。并非一般人所能理解。
葛福顺也加入了围杀韦番地阵营中。韦番再如何地彪悍似乎也只能剩下死这一途。但即便是这时。神龙殿前地韦后仍旧冷眼看着场上地杀戮。她似乎并不太担心她那勇猛异常地侄子。或者可以说是并不太在意。
杀伐之声依然响彻皇宫,韦后看着面前台下韦番所率的飞骑营在李隆基万骑营以及武延秀的合力围剿下所剩无几而面有忧色。但,韦后忧的显然不是飞骑营,不然她身前地千牛卫也不会仍然按兵不动。其实飞骑营的战力韦后本就清楚。她也并不是十分倚重飞骑营,不然她也不会将这飞骑营作为诱饵派了出去。
城外右大营的宗楚客与左大营的韦良均是仍无消息,在韦后抬眼看了天色后终于开始担忧,她根本想不出究竟还能有谁能阻挡得住那十万大军。在她临朝掌政的这月余间,长安城附近州府的兵力早已被她抽调一空,而即便太平公主那【创建和谐家园】再如何地权倾天下也完全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有十万兵力可以阻止她。就算有均州焦王的全力相助,那在这时宗楚客或是韦良也总有一人应该能赶到此地。所以思来想去,韦后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也是她根本不愿去想,也根本不能相信的一个可能。